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輪回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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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輪回鏡三
原是混沌時期，法則機緣巧合下產生了意識，便是天道，隨天道一同產生意識的還有兀山聖女，自天道產生意識後，混沌便開始不穩定了，隔三差五便會來一次坍塌重組，在天道和兀山有了實體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合力劈開混沌，可被劈開的混沌依舊不夠穩定，於是兀山聖女便造出了三樣聖物，便是後世所說的三大神器，傾山燼，眾生鈴，蒼生卷。
三聖物穩住了被劈開的混沌，可這時聖女才發現有兩個碎片消失了，天道以一己之力尋回了丟失的兩個碎片並將其鎮壓，自己也留在了黃泉之下，被劈開的混沌也逐漸分隔開來，形成了三域，三聖物也只有分開才能繼續穩住三域，可這時的聖女早已虧空，根本沒有辦法再次以聖物穩住三域，天道也在黃泉之下，不得已，聖女將聖物交給了她的貼身使女憫，希望憫能穩住三域並封印兩個碎片，為防止憫有不軌之心便在聖物上下了禁制，隨後便也將最後一點意識沈進了黃泉底。
憫不負眾望，確實穩住了三域，只不過在封印兩個碎片的時候出了意外，傾山燼遺失了，就連本該好好待在靈域的眾生鈴也不見了，神域的蒼生卷也召不回來了，憫這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大發雷霆。
如果沒有三聖物憫的壽命至多幾千年，又為了穩住三域封印碎片只會更短，憫不甘心，她明明為蒼生做了這麽多，可最後還是要落個神識消散的下場，便開始獻祭生靈以求永生，卻意外發現了黃泉下的異樣，由此便開始了她對輪回的研究，最後落成了輪回之鏡，從此萬物只要生靈便可通過輪回之鏡輪回，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了。
而真正落成輪回之鏡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憫獻祭的生靈，而是早便在黃泉底下的天道，憫獻祭的那些生靈只不過起到了加速這個進程的作用，輪回之鏡落成後，六界便真真正正的建立起了輪回，輪回之鏡下的天道也與離他較近的碎片之一的北黎產生了聯系，原本他是打算選擇南蠻的，可惜那個時候南蠻已經被占了，他便只能選擇北黎了。
兀山也因身處輪回之鏡而進入了輪回，但其實每一世的兀山都是有記憶的，直到某一世兀山莫名失去了記憶才會與下凡塵的曲跡相知相愛，最後她在臨死前也恢覆了記憶，便將一切告訴了曲跡，她早便預料到了六界即將迎來大劫難，便讓曲跡帶著眾生鈴到萬川河畔等她，每一世她都會來交代曲跡一些事去做，直到曲跡神魂撐不住才來了輪回之鏡休養。
聽到這兒，三人皆是一臉驚恐的看向在他們身旁站得筆直的故予酌，沈星微甚至小心翼翼的往後挪動了兩步，躲到了曲江身後，按照曲跡這個說法，那故予酌可不就是天道了嗎？
沈星微默默咽了口唾沫，心虛的幹笑兩聲：“哈哈，天...天道大人吶。”
誰料曲跡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沈星微瞬時松了口氣，肉眼可見了放松的一大截，她就說嘛，怎麽可能，沈星微從曲江背後悠出來：“哈，我還以為是天道呢，原來不是啊。”
接下來曲跡的話又將沈星微嚇了回去，剛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曲跡說：“倒也不至於不是。”
沈綣和曲江皆是面部一抽，又提起了剛剛放下的心，倒是顧予酌，從頭到尾都表現得異常的平靜，好像他們在說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就聽曲跡接著說到：“小菻也屬於法則，也是天道，但不是輪回之鏡下面的那位，那位現在還在下面。”果不其然，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們腳下的輪回之鏡輕微的震動了下，顯然是下面那位的傑作。
曲跡：“我所說的產生聯系是下面這位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溜達去了，南蠻住著個沒意識的小孩兒他沒好意思打擾就轉頭去了北黎，結果那兒也有人了，身上還跟他散發著同樣的氣息，他一時好奇就留下來了，結果被小菻發現逮著他揍了幾頓，差點炸塌了半個北黎，我這才強行破開北黎發現了他，將他帶了出去。
就在曲跡說到耐不住寂寞的時候，他們腳下的輪回之鏡明顯震動的越發厲害了。
.........
看來下面那位還是個有脾氣的主。
曲跡直接無視了輪回之鏡的震感，畢竟現在他整個人都是飄起來的，還只是個看起來十分縹緲的虛影。
曲跡：“你要是願意，管他叫聲阿兄倒是使得。”
終於，顧予酌從頭到尾都寡淡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縫，直接了當拒絕道：“不要。”
輪回之鏡忽地停下了震動，不過片刻便又幽幽怨怨震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綣總覺得他似乎聞到了一股委屈的味道。
這時的沈星微早麻木了一張臉，她覺得她是有些本事的，畢竟想當年她可是從天道眼皮子底下拐走了他的人，這輩子故予酌還沒提著破銀霜將她砍死，天道大人脾氣真好，沈星微如是想到。
曲跡像個有無限耐心的慈祥長輩，飄在半空笑瞇瞇的看著四人，氣氛竟一時之間靜得有些詭異，卻聽沈綣忽地問到：“所以，帝神大人，您給我們留在這兒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餘下三人也紛紛看向了曲跡，顯然也很好奇，就見曲跡依舊笑瞇瞇的指指自己，一臉坦然道：“我。”
四人：“......？？？”
霎時間四人面上精彩紛呈，既是無語又是疑惑，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有什麽東西是能比本人更加有用的嗎？
答案顯然是沒有，但四人面上仍是一陣扭曲，誰會告訴別人自己留下了個東西結果把自己留下的？
沈綣率先開了口，打算問點實際的，便道：“那帝神大人想告訴我們什麽呢？總不至於就講些上古秘聞吧。”
“當然，我是為了解決你們眼下的困境。”
曲江：“我們眼下的困境？烏同城？”
曲跡：“不錯，事關烏同城，你們知道當年憫獻祭生靈的祭臺在哪兒嗎？”
“在烏同城？”沈星微猶豫著猜測道。
曲跡點點頭：“更準確的說是在烏同城外。”
沈綣：“當年封印蒼生卷的那個祭臺？”
曲跡點頭：“其實那個祭臺不是我建的，我只是做了一些修補，真正建造它的人是憫，當年鎮住蒼生卷的也不是我，是所有被獻祭生靈的怨念，更準確來說是蒼生卷在度化那些怨靈。”
四人皆是沈默不語，當年他們因一己之私解開蒼生卷身上的禁制，不僅害得蒼生卷意識消散，更是讓地底下的怨念洩出影響了吾同城。
曲跡：“與你們無關，蒼生卷原本就要撐不住了，就算你們不去他的意識也很快就會消散，地底下的怨靈會傾瀉而出，那是必然的，沒有人能阻止，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的，當年小菻炸北黎的時候波及到了輪回之鏡，砸碎了一塊，我把它給那孩子了，再休養個萬來年的或許就要能輪回了，烏同城的上古鎖靈大陣是憫的人做的，至於傾山燼則是繇姬放的，目的是鎮住南蠻的戾氣。”
“阿娘？”繇姬正是兀山與曲跡在一起那一世的名字，盡管後來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曲跡還是更喜歡叫她繇姬，世人的兀山聖女，他的妻。
“嗯。”
“憫的目的很簡單，合並三域。”
“合並三域？”
四人明顯都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合並三域，這是什麽驚世駭俗的做法，又是要怎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得出來，三域本就是劈開混沌得來的，現在要合並，那不是又回到混沌時期了嗎？
再說了三域分開了這麽久的時間，滄海桑田，三域的氣候環境早已大不同，要真合並了怎麽受得了，九重天上靈氣濃郁，人妖兩界人傑地靈，冥界死氣森森，魔界魔氣肆虐，人界和妖界倒是適合所有種族生存，可沒有靈根和資質修為較差的人族以及絕大多數的妖族都沒有辦法在其他界生存。
故予酌：“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曲跡：“找到繇姬。”
“阿娘在哪兒？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她？”曲江追問道。
四人皆是殷切的望著他，不料曲跡卻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有阿娘的魂印嗎？”
曲跡：“我是有你阿娘的魂印，但我現在用不了。”
四人不由一陣失望，曲江又接著問到：“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曲跡：“找你阿娘。”
...........
說得好，下次不要說了。
曲跡：“雖然找不到繇姬，但是你們可以去找憫，找到憫就能找到繇姬。”
曲江：“那我們要去哪兒找憫？可別再說你不知道？”
“憫我倒是能找到，她就在烏同城附近，尤其是當年的祭臺那兒，當年被她獻祭的生靈化作的怨念困住了她，既是轉世她也很難離開，尤其在被繇姬下了禁制之後，她就更難離開那座祭臺了。”
故予酌：“所以你的意思是憫一直在烏同城？”
曲跡堅定點頭，萬分肯定，說到：“對。”
曲江：“阿娘是和憫在一起嗎？還是她在監視憫？”
曲跡搖頭：“不是，你阿娘在憫身上下了禁制，只要她動用靈力你阿娘就會知道，你們去找她，她定會出手，她一出手，你阿娘自然就知道了，知道了她自然也就出現了。”
...........
曲江扭曲了一張臉，但還是接著問到：“那要是阿娘不來呢，我們豈不是白白挨揍，且說我們可是打不過她的。”
曲跡這才皺著眉思考了片刻，猶豫道：“應當不會。”隨後指指沈星微，又指指沈綣：“這倆是她造的。”再指指曲江：“你是她的孩子，她有感應，要不讓你們挨揍試試？”
這會兒沈綣的臉是徹底的黑了，九重天自古以來最厲害的一位帝神，怎麽看起來......
怎麽說呢，用老家的話來說就是瓜兮兮的，用白話說就是不太聰明，可看其他三人除了面色有些發黑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看來這位帝神一直以來都是這個畫風，沈綣也就沒太在意了。
四人雖說心中疑慮，覺得去烏同城找憫挨揍引出兀山的法子十分的不靠譜，但鑒於這人以往看似十分離譜的法子都能有頗為不錯的成效，還是決定試試，告別了曲跡後四人便直奔烏同城外的祭臺。
這裏同當年大相徑庭，可能是由於當年那場戰鬥的原因，這裏如今蒼涼破敗，暗沈無光，盡是斷壁殘垣，冷風卷著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哀哀怨怨，似萬千魂靈在齊聲哭訴冤屈，在寂靜的祭臺上顯得尤為的嚇人。
四人時刻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小心翼翼往祭臺中央去，就在四人即將到達中央當年鎖著蒼生卷的地方的時候，耳邊忽地傳來一陣屬於女人的陰冷笑聲，猶如響在耳際，震的人頭皮發麻。
隨後便是狂風大作，風沙狠狠刮擦著四人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待狂風停歇，原本只四人的空蕩祭臺竟悄無聲息的多出個人來，她穿著一襲沈沈的黑色長裙，裙角繡著一圈鮮紅的曼珠沙華，寬大的披風幾乎姜她的大半個身軀罩住，一頭銀白的發長自腳踝，被一條黑色發帶隨意半束著，半擡的手指上塗著鮮紅的蔻丹。
她有一雙猩紅的眼眸，挺翹的鼻梁下一張過於單薄的唇也塗得艷紅，微微翹起的嘴角外側各長著一顆小痣，上挑的眼正懶洋洋的望向他們的方向。
“呦，幾位這是迷了路，還是有故人尋？”她笑意盈盈的說到
“憫？”故予酌眉頭微皺，直接道出了來人的身份。
憫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過片刻便又恢覆如常，叫人要以為是錯覺，只是面上不再是笑模樣，周遭空氣也好似跟著下降了些許。
憫目光不善的打量著著這一行四人，不耐開口：“本聖不管你們是誰，速速離開，莫要管不該管的閑事，否則，本聖也不介意開開殺戒。”
四人一時無言，畢竟某種意義上說來，他們就是來找揍的，雖不至於是找死的，但也大差不差，都得先挨一頓揍，憫放完了狠話後發現對面的人並沒有露出懼怕的神情，反而是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憫莫名心虛，覺得背脊發涼，但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就四個小孩兒而已，雖說看上去都不簡單，可那也只是看上去罷了。
若不是兀山那個瘋婆子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只要她一動用靈力兀山就會感知到她何至於受這口憋屈氣，一點小事都只得讓下邊的人替她去做，不然烏同城現在早就連通南蠻了。
想到此處，憫心中越發的不痛快，看向四人的眼神中也帶上了殺意，該死的兀山，讓她變得束手束腳，憫再次出聲催促道：“本聖說了，速速離開，莫要惹我的不快。”
對面四人依舊不言不語，只靜靜凝視著她，憫心中越發的慌，那種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的預感愈發的強烈，可自從那該死的兀山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後，除非她大開殺戒或是要離開祭臺，一點兒小動作兀山是不屑於來管她的。
是的，不屑，那自以為是的兀山居然覺得她是汙穢的，就連正眼都不屑於給她一個，永遠高傲且自大，就那樣輕而易舉的將她困在這座祭臺之上，叫她寸步難行，她簡直恨得牙癢癢，恨不能直接一口口生吞了兀山的血肉，畢竟若不是兀山幾次三番的破壞她的計劃，她早就是不死不滅之身了，早就得到天道的力量了，到那時起，她就是新的秩序，是世間的輪回，是萬物主宰。
憫壓下心中翻湧的心緒，勉強穩定了下來，是的，就是她現在殺了這四個人又能如何，反正該死的兀山也不會來管這種小事，就在憫的眼神變得愈發兇狠的時候，沈星微已經盤算好了等會兒憫出手的時候她首先用什麽法寶擋第一下，又用什麽法寶擋第二下，再用什麽法寶擋第三下，每個法寶的威力大致能減少多少傷害，她又會受多少傷，傷得程度能不能引來兀山聖女她都已經計算好了。
不料就在憫欲出來之際，忽地一陣微風刮過，輕柔溫和，甚至帶著些暖意，眾人皆覺如沐春風，就連自從見到憫後緊繃著的神經也不由得松懈了些許，只有對面的憫，一瞬眼瞳中便滿是驚恐，震驚的看向他們身後。
四人不明所以，便也猶豫著回過了頭，卻發現他們身後明明什麽都沒有，可憫那恐懼的神情分明說明他們身後確實有人，或是什麽能讓她畏懼的東西，能讓憫畏懼的？
會是什麽呢？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沈綣凝望著前方的虛空，微微皺著眉頭細細感受了下，才又猶豫著開口說到：“就像是自己現在正蜷縮在一個十分安全，並且溫暖舒適的懷抱裏。”
沈星微也正面色覆雜的盯著前方的虛空：“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舒適得我甚至想在就地打個滾。”
曲江一臉驚恐的看向沈星微，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又看看沈綣，雖說眉頭依舊皺著，可看得出來他的身體是放松的，好似在毫無保留的信任依賴著某人。
便是這時異變陡生，他們身後的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他們沖了過來，待回神之時，塗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已近在咫尺，只差毫厘便能輕易刺穿沈綣的喉嚨，不論是後退還是阻擋都早已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綣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聲刺耳的尖叫傳來，刮擦著他的神經，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相反他還落進了一個溫暖且柔軟的懷抱中，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不是師尊。
沈綣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段白皙細長的脖頸和精致小巧的下巴，挺翹的鼻以及長而密的眼睫，看得出來是個容貌驚人的女子，沈綣只覺得此時此刻十分的舒服，有種回到娘親懷抱的感覺......
等等，娘親？
沈綣猛地清醒過來，嗖的一下就從那個令他沈溺的懷抱中跳了出來，轉頭看去，就見果真是個容貌驚人的女子，那女子身上也穿了件黑沈沈的長裙，和憫的有些相似，只是她的裙角是用金線繡著一圈盛放的桃花輪廓，精致細膩，過踝的墨色長發用黑色發帶半束於腦後，眉間一點朱砂，此刻正滿目慈愛的望著他，沈綣只覺得被看得頭皮發麻。
直到曲江一聲明顯帶著猶豫和試探的“阿娘”響起才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
繇姬回過頭，望向那一襲紅色身影，面上瞬時綻開了個堪稱燦爛的笑容：“是阿娘的小江兒呀，倒是長大了不少，聽你阿爹說你還有了心上了姑娘，快，與阿娘說說。”
繇姬自顧自的說著，看起來興致勃勃，完全不顧旁人的死活，內心情緒覆雜的曲江和驚的合不攏嘴的三人暫且不提，還有一個被她打得現在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的憫，她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問起了自己兒子心儀的姑娘，沈綣嘴角不由抽了下。
看到沈綣並未受傷，故予酌一顆提起來的心才稍稍放下，剛剛憫出手得猝不及防，狠厲非常，速度極快，他現在又不再巔峰時期，根本來不及反應，若不是千鈞一發之際兀山出現，那小綣豈不是......
他簡直不敢想，那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就連現在他的指尖都還在微微發著抖。
沈綣自然的抓過故予酌的手放進了手心，溫熱細膩的觸感傳來，故予酌這才覺得空落的心落到了實處，回握住了沈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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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混沌時期，法則機緣巧合下產生了意識，便是天道，隨天道一同產生意識的還有兀山聖女，自天道產生意識後，混沌便開始不穩定了，隔三差五便會來一次坍塌重組，在天道和兀山有了實體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合力劈開混沌，可被劈開的混沌依舊不夠穩定，於是兀山聖女便造出了三樣聖物，便是後世所說的三大神器，傾山燼，眾生鈴，蒼生卷。
三聖物穩住了被劈開的混沌，可這時聖女才發現有兩個碎片消失了，天道以一己之力尋回了丟失的兩個碎片並將其鎮壓，自己也留在了黃泉之下，被劈開的混沌也逐漸分隔開來，形成了三域，三聖物也只有分開才能繼續穩住三域，可這時的聖女早已虧空，根本沒有辦法再次以聖物穩住三域，天道也在黃泉之下，不得已，聖女將聖物交給了她的貼身使女憫，希望憫能穩住三域並封印兩個碎片，為防止憫有不軌之心便在聖物上下了禁制，隨後便也將最後一點意識沈進了黃泉底。
憫不負眾望，確實穩住了三域，只不過在封印兩個碎片的時候出了意外，傾山燼遺失了，就連本該好好待在靈域的眾生鈴也不見了，神域的蒼生卷也召不回來了，憫這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大發雷霆。
如果沒有三聖物憫的壽命至多幾千年，又為了穩住三域封印碎片只會更短，憫不甘心，她明明為蒼生做了這麽多，可最後還是要落個神識消散的下場，便開始獻祭生靈以求永生，卻意外發現了黃泉下的異樣，由此便開始了她對輪回的研究，最後落成了輪回之鏡，從此萬物只要生靈便可通過輪回之鏡輪回，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了。
而真正落成輪回之鏡的原因根本就不是憫獻祭的生靈，而是早便在黃泉底下的天道，憫獻祭的那些生靈只不過起到了加速這個進程的作用，輪回之鏡落成後，六界便真真正正的建立起了輪回，輪回之鏡下的天道也與離他較近的碎片之一的北黎產生了聯系，原本他是打算選擇南蠻的，可惜那個時候南蠻已經被占了，他便只能選擇北黎了。
兀山也因身處輪回之鏡而進入了輪回，但其實每一世的兀山都是有記憶的，直到某一世兀山莫名失去了記憶才會與下凡塵的曲跡相知相愛，最後她在臨死前也恢覆了記憶，便將一切告訴了曲跡，她早便預料到了六界即將迎來大劫難，便讓曲跡帶著眾生鈴到萬川河畔等她，每一世她都會來交代曲跡一些事去做，直到曲跡神魂撐不住才來了輪回之鏡休養。
聽到這兒，三人皆是一臉驚恐的看向在他們身旁站得筆直的故予酌，沈星微甚至小心翼翼的往後挪動了兩步，躲到了曲江身後，按照曲跡這個說法，那故予酌可不就是天道了嗎？
沈星微默默咽了口唾沫，心虛的幹笑兩聲：“哈哈，天...天道大人吶。”
誰料曲跡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沈星微瞬時松了口氣，肉眼可見了放松的一大截，她就說嘛，怎麽可能，沈星微從曲江背後悠出來：“哈，我還以為是天道呢，原來不是啊。”
接下來曲跡的話又將沈星微嚇了回去，剛放下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曲跡說：“倒也不至於不是。”
沈綣和曲江皆是面部一抽，又提起了剛剛放下的心，倒是顧予酌，從頭到尾都表現得異常的平靜，好像他們在說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就聽曲跡接著說到：“小菻也屬於法則，也是天道，但不是輪回之鏡下面的那位，那位現在還在下面。”果不其然，說到這兒的時候他們腳下的輪回之鏡輕微的震動了下，顯然是下面那位的傑作。
曲跡：“我所說的產生聯系是下面這位耐不住寂寞跑出去溜達去了，南蠻住著個沒意識的小孩兒他沒好意思打擾就轉頭去了北黎，結果那兒也有人了，身上還跟他散發著同樣的氣息，他一時好奇就留下來了，結果被小菻發現逮著他揍了幾頓，差點炸塌了半個北黎，我這才強行破開北黎發現了他，將他帶了出去。
就在曲跡說到耐不住寂寞的時候，他們腳下的輪回之鏡明顯震動的越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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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下面那位還是個有脾氣的主。
曲跡直接無視了輪回之鏡的震感，畢竟現在他整個人都是飄起來的，還只是個看起來十分縹緲的虛影。
曲跡：“你要是願意，管他叫聲阿兄倒是使得。”
終於，顧予酌從頭到尾都寡淡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縫，直接了當拒絕道：“不要。”
輪回之鏡忽地停下了震動，不過片刻便又幽幽怨怨震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綣總覺得他似乎聞到了一股委屈的味道。
這時的沈星微早麻木了一張臉，她覺得她是有些本事的，畢竟想當年她可是從天道眼皮子底下拐走了他的人，這輩子故予酌還沒提著破銀霜將她砍死，天道大人脾氣真好，沈星微如是想到。
曲跡像個有無限耐心的慈祥長輩，飄在半空笑瞇瞇的看著四人，氣氛竟一時之間靜得有些詭異，卻聽沈綣忽地問到：“所以，帝神大人，您給我們留在這兒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餘下三人也紛紛看向了曲跡，顯然也很好奇，就見曲跡依舊笑瞇瞇的指指自己，一臉坦然道：“我。”
四人：“......？？？”
霎時間四人面上精彩紛呈，既是無語又是疑惑，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有什麽東西是能比本人更加有用的嗎？
答案顯然是沒有，但四人面上仍是一陣扭曲，誰會告訴別人自己留下了個東西結果把自己留下的？
沈綣率先開了口，打算問點實際的，便道：“那帝神大人想告訴我們什麽呢？總不至於就講些上古秘聞吧。”
“當然，我是為了解決你們眼下的困境。”
曲江：“我們眼下的困境？烏同城？”
曲跡：“不錯，事關烏同城，你們知道當年憫獻祭生靈的祭臺在哪兒嗎？”
“在烏同城？”沈星微猶豫著猜測道。
曲跡點點頭：“更準確的說是在烏同城外。”
沈綣：“當年封印蒼生卷的那個祭臺？”
曲跡點頭：“其實那個祭臺不是我建的，我只是做了一些修補，真正建造它的人是憫，當年鎮住蒼生卷的也不是我，是所有被獻祭生靈的怨念，更準確來說是蒼生卷在度化那些怨靈。”
四人皆是沈默不語，當年他們因一己之私解開蒼生卷身上的禁制，不僅害得蒼生卷意識消散，更是讓地底下的怨念洩出影響了吾同城。
曲跡：“與你們無關，蒼生卷原本就要撐不住了，就算你們不去他的意識也很快就會消散，地底下的怨靈會傾瀉而出，那是必然的，沒有人能阻止，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的，當年小菻炸北黎的時候波及到了輪回之鏡，砸碎了一塊，我把它給那孩子了，再休養個萬來年的或許就要能輪回了，烏同城的上古鎖靈大陣是憫的人做的，至於傾山燼則是繇姬放的，目的是鎮住南蠻的戾氣。”
“阿娘？”繇姬正是兀山與曲跡在一起那一世的名字，盡管後來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曲跡還是更喜歡叫她繇姬，世人的兀山聖女，他的妻。
“嗯。”
“憫的目的很簡單，合並三域。”
“合並三域？”
四人明顯都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合並三域，這是什麽驚世駭俗的做法，又是要怎樣喪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得出來，三域本就是劈開混沌得來的，現在要合並，那不是又回到混沌時期了嗎？
再說了三域分開了這麽久的時間，滄海桑田，三域的氣候環境早已大不同，要真合並了怎麽受得了，九重天上靈氣濃郁，人妖兩界人傑地靈，冥界死氣森森，魔界魔氣肆虐，人界和妖界倒是適合所有種族生存，可沒有靈根和資質修為較差的人族以及絕大多數的妖族都沒有辦法在其他界生存。
故予酌：“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曲跡：“找到繇姬。”
“阿娘在哪兒？我們要怎樣才能找到她？”曲江追問道。
四人皆是殷切的望著他，不料曲跡卻搖了下頭：“我不知道。”
“你不是有阿娘的魂印嗎？”
曲跡：“我是有你阿娘的魂印，但我現在用不了。”
四人不由一陣失望，曲江又接著問到：“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曲跡：“找你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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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下次不要說了。
曲跡：“雖然找不到繇姬，但是你們可以去找憫，找到憫就能找到繇姬。”
曲江：“那我們要去哪兒找憫？可別再說你不知道？”
“憫我倒是能找到，她就在烏同城附近，尤其是當年的祭臺那兒，當年被她獻祭的生靈化作的怨念困住了她，既是轉世她也很難離開，尤其在被繇姬下了禁制之後，她就更難離開那座祭臺了。”
故予酌：“所以你的意思是憫一直在烏同城？”
曲跡堅定點頭，萬分肯定，說到：“對。”
曲江：“阿娘是和憫在一起嗎？還是她在監視憫？”
曲跡搖頭：“不是，你阿娘在憫身上下了禁制，只要她動用靈力你阿娘就會知道，你們去找她，她定會出手，她一出手，你阿娘自然就知道了，知道了她自然也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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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扭曲了一張臉，但還是接著問到：“那要是阿娘不來呢，我們豈不是白白挨揍，且說我們可是打不過她的。”
曲跡這才皺著眉思考了片刻，猶豫道：“應當不會。”隨後指指沈星微，又指指沈綣：“這倆是她造的。”再指指曲江：“你是她的孩子，她有感應，要不讓你們挨揍試試？”
這會兒沈綣的臉是徹底的黑了，九重天自古以來最厲害的一位帝神，怎麽看起來......
怎麽說呢，用老家的話來說就是瓜兮兮的，用白話說就是不太聰明，可看其他三人除了面色有些發黑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看來這位帝神一直以來都是這個畫風，沈綣也就沒太在意了。
四人雖說心中疑慮，覺得去烏同城找憫挨揍引出兀山的法子十分的不靠譜，但鑒於這人以往看似十分離譜的法子都能有頗為不錯的成效，還是決定試試，告別了曲跡後四人便直奔烏同城外的祭臺。
這裏同當年大相徑庭，可能是由於當年那場戰鬥的原因，這裏如今蒼涼破敗，暗沈無光，盡是斷壁殘垣，冷風卷著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哀哀怨怨，似萬千魂靈在齊聲哭訴冤屈，在寂靜的祭臺上顯得尤為的嚇人。
四人時刻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小心翼翼往祭臺中央去，就在四人即將到達中央當年鎖著蒼生卷的地方的時候，耳邊忽地傳來一陣屬於女人的陰冷笑聲，猶如響在耳際，震的人頭皮發麻。
隨後便是狂風大作，風沙狠狠刮擦著四人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待狂風停歇，原本只四人的空蕩祭臺竟悄無聲息的多出個人來，她穿著一襲沈沈的黑色長裙，裙角繡著一圈鮮紅的曼珠沙華，寬大的披風幾乎姜她的大半個身軀罩住，一頭銀白的發長自腳踝，被一條黑色發帶隨意半束著，半擡的手指上塗著鮮紅的蔻丹。
她有一雙猩紅的眼眸，挺翹的鼻梁下一張過於單薄的唇也塗得艷紅，微微翹起的嘴角外側各長著一顆小痣，上挑的眼正懶洋洋的望向他們的方向。
“呦，幾位這是迷了路，還是有故人尋？”她笑意盈盈的說到
“憫？”故予酌眉頭微皺，直接道出了來人的身份。
憫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過片刻便又恢覆如常，叫人要以為是錯覺，只是面上不再是笑模樣，周遭空氣也好似跟著下降了些許。
憫目光不善的打量著著這一行四人，不耐開口：“本聖不管你們是誰，速速離開，莫要管不該管的閑事，否則，本聖也不介意開開殺戒。”
四人一時無言，畢竟某種意義上說來，他們就是來找揍的，雖不至於是找死的，但也大差不差，都得先挨一頓揍，憫放完了狠話後發現對面的人並沒有露出懼怕的神情，反而是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憫莫名心虛，覺得背脊發涼，但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就四個小孩兒而已，雖說看上去都不簡單，可那也只是看上去罷了。
若不是兀山那個瘋婆子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只要她一動用靈力兀山就會感知到她何至於受這口憋屈氣，一點小事都只得讓下邊的人替她去做，不然烏同城現在早就連通南蠻了。
想到此處，憫心中越發的不痛快，看向四人的眼神中也帶上了殺意，該死的兀山，讓她變得束手束腳，憫再次出聲催促道：“本聖說了，速速離開，莫要惹我的不快。”
對面四人依舊不言不語，只靜靜凝視著她，憫心中越發的慌，那種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的預感愈發的強烈，可自從那該死的兀山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後，除非她大開殺戒或是要離開祭臺，一點兒小動作兀山是不屑於來管她的。
是的，不屑，那自以為是的兀山居然覺得她是汙穢的，就連正眼都不屑於給她一個，永遠高傲且自大，就那樣輕而易舉的將她困在這座祭臺之上，叫她寸步難行，她簡直恨得牙癢癢，恨不能直接一口口生吞了兀山的血肉，畢竟若不是兀山幾次三番的破壞她的計劃，她早就是不死不滅之身了，早就得到天道的力量了，到那時起，她就是新的秩序，是世間的輪回，是萬物主宰。
憫壓下心中翻湧的心緒，勉強穩定了下來，是的，就是她現在殺了這四個人又能如何，反正該死的兀山也不會來管這種小事，就在憫的眼神變得愈發兇狠的時候，沈星微已經盤算好了等會兒憫出手的時候她首先用什麽法寶擋第一下，又用什麽法寶擋第二下，再用什麽法寶擋第三下，每個法寶的威力大致能減少多少傷害，她又會受多少傷，傷得程度能不能引來兀山聖女她都已經計算好了。
不料就在憫欲出來之際，忽地一陣微風刮過，輕柔溫和，甚至帶著些暖意，眾人皆覺如沐春風，就連自從見到憫後緊繃著的神經也不由得松懈了些許，只有對面的憫，一瞬眼瞳中便滿是驚恐，震驚的看向他們身後。
四人不明所以，便也猶豫著回過了頭，卻發現他們身後明明什麽都沒有，可憫那恐懼的神情分明說明他們身後確實有人，或是什麽能讓她畏懼的東西，能讓憫畏懼的？
會是什麽呢？
“我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沈綣凝望著前方的虛空，微微皺著眉頭細細感受了下，才又猶豫著開口說到：“就像是自己現在正蜷縮在一個十分安全，並且溫暖舒適的懷抱裏。”
沈星微也正面色覆雜的盯著前方的虛空：“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舒適得我甚至想在就地打個滾。”
曲江一臉驚恐的看向沈星微，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又看看沈綣，雖說眉頭依舊皺著，可看得出來他的身體是放松的，好似在毫無保留的信任依賴著某人。
便是這時異變陡生，他們身後的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他們沖了過來，待回神之時，塗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已近在咫尺，只差毫厘便能輕易刺穿沈綣的喉嚨，不論是後退還是阻擋都早已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綣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聲刺耳的尖叫傳來，刮擦著他的神經，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相反他還落進了一個溫暖且柔軟的懷抱中，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不是師尊。
沈綣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段白皙細長的脖頸和精致小巧的下巴，挺翹的鼻以及長而密的眼睫，看得出來是個容貌驚人的女子，沈綣只覺得此時此刻十分的舒服，有種回到娘親懷抱的感覺......
等等，娘親？
沈綣猛地清醒過來，嗖的一下就從那個令他沈溺的懷抱中跳了出來，轉頭看去，就見果真是個容貌驚人的女子，那女子身上也穿了件黑沈沈的長裙，和憫的有些相似，只是她的裙角是用金線繡著一圈盛放的桃花輪廓，精致細膩，過踝的墨色長發用黑色發帶半束於腦後，眉間一點朱砂，此刻正滿目慈愛的望著他，沈綣只覺得被看得頭皮發麻。
直到曲江一聲明顯帶著猶豫和試探的“阿娘”響起才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
繇姬回過頭，望向那一襲紅色身影，面上瞬時綻開了個堪稱燦爛的笑容：“是阿娘的小江兒呀，倒是長大了不少，聽你阿爹說你還有了心上了姑娘，快，與阿娘說說。”
繇姬自顧自的說著，看起來興致勃勃，完全不顧旁人的死活，內心情緒覆雜的曲江和驚的合不攏嘴的三人暫且不提，還有一個被她打得現在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的憫，她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問起了自己兒子心儀的姑娘，沈綣嘴角不由抽了下。
看到沈綣並未受傷，故予酌一顆提起來的心才稍稍放下，剛剛憫出手得猝不及防，狠厲非常，速度極快，他現在又不再巔峰時期，根本來不及反應，若不是千鈞一發之際兀山出現，那小綣豈不是......
他簡直不敢想，那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就連現在他的指尖都還在微微發著抖。
沈綣自然的抓過故予酌的手放進了手心，溫熱細膩的觸感傳來，故予酌這才覺得空落的心落到了實處，回握住了沈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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