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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塵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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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塵夢七

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姜灼生於南蠻,初時渾渾噩噩,直到墨臺鄴將他從南蠻帶了出來,並不知道自己到底生於何時,莫姜菻便將兩人初見那日定做了姜灼的生辰,每年生辰都會送他生辰禮,並為他慶生,有時是奇花異草,有時是靈寶法器。

在他來到這兒的第七年,送的則是一把劍,這劍極其特殊,劍柄比劍身還要長上些許,劍身也比一般的劍要寬上一些,劍身上刻這些符文,姜灼很是喜歡,給劍取了個名字,叫‘久度’

時間一晃而逝,三百年光陰流水而去,今年姜灼收到的生辰禮則是一條素白的發帶,上面滾著一圈銀白的邊,尾端各繡著個小小的‘姜’字,和抹額很像,只是他的抹額尾端繡的是‘灼’。

姜灼有些不解,問到:“師尊,我抹額上繡的都是灼字,發帶上為什麽要繡姜字啊?”

莫姜菻只是笑笑,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到:“姜字不好嗎?”

姜灼看著水鏡中自己被莫姜菻用新發帶束起來的發,道:“當然好,姜字我也喜歡,就是好奇一問。”

莫姜菻一點點將剛束好的墨發捋順:“或許有一天,你能懂吧。”

姜灼聽得雲裏霧裏,但見莫姜菻並不太想聊,便也沒再追問。

時光荏苒,當年那個奶白的小團子已經長成了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

正在院子裏修剪花枝的姜灼聽到吱呀一聲響,擡頭望去就見院門被一抹紅衣推開。

曲江進了院子後就直直奔著莫姜菻的房間而去,直接推開房門便走了進去,隨後姜灼便聽到了自家師尊罵罵咧咧的聲音,要把人往外扔。

姜灼放下了修剪花枝的工具也走了進去,雖然這些年來這兩人吵來吵去也就那麽幾句,但聽聽打發打發時間還是挺不錯的。

姜灼走進去後,就為曲江和莫姜菻各倒了一杯茶,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神情安逸,坐等兩人開吵。

可等了半天也沒見這兩人有要吵起來的趨勢,不免好奇。

曲江握著茶杯,轉了一圈又一圈,杯子都快被他磨掉了一層皮,猶猶豫豫的也聽不見他開口。

莫姜菻徹底失了耐心,一口喝了杯中茶水,砰一聲將杯子摔回桌上:“我給你三個數,你要再不開口說事,我就把你扔出去。”

就見曲江神情躲閃,支支吾吾半天才開了口,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顛三倒四。

莫姜菻耐著性子聽了好半天才算是將曲江的話整理出了個大概。

原是前些日子,曲江到人界去散心的時候在荒山野嶺找了個池子泡澡,結果泡完澡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衣服被人偷了,曲江一怒之下去追偷衣服的賊人,不曾想賊人竟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那姑娘裹著他那身紅色長袍,曲江不過遠遠看了那姑娘一眼就喜歡得不得了,想上前搭話又不好意思,只得回來找莫姜菻。

莫姜菻:“.........”

莫姜菻差點沒把白眼翻到後腦勺去,很是疑惑不解,問到:“所以你就連人姑娘的名字都不問一個就跑回來了?”

曲江頗為心虛的點了點頭。

莫姜菻:“.........”

莫姜菻可真算是服了這傻逼玩意兒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指著曲江的鼻子道:“遇到個喜歡的姑娘不說有什麽進展,好歹人家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是人是妖你得問清楚不是,你一句不問就跑這九重天上來找我作甚?我又不是那姑娘。”

曲江捏捏手指,難得有些局促:“我有點兒害怕。”

莫姜菻:“......你怕什麽怕,那姑娘能一口把你吞了不成?”

“萬一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莫姜菻氣急敗壞:“那就搶啊,你堂堂第一戰神,還有誰能搶得過你不成?”

曲江扭扭捏捏:“我知道,可我要是直接去問她名字,家住何方,會不會顯得太過唐突?”

莫姜菻險些被他氣笑:“你要是覺得唐突你就讓他不唐突啊,制造機會呀,英雄救美呀,你以前不是在凡塵生活過好些年嘛,就沒經歷過?或者看過話本子之類的。”

曲江搖搖頭:“沒有,見過的就只有我爹和我娘,可我生下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沒有可考性。”

莫姜菻:“.........”

莫姜菻這回是真被他氣笑了:“凡塵有句話說得好,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你這不是欠缺經驗,你是缺個腦子,難不成小時候你爹摔過你腦袋?”

莫姜菻也就是被他氣急了才隨口一說,沒想到曲江卻當真認真思考了下,才搖頭,道:“沒摔過。”

莫姜菻:“.........”

姜灼:“.........”

姜灼體內的沈綣:“.........”

沈綣在想,曲江所謂喜歡的那個姑娘,會不會就是沈星微的前世。

但現在一切都還不曾明晰,也不可擅做定論,或許這並不是沈星微,沈星微是後來曲江又喜歡的人也尚未可知,亦或者沈星微根本不是曲江喜歡的人,而是妹妹之類的也說不一定。

就在曲江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就聽姜灼悠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天上一天凡塵一年,你要是再不回去找那姑娘,她興許就要嫁做人婦了。”

聽到這,曲江臉刷一下就白了,確實,他回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那女子若當真是凡人,確實有可能以嫁為人婦,嚇得曲江搜一下站了起來,一溜煙出了院子,沒影了。

莫姜菻:“......你嚇他做什麽?”

姜灼喝了一口茶,才說到:“我可沒嚇他,這說的都是實話,誰讓他喜歡個姑娘都不敢開口的。”

說著放下茶杯,起身出門接著修剪他的花枝去了。

沈綣這些年來還是在姜灼體內,唯一不同的就是剛到這具身體裏的時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只是一縷寄居在這具身體中的意識,可現在,他好像逐漸與這具身體在融合,雖然一言一行依舊不受控制,卻能清楚的感覺得到這具身體就是他自己,逐漸開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姜灼還是沈綣,他甚至能感受到姜灼的心緒和想法,自然也感受到了姜灼對莫姜菻那逐漸失控變質的愛意。

沈綣嘆了口悠長的氣,原來他在這麽早的時候就喜歡故予酌了嗎,難怪他從第一次見到故予酌之後,就覺得故予酌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親近,按照現在姜酌對莫姜菻這個心思,那他對故予酌可不得親近嘛。

自那日之後,曲江便很少出現了,灼華小築的日子一切照舊,姜灼照顧著他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聽著莫姜菻日覆一日的絮絮叨叨。

莫姜菻對他好像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嘴碎得像只蚊子,嗡嗡個不停,姜灼時常被叨得臉綠,攤著張上墳臉說莫姜菻沒個師尊樣,每每這個時候莫姜菻都至少能稍微安靜上一天。

閑來無事師徒二人便會到遠處的仙山去逛逛,運氣好的話還能帶些奇花異草來種在院子裏。

姜灼在九重天上也有幾個朋友,其中關系最好的還是卌九,兩人時不時便會一同出行。

沈綣實在想不明白,這樣平靜安逸的日子,怎麽就能讓他丟了性命轉世為人,讓莫姜菻不惜違抗天規也要轉世為人化做故予酌來找他,這個疑問沈綣很快便迎來了答案。

早晨姜灼照常起床,收拾過後便在院中照顧花草,天邊卻莫名閃過一道驚雷,姜灼不由好奇,擡頭望去,這九重天之上除了天罰應當不會起雷才是,但不過瞬時便消失在了天際,姜灼也並未在意,在為院中花草澆過水之後便想出門去找一早就不見了蹤影的莫姜菻,卻發現自己不論如何都推不開院門。

就在此時,天邊驚雷再次炸起,姜灼終於覺出了事情的不對來,手中聚起靈力就想強行破開院門,不想卻失敗了,姜灼看著自己用了七成靈力卻紋絲未動的木門,越發覺得不對勁,心中也不由慌亂起來,手中蓄滿靈力再次朝木門擊去,這次用了十成的靈力,可這木門依舊紋絲未動。

天邊驚雷一道接著一道,隆隆作響,一聲聲敲打著姜灼的耳膜,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出事了。

就在姜灼不知所措之際,便見院子外一個人影朝這邊飛掠而來,姜灼心中一喜,面上陰雲一掃而空,提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實處。

來人正是莫姜菻,莫姜菻一揮手解了木門上的禁制,姜灼瞬時拉開木門就想往外走,就被走過來的莫姜菻一把拽離了院子,帶著他一路往無塵臺而去。

無塵臺是這九重天上去往凡塵唯一的通道,姜灼很是不明白,師尊這時候帶他往那邊去做什麽,但還是識趣的不曾開口,他總覺得,師尊臉上的表情很恐怖,有種山雨欲來之勢,便只得默默跟在了師尊身後,一言不發。

到了無塵臺之後,莫姜菻抱著姜灼,毫不猶豫跳下了無塵臺,姜灼還未曾反應過來腳便已經落在了凡塵的土地上,莫姜菻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帶著他一路往前走,姜灼心中有些墜墜不安,但還是大著膽子問到:“師尊,這是怎麽了?我們這個時候來凡塵做什麽?”

莫姜菻並不回頭,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手,難得正經,言簡意賅的回答了他的問題:“沒什麽事兒,就是帶你來塵間玩玩罷了。”

姜灼直覺莫姜菻在說謊,但也難得的沒有嗆回去,什麽也沒說,跟在了莫姜菻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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