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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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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呦,這不葉哥兒嗎。”不討喜的人註意到了葉曲安,倒還先開了口。

葉曲安平靜地望去,只是喊了聲三叔嬸,甚至還沒搭理這三叔嬸旁邊的人。

阿姐凝著眉站在院子門後,手還緊緊地扒在院門上,看那樣子原本是打算閉門謝客了。

“要不怎麽說是臭味相投呢。”三叔嬸嘴皮子一掀,一雙吊梢眼又是看看這個又是瞧瞧那個,那刻薄尖酸樣讓葉曲安也皺起眉。

阿姐像是受不住了:“趙芬,你要是不能好好說話就從我家門口滾遠些。”

“這還氣上了?”趙芬一向潑辣,可不怕這些,“葉晨禾,我到底是你嬸子。反正你家男人也瘸了,這種田也沒指望了。老太太老爺子當年分給你的那些東西就不說,東頭的地總得是還給我們家吧?”

若是說起來,葉曲安跟葉晨禾也是同個門縫裏的堂姐弟,葉晨禾是家中獨女,她父母也擔心她嫁出去後受人欺負,便給她找了個倒插門女婿,也就是這周姐夫。這堂叔堂嬸事情還未安排妥當,便出了意外客死他鄉。

也幸好,當時周姐夫也來了這邊,不至於讓葉晨禾的東西都被搶個完。

再其他的事情,葉曲安也不大清楚了,只知道阿姐後面來了他們家旁邊建了這小院子,怕也是在老房子裏被指指點點得受不住了。

“你若當自己有個長輩樣,就不該還來這。”葉晨禾冷笑一聲。

“誰說周姐夫的腿瘸了?”葉曲安見不得這場景,便問道。

趙芬可不是個嘴下留德的,也沒少編排葉曲安家,原本她也是來借著由頭來要東西的,這眼見著葉曲安插嘴,她冷笑道:“這哪有你不知廉恥小娼婦插嘴的地方,見了嬸子也不打聲招呼,果然是邪門歪路就愛跟歪門邪路湊在一起。”

葉二嬸也在旁邊附和:“正是。”

葉晨禾見了她倆這樣,只道:“我院子前,莫說沒有葉哥兒說話的份,你們這討晦氣的可別在我門口作威作福。”

鄉野之間,這村婦若是吵起來,那嘴上都跟刀子一樣,這趙芬跟葉二嬸也是各種翹楚,眼見著這難聽的話是一串借著一串。葉晨禾轉頭回了院子,沒一會兒端了盆水就朝著兩人身上潑去。

“當真是晦氣,來了兩只亂叫的狗。”葉晨禾冷笑了一聲。

“葉晨禾!我是你嬸子!”劉芬被這劈頭蓋臉的一盆冷水澆的火氣更盛了,“都來看看!這就是老葉家不孝的孽種。”

也就這附近住的人少,不然說不得要引來多少人圍觀。劉芬那架勢,要不是這地上一片濕,怕不得就在地上滾一圈。

葉晨禾怪了,輕聲道:“我這哪有惦記著侄女東西的好嬸嬸啊?這盯上肉就非要啃一口下來的。”

劉芬正要再鬧,就見周姐夫撐著根木頭,冷著臉站在門後:“我們家人可沒死絕。”

也不知道周姐夫這簡單的一句話是如何鎮住劉芬的,葉曲安還沒見過劉芬變臉這麽快的,只見她手指了指門口,非說要去找族叔討理。

就拉著葉二嬸一溜煙從幾人面前跑了。

這劉芬年紀也一把了,葉曲安也沒想到她還能跑這麽快。

葉晨禾見著葉曲安背著個竹筐,楞楞地站在院前樹下,當他是被幾人爭吵嚇到了,便柔聲問道:“葉哥兒,快進來。”

葉曲安回過神來,應聲道好,見著葉晨禾攙扶著周姐夫往屋裏頭走,他就默默跟在身後。

進了屋裏頭,葉曲安見兩人也沒吱聲,這才主動挑起話頭:“姐夫當真厲害,這一露面就把那三叔嬸給嚇跑了。”

葉晨禾見他利落地翻出草藥,扶著周姐夫坐下這才笑道:“先前她來作亂,被你姐夫當賊給一腳踹出門了,這不這人心裏惦記著,一出了事就找上門來了。”

“這還是要討些苦頭才肯老實。”葉曲安若有所思道。

葉晨禾見著葉曲安手下忙著,就先去倒了三杯茶水,調笑道:“那哪能比得上你家的,先前把那陳大壯收拾得,嚇得陳大壯都不知道多久沒回村了。”

葉曲安確實一楞:“有這事?”

“那可不,走前楞是一個字都不敢說。”葉晨禾笑道,“只是可惜了佳姐……”

佳姐便是被那陳大壯活生生毆打死的妻子,說到這倆人都沈默了。當時佳姐娘家人非要要求開棺驗屍,被小葉村的村長出面攔住了……只是這村子裏誰不知道真實情況。

葉晨禾也感嘆:“幸好當時還有小莫,不然真讓陳大壯得逞了,你這……”

葉曲安也不知道這阿姐怎麽會突然想著這些事,但是想想那日,他還覺得恍然如夢,只是笑道:“阿姐你說這些做什麽,這都是沒發生的事。”

這話說出來,葉晨禾也只是抿著嘴笑。

搗完藥之後,葉曲安再借著敷藥的動作,往周姐夫腳踝處的傷口輸送了些靈氣,這藥物與靈氣一同作用下,讓周姐夫感覺傷口處一陣清涼,緊皺的眉也舒緩了下來。

但這還不算完,這骨位不正,再加上剛剛周姐夫硬是拖著傷腳出來趕人,這腳上似乎比昨日還紅腫些。

“姐夫,你忍一下痛。”葉曲安提醒道,手下動作倒是快,只是他正骨也不算熟練。這樣嘗試了兩次後,才好歹正好,也幸好他手下還輸送著靈力緩解周姐夫傷口處的疼痛。

見著周姐夫臉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葉晨禾也有些緊張卻不敢說話怕打擾到葉曲安。就見到葉曲安又從背簍裏拿出兩塊木板給周姐夫定住,這才松口氣。

“這些日子註意不要腳挨到地。”葉曲安邊凈手邊提醒道。

兩人也是連聲應好。

不過若真要說起這陳大壯,他也真如當日對著莫沈放下的狠話那般,離開小葉村便想著找去春山廟。

只是他這一路大小黴運不斷,不是撞到了人別纏著要賠錢,進了賭坊被人出千,就是喝花酒被人偷了錢。正所謂破財消災,還沒有走出去春華鎮,他手裏的錢財就沒了多少。

而這春山廟離小葉村倒也真不近,陳大壯手上沒了閑錢,便想著就是走也要走去春山廟。哪知道自己夜間趕路,遇上有人劫道,他只是多看了幾眼熱鬧,被人記住了相貌,官府捉拿人時也當他是劫匪。

陳大壯倒是想為自己喊冤,偏生他被莫沈下了禁制說不出句話來,自己也不識字更別寫字鳴冤了,那些劫匪也沒個熱心的,哪裏管他是不是被冤枉的,就一起給關進了牢裏。

這日,牢裏又有了些動靜,捕頭便叱責邊推進了幾個人。陳大壯也只是翻了個身,他在這呆了小半個月,也不知道這牢裏是真的苦還是怎麽,原本一個稱得是個壯漢的人,眼下瘦得眼眶都凹了進去。

“這上頭又抓了幾個土匪。”

“怎麽又抓來一批?”

“這幾年收成不好,這想著歪門邪道的人也就多了。”

“許是咱這縣尉大膽呢,那邊牢裏的幾個,我可聽說了,那都是春山廟的人。”

這捕頭聲音越說越小,但是這倒在地上的陳大壯可都i聽得清清楚楚。

昏暗的牢房裏,氣味並不好聞,陳大壯卻聽著聽著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跟他同間牢房的裏的那幾個土匪都是滿面兇相,看著就不好惹,見到這啞巴突然撲到自己是身前比劃鬼叫,本就不大好的心情更糟了,一腳就給他踹開了。

“鬼叫什麽呢?天天夜裏跟鬼上身一樣,大白天還不讓人安坦一會兒?”一腳踹開陳大壯的土匪不耐煩,若不是怕節外生枝,這人他們哪還能忍到現在。

陳大壯聽到他這麽說,氣得不行,又是咋咋嗚嗚,但是對上幾個劫匪的兇狠的眼神,頓時就老實安靜了下來。

而這邊莫沈已經早忘掉了先前還威脅他要找人收掉他的陳大壯,午飯過後就跟著葉曲安輾轉在村子裏幾戶匠人家,跟人討論自己家建院子的事情。

但不管那一家,這價格卻是始終談不攏。

“這價格,我都能上鎮裏找人了。”葉曲安蹙著眉低聲道。

這匠戶也是個實誠人,這麽多家走來也就他直接跟葉曲安掏心窩子說了實話:“也不是我們想著要為難人,只是前兩天夜裏你也知道,這野豬糟蹋莊稼啊,我們這還忙著要補秧苗,哪裏顧得上做工。”

莫沈聽了卻是心下一動:“若是我們能幫你把地裏的莊稼給處理好呢?”

匠戶聽到這也樂了,也不說育種補秧苗的事情,這也算是個細致活,若是真被攬過去了,他也樂得輕松。

“那成,你要是兩日之內能把我這秧苗都補上,別說按照正常的價了,我折個幾折都成。”匠戶直道,“到時候,我還能幫你勸上其他匠戶。”

莫沈聽他這麽說,也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那成,就勞煩帶我們去地裏看一看了。”

這瓦匠樂呵呵也真領著兩人往自己家田地裏去了。

路上,葉曲安拉了拉身側莫沈的袖口,頗為好奇地問道:“沈哥,你這是打算怎麽幫忙補齊秧苗?”

這兩日時間都不夠育苗的,這瓦匠也是沒把他們的話當真,本來也趁著這兩日育種,才這麽說。

莫沈低聲道:“這不是得靠你來嗎?”

葉曲安一楞:“靠我?”

“對。”莫沈理直氣壯,反手把葉曲安拉著他袖子的手握入掌心,這扯來扯去的不像樣。

葉曲安也乖順地讓他牽著手。

不過像這種情況,他原本也是想著布個聚靈陣,但這樣效果也是太慢了。或許這事讓葉曲安來處理也會更加合適一些。

“這些事情還是要多麻煩你了。”莫沈又道。

葉曲安聽到莫沈這麽說,無端地感覺莫沈的語氣中帶著些與平日不同的軟乎,生出了些被莫沈需要的興奮勁來。

他像是得到了鼓勵的小獸,驕傲地笑道:“那就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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