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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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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這次門派大比,為了避免傷到臺下人,一共升起了兩層保護陣法,居然將臺下人同外界也隔開了。

看著這個陣法,莫沈也有些疑惑了:“這是何意?”

“前些日子,北八洲門派大比,其中一修士是妖修,血脈很是少見。那日對拼不過,激發了血脈力量,整座山裏的黃鼠狼趕來了。”其中一同門出聲解釋道。

黃鼠狼遇到危險便會放出臭氣自衛,當天門派大比臺下臺上便是亂作了一團。

有了前人的經驗,承山宗便臨時加了這麽一道法陣。

實用性暫且不談,就是這陣中人也不好再出來。

莫沈目光掃過陣內,臺上兩名修士正在纏鬥,每一招都向著對方致命處襲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說法。

臺下人皆全神貫註地望著臺上,幾個門派的長老也是如此。

“師兄,代掌門應當給你留了秘法吧?”莫沈轉頭問向身旁的陳多旭。

陳多旭伸手抵著自己下巴:“那老頭倒真沒給我。”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都探頭望向了他,其中武雪前的目光最為犀利。

陳多旭輕咳了一聲:“師叔沒給我。”

說著他拽了拽身旁少年的衣角,理直氣壯道:“東西拿出來。”

裴信希輕嘖出聲,帶著些嘲意:“有事小師叔,無事……”

雖說都回了宗門內,也不用操之過急,但是見兩人這般鬥嘴,莫沈絲毫不懷疑這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能再吵一天。

於是莫沈輕咳了兩聲,示意兩人別再多做爭吵。

可惜那兩人一心只有吵架,反倒是身旁的葉曲安先看了過來:“可是受傷了?”

輕拍了一下葉曲安攥緊的手,莫沈只好道:“我沒事。”

“真的嗎?”葉曲安有些懷疑。

武雪前原本離這四人就近,見著事態發展的方向越來越不對勁,只好出聲道:“小師叔,不如先聯系上我師尊?”

離武雪前近的一名修士略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信希稍楞了片刻,面對其他弟子時他還是會保持自己小師叔的架子,還是掏出了個奇怪的靈器。

陣法內,原本正認真看著大比的承山宗代掌門不知何時從位置上消失了,幾個知情的長老只掀了掀眼皮子當作是沒看到。

“小師弟,何事找我?”代掌門原本憂心是自己的小師弟遇上了什麽險境,哪想到人跟他就在一個山頭上,看著裴信希身後瞪著眼睛盯著自己的弟子,他略有遲疑,直到看到莫沈那張臉,不由得楞了片刻。

等那雙層陣法中的修士們再擡頭,才發現最高處的承山宗長老都沒了蹤影,就連前來參加大比的其他七門長老也早沒了蹤跡。敏銳些的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承山宗宗門大殿上,幾大門派的長老都被代掌門羅千焰召集到此。

“你把我們這些個老東西都喊來是為何?”千仞宗同承山宗關系向來不錯,因此千仞宗長老便先開了這個口。

羅千焰也沒浪費時間,擡手便將困邪缽放了出來。困邪缽中的噬靈體被困了些時候,身上也有幾道傷口堪稱致命,但被放出來卻仍然試圖攻擊殿上其他修士。

很快便有人出手,一擊致命。

“羅道友這是何意?”出聲的是聚音門的長老,她輕挑柳眉望向羅千焰。

羅千焰卻只是又拋出了一面留影鏡,這是前一日夜間陳多旭在被那些噬靈體圍攻下錄下的影像。

“唐突了各位道友,在下賠個不是。”羅千焰知道這都是些個老狐貍,若是不講事情的輕重緩急講清楚怕還以為是他承山宗想占便宜,多少還要從他們這扒層肉走。

“這一物各位道友可能沒怎麽見過,但應當都聽過它的名號,這便是噬靈體。”

“找了許久的魔門眼下也有了線索……”

宗門大殿外,目送陳多旭和裴信希同幾位長老離開的身影,葉曲安有些疑惑地出聲:“沈哥,接下來我們還要做些什麽?”

莫沈捏著葉曲安的手,喚出自己的劍:“回我洞府。”

“不用做別的了嗎?”葉曲安被莫沈帶上劍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我二人就是個築基期修士,還能做些什麽。”莫沈失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便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葉曲安到此才真正將思維轉變過來,在上界他們也不過只是些普通的修士。

“這兩日還是太亂了,等再過些時候,再帶你去見師尊。”長時間裏,莫沈都時刻繃著自己的神經,等真正回了承山宗,他才算是松了口氣。

他自從突破了金丹期便分了個山頭,不過他一直埋頭苦修,也沒怎麽打理過自己的洞府。

葉曲安看著這空蕩蕩的小院子,嘗試拼湊出莫沈先前的生活軌跡,卻是只能想到莫沈坐在小院子中或者是在什麽地方閉關苦修。

院子中還栽了幾顆樹,其中一棵桃樹正巧開了花,枝頭上壓著滿滿的花,樹下的石桌石凳上壓了些花瓣。

莫沈有些驚訝:“這樹先前也未開過這麽多花。”

葉曲安指尖擦過樹幹上的劍痕,似乎也能想象出原因,調侃道:“這是想著趁沈哥不在,抓緊機會。”

系統卻是懶洋洋開口:“他遇上你,可不是百年老樹開桃花。”

葉曲安聽它這麽一說,頓時覺得自己指尖和耳畔都泛起熱意。

“沈哥,咱們不回去,家裏的地該怎麽辦?”葉曲安慌亂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叉開了話題。

莫沈也想到自己種在地裏的棉花,若是不回下界一趟,怕是也見不到成果。

但眼下還未查明魔門的具體位置,也不清楚游雲浮是否將這界膜重補了回去。

“暫時,也管不到了,再過些時候。”莫沈安慰他,不過,若是能趕在魔門打開前將魔門重新封印,那這上下界的界膜怕是會重新修補。

眼下情況不明,也難多做出些保證來。

明縣郊區,鄭家別莊內。

“已經過去多少日了,還是沒有他們的消息嗎?”秦紹驊愁眉苦臉地追著沐山問。

沐山這些日子也是忙得連軸轉,不說派人去外面抓身上有妖獸血脈的野獸用綺裏草引誘妖獸化,便是那些個不成器的修士還要他多加照看,他還要時刻頂著春山廟的動靜,再加上個沒有了蹤跡的莫沈葉曲安。

一張娃娃臉沒被歲月摧殘,卻是在這些個瑣事的磋磨下都似乎滄桑了些。

“若是有,我難不成還會瞞著你?”沐山只覺得秦紹驊是太閑了,琢磨了一下,便將抓捕野獸的活交給了秦紹騫。

秦家自然是有渠道到各地收購些有妖獸血脈的活體野獸,沐山想著自己身上都輕便了些。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還被委派了任務,秦紹騫也只能垂頭喪氣地安排下去了。

沐山轉身便要再去看自己那些愚笨的徒弟,還沒走進院門,他手腕間的木制機關手環便輕輕晃動。

這是郁霄在找他,郁霄重新出來了。

沐山也沒想到,按照從前的規律,郁霄一年可能都不會出來兩次。這距離上一次才過去了多久。

他沒猶豫,便是向著郁霄的方向趕去。郁霄並不在春山廟,而是在小葉山宋執路的那個洞府中。

但等見到郁霄人,沐山更是驚了。

昏暗潮濕的洞道中,郁霄一頭墨發披在身上,一張俊美的臉上早沒了血色。沐山進來前他正準備上藥,身上法衣也都扯開了,沐山能清清楚楚看到有一道傷口從鎖骨貫穿到肩呷骨下方,傷口之深甚至能見到白骨。

“師兄,你這是怎麽了?”沐山已經許多年沒見到郁霄虛弱到這個地步。

換句話來說,這世間已經沒有多少存在能將郁霄傷到這個地步,而以郁霄身體的愈合能力,這樣的傷口也難在他身上留太久。

沐山正要走上前,卻被郁霄攔住了:“就站在那。”

“我來是要同你說,游雲浮要同魔族八魔尊合作,定要趕在魔門大開前重新封印魔門。”郁霄咬牙說道,他向來意志力過人,如今卻痛到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的傷……”沐山卻是不依不饒。

“遭了反噬。”郁霄聲音很低又很輕,讓沐山懷疑他都要消散在這昏暗的洞中,“他去找那湖底下沾了真龍血脈的神龜,強行奪殼,卻沒想到那神龜的攻擊帶著天道意志。”

他這傷口也便難愈合了。

“春山廟後山腳下的陣法,你去毀了,再將春山廟的弟子放出來……”

沐山都一一應下了,就算是郁霄不說,他也會去做這些。

“那神龜殼呢?”沐山卻也關註這個,他怕光是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將魔門重封,若是能請上界的人來幫忙那自然是最好了,那定然是不能讓游雲浮將這界膜重新修補回去,至少這個時候不行。

但郁霄卻是垂下了眼簾,他面色蒼白,面上也沒多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個冰雪裏砌出來的人。

“不知去了何處。”郁霄將身上的法衣重新拉好,語氣也很是平淡。

“果真?”沐山卻不信,“師兄不如先去我那待幾日,我也好替師兄療傷。”

郁霄重新站起了身,他扶著石壁,語氣緩慢卻是不容置疑:“不必了,這因果,還是莫讓你再沾上了。”

下一息,他卻是從這原地閃身離開了,只留下皺著眉的沐山。

春山廟中一處昏暗的石洞中,郁霄捂著傷口,重重推開了石洞門。

門後藏著的是極寬極廣的血池,血池周身還刻著些符箓,血池中還淹著正在哭嚎的冤魂怨鬼。

郁霄手中聚起靈氣,下一刻靈氣便從掌心消散了。

“師尊……你便不能多憐惜我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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