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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輪回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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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輪回鏡一

等兩人來到城外臨時搭建用來處理事務的帳篷時,就見外頭站著兩個身影,待走近了才發現正是濮陽嶸和另一座城的妖王,這妖王原型是只老虎,顧化出來的人形看起來也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看起來格外結實,一人一妖正負手站在帳篷外,迎著夕陽一臉惆悵。

沈綣看得好奇,走過去問道:“你倆這是怎麽了?”

故予酌收回手給濮陽嶸行了禮:“師尊,虎王。”

濮陽嶸和虎王一同回頭看了眼二人,隨後又齊齊將頭轉了回去,齊聲嘆氣。

沈綣:“......這是嘆的什麽氣?”

濮陽嶸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帳篷的方向指去,沈綣伸著脖子看了下,就見堂溪允生正提著毛筆認真處理事務,並沒什麽不妥之處,便又疑惑望向濮陽嶸,濮陽嶸依舊望著遠處的夕陽,悠悠說到:“你二師兄就來了半天,已經處理完了我兩人未來五天的事務,在這麽下去,我們過了今夜就能回去了。”

沈綣吃驚:“這麽厲害?”

虎王:“厲害?貴莊二莊主乃神人也,區區厲害二字怎能形容?”

沈綣:“”

虎王自顧感慨道:“不愧是寧華君的弟子,我等慚愧。”

沈綣:“”

沈綣頂著張一言難盡的臉走進了帳篷,就他這麽大的動靜,堂溪允生卻半點反應都沒有,依舊認真處理這手上的事務,沈綣輕咳了聲,才喊道:“二師兄。”

堂溪允生這才有了反應,擡起頭見是他,輕輕笑了下:“小綣,怎麽過來了?”

沈綣走過去倒了杯茶水遞到堂溪允生手邊:“沒什麽,聽濮陽前輩說二師兄好一會沒休息了,我來看看。”

堂溪允生接過沈綣手中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才道:“我又不累,休息什麽,早些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早些回去,你大師兄還一個人在山莊呢,他什麽都不會,我不放心。”

“哦。”沈綣面上看著淡然,實則心中腹誹,哪裏就大師兄一個,不還有沈小廢物嘛,再說了,平日裏怎麽不見你這麽掛念大師兄。

堂溪允生又呷了口茶才道:“好了,去看看還有什麽是沒處理的,抓緊時間處理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山莊。”

“明天一早?”

“嗯,明天一早。”

沈綣都被這速度驚呆了,剛剛濮陽嶸說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在開玩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盯著又開始認真處理事務部的堂溪允生片刻,終是什麽也沒說,面色覆雜的出了帳篷。

故予酌見他出來,便問道:“怎麽樣?”

沈綣瞅他一眼:“師兄說明天一早就回山莊。”

“明天一早?”故予酌也很是訝異,沒想到會這麽快。

沈綣點點頭:“二師兄心裏裝著事,不回去他不安心,隨他吧,我明天陪他回去就是了,後續的收尾就交給你了。”

“好,放心吧。”。

兩人並不去理會依舊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惆悵的一人一妖,離開後徑直去了城中,想最後再看看封印是否完整。

次日清晨,堂溪允生果不其然的處理完了手頭上所有的事務,雖在意料之中,但濮陽嶸和虎王還是差點驚掉了下巴,這辦事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些。

沈綣和故予酌告了別後就和堂溪允生回了蒼和,現下正值寒冬,蒼和白茫茫的一片,他們回來的時候倒是還出了太陽,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

兩人才到就直接往浮旭殿去了,大殿中卻不見人影,想來應當是在後面的小書房,等兩人繞到小書房的時候卻發現在這兒的人竟然是沈星微,而不是信平陽。

沈星微知道自己腦子不好使,很有自知之明的向來不插手山莊事務,也從來不到小書房來,現在卻在這裏看到了她,沈綣只覺心中說不出的怪異。

沈星微察覺有人來,輕輕掀起眼皮望了過來,只那一眼,沈綣就明白了,這不是他撿回來的沈星微,而是忘川河畔的桃妖風徵鈴。

沈星微笑了下,道:“哥,二師兄,你們回來了,大師兄在後面為我找東西呢。”

堂溪允生輕輕嗯了聲,繞過沈星微就徑直往後面去了,後面有間暗室,裏面放的都是些保密性高不便於被旁人知道的東西,他們這一脈所練的功法也在這兒。

堂溪允生解開禁制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信平陽正站在高高的梯架上一本本的翻找著書籍,角落裏已經整整齊齊堆放著一些落了厚厚一層積灰的竹簡和卷軸了,應當就是沈星微要的,這間暗室只有到了元嬰期才能進得來,沈星微一個金丹期便只能麻煩信平陽了。

堂溪允生走過去翻撿了下,發現都是些記載著上古事跡的書籍,心下不免好奇,便問到:“星微要這個做什麽?”

他出聲得突然,嚇了認真找書的信平陽一跳,一回過頭才發現是他,不免訝異,煽煽面前的灰塵,輕咳了兩聲,才問到:“師弟?你怎麽回來了?”

堂溪允生走上梯架,接過信平陽手中積著一層厚灰的書,輕輕抖落下一層灰來,才道:“那邊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和小綣一道回來了。”

信平陽不說話,只靜靜望著他,一副要將他看穿的架勢,堂溪允生被他盯得不自在,輕輕撚了下指尖,道:“怎麽了?有問題?”

信平陽依舊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就是半天不開口,堂溪允生只覺得信平陽的眼神如有實質,紮得他心裏不舒服,就在他以為信平陽會就這麽看著他看到地老天荒的時候,信平陽卻驀地開了口:“師弟,你真的明白什麽是愛意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堂溪允生心卻猛地震了一下,什麽是愛意?

自年少時那個一身紫煙羅長裙的少女在他罰跪的雨夜裏將一柄青竹傘撐在他頭頂之時,那個身影就在他心間放了數百年,時時掛念,日日憂心,這不算愛意嗎?那算什麽呢?

如果不算愛意,為何他的心這樣躁動不安,如果算愛意,那為什麽在和胥夢煙獨處的時候還不如和眼前這拖拖沓沓的老蝸牛輕松自在。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這樣定定望著信平陽,信平陽也靜靜回望著他,半晌才從口裏悠悠吐出一句:“我不是老蝸牛。”

沈綣自從進了小書房後眼睛就沒離開過沈星微,只靜靜的看著她並不開口,直到堂溪允生離開後,沈星微才輕笑出聲:“好久不見,小灼。”

沈綣輕輕垂下眼眸,走到沈星微對面坐下:“你見過曲江了?”

沈星微點頭:“我以為你會先問我在找什麽。”

沈綣:“你懂的比我多,又總有你的道理,再說了,就算我問了你也未必會告訴我,我還問了幹嘛?”

沈星微失笑,為他倒了杯茶,說到:“不至於,我在找關於兀山聖女的記載,我總覺得這是事和兀山聖女脫不開關系。”

沈綣呷了一口茶,說到:“你是說憫?”

沈星微搖頭:“不,雖然她肯定也脫不開幹系,但我說的是兀山,第一任,也是真正的那位聖女。”

沈綣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星微,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不由眉頭微皺,原本他們的推測是與憫有關,可如今風徵鈴卻說不但與憫有關,甚至連兀山可能也脫不開幹系。

沈綣思索半晌,才問到:“你確定人界能查到關於兀山的記載。”

沈星微:“嗯,我曾見過,後世都以為兀山和憫是同一個人,所有關於聖女的記載都不曾提過聖女其實是兩個人,所以,有人在刻意掩蓋這一事實,我得找到原因。”

沈綣心中疑慮叢生,最後還是只問到:“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因為曲跡帝神嗎?”

沈星微明顯頓了下,猶豫著還是開了口:“嗯,帝神同我說過很多東西。”

沈星微又接著說到:“你有沒有見過一副沒有臉的女子畫像,那就是兀山。”

沈綣緩了好半天,心中一個個問題接踵而至,他只得奮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說到:“大概一千年前,那幅畫曾在烏同城出現過,所以,獻祭生靈落成輪回之鏡的人到底是誰,兀山還是憫?”

“是憫。”沈星微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沈綣還待再問什麽,就聽後頭隱約有腳步聲傳來,只得無奈閉了嘴,不過片刻就見信平陽和堂溪允生各抱著些找出來的資料轉了出來,只是兩人間氣氛看起來怪怪的,沈綣本能就想問一嘴,卻又忽然想起大師兄說過二師兄有些煩心的私事,暫且還不能開口問,便又壓下了信中的好奇。

兩人將找到的關於上古的記載都放了下來,沈星微略略翻看了下,就是自己先要的,隨即朝信平陽笑了下,道:“謝大師兄,就是我要的東西。”

信平陽聽了卻微微皺起了眉頭,歪了歪腦袋,疑惑道:“今日怎這樣客氣?”

沈星微放下手中的書,望向信平陽,平靜道:“因為沒靈石花了?”

信平陽“哦”了聲,收起了疑惑的表情,一副這才正常的模樣,邊掏裝靈石的乾坤袋邊道:“我就說,你這丫頭什麽時候這麽乖巧老實,原是沒靈石了。”

沈綣望著沈星微將裝滿靈石的乾坤袋收了起來,不由由衷的暗暗為她豎了個大拇指,並附帶一句牛。

兩人表面上一個金丹一個元嬰,雖說現在修為都沒有完全恢覆,但也不是區區人族修士可比的,兩人便明目張膽在兩個師兄眼皮子底下開始傳音,最後約好了沈星微先查著資料,他去和故予酌通一下新消息,明天午後西後山一同商討。

次日清晨。

沈綣從被子裏爬出來就發現屋外竟紛紛揚揚下起了雪,距約定好的時間還早,索性掃了院裏躺椅上的雪,披了身狐裘防止硌到就躺了上去,悠悠然賞起了落雪,寒冬裏梅花開得正好,迎風舒展著枝條和嫩蕊,明明同以往的每一年無甚區別,可沈綣就是覺得今年的梅花似乎不若從前嬌艷了,也不知什麽原因。

沈綣這一躺就是一上午,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身上早已積了厚厚一層雪,從躺椅上起來將身上的雪拍盡才慢悠悠往西後山去赴約。

他到的時候發現在西後山等著的人可不止是沈星微一個,還有一名身著紅袍的高大男子,沈綣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陌雲城少主庚桑韞嘛,不,更準確說來是曲江,曲江擡著柄青竹傘撐在沈星微上方,擋住了大半的風雪。

沈星微率先看到了他,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喊了聲“哥”,聽到這聲喊,曲江也回過了頭看向他,朝他微微勾了下嘴角。

沈綣被這一聲哥叫得怔楞了下,顯然沒想到沈星微會這麽叫他,畢竟現在站在他眼前的已不再單純是他從山腳撿回來的小女娃,而是融合了風徵鈴記憶的沈星微,就像如今的他,不算是當年的姜灼,也不是單純的沈綣,來之前他還在糾結到底該怎樣稱呼她,沈星微管他叫了幾十年的哥,現在要他像前世一樣叫鈴姐姐他是如何也叫不出口的,不想沈星微卻直截了當的替他做了決定。

沈綣訝異的同時也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總不必他硬著頭皮管沈星微叫姐什麽都是好的,他輕嗯一聲轉向曲江:“曲江上神。”

曲江險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但最終還是看在沈星微也在場且還管他叫哥的份上作罷了,只木著張臉道:“拉倒,叫曲江。”

沈綣:“”

沈綣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曲江繼續道:“你師尊人呢?”

沈綣:“”

真會說話,自他醒來後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回避的問題曲江直接就擡出來了,雖說不論是修者還是神族,他們都有著過於漫長的壽命,總要找些事來做才不會顯得太無聊,普通人所謂的倫理綱常他們皆不太看中,只要不是血親,你愛咋地咋地,就算是血親之間有一腿大多人也都是八卦好奇,很少有人去管別人的閑事,但沈綣心裏還是覺得這一層師徒關系怪怪的,讓他在某些時候有種下不去手的感覺。

見他久久不作答,曲江的眉頭明顯的皺了起來,看起來不是很爽快:“他又遲到了?”

“啊不是。”沈綣忙從懷裏掏出塊通體血紅的玉令,說到:“他不來了,這有玉令,這麽說就成。”

曲江睨了眼沈綣手心的玉令,剛想說些什麽就聽玉令那頭傳來了聲音:“我在,烏同城還有些雜事要處理,暫時脫不開身,就這麽說吧。”

曲江默了一瞬,和這位四千多年不曾見到了的故友說了第一句話:“我以為你死了。”

沈星微:“!!!”

沈綣:“”

玉令那頭的故予酌:“......謝謝,活著,開始吧。”

沈星微:“我先來吧,昨日我在小書房暗室中的記載中發現,兀山聖女和憫的記載都被混合了,提到兩人區別的時候態度模糊,讓人分不清楚,誤以為自始至終的聖女都是同一個人,看的出來很細致,但有一點,兀山聖女只是在意識即將消散前將衣缽傳給了憫,而不是意識消散後,事實上聖女在意識消散前還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三神器上打下了烙印,這一點上古禁忌中提到過,可後期憫卻試圖收回三神器。很顯然她並不知道神器上有烙印,根本不可能被她收回來,只要細心就不難發現聖女和憫是徹頭徹尾的兩個人。”

“可這些年,竟是沒人發現聖女和憫是兩個人,為什麽?是誰在刻意引導,他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聖女是兩個人的是並不是沒人知道,那人不說也就算了,但那人哪天若是來了興致忽然站出來說出事實,那他的盤算不就落空了嗎?”

故予酌:“知道聖女是兩個人的人其實不多,一個我,一個鳳祈,一個池蓮,一個神域第一任帝神翋,以及四方神獸,青龍,白虎,玄武,朱雀,一直以來六界眾人都以為聖女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麽我從來沒想過要反駁呢。”

“不對。”曲江忽然說到:“還有兩個人知道。”

“誰?”沈綣問到。

還不等曲江說出口,故予酌便道:“兀山和憫。”

沈星微道:“如果是憫的話,她既然想掩蓋自己和兀山聖女是兩個人這一事實,那她應該做得更加的滴水不漏,不會留下這麽明顯的漏洞,這個漏洞顯然是刻意留下的。”

“鳳祈和池蓮應當不會這麽做,至於帝神翋,我對他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很喜歡跟在憫的身後,但為人死板剛正,記錄下憫獻祭生靈落成輪回之鏡的倒是有可能是他,篡改記載這樣的事他應當也不會做,也不是我,那時我還沒有實體,做不了這些,當時的四方神獸對於兩位聖女都是萬分的敬重,做這種事的可能也不大。”

沈綣:“可這樣的話就只剩下兀山自己了,那個時候她的意識不是都已經消散了嗎?怎麽篡改記載?”

“不,不是的。”沈星微忽然說到。

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她,就連玉令那頭的故予酌也靜默了下來,聽著她接下來的話。

沈星微:“冥君,是冥君墨臺鄴,他也知道,你們忘了嗎,自古冥界便只有一任冥君,他也降生自混沌。”

被她這麽一說,三人才反應過來,確實,冥君墨臺鄴,也降生自混沌,冥界無生無死,存在感一直很薄弱,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很難註意到他,更不會想起他,他們之前所有的猜測和推斷都是繞過了墨臺鄴的,倘若當年是墨臺鄴篡改記載,那就說得通了,是他的力量影響了眾人,才會所有人都對關於聖女的事只字不提。

故予酌:“此事暫且壓下不提,我更想知道點實際的,比如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曲江嘴唇張合,看得出來有話要說,可依舊在猶豫,沈綣和沈星微只靜靜等著他,想看看他會不會說出口,想說的又是什麽,過了半晌,就在故予酌都開始懷疑對面怎麽突然就沒聲了的時候曲江開了口:“阿爹曾提起過,但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阿爹說我的阿娘是兀山聖女的轉世。”

他這話成功讓三人徹底沈默住了,意識寂靜無聲,大家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還是沈星微猶豫著問了句:“你剛剛說什麽?”

曲江便再次說到:“我說,阿爹曾說過我的阿娘是兀山聖女的轉世。”

這次三人都確定了自己並沒有幻聽,也沒有出現幻覺,曲江的母親可能是兀山聖女的轉世,三人皆是吃驚得合不攏嘴,驚濤駭浪不足形容此刻的震驚。

最後還是故予酌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說到:“那現在就簡單多了,找到你母親的轉世,我們絕大多數的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曲江靜默了下,才道:“我找不到她,魂魄印記只有帝父才有,沒有魂魄印記,茫茫人海我怎麽找?”

故予酌道:“曲跡帝神最後去的地方或許會有呢。”

“烏同城?”曲江猶豫道。

誰料沈星微搖搖頭:“不,是輪回之鏡,曲跡帝神在神魂消散前帶我去過一次輪回之鏡,他在那兒留下了一樣東西,他說倘若有一日我不明白就可到那兒去,可以我的能耐根本就去不了輪回之鏡,我便沒放在心上。”

聽到這,四人隨即便決定動身前往輪回之鏡一探究竟,可四人均沒想到去輪回之鏡最大的阻礙不是如何安然無恙的進入黃泉底,而是信平陽,信平陽死活不同意讓沈綣和沈星微離開山莊,兩人輪番上陣,整整磨了一整個日夜也沒能讓信平陽松口放他二人出莊。

信平陽氣定神閑的坐在案幾後,一雙眼睛幽幽的盯著沈綣和沈星微,好像在無聲的說你倆小崽子敢離開山莊半步我就打斷你們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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