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矚目

關燈
挾持事件很快就在醫院裏傳開了, 作為不幸成為人質的辛西婭和緹娜,兩人接收到了很多人的關切。

路過病房時別人都是這樣打招呼的:

“聽說你們被綁了?幸好那群人都被抓住了, 你們能沒事真是上帝保佑。”

還真不是上帝保佑而是福爾摩斯保佑, 沒有他們兩個。恐怕第二天的新聞就是醫生橫死手術室, 手術刀救人卻害了自己。

想想就是件悲傷的事, 不過醫院本來就是一個悲傷大過快樂的地方。它見證著一個個生命的逝去,也會迎來一個個新生命。

因為疾病而去世的病人,醫護人員已經看的夠多了,遺憾感嘆也會漸漸變淡,就連辛西婭也逐漸習慣經歷那種生死。

只是今天有一個特殊的病人,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她眼角的淤青和嘴角的紅腫明顯是被打的,辛西婭第一反應是聯系警察,卻被護士小姐攔了下來。

護士小姐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她按下了辛西婭的手。

對她說道:“沒用的, 那些警察幫不了什麽也不想幫忙。這些都是關起門來發生的, 那些警察不經過允許根本不能進門, 更不用說取證了。次數多了,他們根本不想管。”

這話讓辛西婭太過詫異,她不解地問道:“如果警察不能幫助她, 那她要去找誰呢?誰能解救她呢?”

護士小姐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道:“婦女保護組織,當地教會之類的會向她們伸出援手。但是教會不會勸說她們離婚的, 所以她們最終還是會回到那個家。”

所以並沒有什麽人能真正幫受害人隔絕傷害,她們向別人求助說不定會帶來更嚴重的傷害。

辛西婭悵然若失地站在了原地,英國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女權運動的發源地之一, 卻依然有那麽多男人堅信著古老的“鵝橋邏輯”。那些在外面表現的彬彬有禮的男人,誰能想到他們回到家後卻是另一個樣子。

對他們的妻子來說,他們不是紳士,更像魔鬼。

正說著護士小姐示意辛西婭看前面:“看,負責人這不是來了。”

辛西婭轉頭看了過去,發現來的人她曾經見過。

在學校又過一面之緣的南希·阿斯特夫人,她正跟旁邊的女士說著什麽。兩人目標明確地走向了那個受傷嚴重女人的病房,辛西婭匆忙對護士小姐說了句下次再說,跟著她們走了進去。

南希的丈夫沃爾多夫·阿斯特從1910年開始成為下議院中的一員,在這之後她除了成為一位議員的賢內助外,還深切的關註著婦女和兒童的權益。

她的身影經常出現在倫敦一些貧民窟內,了解她們的需求,為她們向社會上的愛心人士募集善款。

南希並不反對離婚,且本人就曾離過婚。沃爾多夫·阿斯特是她的第二任丈夫,南希和第一任丈夫分開是因為他酗酒。

所以在辛西婭進去的時候,正好聽見南希正在勸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離開她的丈夫。南希旁邊的秘書看到辛西婭身上的制服,知道她是這的醫生也就沒有攔她。

那個女人無力地躺在床上,也不開口說話,只是緊緊地握著南希的手。眼淚不斷地淌下來,滑過她紅腫青紫的臉龐。

南希沈沈地嘆了口氣,回握了她的手:“這次下定決心遠離他,我們幫助你離開倫敦。先向法院提交分居的申請,之後再離婚。”

那個女人動作很小地搖了搖頭,“我,我一個人怎麽活的下來。還有,還有孩子…嗚嗚嗚。”

辛西婭眼睛一酸,連忙撇開了頭。有些感情別人並不能感同身受,這件事也許很多人都會很直接地問為什麽不離婚,家暴的男人並不會改只會變本加厲等等等。

可就像這個女人一樣,離開的顧慮和阻礙太多。周圍人並不會支持她的選擇,甚至有些人都認為女人打幾下怎麽了。

離婚了那個男人也不一定會放過她,如果為了安全只能遠離倫敦。就算她在外面艱難地生存了下來,也沒有錢來支付看孩子的費用,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會在孩子面前怎麽詆毀她。

南希也是一個母親,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她之前離婚能順利進行也不過是因為家庭給了自己底氣,父親的教育讓南希更能理解窮人的不易。

所以她沒有直接更多地勸說對方,“我們一定能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先安心地住在這裏。孩子的問題也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好的。”

那個女人對南希她們道了謝,之後就呆呆地望著某個點。辛西婭從她臉上只看出了深深的絕望,生活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可以期待的地方,每一天都是煎熬。

南希的秘書把慰問品放在了病床旁邊,為了防止她丈夫把錢都搶走。她們不會直接給慰問金,買了一些適合病人用的食物和水果。

為了病人的休息,她們沒有打擾她太久。南希退出去的時候,註意到了辛西婭。她本來就擅長記住人的長相,一下子就想起了辛西婭。

“你已經開始在醫院學習了嗎?時間過得真快啊。”

辛西婭對於偶像能記住自己有點受寵若驚,“是的,還在學習階段。我很珍惜這個機會,在醫院裏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更多面。”

就比如剛剛的那位病人,南希讚同地點頭。

“是個很好的機會,也提現了社會的進步不是嗎?幾十年前很難想象有女醫生的存在吧。辛西婭,不要因為在醫院看多了黑暗面就對婚姻失望。哪怕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也不要害怕重新開始。”

辛西婭知道南希是用她自己的例子來勸她,只要她還在醫院就會不斷見到這種事件,時間久了難免對婚姻避而不及。

兩人邊聊天邊往外面走,一路上不管是護士還是病人都用帶著笑意的眼神看向辛西婭,有的沒忍住還笑了出來。

辛西婭敏銳地感覺到別人的視線,不解地嘀咕了一句:“發生什麽事了?”

剛說完,病院的常駐小朋友安妮就從對面噠噠噠地跑到了辛西婭面前。小安妮仰著頭遞給了她一枝玫瑰花,辛西婭指了指自己。

得到小安妮肯定地點頭後,辛西婭才彎腰接過花。她奇怪地轉了下玫瑰,不太懂怎麽會突然收到花。

“安妮,是想謝謝姐姐嗎?下次就不用買花了,好好喝藥治病就是感謝我們嘍。”

沒想到安妮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花不是我給姐姐的,而是叔叔給的。”

叔叔?正當辛西婭想問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叔叔是誰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安妮身後。

“我說了你不能叫她姐姐的同時叫我叔叔,這樣顯得我很老。”

夏洛克抱著一捧兩只手都拿不過來的花從安妮身後走了過來,紅得鮮艷的花讓辛西婭眼睛都晃了一下。

“可是媽媽說三十歲以上的人都要喊阿姨和叔叔,辛西婭姐姐還沒有二十歲,而你已經三十多啦。叔叔,裝小是不對噠。”

孩子的稚語讓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安妮的母親紅著臉把她拉了過去,一連聲地對夏洛克說抱歉。

“不,你說的沒錯並不需要道歉。如果你道歉了,孩子會疑惑她是不是做錯了,會對她的思維造成混亂。是我該給你道歉,小安妮。你說的沒錯,不過為了表現我們親近的關系,下次你可以叫我夏洛克。我們是朋友了,對嗎?”

夏洛克臉上咧開了一個略顯誇張的笑,要不是安妮母親知道他的身份說不定還以為對方是壞人呢。安妮也有些嫌棄夏洛克的笑容,但想到他那天好歹救了自己呢,就勉強承認對方吧。

“好的,夏洛克。”

處理完這個小意外,夏洛克終於進入了今天的正題。他拿著花走到辛西婭面前,把花舉到她面前。

辛西婭看了看周圍,選擇先把花接過來,等會再跟夏洛克說說他突兀的行為。

南希想到剛剛自己還勸她來著呢,“看來是我的擔心多餘了,恭喜你了,辛西婭。”

辛西婭知道她這是誤會了,夏洛克的行為實在太出格了。英國人向來不讚同張揚的行為,覺得只有那幫法國人才會成天把愛掛在嘴邊,英國人的感情應該是含蓄的。

“恐怕您誤會了,辛西婭還沒接受我的追求呢。”

夏洛克剛剛和安妮的談話都被南希看在了眼裏。不管是報紙上那個抓住真兇的偵探,還是在醫院裏維護小孩世界觀的紳士,南希都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

“那辛西婭你可要考慮下福爾摩斯先生,他是個好人。”

有人說夏洛克是個出色的人,是個機智的人,卻很少有人說他是個好人。他是個好人嗎?抓住壞人的人當然是好人,只是之前的夏洛克缺乏一定的同理心。

比起好人,他們更願意叫他怪胎。那個沈迷於驚險案件的怪胎,他才不是為了抓住兇手,夏洛克只是癡迷於這種刺激而已。

辛西婭轉頭看向夏洛克的眼睛,夏洛克對她說道:“看來你很喜歡玫瑰花,我還以為他的建議沒用。”

“看來提議的人是個法國人。”

夏洛克興致勃勃地說道:“是的,他剛在英國落地東西就被偷了。我花了半個小時幫他找到了小偷,為了感謝我他給了我一點追求女孩的方法。現在看來很超值。”

辛西婭真的害怕他明天再來一次,每天都被同事矚目的感受可不太好。

“不,不,我並沒有很喜歡這束花,只是不想你尷尬。”

“不,你喜歡。我也是經過一番推理才選擇玫瑰的,你身上的香水主調就是玫瑰。你的手帕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繡了玫瑰,而格蘭瑟姆老夫人花園裏種的最多的也是玫瑰。”

辛西婭:……

真是為難夏洛克了,連老夫人都拉出來秀一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抱歉,今天蠢魚心態都崩了。剛離開學校,老師就說後天早上又要開題答辯,這兩天不是在車上就是在去見老師的路上,論文進度也一直在催。然後明天上完班要趕回學校,心累了,這兩天更新可能不穩定,提前跟大家說聲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