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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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接到鑒定醫院打來的電話,讓我去醫院拿一下報告。我心裏七上八下的。反正我是豁出去了,如果鑒定出來還是一樣的結果,我也不會死皮賴臉的待在這裏。我還是會帶著媽媽離開。網上登的尋人啟事,倒有幾個人打來電話詢問,但都以失望告終。他們或許是抱著認親的態度來的,在電話裏也相談甚歡,但一見面,就被拆穿了謊言。媽媽無奈的搖頭,都是些什麽人啊,有的年齡比她還大。

我特意向領班張姐請了假。到了月底我就要離開了,其實在這裏工作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請假的時候,剛好餐廳的顧客不多。如果忙起來的話,人手不夠,會很難請到假。

領班張姐很快批了假。

臨走的時候,她突然叫住我。

“黃珈藍。”

看她鄭重其事的樣子,應該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對我說。

我便停下腳步。

“有些話,不知道應不應該給你說。”

她欲言又止,其實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肯定是要聽的,如果她勸我留下,我會找個委婉的說辭拒絕她。畢竟一起工作了幾個月,她又是我的頂頭上司。平常照顧我不少。即使快要離開,也要留個好印象。

“你從這裏離開是不是要去林氏集團上班?”她問。

“不…不是。”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聽來的謠言。

“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求。這家餐飲店,林氏註入了股份,從你上班的第一天起,就有林氏的人向上層領導打了招呼,說要對你額外照顧一點,我一直以為你是林氏派來的臥底,來我們這裏考核的。如今,你真的要走了,連辭職都走的常規流程,我才知道你不是來考核我們的。”

原來她對我這麽好,是以為我是林氏派來的。

“哦,我從來不知道有這回事。你一直誤會我了。我是看到門口的招聘啟事進來應聘的,和其他人無關。”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走了,還是蠻可惜的。”

從餐飲店出來時,我都在想是誰在暗中幫助我。我的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人就是林木節,除了他,定沒有旁人會關心我了。

我走的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心跳越來越無法控制。

這四家鑒定中心在這座城市不同的位置,幾乎從東橫貫到西,在從南穿過北,我不辭辛苦的一個個取回來,不敢拆開看,害怕自己會接受不了。戰戰兢兢的窩在手心裏,像捧著燙手的山芋。

我回到家,一連喝了兩杯水來平覆心情。將窗簾拉起來,營造一個密閉的空間。將自己困在裏面。周圍什麽聲音都沒有,只有我的呼吸聲。

我才有勇氣拆開那四個文件袋。

像瘋狂的賭徒一樣。我一邊暗暗祈禱奇跡的發生,一邊顫抖著雙手拿出文件袋中的鑒定報告。

上面一連串的專業名詞我是看不懂的,一系列的數據讓我看的頭昏眼花。直到看到寫在末尾的結論,我的心跳再也無法平覆了。

第一張結論是無血緣關系。

第二張依舊沒有血緣關系。

第三張,無血緣關系。

第四張,無血緣關系。

我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我激動的站起身,不知道做什麽才可以壓制住內心的狂喜。

我和林木節並沒有血緣關系。

四張鑒定報告是一樣的結果,他們不可能一起說謊來欺騙我。所以,我和林木節根本不存在血緣關系。

可是為什麽連林木節都相信我和他有血緣關系呢。他說他做了更權威的血緣鑒定報告。

到底是我錯了,還是他錯了。

我拿著這四份鑒定報告出了門,我一定要向他問個明白。

我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出租車裏,我開始拼命撥打他的電話。我想知道他在哪。是在工廠裏,還是在家裏?我真的很想見到他。可是他一直都沒有接我的電話。

我去了工廠。但門衛不讓我進去。我只得沮喪的蹲在門口等。等到太陽落山,等的心力憔悴。等的耐心都快被磨盡了,工廠裏已經有工人在下班。他們只是隨意的看了我一眼。還好,我沒有哭,只是有點焦急。

已經有人認出了我。畢竟我在這裏上過班,

她們問我是不是在等誰。

我點點頭。

“要不要幫你去叫那個人?”

她們的善意我心領了。我不能對他們說,我要找林木節,工廠裏這麽多人,會把原話傳的變了味。我曾經是他的秘書,本來工廠裏就有我不好的傳言,說我靠不正當的關系上位的,我不能在坐實這個謠言了。

我也看到了劉海雯,她混在下班人群的隊伍裏。本來我想找她幫忙的,她曾經說過她欠我人情,如果我有什麽需要盡管找她幫忙。可是我沒有勇氣說出口,她身邊那麽多人,我有點畏懼了。

因為天黑的緣故,她也沒有看見我。

後來我看到張靜,她從裏面走出來。我剛想喊她,她就被一個人叫住了。

一個陌生的女孩臉龐。應該是新來的工人吧,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她們一起有說有笑的結伴走了。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躲在那片陰暗裏。直到午夜時分。我還是沒能等到他。

我沒有放棄。我去了他的公寓。一路心急火燎,想著他一直沒有接我電話,連信息也沒有回,不會生病了吧。當到了他的公寓門口,沒想到門並沒有關,有明亮的燈光透過房門的縫隙射出來。我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將門一推就進去了。

遠遠的,我看到林木節坐在沙發上,我恨不得立刻沖到他面前,對他說,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們不是兄妹關系,我們不是孽緣。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了。

但是我剛走到他面前。就感應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她站在林木節的面前。

她是王思語,

她穿著男士襯衫。他們正說著什麽,看到闖進來,便停止了對話,目光齊刷刷的望向我。

我對面前突如其來的一幕有點錯愕的回不過神來,我想我肯定看錯了,王思語不會出現在這裏。他曾說過,他不會隨便帶人回家。

我無措的站著,胸腔裏那麽多話困在喉嚨口,怎麽也沒有力氣說出來。

覺得自己像個小醜。我不該對他心存幻想,他或許早就知道了我和他並沒有血緣關系,一切是他為了擺脫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因為我懷了他的孩子,他知道我倔強的性格,怕我會捅到媒體面前去,所以,他騙我說我和他是兄妹關系,然後他就可以擺脫我,和王思語結婚。

而我還那麽天真的相信他。

可是他卻一次次將我逼得退無可退。

是我太厚顏無恥了嗎?對他死纏爛打。

我們三個對峙著,還是王思語先開了口。

“黃珈藍。你…來了。”

多像女主人的口吻,是在向我炫耀她的身份嗎。是在說我這個不速之客應該識趣的離開嗎?

而他只是呆呆的看著我。沒有半分疼惜。或許會開口問我為什麽來這裏。但是他始終都沒有開口。是怪我打擾了他們嗎?我應該敲門的,可是我沒有敲門。所以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切。他一邊偽裝成對我傷心欲絕的模樣,一邊就和王思語耳鬢廝磨。我看透了他的虛情假意,移情別戀。

“我…我…還有幾天要走了…來這裏沒其他意思,就是單純的來告個別。”我努力裝作平靜的樣子。不想讓他們看出我的異樣。我有我的自尊。

深夜裏,王思語穿著男士襯衫出現在他的公寓裏,還有什麽要問的,要說的嗎,答案已經那麽清晰明了。

“我會走的很遠,很遠,也不會回到這裏來。如果你們哪一天結婚,不用發請柬給我,我不會來的,我沒有時間。”我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我其實有賭氣的成分。想著他會不會追出來,如果他追出來,我會不會原諒他,他又會給我怎樣的解釋。

我哭著跑出了他的公寓,強撐的好情緒都被擊潰的面目全非。當面對他,我沒有那麽好的心理素質。電梯帶著我一層層往下掉,像通往地獄的窗口,心痛壓抑著我的呼吸,我的身體只剩下麻木的痛了。

手裏捏著的鑒定報告被我蹂躪的不成樣子。我本來想拿給他看的,我懷著那麽美好的心情,可是一切都被破滅了,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無盡的痛了。

這份鑒定報告對於他來講或許已經微不足道了,因為他已經喜歡上別人了。可是對於我,重要的就像重生一般。

可是已經沒有人和我分享這種喜悅了。

記得他喝醉時緊緊抓住我的手。

他說,黃珈藍,我不會忘記你的,永遠不會。

才過了幾天,他就開始遺忘我了。

原來他那麽喜歡說謊。既然那麽愛說謊,為什麽不一直欺騙到底,讓我在最有希望時不得不面對現實。

電梯終於到達一樓,我從電梯裏走出來。過了很久,我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他沒有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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