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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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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我下鋪的大猩猩同樣被驚醒,仿佛被踩到痛腳一般的彈跳起來!就怒吼著沖了過去!

這次腳步聲是真實的逐漸遠去,慢慢消失不見。

這下用不著問別人,我都知道它真的走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系列變故,同時突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我不能離開的最大障礙已經沒了。

那現在我豈不是能溜了?!

不過,我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就算一路躲過了危險,我依然不能保證自己走得出去。

他們已經徹底放棄了我。

倘若再見面了,兩下都不好看吧。

目前這裏還算安全,不如呆著等死,我迅速平覆剛才看到了一線生機,感到無比激動的心情,翻了個身躺著繼續盯著黑暗裏放空。

睡吧睡吧。

夢裏什麽都有。

“走了。”

看吧,這都還沒做夢,都開始出現幻聽了。

等等?!

我翻身騰的坐起!

看到下面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是小師傅,活的!

活人!

“走走走走!”

“等我等我!”

我激動的顧不上爬起來就迅速挪到裂縫邊上跳下去,摔得連滾帶爬也要趕緊跟上。

“怎麽,剛剛是你們幹的?要把這裏炸了嗎?能不這麽幹嗎?”

“你們遇到什麽了?”

“不。”

小師傅帶著我走的飛快,這次可以打著光了,我們迅速往前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嚴肅。

“不是我們。”

這裏的動靜不是他們搞出來的?那會是誰?

我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邁步跑得更快。

無形的緊迫牢牢攥住我們,我甚至有點窒息。

我們飛快趕到下一處地方,他剛停下來的瞬間,呂行平就從上面一處不明顯的裂縫近似於翻滾的狼狽下來,依舊面色蒼白,嘴唇偏青,我們扶住他趕緊離開。

“辛侯的屍體被燒了,他必須被燒了。”我看他照面就是一句驚天動地的胡話。

“.......別看我,來不及解釋那麽多!先走!”

地動山搖!

我們一路都在踉蹌的往前跑!

一路都是下坡,感覺我們真的在去地心的路上,剎都剎不住!

跑的實在很累,但是沒有人敢停下來。

我們像是在一個巨獸的腹腔裏惶恐逃竄!

“小高呢?!”我不知道我們正在去往哪裏,但少一個人都讓我覺得不踏實。

“他在,前面。”呂行平竟然抽空回答我。

“他往我們敲定的方向先去探路。”

“你最好祈禱,一路都看不到他。右拐!”

我們拐過一道岔路,我正好在邊上差點跟著慣性甩出去!餘光掃過的那一瞬間,看到另一條甬道上的頂部全是紅眼睛。

看得人腦漿疼。

我們一定驚擾了他們。

我們的靠近近似於送上門來,自投羅網。

它們為什麽不襲擊我們?

“為什麽?”為什麽一路不能看到小高?

“直走再直走!”呂行平抽空回答,他強撐著精神,我看到他的狀態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多嘴。

“以他的能耐,能讓你在這裏碰見看到的,就不是活的了。”

小師傅始終不言語,背負著兩人多的重物,和我一道撐住指揮方向的呂行平,還是我們中跑得最穩健的。

還近似於一拖四。

我拼命讓自己不拖後腿,就聽呂行平再次宣布前方怎麽選擇。

“直走左轉!”

我們連續直走,我咬著牙只顧著執行命令。

“不能左轉。”突然聽到一道聲音,我卻沒有剎住,一道大力將我強行拽去了右邊!

拽的我胳膊巨痛,活生生要從身體上扯下來。

我們在黑暗裏,我喘著氣,見一註光由呂行平打在墻上,“為什麽?”

執行者對決策人的命令提出質疑,他卻並沒有生氣。

“我相信文書不會出錯,我也相信我解讀的是正確的。”

“你需要說出理由。”

“否則我們在這裏拖延的每一秒,都會導致所有人喪命。”

“你也明白的吧?”

我回頭望去,左邊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安安靜靜。

看起來挺平常、也看不出有什麽危險。

我回頭看他,他也看著黑暗深處,卻透過黑暗,正在看著什麽。

“等等。”他還是堅持觀點,卻不說為什麽。

呂行平看起來並不是不會通情達理的人,只要他說的有道理,呂行平畢竟是帶領統籌的角色,不管是基於自己還是所有人,肯定會考慮。

青年一直都沒有害人的心思,也沒有充滿攻擊力的行為,他可以說一直在為每個人保全保留,難道是因為陣營不同,有所顧忌?

不能說?不想說?

還是不會說?

總不能是玄學般的憑感覺吧?

呂行平見他並不說明緣由,用手電照亮那處,那個青年凝重的沈默著。

“姑且聽你的,我們先等一下。”呂行平表示讓步。

“這裏發生了什麽?”我想緩解現在僵硬的氛圍,張嘴想說點別的。

“啊,”呂行平意識到我的問話。

“就是剛才,類似爆炸、地震一樣的震動。”

我們都不指望青年說點什麽了,自說自話。

“哦,不清楚。這人回去找你,我找到一處裂縫抄近路前往我們說好的匯合點。”

“突然,我聽到了大山的深處——”

“有鐘鼓奏樂的聲音。”

“接著裂縫動起來了!”

“不是地質變化的地形改變!裂縫在像蛇一樣扭動......許多裂縫交錯連接,互相碰撞融合,很多那種......”他看我一眼,我立刻意識到他想描述那種詭異的人形。

“我差點載裏面。”

呂行平心有餘悸的揭開袖子,手臂內部有一道血痕,宛如被什麽利器割開皮肉一般,最可怕的是傷口處竟然長滿了黴菌?!

猶如一開始甬道墻壁上的那些。

鮮紅的、活生生的,狠狠搶奪著呂行平的血液。

“我們認為這裏蟄伏的什麽東西要醒了,不趕快找到真正的辛侯墓入口,這個地方會把所有闖進來的人都殺了。”

“沒有例外。”

“為什麽不包紮?清理傷口消毒......你不要手了?!”我震驚呂行平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傷處,反射性的慌忙去翻找傷藥。

“不用麻煩了,我難道沒想過嗎?”呂行平軟靠在墻上,蒼白著臉也提不起精神。

“我就算割掉肉......沒用的。”

“只有找到真正的辛侯墓,那裏才有治療的辦法。”

“還是看看眼下吧,怎麽樣,能推斷出什麽了神童?”呂行平還有心情打趣。

“你在裂縫裏聽到的,是不是青銅鐃的聲音?”我立刻想到那催命般詭異的聲音。

呂行平回想了一下,“沒想過你說的青銅器的聲音,但那不是單單一組樂器.......是很多樂器一起發出的,足以震蕩精神的聲音。”

突然一直沈默的人打了個手勢,我們立刻停下來,再次看向那個毫無異常的、黑暗的甬道。

呂行平打著的手電照亮那處甬道一兩米的位置。

突然!一只青色的手快速從黑暗中探出來!

緊接著就是完整的身體!

這是曾經對我狂追不舍要我命的,被蟲子寄生的屍體!

我毫無防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眼睜睜看它竟對我們毫不理睬,無視著我們筆直沖了過去!

我甚至來不及放松身體的出口氣,這驚嚇太快了,那一刻膽戰心驚的簡直到了極點!

它為什麽對我們毫不在意?

呂行平示意間詢問那人能不能前進,那人卻迅速閃電般的伸手——照著我們面部噴灑了什麽,緊接著大力將我們瞬間按趴在地上!

我看他緊緊盯住前方,正聚精會神的凝視著什麽!

同時一道涼意清晰的掠過我的頭頂!

就像凍極了的刀子。

我只聽到骨骼爆裂般的炸響,匆忙擡頭間只看到呂行平沒收回的,照亮前方甬道的那一點光亮,有一點影子拽著什麽東西迅速縮進去消失不見。

剛才爬走的令我聞風喪膽的怪屍竟然被什麽東西強行的,不由分說的拖進了黑暗裏。

“那是......什麽?”短時間反應不上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鼻腔裏只有怪異的味道,鼻粘膜乃至我的呼吸道都染上了這種苦香的腥味。

“我們走。”小師傅立刻拽起我們開始行動。

我楞著看他拉我們竟然是走向那恐怖力量最後縮進去的方向,難以自持的問,“這不就是去怪物老巢的路上了?真的自投羅網了?”

“走!聽他的。”呂行平嘴唇已經泛著不正常的紫,我才看他竟然已經到了仿佛命不久矣的境地,一時之間只能相信小師傅的決定,眼下救人要緊!我們兩個扛起呂行平再次跑起來!

硬著頭皮沖向黑暗裏!

腦子裏不停循環那陣骨頭爆裂令我仿佛感同身受的恐怖能量,我毛著全身木著腦袋盡量什麽都不去想。

腳下更多黏糊糊的東西,像濃稠漿糊一樣令人不適至極,空氣裏也滿是腐爛的氣味,令人作嘔。

我咬緊牙關舌尖用力抵住上顎,硬是忽略那種從未聞過的濃稠味道,能令我聞著就後心發硬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讓自己全心貫註,一步一步牢牢跟著他們!

我們的頭頂上好像有風,又像在下雨,有水滴砸落地面,卻如粘液一般粘雜。

繼續向前,一路向前。

不斷向前。

腳下不再是軟趴趴的觸感,我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又恢覆了堅硬的地面,只是茫然的跑著,跑的氣喘如牛,眼冒金星。

我實在要堅持不住了,連日來的高強度活動讓我的身體慢慢感到力氣不足後勁跟不上的疲累。

就在前面再次的一個急拐彎,突然前方豁然開朗!

迎面我就感到了風。

是許久不曾接觸的、流動的、活動的。

連通外界的風。

我們慢慢降低速度,我難以控制身體,直接滾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

我們竟然,走出來了?

風浮動在我的臉上,我不知所措的呆楞著躺在原地。

後知後覺意識到沒有人催促我,拉扯我,看來我們目前安全了。

我感覺躺夠了,翻身坐起來,看面前這處全新的區域。

眼前像是一處規模極大的地宮,目之所及之處,看到了周圍數量堪稱恐怖、且殘破的人工建築的影子。

這裏更像是一處山谷,能從頭頂上方四處的縫隙裏就能看到天空,只是天空特別小。

一道一道光柱橫貫交錯,照亮了其中一些區域。

沒有光照耀的地方依然是未知的黑暗。

像是有人炸了周圍的山頭,把整個山谷埋在了地下。

我的頭上是架在空中的一座山。

面前離我最近,且能用照明工具照亮的區域是一處寬闊的廣場,正中間是一個醒目的、石砌的巨大平臺。

我上前幫小師傅一起把因為剛才過度運動、嚴重透支體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昏過去的呂行平慢慢靠放到這處大平臺的墻邊,他認真檢查了呂行平的情況,然後點了呂行平脖子以及胸前的一些部位,應該是穴道經絡?

最後他用一個小噴瓶,對著呂行平的面部噴了一點那種血藥液。

呂行平毫無反應。

“師傅,這下可怎麽辦?”我只能在一旁無用的幹瞪眼。

看他迅速摸出呂行平的包,竟然摸出註射器和一些安瓿。

“血清嗎?呂行平中毒嚴不嚴重?”我幫忙扶住呂行平,看他看了那些名稱,熟練的掰開安瓿聞了聞,用註射器吸取裏面的液體,再給呂行平打了進去。

等待了幾分鐘,最後他刺破手指,一滴血滴進了那個噴瓶。

搖晃均勻後,他示意我站遠點,將血藥液噴在呂行平的面部。

呂行平微微睜眼,沒知覺般散瞳的看著地面,雖然面色依然蒼白,但好歹是醒過來了。

這下好了,呂行平和小高一樣成了傷員,我看了看一切如常的小師傅,本以為我兩會最先掛掉,沒想到僥幸安全到現在,一路過來也看得出來他並非俗人,非但不是俗人,簡直是壓倒性的鴻溝。

小江武力值:1

小師傅武力值:999999+

腦子裏閃過小師傅輕松一下把我揍得滿地爬的樣子。

不,說不定直接k.o。

呂行平能聽見我們說話了,算是緊急緩了過來,趁這時候他閉眼休息養神,小師傅起身,看樣子是準備去四周察看情況。

我看呂行平的狀態還算好,感覺他的氣息比一開始中毒的時候要穩定很多,應該就是剛才劇烈活動造成的身體病癥加深,但讓小師傅妙手回春就過來了。

看呂行平安靜的恢覆,我索性也舉著手電悄悄離開,打算四處去轉轉,這裏的氣味還有周圍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讓我非常好奇。

這裏才像一個曾經有人活動過的區域。

平臺很高,上面有一大坨堆積起來的東西,形狀像做小山,看不清全貌,不能根據形狀猜測具體是個什麽東西或者用途,看外貌已經老化腐蝕的非常嚴重,地上到處都是從高臺上掉落下來的碎屑,殼子一樣。

這裏是一個低窪的山谷環境,地面稍微有些濕軟,但沒有明顯的水潭水窪,風的流動性很強,這裏也許有很好的排水設施進行防水疏水處理。

如果是這樣,那掩蓋住這個山谷應該是有人有意而為之,十有八九是墓主人辛侯幹的。

曾經有一群數量眾多的人在山谷裏進行過活動,但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的所作所為又見不得光。

為什麽?

而且在這裏走得遠了,會發現這裏還有一個同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這裏沒有草。

地表上沒有任何裸露在外的草。

這裏的土長不出植物。

地下一定還有什麽,我興奮起來。

往四周再走走看,隱約間,我看到幾個人影聚在遠處。

向我招手。

只是看不出來是面向我,還是背對我。

我往那裏走過去,看著近走起來竟然還要點時間,不過好在路還算好走。

離那些人慢慢近了,突然腳下一空!

我猝不及防摔了地下去!

地下怎麽真有空間?!

明明從上面看起來很平常。

幸好不是很深,而且我正好摔在什麽東西上面,雖然有緩沖,但還是給我摔蒙頭。

上次好歹是掛樹上,這次卻是直直落下來,讓我切身感受了一下什麽叫做重力勢能,摔得七葷八素。

我暈著頭摸索著手電筒,這裏還是比較黑的,什麽都看不清,竟然讓我從犄角旮旯艱難的掏出來了,哆哆嗦嗦、顫顫巍巍的摁開開關,結果不知怎麽手電筒好像接觸不良,閃了幾下沒了反應。

這手電筒明明很結實啊,之前慘烈的摔了幾次都依然好使,用陸昆話說就是軍工進口硬貨——怎麽這會故障了。

我甩了甩,再使勁拍了拍手電筒,沒想到它突然啪的一亮!

面前霍然閃過一個森白的大骨架子!

我嚇得差點扔了手電筒!

眼珠子早就沒有了,眼眶空洞洞的和我對視,我定定神趕緊爬起來,不過是出現的突然唬人一下罷了。

怎麽可能嚇到我。

一邊不忘使勁的拍手電筒祈求它最好一直正常,甩手四處照看著周圍,到處都是埋在泥裏,不完整的散落白骨。

這也許是陪葬坑,不遠處的泥土裏還有半掩埋的少半個圓形的東西,可能是車輪之類的東西。

等等。

車輪!

我激動地翻越屍山骨海,沖過去甚至想上下其手,把那個圓形完整的清理出來!

經過簡單檢查後發現確實是車輪,但想要好好清理出來,很難。

車輪是木質的外包青銅,如果我現在不動它,連土一塊帶回去,有好的環境和工具,更容易把它完整地保存下來,可我現在給不了這個條件。

有車輪那就有車子,前方的泥裏明顯還鑲嵌著其他東西,用刀子快速把表層的泥刮掉,慢慢的一副人的骨骼輪廓就大致顯現出來,這些屍骨應該是人殉車夫。

在車馬坑裏耽擱了這麽久,我伸個懶腰開始找我從哪掉進來的,得先出去再說。

長時間不出現在呂行平他們的面前,他們有很大機率認為我可能又把自己送走了,然後把還能喘氣的我落這。

我艱難的從坑裏爬出來,再用泥土把坑填上來隔絕空氣,免得對文物造成二次破壞。

這一片周圍應該有大大小小的殉葬坑,我現在費力爬出來的這個是車馬坑,這裏殉葬還用活物和活人,那想必還有牲畜坑,活人坑。

我繼續往那裏有很多人影的地方走去,慢慢看清楚它們的全貌。

竟然全都是石刻人像。

武士像還有文官像,雙手恭敬的交窩於胸前,做托物狀,這些石像非常高大,加上底座足有兩米高。

真人等高的大小。

因為頭上面有個大山頂為他們遮風擋雨,竟然還看得清基本的線條,非常完整。

遠處光柱下還有影子,應該還有其他身份人像和動物石像隱在黑暗中。

蔚為壯觀。

我怎麽走到神道上來了。

我看這些排布堪稱散亂的石像。

不對,我走進人群裏,重新審視它們的位置,主要的幾個人在前,其他人在後。

後面的石像更為密集。

最前方是一個醒目的寬袍大袖文官俑,類同秦漢俑,卻是唯一一個雙手交握成拳的恭敬形象。

我踮起腳去摸文官俑手裏是什麽東西,果不其然,讓我從濕漉漉的水裏摸出來唯一一個硬家夥。

一塊方形的石頭,正好嵌在文官俑手部位空洞處。

我仔細擦拭幹凈,一塊經過打磨拋光,而且邊緣規整的深紅褐色方形石片,也或許是玉器,有一面有明顯的斷口。

不知怎麽斷掉的,我開始蹲下來打著手電在石像腳邊摸索,周圍地面看起來很幹凈,沒有雜物,土裏不能長草所以顯得格外禿。

不多時,我順利的在石像的周圍收集到了其他的玉石碎片,如我所想,斷掉的上半部分是摔帶地上了。這種玉石質地堅硬,摔在地上也都是大碎塊,沒有碎石渣,比較容易拼起來。

蹲在石像面前,慢慢順著玉石碎片的斷口進行拼合,一個形狀慢慢在我面前顯現。

越拼越熟悉。

我恍然。

這是一件玉禮器——玉璋。

《周禮·春官》記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

說的就是壁、琮、圭、璋、琥、璜六種禮器。周人重祭祀,這是他們禮樂制度的重要組成之一,甚至在更早以前人們就運用玉璋做祭祀的禮器之一,石峁遺址就出土了很多牙璋,三星堆也出土了和我眼前這石像類似的執牙璋青銅人立像。

之前讀過的一些學術報紙也記載過,根據整個亞洲的考古出土記錄,牙璋不但在大陸,就連朝鮮日本,東南亞地區都有出土類似的文物,說明玉璋在當時還是經過文化傳播和人的遷徙使得它的分布範圍非常廣泛。

以蒼壁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

如果這裏有禮器玉璋,那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斷,平臺四方對應的其他各方位也是這樣的手執祭祀品的石像呢?

我把這些牙璋殘片放回石像手中,斷落的上部分用隨身的毛巾包好,再包上防水布編上序號,埋在石像腳下。

還能說明整個廣場還有著辛侯這個貴族日常進行祭祀的功能,平臺周圍的區域應該分布著各種祭祀和陪葬坑,我看周圍泥土表面,光線好的地方還是隱約能看出來長期的濕潤讓祭祀坑的凹陷都變得明顯,有的地方自然陷出一個洞,我湊近去看,滿是骨頭,裏面是和我掉進去的那個陪葬坑類似的,應該是人殉坑。

我如法炮制的把這個洞也蓋起來,拍掉手裏的泥起身,在這兒已經耽擱太久,我離隊超過一個半小時了,必須得和呂行平他們先匯合。

說什麽都不能再亂轉。

回頭才發現那些朝著中央高臺的石像,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安安靜靜的面對著我。

看小孩玩尿尿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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