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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相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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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相識一

她不知道,沈綣就更不知道了,他昨日午後坐在這好好的吃著飯,燒雞才啃了半只,嘴裏的骨頭都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見一衣著氣度均是不凡的男子站在了自己桌前,正疑惑間,還不等他開口,那人就直接叫人撤了桌子上的菜飯,擺上了棋盤,說要與他對弈,也不管自己是否同意,還十分有禮的表示可以讓他執黑子,沈綣還沒回過神來就下意識的手執一黑子落了下去。

沈綣:“......”

真是恨不得剁了這比腦子還快的爪子。

這人在這兒一坐就是一夜,半點沒有要挪屁股的意思,加之他撤飯桌上棋盤的動作實在太過自然,行雲流水一步到位,不過眨眼的功夫棋盤便擺放妥當了,就像他多年友人一般,這要換了一般人,怎麽說也是得開口問上一句,可惜了沈綣是個沒長眼睛的,沒個三四年交情他都認不下來臉,以為是哪個自己出莊廝混結識的玩伴,也不好得說什麽,更不好得開口問,若當真是認識的,那他這臉可就丟大發了,於是便只得硬著頭皮陪著下了一晚上的棋,差點沒把他腦子熬幹。

沈綣換了個姿勢,一手撐著腦袋,落下手中黑子,轉頭望向一臉訕訕的沈星微,心中百感交集,心道一聲他大爺,算是知道了,這破爛桃花是這破玩意兒招來的,哪是他什麽沒記住臉的玩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貨色,得了空不逮著這小崽種死抽一頓她都不知道誰是大爺。

沈星微不由哆嗦了下,只覺背脊莫名一陣發麻,頭皮涼颼颼的。

沈綣用力按了下太陽穴,獲得片刻清明,算是勉強撐開了合起來的眼皮,又落了一子,勝負已分,沈綣站了起來,朝對面的庚桑韞一拱手,道:“公子棋藝精湛,沈某人自知不如,對了一夜,還不曾一問公子名姓,在下蒼和山莊——沈綣。”

庚桑韞也站起了身,朝他一拱手:“沈公子謬讚,在下陌雲城中庚桑韞,與沈公子一夜對弈,實在叫人心中舒暢,韞覺停滯的境界也似有了松動的跡象,這都還得多謝沈公子。”

沈綣不太在意的擺擺手,也不客氣的收了這一謝,他確實不太愛棋,可在棋上的造詣也還過得去,也不謙虛,笑瞇瞇的說:“這是好事啊,庚桑公子是找個地兒突破還是跟小妹敘敘舊,還請自便,沈某人便不打擾,先行告辭。”

說完也不等旁人再說什麽,撐著副沒骨頭似的身子飄走了,沈星微看著她哥的背影,覺得像是只孤魂野鬼,飄都飄得迷迷瞪瞪。

沈綣走後,沈星微這才回過頭細細的打量起這個人來,這人長的是真的很好看,比起除祟那天多了些爽朗的感覺,面上線條硬朗,棱角分明,只眼角微微下挑,添了點柔和氣,很高,沈綣六尺不到,這人卻比沈綣還要高大半個腦袋,必然六尺有餘。

沈星微算不上矮,但畢竟是女孩子,身量不過五尺餘,看庚桑韞時需得微微仰起頭。

庚桑韞的神情總是柔和的,像春日裏淅淅瀝瀝的雨,涼絲絲的,卻不招人討厭,和他帶點冷硬的面容不太搭,卻又奇異的不突兀,看得人心裏十分舒服。

庚桑韞:“沈姑娘一路勞累,可曾用了飯食,或是沈姑娘想要先行梳洗休息一番再用?”

沈星微撇開視線,拍拍身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在剛剛沈綣坐的地方坐了下來,說:“還不曾,先前不覺得,這會兒一說,到還真餓了。”說著便擡手喚來店小二,店裏常年來往的都是些修者,小二倒也懂事,過來了也不說話,就這麽哈著腰等客人吩咐。

沈星微轉過頭,朝向庚桑韞,問:“可有菜要點?”

庚桑韞搖頭:“不曾來過,聽沈姑娘的吧。”

沈星微點頭,又問:“忌口呢,可有?或是有什麽口味偏好。”

庚桑韞再次搖頭,示意自己並沒有忌口,也無特別的口味偏好,她可以隨意點,沈星微見他搖頭,也不客氣,直接點了幾樣自己愛吃的小菜和兩份店裏的招牌菜。

一頓飯吃得沈星微可謂是通體舒暢,只感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愜意的飯,兩人不僅話聊的投機,興趣愛好也有頗多相似之處,只覺得一知己,此番才算不枉。

一頓飯兩人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臨了,沈星微頓覺不舍,與庚桑聊天實在是件愉悅的事,便留了通訊用的玉令才告別。

把庚桑韞送走後,沈星微開了間客房,沐浴更衣過後,便也躺上了床。

沈綣醒來的時候大有點不知今夕何夕,坐在床上緩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絹花樓,晃晃腦袋,頭不那麽暈了才晃晃悠悠的下了床。

梳洗一番後又從儲物空間裏拿了身幹凈的衣袍換上才踏著虛浮的腳步朝門走去,就在雙手拉開門的剎那便又急忙縮了回來,剛剛頭沈得厲害,這會兒才覺出了不對來,這客棧過於安靜了,靜得詭異。

沈綣就站在門內,隔著一道門打量著外面。

門內外的世界天差地別,門內案幾上的香爐裏還冒著絲絲縷縷縹緲的白煙,打著漩兒,房間裏有風,但不冷。

而門外則是一片無盡的黑,如同一攤死墨,空氣也好像是凝固住了一般,既聽不見蟲鳴也沒有蛙叫,死沈沈的寂靜,他這是中圈套了。

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昨天又熬了一夜的棋,沒想到上了床竟直接昏了過去,讓賊人有了可趁之機。

如今他傷還沒好,不管幕後之人是誰,目的為何,能在絹花樓悄無聲息的布下幻陣,還順利將他拉了進來,修為絕不簡單。

但這幻陣也有個不足之處,那就是只要他不踏出這個房間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縱使布陣之人有通天之能也進不來,幻陣是虛幻的,幻陣裏的幻主自然也是虛幻的,而他是真實的,這個房間滿是他的氣息,自然也是真實的,虛幻的東西自然接觸不到真實的東西,可若是他離開了房間那就不一樣了,這個房間失去了唯一真實的活氣,也會便的虛幻。

可若是不離開房間主動去尋找陣主和生門,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出不去的,除非有修為高過陣主的人路過,且正好發現了他並願意出手相救,否則,他就別想出去了,不過倒是可以等沈星微發覺不對再帶人來救他。

可惜了,沈綣平日裏就最是個不守規矩的,要他老老實實等人來救,到不如直接打斷他的腿來的實際,只做片刻考量便一擡腳出了房間,找死去了。

沈綣召出隨身配劍破驚天握在手中,打算去一探究竟,卻不想,不過踏出一只腳,便是一股寒意襲來,凍得他骨頭縫生疼,沈綣打了個哆嗦,還是擡著腳往門外走。

出了房間外是一片漆黑,半點光也看不見。

摸黑走下樓,推開房門來到街上,街上是一片霧蒙蒙的灰,倒不似樓裏那樣黑,只是依舊靜得出奇,不見半個人影。

沈綣隨意挑了個方向就沿著街一路往前走,想那幕後黑手這般大費周章的將他困在陣中,便是有目的,既有目的,便該出來見他了才是,只是行了好長一段路也不見有人來,也不知這人將他困在幻陣中究竟為何。

沈綣呼出口氣,搓搓胳膊,明明半點風都沒有,卻冷得他牙關直打顫。

沈綣覺得好似有什麽動靜,凝神細聽,寂靜無聲的街上竟是多出了些沙沙的聲響,像是衣料摩擦地面時發出的聲音,風中還若有似無的飄著股腐肉的味道,像是死去多日的蛇類散發出來的。

沈綣到也不怕,一身的熊膽,朝著聲音的方向就摸了過去。

沙沙的聲響越來越近,腐臭的味道也越發的濃烈。

終於,透過濃重的霧,沈綣看到了稀稀疏疏的影子。

看起來不太像人,比人要矮上許多,約莫只有半人那麽高。

腐爛的味道便是從這些東西身上傳出來的。

沈綣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劍,屏住呼吸,朝對面的東西緩緩靠了過去,那些東西原本行動緩慢,就這麽三三兩兩的在街上游蕩,看起來頗為悠閑,直到沈綣靠近,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才逐漸暴躁了起來,嘴裏發出了類似獸類的嘶吼聲,有點類似於猿猴的鳴叫,但要更加沙啞,好似喉嚨裏含著一捧的沙。

沈綣不敢大意,握著破驚天停在了原處,等那東西離得近了,沈綣才算勉強看清這玩意兒的樣子,只是由於街上霧太過濃重,看的並不算仔細,只覺得像是一大團的破爛抹布,一縷縷打著綹。

那越發濃烈起來的味道讓沈綣胃裏一陣不適,但好在是忍住了作嘔的沖動。

他早在過來的路上就一連推了幾間房屋的門,無一例外,裏面都是一片漆黑。

由此說明相比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房屋裏,勉強能看清十步外景象的街上是要更安全的,至少不至於和敵人撞個對臉還問一句沒把您撞疼了吧。

他也不打算回到屋裏,更不打算回絹花樓。

只是眼前的這些東西有些麻煩,自己重傷未愈,又不知這東西底細,若當真打起來自己未必能討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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