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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合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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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合籍二

兩人想跑去烏同城找時隋自然是誰也不敢說的,瞬時便決定老樣子,直接跑,從山莊腳下一路直奔烏同城。

兩人到了烏同城後就犯了難,烏同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上哪兒找時隋去,可這問題根本用不著兩人操心,兩人才踏進荒涼破敗的城門就見前方站著個人影,穿著身月白色的長袍,長發用發冠高高束起,正是時隋。

他面色蒼白如紙,身子也明顯單薄了,只站在前方默默看著兩人,還是沈綣嫌反應過來,猶豫著喊了聲:“時隋?”

“嗯。”前方的人輕聲應答:“小綣師兄,星微師姐。”

沈綣來之前本是攢了好多話要問的,可現在真見了時隋反倒是一句也問不出口了,還是沈星微先問到:“玉令是你故意留下的吧,為什麽?”

時隋沈默了下,才說道:“想必你們現在已經查到上面那位了吧。”

“憫?”

時隋點頭:“我在入蒼和之前就見過她,她說可以幫我。”

“幫你什麽?”沈綣問道。

“幫我在人界立足,我只是沒想到,我在人界早就有容身之所了。”他說得悵然,目光好似透過眼前望向了遠處,還不等他們再說點什麽,時隋便又接著說道:“我確實知道些東西,也願意告訴你們,只是......”

“只是什麽?”沈星微忙上前追問。

“你們得幫我一個忙。”

沈綣:“你說,天理倫常在上,除此以外,竭盡所能。”

他說完後時隋看著他,依舊有所猶豫,似很不放心的模樣,最後一咬牙還是往懷裏掏出個東西,那是顆流光璀璨的珠子,眼珠子般大小,時隋小心將珠子護在手心,輕輕摩挲片刻後才遞了過去,沈綣猶豫片刻還是走過去將珠子接在了手心:“這是什麽?”

時隋的目光直直黏在沈綣手心的珠子上,沈默片刻,才道:“這是塗林劍生出來的靈,師尊魂散,塗林已碎,我身上魔氣太重,護不住它了。”

沈綣眼瞳驀地放大,很是驚訝,沈星微也上前兩步看向沈綣手中的珠子,驚愕不掩,沒想到塗林竟然生出了靈。

整個靈域的靈氣雖說算得上充裕,可比起九重天那就差遠了,所以歷來能生靈的法器實在太少,盡管塗林已經歷經三位主人,但生靈還是令人震驚不已。

時隋說:“我要你們帶著它回蒼和,替...師尊溫養它,直至化形。”

沈綣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得出來,時隋很是珍重這個劍靈,便也鄭重的點了下頭:“我答應你。”

見他應下,時隋這才松下一口氣,雖說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不論來的人是誰,只要是蒼和的就一定會應下他的請求,可看沈綣鄭重其事的應下還是如釋重負般輕松了起來。

他望著靜靜躺在沈綣手中的小珠子,說道:“它已經有名字了,叫止令,是師尊取的。”

“止令,我記住了。”說完就見手中珠子光芒輕輕閃了下,似在回應,沈綣不由失笑,剛想收起來就見那珠子晃晃悠悠飄了起來,在時隋周身繞了兩圈才停下,又蹭了蹭他的臉,時隋摸摸光滑的珠子,眼角微彎,語氣格外寵溺:“我們先前說好的,你先跟著這位師兄走,等修出了實體我就來接你。”

小珠子又戀戀不舍的蹭了下他的臉,這才飄回沈綣手心,沈綣這才將它收了起來,看向時隋:“說吧。”

時隋默了一瞬,似在思考,才道:“還記得九命貓和庚桑渺嗎?”

兩人自然都記得,便也就點了下頭,時隋便接著說到:“庚桑渺和憫有聯系,至於九命貓的來處我就不清楚了,九命貓祟是我放的,目的很簡單,引曲江上神來見你。”他目光看向沈星微,沈星微面上平靜,似早有所感,並未說什麽,時隋便又接著說到:“芙蓉城中的幻境也是我做的,同樣是為了引神尊大人來見你。”這次他的目光看向了沈綣,沈綣依舊面色無波無瀾的聽著,此事蹊蹺他心中早有數。

時隋便繼續說到:“冥君墨臺鄴能自由穿梭三域各界,我曾隨他去過一趟魔界,我在魔界見過一個......”時隋先是頓了頓,才又說到:“我也不知道他算是什麽,非人非妖,也非冥族或是魔族,更不是神族或是仙,但他身上又有很濃郁的靈氣,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很怪異,有點類似於剛剛魔化的妖祟,他手裏有張畫卷,我見過一眼,其上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

“蒼生卷?”

沈綣和沈星微齊齊出口。

時隋頓了下:“我不知道,但他的力量很強,強到超乎想象,而且有一次,我見到他壓制過冥君的力量,你們最好小心他。”

“壓制力量?”沈綣小聲喃喃,當日在蒼和他就是這樣的感覺,力量被壓制,難不成真的是蒼生卷?不由眉頭微皺:“他現在在魔界?”

時隋:“嗯,而且他似乎沒有辦法離開魔界,但我不確定。”

當日在蒼和的時候沈星微還沒有恢覆記憶,又只有金丹修為,若不是曲江及時趕到護住了她,她現在就是個死人,後續也沒聽誰提起過,所以對於力量壓制的事並不知道,今天聽時隋提起,不由心驚。

沈綣:“還有什麽?你一齊說了吧。”

時隋:“魔界現在算是憫的大本營,她的大多爪牙都在那兒,我知道些,其中包括不少九重天的,我有名單,可以給你們,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計劃。”

“計劃?”

“你知道他們的計劃?”

時隋:“知道些,但不全,合並三域唯一的,也是最優的選擇就是消融結界,神族誕生於法則之下,他們的精血是最好的原料,我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動手,但我想應當快了,可能再有個八九年他們就會動手。”

沈綣:“為什麽是八九年。”他並不能完全相信時隋,哪怕他們曾是師兄弟,曾是朋友,哪怕來之前他都自私的希望時隋能有一條生路。

時隋似是看出了他的顧慮,輕笑了下:“你可以懷疑,但不必防備我,我沒必要騙你,也不會那麽做,今日把這些告訴你們我也逃不了,我現在只希望止令能成功化形,平平安安,餘下別無他求,我知道,就算我不說這些你們也會照顧它,可我想為它做點什麽,就當看在我什麽都肯告訴你們的份上,對它再寬容些吧。”

沈綣並未在說什麽,只是懷中的珠子似有所感,輕微動了下,這一下下的動靜還是被時隋看到了,他眼角也染上了些許的笑意,繼續為兩人做解釋:“六界之間的結界越發的薄弱,到了一定的時候法則就會重新評估,從而加固結界,在結界被加固前就是最好的時機,至於為什麽是八九年我也不清楚,這只是我依據平日觀察得出的結論,真與否得你們自己去求證,我知道的差不多就這些。”

說完時隋便從懷裏掏出了張折起來的紙遞給沈綣,沈綣知道這就是他說的名單,百年接過來,到也沒急著去驗證時隋說的名單是真是假,他莫名的就是覺得,時隋不會騙他。

他的衣袍被揚起,一人站在風裏,身後破被的街道映襯著他慘白的面色顯得他尤為的脆弱,事實也是如此,他在兩人眼前毫無征兆的嘔出了一口鮮血,將他淡色的唇染得艷紅,袍角被浸汙,輕微往前踉蹌了下,沈星微嚇意識想去扶他,可他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自己穩住了身子。

他捂著胸口,看起來不太舒服,目光也開始有些渙散,散亂的視線看向沈綣的方向,他知道時隋看的不是他,是他懷中的劍靈。

沈星微看著這樣的時隋心中不免難過,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雖自來便對魔族沒什麽好印象,可這人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師弟,心中難免不忍,可一想到那些無辜死去的生靈,又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可她依舊是問到:“時隋師弟,你後悔嗎?”

時隋似是楞了下,最後輕笑出聲:“星微師姐,我活這一生,自父母死後,唯一人對我最好,可如今,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能查到的法子,連她半片殘魂也召不回來。”

“她定是失望極了,辛辛苦苦付出心血養出我這麽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最後也不願見我一面,這是我的報應。”

沈星微不再說話,只靜靜望著他,時隋轉過身離開,他背影格外的單薄,像是會散在風裏。

沈綣和沈星微矗立在原地,靜默良久,直至那背影消失在遠處的濃霧裏,心中不知是何種滋味,只覺又酸又澀。

兩人並未回蒼和山莊,而是將事大致與曲江和故予酌說了下,叫兩人出來一起看一下名單,玉令接通的時候故予酌在和濮陽閑議事,沒說什麽,只沈默了下就說了句好,讓他等著,沈綣覺得有點兒不對,但思來想去沒想起來哪不對,也就沒管他了,蹲在客棧和沈星微等人。

沈星微說曲江也是差不多的態度,雖然有點兒怪,但答應的很是爽快,很快兩人便將那點異常拋之腦後,開心吃起東西等人。

直至黃昏曲江才出現在客棧門口,他面色看上去很是陰沈,開始沈綣還覺得奇怪曲江臉色怎麽會這麽難看,難不成是遇到不稱心的事了?

不稱心的事?

早上時隋的事導致兩人心緒不佳,之後又盡顧著名單的事,名單兩人也沒看,想著等故予酌和曲江來了再一次看畢竟當時時隋就說過,名單上不少人都是九重天的,兩人怕看到太多熟人會心梗,尤其是沈綣,前世他就是在九重天長大的,那兒都是他的熟人,不論名單上有誰他心裏都不會好受。

現在想來,兩人早上就這麽跑去早時隋,萬一是陷阱呢,萬一時隋賊心不死呢,他倆就這麽大喇喇的跑去冒險,說得難聽點,依照時隋當日表現出來的實力和那莫名其妙的力量壓制,他和沈星微這一遭簡直就是去送死的,過後還興致勃勃的分享自己得到的名單,要命了。

反應過來的沈綣起身就跑,趁著師尊還沒來,否則他可就跑不掉了,沈星微也不知是這輩子習慣了還是剛剛才喝了兩杯靈酒的緣故,直至曲江都到她眼前了也沒反應過來,還笑著朝曲江招手。

沈綣在心中為她默哀三秒,再多的時間他也沒有了,急急跑路,等沈星微發現的時候沈綣早就沒了蹤影,沈星微莫名其妙,好好的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便看向在她對面坐下來的曲江:“名單在他那兒,也不知他跑什麽,等他回來再看吧。”

曲江沒說話,只定定望著她,盯得沈星微毛骨悚然:“怎麽了?這樣看我?”

曲江依舊一言不發,只就這麽盯著她看,目光陰沈沈的,沈星微不由打了個哆嗦,剛想問曲江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沈綣剛剛落荒而逃的一幕便出現在了腦海中,沈星微就像是猛地被人敲了一榔頭,血液從腳趾一路涼到了頭頂,她也反應過來了,難怪沈綣能跑這麽快,先來的為什麽不是神尊大人啊,沈星微內心咆哮。

她可是答應過曲江的,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答應過不論何時何地,均不可一人去涉險,就算不得已必須要去也得率先告知。

完了,這是沈星微目前唯一一個想法。

曲江面色陰沈,看著沈星微的樣子就知道她這是轉過彎來了,便開口問到:“怎麽?有話說?”

沈星微耷拉了腦袋,慫慫的答到:“沒有。”

“呵。”曲江冷笑一聲:“你沒有,巧了,我有。”

時隋深不可測,上次他雖沒有和時隋正面交過手,但也聽故予酌說過,時隋此人不僅修為強得不正常,且上次他與時隋交手時力量莫名被壓制,他聽說今早兩人連半數修為都沒有恢覆竟敢就這麽去會時隋,心中就是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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