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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跪求結婚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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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跪求結婚第五十天

歐都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鎖在了一個四周漆黑的巨大容器裏。

周遭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空氣稀薄,冷意逼人,他被一根巨大的鎖鏈緊緊拴住,巨大的吸附力令他無法掙紮,他只能被迫接受著一股強大的威壓削弱他的意志。

恍惚之間,腦海中突然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匆匆略過了一生的剪影,那些刻意放慢的鏡頭,每一幀都是他的曾經和過往。

聽說人死前會回顧起自己的一生,所以……他這是要死了嗎?

歐都心裏這樣想,不禁低垂眼簾,將目光放在了腳下黑色的漩渦中。

本來以為重來一次,他可以陪伴予哥再長一些,再久一些,原來還是不得不走到盡頭了。

只是可惜,這一次還是有那麽多的遺憾。

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將死之際,歐都竟然覺得莫名心靜。

他是從出生起就被奉上神壇的寵兒,有著所有人都艷羨不已的家室和榮耀,他是少年天才,年僅六歲就聞名了整個歐洲的上流社會。

所有人都爭相吹捧他,所有的人都搶著巴結他,似乎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從起點就規劃得當,他將擁有幸運的一生,做一顆活躍在樂壇裏永遠閃耀的星星。

可是事實上,他十八歲遭遇車禍成了植物人,一次昏迷昏睡了兩年,醒來就成了病懨懨的易碎品,一口氣吊了兩年還是在二十二歲死於舊疾覆發。

他喜歡一個人,可是他越是珍惜的人,越是遭受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惡意,受盡了所有人的口誅筆伐。

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如果沒有喜歡上陸予,歐都其實應該是最幸運的那一個。

哪個人還能夠擁有他這樣的運氣?

他勾唇笑了笑,腦海中的畫面還在不斷飛過,突然間,他像是看到了什麽,不禁微微睜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

畫面是他十五歲那年陪爸爸回國的場景。

按照記憶他應該會包下一場電影,他邂逅了那樣美好那樣美好的予哥,從此驚鴻一瞥,落入凡塵,予哥成了他的光,成了他的信仰。

可是眼前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陪在父親的身邊,沒有《偽裝》沒有予哥,這段過往從他的人生中被一刀剪去,就像是一場蝴蝶效應,他的人生軌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歐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他順利進入理想的學府繼續深造,繼續享受眾人的追捧和歡呼,他越來越成功也越來越優秀,甚至吸引了同樣優秀的學長,對他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最後的最後就是他的婚禮,他在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現場微笑著伸出手,和他的“愛人”互換戒指,他們在神明的見證下結為靈魂伴侶,他們接吻他們對彼此許下一生的諾言。

如同這世上千千萬萬的情侶一樣,締結山盟海誓。

可是這些都不是歐都的記憶。

歐都微微一楞,忽然之間好像有一個縹緲的聲音一直在他的腦海深處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如同撒旦的蠱惑。

“離開他,現在還不晚,你還有機會。”

“遠離他,你就還是高高在上的歐家少爺,你會一輩子順遂安康,平安活到壽終正寢。”

歐都意識昏昏沈沈的,根本不知道這個聲音源自誰。

可是這不重要。

他根本不用思索。

就像是已經演練了千萬遍,歐都熟練地搖了搖頭,忤逆了那個聲音的意思。

自然而然地開口:“我不要,我要陪著他。”

從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要再離開予哥一步。

那些流言蜚語和無聲謾罵他不想要予哥再經歷一次了。

因為那樣——太疼了。

如果連他也走了,予哥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沒有人可以信任,沒有人可以依賴,被世界拋棄,他又還能撐住多久?

那個聲音還不死心:“你跟著他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這麽久了,還沒想明白嗎?”

“再執迷不悟,你會死的。”

“歐都,你會死的。”

……

距離歐都搶救成功已經整整過去了三天,但是歐都卻沒有一絲一毫要蘇醒的癥狀。

幸虧陸予發現得及時,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歐都暫時留住了一條性命,可是卻也陷入了無意識的昏迷中,不管歐斐和陸予再怎麽不願意相信,醫生還是無奈地下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七天之內病人無法蘇醒,那麽在醫學上就被判定為植物人。

沒有意識沒有感官,只能依靠營養液和機器日覆一日的運轉來維持生命體征。

如果運氣好一些,興許在某一天還能蘇醒,可是這也就意味著,歐都有可能永遠也無法蘇醒,就這樣像一個易碎品一樣,只能永久地沈睡。

在歐都出事後的半個小時,整個節目組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導演從電話裏得知這件事,當即就被嚇得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他千算萬算算好了一切,沒有想到這麽個最不敢惹的小祖宗,竟然真的在他的眼皮子下出了事。

TW的小少爺現在生死未蔔,還是在他的節目裏出了事故,責任算到誰的頭上?

先不說歐斐事前就旁敲側擊讓他照顧好歐都,結果他把人照顧進了急救室,就說歐伯格和於曼這麽寶貝的一個兒子,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誰承得住歐家的怒火?

導演心驚膽跳地思索了半天,最終顫顫巍巍地親自報了警。

他沒有主意了。

——這件事情歐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等著他們秋後算賬,倒不如現在就盡早向歐家示好,不管有沒有用,至少態度上的事一定要做好。

歐斐的確是氣到想要打人。

當他看到前一天還生龍活虎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弟弟轉眼間就這樣蒼白無力地躺在自己的面前,歐斐的命都沒了半截。

可他卻沒辦法倒下,爸爸和媽媽已經沒了主意,他還要撐住主持大局。

所以有些時候,不管是個什麽樣的家庭,擊潰只需要一瞬間。

歐都的意外,讓名流歐家也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榮譽的資本,一夜之間冰霜驟降,參天巨木也斷了生機。

這三天,歐斐沒有再好好地睡過一覺。警察封鎖了現場,可是當時婚禮現場的人太多,歐都出事後人群騷動,第一現場已經受到了破壞,這給警察也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你說什麽,查不出證據??”

警局的接待室裏,警察剛把這個遺憾的消息傳給歐斐,本來還坐得好好的歐斐瞬間就站起了身,一臉的不敢相信。

小警員擦了擦汗:“先生您先冷靜,我們都十分理解您現在的心情,畢竟出事的是您的家人。”

“……這件事已經被我們警局列入了刑事案件,這就是一場很明顯的故意傷人事件,我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無端被緊鎖的大門,調整到-15℃的最低溫,板上釘釘的故意傷人。

可是,就算所有的人都認同這件事,整個警局全員出動,也沒辦法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一點蛛絲馬跡,或者說他們根本毫無頭緒。

當天湊巧節目組的攝影師沒有貼身跟隨,酒樓沒有攝像裝備,冰庫距離大廳太遠,根本沒人會閑著無聊去那裏,也就缺乏目擊證人目睹過什麽鬼鬼祟祟的人進出冷庫附近。

更何況這個人很狡猾,警察采集了現場的所有縫隙,沒有嫌疑人的指紋和任何組織。

如果要一個一個細細地審問下來,婚宴上那麽多的人,對警局而言已經是無效的一個考量因素。更何況,大喜日子碰到這種事,婚宴上的那一對新人也表示很不滿,一直在向警局施壓,警局壓力也很大。

兩邊都解釋不通,真的是伸脖子一刀,縮脖子還是一刀。

小警員有些頭大,他表情有些為難,真的就差當眾給歐斐哭出來了。

歐斐心煩意亂:“不行,這件事必須查下去,你知道現在躺在床上的是誰嗎,我的弟弟,我的親弟弟……他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麽苦,我是瘋了我同意他來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當時得多害怕,電話一直打不通的時候他得有多害怕你們明白嗎?”歐斐的眼眶有些濕潤,眼尾發紅,渾身都在抖。

他現在只要一想起自家弟弟還在床上生死未蔔,他就恨不得自己替他受這種苦。

嘟嘟平時那麽乖,現在怎麽舍得一直不醒,怎麽舍得就這麽嚇他們?

而與此同時,警局另一邊的審訊室,一位女警給沈恪到了一杯水,隔著一張審訊桌坐到了他的對面。

沈恪整個人都很放松,好像是面對的不像是警察,身處的也不是審訊室,他就是一個客人,來這裏喝上一杯茶。

女警第一次看見這麽鎮定的一個人:“你倒是比前幾個人淡定多了,剛剛叫淩檬的小孩兒差點就哭鼻子了。”

沈恪微微笑:“性格使然,況且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相信法律的公正性,不會讓壞人逍遙法外……”

“同樣,”他微微擡頭,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水,點了點頭,唇角的笑恰到好處,“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女警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但也絕對不會放過壞人。”

沈恪對此挑了挑眉,換了個腿翹高,用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地面。

女警先是問了他一些關於身份的問題,沈恪也很配合地一一回答,這些只是走走流程,畢竟這兩天,他們剩下六個人的家底早就被警方翻了個底朝天。

走完流程,女警直接開門見山:“案發當日,也就是八月十三日的下午一點半到兩點十分之間你在做什麽,在哪裏,以及你周圍有沒有人可以為你證明。”

沈恪幽幽瞇起眼,他將脊背遠離座椅,微微拾起了幾分認真的神態,看樣子對這個問題有些意思。

沈恪微微頷首,依舊點了點腳,他雙手插兜,答得不假思索:“那個時間我在陪田姐,她被燙傷了,前前後後都是我在照顧她陪她一起等醫護人員過來處理。”

“田姐可以為我作證,我那段時間有不在場證據。”

他突然笑了:“所以……還有我的事嗎?我,可以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橘子:很好,我的五十米大刀已經按捺不住了,我允許你先跑四十九米!天下為何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感謝君君的地雷嗷嗷嗷~謝謝寶貝的投餵麽麽噠~送你一個致命的親親!ê鼙歉三次元很忙,我更新時間目前不能固定,只是目前,但是不會砍大綱不會註水,會認真寫的!只要有時間,熬夜我也會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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