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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六十二章江湖水深: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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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江湖水深:太子殿下

私宅內兩位前朝武學大師眼神覆雜,緩緩松開了拳掌,這是他們第一次放松對武學的鉆研,不知為什麽,他們此刻心中有了一絲家的感覺,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李恩施轉身回過頭,輕輕用著只有自己才聽到道聲音,淡淡說了一句,“太子殿下,大楚太子殿下。”

曾經被人稱為前朝餘孽的他們在此刻突然感受到了家的感覺,國破時,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甚至背負上叛國的罵名,這些沒人知曉,他們也不需要任何人知曉,只清楚就好了,他們活著是為了更多人更好的活著。

在那個戰爭年代,人如草芥,可以隨意被收割,活命與死去選擇權不在他們手中,卻是被人拿捏左右,全在意料之中,殺個人比踩死個螞蟻還要容易。

洛亭風兩人回到房後,剛坐到板凳上沒坐熱乎,春曉劍放在身前的桌子上,走到李恩施的書房,此時書房中有一位身著素衣的孩童飛快在翻閱擺滿桌案的卷冊,洛亭風走至後者身邊,在後者抄書未曾察覺的情況下,摸了摸他的頭。

那孩童旋即停下翻書的動作,猛然轉身,側望著身邊打扮平常的公子哥,揉了揉頭,揪了揪頭發,硬想不出這人是誰,敢摸他的頭,難不成是附近的人混進來搗亂,咋地,不太可能,這裏有兩位特別武藝高強的叔叔,這小人再怎麽傻也會往槍口上撞?

那個孩童想了想,擡頭向窗外瞄了幾眼,真完蛋了,難道兩叔叔也不敵,先不管那麽多了,幹就完啦,我堂堂讀書人李三思竟願坐著死,也不願低頭亡。

只不過麽,我還沒將這裏的書全部抄完,這些可都是好東西,這輩子沒機會享受了,只能下輩子了,下輩子我可不要這麽年輕就死,書沒讀完,好難受啊。

洛亭風見這孩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又看到李三思望著桌案上字跡未幹的卷冊子,終開口問道:“李三思,我是洛亭風,你咋了,是不是這些天看書把你看傻了,不是吧?”

李三思伸出手指勾了勾自己稚嫩枯黃的臉蛋,猶豫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幾眼,確認無誤後,書道:“洛亭風還真是你。”

洛亭風笑了笑,瞇著微紅的嘴唇,憤憤說道:“不是我,還能有誰,你說說,除了我,誰來看你這個瘋起來連命都不要的孩子。”

李三思先是楞了一下,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會,不知該說些什麽,隨後踮起腳尖,拍拍洛亭風的肩膀,問道:“洛亭風,沒事了,我估摸著你最少要在床上躺上半年,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時間可不斷,你又是公子哥,身子嬌弱,不好好躺著非出來瞎逛,出了事誰負責?”

洛亭風絲毫不介意被人數落一頓,比較人家可是為他好,自己有什麽理由反駁。說完後,洛亭風一手輕輕推開孩童的手,笑道:“再怎麽說,我也是江湖人,這點小傷能算什麽,要說算呀,也只螚算個球,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要是躺一百天,可不把我憋死,憋死了,可真不想話,你說有那個江湖人會這樣窩窩囊囊的死掉,很沒面子的。”

李三思的孩童心性仍沒有變,也顧不上手還拿著毛筆,就圍著洛亭風的周圍細細打量,轉了幾圈,好似不相信洛亭風的身體這麽快便能下地走動,並在洛亭風身體上拍打了幾聲,尤其是在洛亭風後背輕輕揉捏了一下,小臉嘖嘖驚奇,擡頭問道:“洛亭風,你真的沒有了,真的?”

看到這個孩子如此關心自己,洛亭風心裏有點過意不去,索性想了個招,說道:“不信,你再摸摸。”

李三思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知道這是洛亭風的圈套,又伸手輕輕揉了一下洛亭風的後背,下一刻,只見洛亭風身形躲閃,下意識吃痛叫了一聲,再看到李三思縮了縮手,擺了擺手,說道:“洛亭風,對不起啊。”

興許洛亭風不想看到李三思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只好接話,說道:“這又什麽,我身體沒事,就想逗你玩玩,你看你像瘋了似的抄書,不要命了,你想做啥,想死就滾遠點,這裏可不是你想死就能死的地方。”

李三思楞依舊在那裏,任洛亭風如何使用言語激將法,他則一動不動,洛亭風無奈的苦笑,孩子的心跟女人同樣深不可測,也不好惹,以後絕不再惹了,我有罪啊,我不該調戲小孩子。

洛亭風幹咳一聲,轉過頭看了看李三思有何表情變化,只見這小家夥眼圈都紅了,淚水在眼眶裏盡沒,這不行了,要哭了,怎麽辦,我堂堂一個江湖人把一個小孩子弄哭了,說不定拿天傳出去了,我該以什麽顏面在江湖上行走,又有何人瞧得起我,此次事關重大,如有任何疏漏,他的一世英名便被毀在這裏了,洛亭風急得頓時如一個鍋上的螞蟻,鬧得團團轉,在書房中走來走去。

然後李三思也同樣幹咳了一聲,瞇著小眼看到了洛亭風的神色變化,與之前幸災樂禍的表情足足反了一大整圈,雖然看李三思板著個臉,真的生氣了,但實際上李三思心中早已樂開了花,洛亭風,生氣吧,誰也沒辦法,你又不知道,誰能怨誰,重蹈覆轍這個詞真實用,活學活用無人能比。

兩人互相察觀眼色,答案總算是藏不住,李三思憋不住了,再不說的話,也只能自己說出來,退後幾步,離洛亭風又遠了一段距離,淡淡說道:“洛亭風,事先說好,先不要生氣,心平氣和,心如止水。”

洛亭風想要用手勢指李三思,自己想了想作罷,聽到李三思看了幾本書就隨便扯上了幾個詞語,感覺這小家夥有些小猖狂,不懲制一番日後指不定會狂到什麽地方,那時候誰也壓不住了。

洛亭風撇了撇嘴,笑道:“話說李三思你不吃不喝一直在這裏抄書,我聽你們先生說,你都快要成了一個小瘋子,瘋起來,小命都沒了。”

聽洛亭風這麽一說,李三思小臉蛋紅得像猴屁股似的,這些天他還真沒怎麽吃食,休息過,可所謂是整日整夜地呆在這間書房,擱在別人身上早就扛不住,倒下了,而李三思也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再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李三思便會累下,世上唯有累病最難醫,情況比較好的話歇息大半年就沒事了,情況不好的話,一命嗚呼也在清理之中。

洛亭風瞪著大眼珠子,笑罵道:“你小子是個讀書人就跟我走,好好吃一頓,喝一個頓,弄個飽,再連睡上幾天,你小子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不管了。”

李三思怯怯生生道:“可不能,咱們這就走,不抄了,不抄了,保命要緊,小命得保。”

洛亭風微笑道:“知道就好,要不是李先生給我說,你現在還不知道成什麽樣了,下次再想起來繼續瞎折騰,我可不管,我能管了這一次,下次,下下次,我又看不住你,你把自己折騰完了,不要怨我。”

李三思飛一般地回到座位處,放下毛筆,將剛幾張剛寫滿的小宣紙鋪展開,走出房外,連忙笑道:“哪能,哪能啊。”

洛亭風領著李三思出了宅子,走到街上,在街中心小商販雲集之地,除掉買了兩只鹹水鴨,一只大燒雞,剩下的又買了無數個小零食,這不僅讓洛亭風自己饞的流口水,而且讓李三思直接扔掉了那股子窮酸書生氣,大口吞咽,看得洛亭風有點心疼,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回到宅子,李三思吃的也差不多了,一臉滿足,油膩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只有洛亭風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院子,摸著也沒剩下幾子的衣袖,苦著臉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老白又得苦了你,下個月的酒錢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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