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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悅君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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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悅君兮四

堂溪允生甚至懷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怎會在這樣的情形下看到自己即將娶親的弟弟對著自己師兄露出這樣的神情。

周厭生沒去過宗祠祈福,自然不知道祈福的過程是怎麽樣的,他平日裏除了堂溪允生也不和別的弟子有什麽交情,自然也不會有人告訴他第一次祈完福出來會是這副模樣也就這樣誤會了。

信平陽這還算好的,畢竟他修為在那兒擺著,又還有堂溪允生帶著他出來,以往第一次進去的,尤其是就一個人去的,基本都是連滾帶爬的出來的,有人接應的就送回房間休息,沒人接應的就自己爬回去,然後第二天再隨著接親的隊伍一同去接親。

眼看著周厭生的眼神越發的嚴厲,活像是他幹了什麽天理難饒的事,堂溪允生也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弟弟用這樣的眼神盯著看,不由頭皮發麻背脊發涼,將人生中大大小小的事都過了一遍也沒發現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是能惹得周厭生不高興的,尤其是最近,他和厭生明明都很少見面。

堂溪允生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只得試探著開口問到:“厭生?我是做什麽了嗎?怎麽這樣看著我?”

他不問還好,他這一問,周厭生便立馬用譴責的目光掃了過來,又是一副你做都做了還被我發現了居然還不承認的人渣樣兒看著他。

堂溪允生:“???”

好吧,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也不知該從何處解釋起,便只能無奈嘆口氣,說到:“好了,有什麽都等到日後再說吧,先回去,大師兄需要休息。”

就在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堂溪允生能明顯的感覺得出來周厭生的眼神緩和了不少,從禽獸不如過渡到了還算有點兒人樣。

堂溪允生:“.........”

好累。

周厭生將兩人送到了荷澤院後,又是一副面色覆雜的看了會兒堂溪允生,說了句:“哥,你們,早點兒休息。”最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堂溪允生才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堂溪允生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也不想管,他雖說是第二次進宗祠祈福,但也不是完全沒影響,現在也有些支撐不住了,周厭生走後他帶著信平陽回到院子,信平陽不知何時起已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信平陽將人小心放到床上拉好被子後就把自己扔上了貴妃榻,沈沈入了夢,連個除塵術都沒來得及用。

第二日天還沒亮堂溪允生就被一陣篤篤的敲門聲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門外一個聲音說到:“大公子,您醒了嗎?該起床梳洗去接親了。”

堂溪允生柔柔太陽穴,只覺腦袋昏昏沈沈,勉強應了聲知道了,門外的人聽見他應了聲便說到:“大公子,梳洗的女弟子已候在了門外,您方便了便開門。”

堂溪允生又應了聲才撐著從榻上起來,轉過屏風,就見信平陽已經起了,此刻正閉著眼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堂溪允生捂住他的眼睛晃了晃他的腦袋:“醒了嗎?”

信平陽緩緩睜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在堂溪允生掌心掃過,帶起一陣酥癢,看他適應的差不多了堂溪允生才拿下了手。

信平陽一臉迷茫的看著堂溪允生,又楞了會兒的神才朝他輕輕點了下頭。

堂溪允生看他依舊有些迷糊,便直接將人從床上拉了下來:“好了,先梳洗了出去,一會兒飛舟上還能睡。”

“嗯。”

信平陽含糊應了聲,順著堂溪允生的力道便站了起來,幽魂似的飄去洗漱,信平陽就是這樣,只要天塌不下來,起床前他總要迷糊好一會兒才能醒過來。

待兩人都認真梳洗過後才開了門,門外烏泱泱站了一群人,大多是女弟子,手上端著托盤,信平陽一眼望去發現除了梳洗用具外還有紅色的新衣裳,整整齊齊的兩身,不由有些驚訝,想不到就連他也得穿紅的。

他驚訝,外面的一幹弟子更驚訝,實在沒想到大公子房間裏會走出另一個人來,還是男的,聽說前幾日大公子是帶了個侍從回來的,還住在自己院子,可也沒人能想到會住在大公子自己的房間啊。

眾人雖不敢妄加議論主家的事,更何況還是大公子,但也不免好奇,頻頻擡頭看向信平陽,一張平淡無奇的面孔,不知哪兒得了大公子的青睞。

待一切收拾妥當後,信平陽和堂溪允生皆是換上了一身紅,樣式和霽雲山的校服倒是有些相似,只是要更加繁覆華麗些,但又不張揚,完全不會搶了新郎官的風頭。

信平陽看著一身紅衣的堂溪允生不由得恍了下神,倘若沒有周厭生,或是胥夢煙對周厭生無意,那今日穿上一身婚服去接親的就是堂溪允生了,信平陽心中不免酸澀,可堂溪允生穿一身紅真是好看,像天上仙,像水中月,像他永生追不上的妄想。

可堂溪允生穿紅衣太好看了,好看得叫他再也挪不開眼,好看得他甚至覺得能看著就已是滿足。

想著他能穿上婚服歡歡喜喜的與心上人合籍,他又覺得,好像也不那麽難以接受了。

堂溪允生正和早上敲門通報的弟子確定一會兒的流程,才轉過頭就見信平陽正呆呆的望著他,眼裏閃著點點碎光,清澈依舊,面上不由也帶上了點笑意。

在一旁的小弟子被這一幕震得簡直背脊發涼,畢竟大公子向來不茍言笑,除了對二公子外,對誰都不笑,尤其和家主更是關系緊張,現在卻看著個小侍從笑了出來,要知道,看到太多不該看的可是很容易被滅口的,小弟子慌忙低下了腦袋,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待一切收拾妥當後,兩人便出了院子,那小弟子引著兩人往外走,說到:“二公子和迎親的隊伍已經在山門口了,現下就等老太爺了。”

等到了山門口果然浩浩蕩蕩一行人,就身穿紅衣,但周厭生的身影依舊是最好認的,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帶著一頂極其華麗的頭冠,紅色婚服華麗繁瑣,其上用金線繡著繁覆的圖案,信平陽沒看明白,想來是這邊特有的習俗。

周厭生也註意到了他們,遠遠朝他們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手指輕輕撚這衣擺,看得出很是緊張,堂溪允生也朝他露出了個安撫性的笑,周厭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安心了不少,撚著衣擺的手緩緩松開了。

在隊伍旁負手而立的應當就是堂溪家主,他板著張臉,面上看不出多少喜色,早便聽傳聞堂溪家主並不喜歡這位妾室生的小兒子,看來所言非虛,周厭生對他這個父親看起來也沒多親近,倒是更喜歡堂溪允生這個兄長。

弟子將兩人引到了他們的位置上後便離開了,兩人站在人群中,不一會兒堂溪敬奎便來了,眉目威嚴,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他發絲白了大半,也穿了一身紅衣,堂溪敬奎面上是不管事的,這也是信平陽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老太爺。

說實話,堂溪允生和周厭生兩兄弟倒是都長得不太像他們的父親堂溪家主,反倒是更像堂溪敬奎。

堂溪敬奎一路走來,眼神半點也沒落在過自己的兒子上,反倒是在看向周厭生的時候面目柔和了些許,他往懷裏掏了個東西交給了周厭生,周厭生接過看了眼面上不由大驚,就想把東西還回去,堂溪敬奎卻是擺擺手,示意他好好收著。

周厭生雖說還有些猶豫,但到底還是收了起來,恭恭敬敬給堂溪敬奎行了個大禮,堂溪敬奎將他扶了起來,又囑咐了事,拍拍他的肩,彎下腰輕輕拉了下周厭生腳下的紅毯。

這個信平陽倒是知道,這是“鋪路”。

堂溪敬奎拉過了地毯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出了山門後便一次上了飛舟,堂溪允生是霽雲山的大公子,自然自己有一條飛舟,他帶著信平陽就上了自己的飛舟。

信平陽在後邊看得好奇,堂溪敬奎給周厭生的到底會是什麽東西,待兩人上了飛舟進了房後便問起了堂溪允生。

原本他也就是隨口一問,畢竟興許堂溪允生自己也不知道呢,周厭生自己也只說了太過於貴重不敢收,不料堂溪允生卻是說到:“是靈脈。”

“靈脈?你怎麽知道?”

堂溪允生:“因為當年祖父說過,待我和厭生娶親他會每人給一條靈脈,只是厭生自己不知道,等正式的合籍大典祖父應該還會有一些其他的東西給厭生,其實一直以來祖父都挺喜歡厭生的,厭生是他心目中下一任家主最好的人選。”

信平陽不免驚訝,沒想到堂溪敬奎竟然這樣看中周厭生,可又有些事想不明白,便問到:“可你不論天資還是其他的什麽條件都優於厭生師弟,為什麽不是你?而且既然認為厭生師弟是下一任家主最好的人選那為什麽還讓他隨母姓周?”

堂溪允生:“以我的天資很難留在堂溪家,且以我的資質若不出意外再有個兩三百年便可飛升,自然做不了家主,至於姓,當年父親不顧勸阻一意孤行將厭生改姓周,但家譜上厭生一直姓堂溪,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哦。”信平陽了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堂溪家主為什麽不喜歡厭生師弟?”

堂溪允生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厭生只比我小三天,我記事的時候父親就不待見厭生了。”

從這兒到陵洲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兩人祈福又耗了不少精力,沒聊一會兒便都睡了,雖說飛舟上房間不少,可其他的都是小房間,且都有人住了,好在這兒的床夠大,睡兩個人完全不是問題,困極的兩個人也沒多餘的精力在意其他,倒頭便睡。

兩人這一覺直接就睡到了陵洲,堂溪允生爬起來的時候信平陽已經起了,床上就他一人,堂溪允生晃晃昏沈的腦袋下了床,這才發現信平陽不僅不在床上,他連房間都不在。

堂溪允生拉開門就見到了信平陽,他穿著一身紅衣站在船沿,堂溪允生走到他身邊,順著信平陽望著的方向,就見遠處山巒層疊,雲霧繚繞,十萬大山綿延不絕,美不勝收,確實值得駐足。

這時卻聽信平陽忽地問到:“你會去搶親嗎?”

堂溪允生:“!!!”

堂溪允生被他這驚世之語嚇了一跳,猛地看向一臉平靜的信平陽,他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了下信平陽的神色確定了他這話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在很認真的詢問他,堂溪允生不由無言起來,他平日裏在信平陽心中究竟是個怎樣的形象信平陽這會兒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剛想嘲信平陽一句怎麽搶?殺了自己親弟弟拋親棄族的搶?就見信平陽轉頭望向了他,神色認真且堅定,說到:“現下已到陵洲,這是最後的機會,我陪你去,沒有搶不回來的人。”

堂溪允生收起了嘴角的戲謔,認真看向信平陽的眼睛,裏面依舊純粹真摯,幹凈得像一汪清池,他忽地生出些莫名的惱怒來,不明緣由,語氣也生硬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信平陽沒在意堂溪允生一瞬冷下來的情緒,只靜靜望著他點了下頭,語氣依舊堅定:“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也很清醒,允生,你不明白,有的人是不能錯過的,否則今生難安,世世不寧。”

堂溪允生看著信平陽無比認真的眼眸,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人是怎麽從一開始問自己明不明白什麽是愛意到勸說自己執念易生心魔再到現在的要他去搶親,這人到底見天兒的在想些什麽才能幹出這樣的事來,堂溪允生近乎要被他氣笑出聲來,便就真笑了起來,心裏那點不痛快也沖散了不少。

信平陽見他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也不免擔憂,懷疑堂溪允生這是受的刺激過大精神已經開始失常了,當然,目前堂溪允生是暫且不知道他已經被自己大師兄定性為精神失常的,他還在考慮怎樣才能有效的告訴信平陽自己對於周厭生和胥夢煙合籍這件事已經沒什麽感覺了,若硬要說那也是在為弟弟能娶到心上人而開心,可信平陽只面色擔憂的望著堂溪允生。

堂溪允生終於笑完了,他的眼角甚至都帶上了淚花,這才說到:“師兄,我不搶親,厭生能與夢煙師妹合籍我心裏很高興,真的,以後這樣的話就不用再說了。”

“可是......”

信平陽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堂溪允生直截了當的打斷,他靜靜凝視著信平陽的眼眸,一字一頓,極其認真的說到:“信平陽,你曾問過我是否真的明白什麽是愛意,我不知道,但我已經在試著去明白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再等等。”

信平陽懵了好會兒才回過神來,畢竟堂溪允生是個極守規矩的人,雖對他有諸多不滿可從來也是規規矩矩叫師兄的,只就一次自己私下小聲嘀咕管他叫老蝸牛還讓他聽了去,還因此堂溪允生在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都躲著他走,見了他也是一副面愧樣,現在卻直呼他的名姓,信平陽倒也不是在意自己師弟怎麽叫自己,畢竟沈四那丫頭也常常管他叫老蝸牛,只是堂溪允生叫來顯得格外的不真實。

等信平陽回神的時候,就發現堂溪允生依舊望著他,神色認真,信平陽不由被盯紅了臉,往後退了步,話也說得有些結巴:“師弟,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堂溪允生收回視線,一臉無事發生的模樣,說到:“沒什麽,就要到胥家了,準備下吧,我們是要跟在新郎官身後一起去接新娘子的。”說罷便轉身回房間了,信平陽微微皺了下眉,只覺得堂溪允生剛剛的態度和說的話都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只得作罷也轉身回了房間。

沒過多會兒陵洲城便到了,飛舟停在了城門外,城門上掛著喜慶的紅綢,今日陵洲大家胥府三小姐出嫁,城中自是熱鬧非凡,鑼鼓喧天,艷紅的地毯由城門一路鋪到了胥府門口,信平陽和堂溪允生一左一右的站在周厭生身後,周厭生手中捧著喜綢走在最前方,城中百姓聚在兩側看熱鬧,見了新郎官來就爆發出了一陣喝彩聲,在看到新郎身後還跟著那個異常俊俏的紅衣公子後喝彩聲更是達到了頂峰。

周厭生捏著手裏的喜綢,面上掛著笑,目光裏滿是柔情,城門到胥府的路程不算長,沒多會兒便到了,胥府門口早有人在等著,一男一女,見了他們顯然都不太高興,尤其目光灼灼的盯著周厭生,這兩人正是胥夢煙的一雙兄姊,胥林潺和胥靜清。

自己從小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妹妹才三百餘歲就要被娶走,嫁的還是個不算有天資的庶子,甚至隨母姓,自己妹妹還一副高興得找不著家的模樣,這能不愁嗎?這能高興得起來嗎?

周厭生被這樣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但好在這樣的眼神也沒持續太久,倒不是兩人不想盯了,而是胥家家主出來了,胥家主穿著一身喜氣的紅衣,笑瞇瞇的走了出來,望著周厭生,周厭生連忙規矩行了禮,堂溪允生和信平陽也跟著行了禮,胥家主也忙走下臺階將周厭生扶了起來。

周厭生自然是沒什麽的,重要的是周厭生身後的人——堂溪允生,他可不敢讓堂堂蒼和山莊的二莊主一直給他行著禮,若是他知道站在二莊主旁那個其貌不揚的青年是信平陽,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只可惜他是沒有機會知道了。

胥家主將人扶起來後便說到:“堂溪二公子今日來娶我幼女,餘的我已早說過,望二公子還能記得,只還有一條,我希望二公子能允我。”

周厭生又是深深一拜:“您且說,只要不違背天理道義,便是刀山火海,厭生亦不敢辭。”

胥家主這次並沒有急著將周厭生扶起來,而是看著他深深彎下的腰,才開口說到:“煙兒既過了堂溪家的門,日後便是你的妻了,無論如何,你需善待她,倘若,倘若有一日你不在需要她,莫欺她,你送她回來,我胥家,有她的飯吃。”

他說得慎重且認真,看得出來是真的很疼愛這個小女兒,周厭生將腰又往下壓了壓,無比鄭重的說到:“此間堂溪先祖在上,我堂溪厭生今日在此立誓,迎胥三小姐胥夢煙進家門,此生永不相負,若有違此誓,必當魂歸天脈,永不輪回。”

胥家主顯然沒想到周厭生會立這樣的重誓,也不由楞了下,回過神來後便忙將周厭生扶了起來,熱淚盈眶,拍著周厭生的手一個勁兒的說好,看樣子感動得不輕。

這倒也不怪胥家主會是這樣的反應,永不輪回真是整個修界最毒的誓了,畢竟日後胥夢煙知道了娶親這日周厭生在府前的誓言後足足哭了一宿,險些把堂堂堂溪家家主嚇得厥過去,不過此乃後話,現下日後威風凜凜的家主大人正被老丈人拉得渾身不自在,若不是回過神的胥家兄妹二人將其拉開,估計他還能激動半天,畢竟胥家兄妹也很是震驚,在看向周厭生的眼神裏都少了些不滿,多了些敬畏和欣賞,說實話他們可未必能為了合籍對象做到這一步。

過了胥家主這關,胥夫人自是領著身穿嫁衣的胥夢煙走了出來,胥夢煙頭上蓋著蓋頭,被胥夫人扶著一步步走下臺階,胥夫人將胥夢煙的手放在了周厭生手心,輕輕拍了拍,說到:“我的煙兒日後就勞你照看了,她自小由我們寵著長大,難免嬌了些,你多擔待。”

胥夢煙是符修,只指節處帶點兒微微的薄繭,白皙細膩,周厭生握緊了手中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微微向胥夫人頷首,拿出手中喜綢遞到了胥夢煙手上,胥夢煙拉住一頭,周厭生便將另一頭拉住。

胥夫人笑看著前方這一對新人走在紅毯之上,接受著一城或熟悉或陌生人的祝福,心中不由感慨:“我的煙兒長大了啊,這一轉眼都嫁人了。”

兩人在鑼鼓喧天和滿城人的祝福中緩緩前行著,直到來到城門口,胥夢煙才回過頭,隔著紅紗望向身後來送嫁的父母和兄姊,四人皆笑看著她,胥夢煙輕輕捏了下手中紅綢,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周厭生也朝四人拱了下手,四人朝他二人輕輕揮了揮手,周厭生這才扶著胥夢煙上了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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