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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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著的人剛好也愛著我,讓我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想象。

林木節雖然沒有成為林氏集團代理董事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他頂著林家長子的光環,大家心知肚明,一旦林更醒過來,局勢很可能急轉直下。仍有不少人會來巴結他,也不敢給他臉色看。

媽媽向我打來電話時是下午四點。語氣很慌張。那時她在一戶有錢人家做鐘點工,在雇主那裏遇到了麻煩。被人送到了派出所。媽媽很少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打電話給我。我一聽就急了,也許這件事不是一般的小事。把電話掛斷後,我就向林木節請假了,準備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林木節太忙了,就沒有讓他送我。但他也囑咐我,如果解決不好,隨時給他打電話。我一個人乘坐地鐵,還好路程並不算遠。

到了的時候,就看到一位衣著光鮮的女孩指著媽媽的鼻子罵道。

“偷了我們家的東西還不承認。”

“你知道這值多少錢嗎?”

我一聽就來火了。走到那位囂張的女子面前。向她說話的口氣毫不客氣。

“我媽偷你什麽東西了?”

那女子見到我,便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輕蔑。大概我穿的太寒酸了,全身上下沒有一件衣服是名牌。

“兩盒巧克力。”

“巧克力?”我嘲諷道。

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子見我嘲笑她,氣的渾身發抖。

“你知道那是什麽牌子的巧克力嗎?”

“還真不知道,請賜教。”

我心裏想道兩盒巧克力能值多少錢。

女子將巧克力很不禮貌的拿給我,盒子倒是蠻精致的,可惜上面全是英文字母,我平常也不喜歡吃巧克力,根本沒見過這種牌子。

女子看我望了半天,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大概猜測到我肯定不認識這種牌子。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更濃了,媽媽抓住我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對我說,我沒有偷她的巧克力。是張姐,也就是她媽媽說家裏沒有人吃巧克力,快要過期了,想把它扔掉,我感覺扔掉可惜了,就沒有扔掉,想帶回來給你吃,結果被她回來看到了,便說是我偷的,張姐是醫生,現在肯定在忙手術,打她電話也不接。我是怎麽也跟她解釋不通,她便把我帶到派出所來了。

原來是一場誤會。可是這位女孩子看起來蠻漂亮的,猜忌心怎麽這麽強烈。我們雖然窮,但骨氣還在。絕不會為了貪圖一點小便宜就做違反道德的事。

我本來也沒有吃過這種巧克力,所以有一點心虛。畢竟在派出所裏,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自己從來沒見過這種巧克力,真的有點難為情。

“1000塊錢一盒。一盒30粒。”女子擡眉,一臉的洋洋得意。

“這麽貴?”

“呵,要不然你媽會趁我們不註意偷回家嗎?要不是被我看見,指不定以後會偷我們家什麽東西呢?”

高傲的不把人放在眼裏的語氣真的把我激怒了。

“憑什麽說我媽偷了你家的東西?”

“我都親眼看見了,難道我的眼睛還能欺騙我不成。不要做了賊,還想洗脫罪名。”

派出所的民警見我們私下協調不好。便走過來好心的勸慰我們。

“兩盒巧克力的事,何必鬧得那麽僵。我們也聽了兩位當事人說的話,覺得還是有一些誤會存在。而那位重要的證人到現在都聯系不上,你們是在這裏等,還是先回去等。巧克力是不是偷的,還要進一步的證據證明,在此之前,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民警說的雖句句在理,但明顯有袒護我們這一邊的意圖。

女子聞言更是不依不饒了。

“什麽,這就放她走了,萬一她畏罪潛逃,你們去哪裏抓人。”

“徐小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事情總歸會水落石出的。”

其實這裏的民警我也認識幾個。還是張宇的爸媽被拘留時,因為總往派出所跑,上下打點關系時便和他們走的比較近。他們看我們可憐。也知道偷竊倉庫的貨物去賣,不至於被拘留那麽多天,多少有點同情我們,知道我們肯定是得罪了誰,才被人害的這樣慘。雖然他們沒有明說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但也沒有權利放人,在拘留所裏對張宇的爸媽也頗多照顧。讓我們在世態炎涼的今天備受感動。

今天看我來了。本來想打聲招呼的。看那位當事的女子一點也不像省油的燈,為避嫌就沒有向我走過來。

女子不想輕易放我們走,可是民警都已經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在固執的堅持下去,一跺腳,一咬牙,氣憤的從我們面前走過去了。

媽媽終於松了一口氣。

媽媽是最安分守己的人,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膽子也特別小。一生信奉佛教,總覺得做了虧心事是會遭天譴,會有報應的。

女子走後,民警小張含笑著勸慰我們。

“我們相信你們的清白。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這些有錢人總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窮人,不就兩盒巧克力嗎?有什麽了不起是不是?”

我和媽媽忙賠笑著點頭說是。也怕太麻煩他們,便匆匆走出了派出所。

一路上,媽媽都心神不寧。畢竟被人這樣栽贓陷害,一旦被傳出去,以後不會有人在雇用她了。

工作沒有事小,名聲沒有了,可就是大事了。

“我在那家針織廠做了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媽媽越說心裏越酸。

“我也不知道那兩盒巧克力怎麽那麽貴,我就想著從來沒有給你買過巧克力吃,而且扔掉又可惜,就想著帶回來給你吃,怎麽這樣也能犯錯。早知道的話,我就扔進垃圾桶,哪還有後來的事發生。”

這件事真的傷害到了媽媽,從來沒見過她這麽郁郁寡歡。以前我們窮的揭不開鍋時,她也不曾失去對未來的信心。

她仍微笑著對我說,姑娘,等你長大能掙錢了,就好了。

她盼啊盼,盼啊盼。我終於長大了,日子卻仍舊過的拮據。但她從來不怨恨命運的不公平。也不強求我努力工作賺錢。她一切順其自然。

我抱著媽媽,讓她不要難過。

“會查明的,一切都會查明的。”

晚上時,林木節打來電話,詢問我事情有沒有處理好。他本來就夠忙的了,不想給他添亂,便對他說一切都處理好了。他沒有在問什麽。向我道聲晚安,便掛掉了電話。

我知道他忙了一天已經很累了。

父親生病住院,他一個人醫院工廠兩頭跑,有時候,還要到林氏去開會。他要應付的事情太多了。

他本來不用給我打電話的,可還是不放心,忍著疲憊向我打來電話,我心裏暖暖的。因為知道他在關心我,在乎我。

後來,那個女孩也沒有來找茬。媽媽說,雇主張姐忙完手術發現手機裏有了50幾個未接電話,連忙一個個回撥過去,才知道我被她女兒誤會了。張姐的女兒一年也不回來幾次,那兩盒巧克力還是去年的母親節從國外帶回來送給張姐的,張姐本來就不喜歡吃巧克力,又加上醫院的事情太多,忙著忙著就把巧克力的事忘記了。當想起來時,發現保質期還有一天的時間,想著拿快過期的東西送人太難為情了,就囑咐我扔進垃圾桶,哪知道我舍不得扔。她說,早知道就送給我了。

我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就這麽順利的結束了。

但媽媽再也沒有去過那戶人家做過鐘點工。

自從經過那件事以後,媽媽意志消沈了許多。

經常看到她無奈的嘆氣,莫名其妙的發呆。

就像受了某種打擊。

盡管她盡力在我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可是我總能在蛛絲馬跡裏尋找到異樣。

她與從前不同了,或許是老了。

有一次竟然撞見她偷偷流眼淚。我不能在裝作視而不見了。便走上前去,關切的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媽媽躲閃著,不願回答。

後來耐不住我的軟磨硬泡,媽媽才吞吞吐吐的對我說起,她想家了。

20多年了,媽媽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老家。

從爸爸去世後,我們就沒有家了。也沒有回過那個屬於我們的家。

她溫柔的撫摸我的長發。

“藍藍,雖然你爸很早就去世了,你爺爺奶奶不歡迎我們,可是那裏總歸是我們的家。這麽多年,也沒有到你爸的墓地去看看,你也沒有為他掃過墓。”

在我的記憶裏,爸爸是因為一場意外去世的。具體是什麽意外,媽媽從未對我提起。

後來她就帶我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裏。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麽媽媽會帶我來這裏生活?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媽媽,等過一陣子,我們就回去看看爸爸。”我安慰著她。

可是誰知道過一陣子是多久呢。我們總是那麽忙,那麽忙。關於五歲之前記憶我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就連爸爸的影像都是模糊不清的。

我也會想念他。

可是他存在遙遠的天邊,是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在見到的人,或許會存在某種幻想,他只是躲起來了,在我的記憶裏躲起來了,有一天,他會沖破我的心臟,從我的記憶裏活起來。在我的記憶裏越來越鮮明。

但是他不會回來了。

永遠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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