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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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進去了。

卻看到林木節將一個人狠狠壓在身下。此人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一把水果刀扔在他們不遠處。從現場混亂的痕跡看,他們剛剛一定經過了激烈的打鬥。明顯林木節贏了。

看到我跑進來,林木節有點分神,並大喊讓我報警。我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大腦卻一片空白,從來沒經過這種場面,手抖的連屏幕的密碼都解不開了。而歹徒趁他不備,從他身下逃跑了。

他連忙去追,當時我正好站在門口,擋住了歹徒的去路,眼看著林木節快要追上來,歹徒驚慌的將我挾作了人質。反手將我扣在他的胸前。

我的脖子立刻感覺一股冰涼的寒意。一把刀橫在我的脖頸處。感覺只要我稍微一動,那把刀就會刺破我的脖頸動脈。

我後悔自己不該沖進來,什麽忙也沒幫到,還添亂。

林木節停下了追歹徒的腳步。

我看到他憤恨的青筋暴起。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

“你放了她,我也放你一條生路。”林木節說道。

“站在那裏不要動。如果你在前進一步,我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反正我已經無藥可救了,死了再拉一個墊背的。”歹徒一邊說,一邊將刀子又深入了一點。

我嚇的除了哭就只有哭了。

我想我的脖子肯定流血了。

“不管你替誰辦事,總歸你是要錢。你把她當人質撈不到任何好處,不如我和她交換,畢竟我是林氏集團的接班人,我爸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林氏吧。你說是我的命值錢還是她的命值錢。”

“不…不…”我直搖頭。

是我不聽他的勸告,一意孤行的闖進來,本來他可以降伏那個歹徒的,是我拖了他的後腿。這種時候,我怎麽能讓他以身犯險?

“要抓你就抓我。如果你抓了林總,林氏不會放過你,即使你得到了一大筆錢,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裏去,如果林總身上少了一根毫毛,林氏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而我就不一樣了,爛命一條,即使你撕票,也只當一般的刑事案件處理。如果有人想保你,一樣能把你從監獄裏保出來。但如果換作是林總,估計你一輩子都別想從監獄裏出來了。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我一下子說了那麽多。

身體在抖,舌頭在抖,聲音也在發抖。我就是不想欠林木節的。所以我拼盡全力,哪怕豁出我這條性命,我也要保全他。

林木節呆呆的望著我。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憂郁的樣子。

我忍住不哭,可是淚水還是拼命往下流。

“只要你不動她,隨便你開什麽條件,只要我能辦到,我統統答應你。”林木節的情緒失控了。或許他為我剛才的那一番話感動了。所以才會那麽在乎我的生命。

“看來我真是抓對人了。沒想到這個人在林總心目中這麽重要。”歹徒陰陽怪氣的說道。

“說吧,什麽條件下你才肯放人?”

“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大家鬧僵,對誰都沒有好處,今天既然敗在你手裏,我也認栽了。我只想活命。”

“只要你放了她,我保你活命。”

“呵。林總,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我就相信你了嗎?曾經的老張和江師傅就因為相信了你的話,才會被逼的退無可退。”

聽歹徒說話的口氣,應該也是工廠裏的人。可是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是替那些人鳴不平嗎。

說實話林木節在罷工這件事上確實做的不夠光明磊落,但那次可能也是急的沒有辦法了。初來乍到,他面臨著內憂外患的焦慮,有林氏無形的壓力,還有內部不斷湧起對他的抗爭。他不能無所作為,一直依附著林氏的幫助。

“但我也沒有對他們置之不理。在他們被派出所抓走後,我把他們從派出所保出來,其中有幾個還沒到退休的年齡,我申請為他們內退,並支付了他們大筆的經理賠償金。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向他們質問。”

真的沒想到林木節最終對他們的處理是這樣的,算是仁至義盡了。畢竟身為老板,能這樣善待背叛自己的員工已經不錯了。而這些,他從來都沒有告訴我。

歹徒的心或許有一點被觸動了。感覺橫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力道減輕了一些。

“我要錢,給我準備一百萬,並給我一輛越野車。”歹徒說道。

“好。”林木節爽快的回答。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支筆,低頭刷刷的寫著,寫完之後,舉起紙張讓歹徒看了看,距離有點遠,但也能猜到應該是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被歹徒確認過那張支票後,林木節拿起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歹徒見狀,驚慌的後退了幾步。

“我只是打電話給小張,讓他開一輛越野車過來。”

歹徒咽了咽口水,沒有說話。

林木節便撥通了電話。

“餵,小張嗎。幫我把車庫裏的一輛越野車開過來,我有急用。”

“…”

“不要問那麽多,對,現在,立刻馬上。到暖洋洋針織有限公司裏來。”

說完,林木節就掛掉了電話。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車也在開來的路上。人你什麽時候放?”

“把支票扔過來。”

“好。”

林木節照做了。但支票太輕了,飛不了那麽遠的距離,它落在了離我們兩步遠的地方。

歹徒有點心慌了。他想去撿,又怕我會掙脫,而且林木節對他虎視眈眈。他肯定見識過林木節的厲害,要不然不會一直防範著他,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僵持了一會兒。

最終歹徒命令道,把支票撿起來,繼續扔。扔準一點。

林木節只得向前行進幾步,低頭撿起支票。

歹徒一直盯著他,怕他有小動作。

林木節撿起支票。撿起的一瞬間裝作不經意的朝我使了使眼色。但他這個動作明顯多餘了,因為我太笨了,根本體會不到他的意圖。

“這次你可要接好了。”

林木節說著就將支票往歹徒身上扔去。歹徒心慌想要接住支票,不免對我松懈了。趁著歹徒忙著接支票的間隙。

說時遲那時快,林木節身體前傾,一拳重重的打在歹徒的臉上,因為疼痛,歹徒嗷嗷叫了兩聲。林木節趁機一把將我從歹徒身邊拉了過去。鋒利的刀鋒從我脖頸處劃過,與死神擦肩而過,我驚魂未定。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氣。

在他向歹徒動手的那一刻,或許應該想到那把刀隨時都會要了我的命。但如果他不動手,歹徒即使拿了錢也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他只得冒險試一次。

他將我拉在他身後,歹徒沒有了可以和他對抗的砝碼。手忙腳亂的拿到支票,就落荒而逃了。

但林木節沒有去追他。

而是轉過身問我有沒有受傷。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頸處滲出了一點血絲,一點皮外傷。我忙搖頭說沒事。沒想到在電視劇裏出現被劫匪當做人質的事在我身上竟然會上演。

“對不起。”他說。

“你救了我,為什麽還要對我說對不起?”

“我不該把你牽扯進這麽危險的事情中來。”

我從來沒有怪過他,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想。

“為什麽不去抓他?”我問。

他貌似胸有成竹。

“他跑不掉的。”

原來他剛剛打給小張的那個電話,接聽的卻是派出所小張。他肯定意識到我會出差錯,所以提前和派出所打好了招呼。

我有點難過。

他還是不夠信任我。不過幸虧他留有一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我總能輕易的原諒了他。

我們一起走出三樓的生產車間,漆黑的天幕滲透著薄薄的霧。冬天的夜總是這樣漫長,像沒有歸期似的。

“林總,剛剛那個人是誰?他好像是我們工廠裏的人?”

“是。他是運輸部的張子龍。”

“你怎麽知道他今天會來?”

“我提前向管理層洩露了消息。說在包裝部門放著一批價值很高,快要出貨的羊絨衫。”

“這話也有人信?”

“不知道。只能賭一把。也為了更有信服度,我還說這批羊絨衫是我在別的工廠代加工,特意趕貨趕出來的。但人總經不起考驗,你看,剛把消息散布出去,就有人來搞破壞了。你看,包裝部門工人的工作臺上全是老鼠。”

我回頭望了望工作臺。

上面確實有幾只老鼠,正大搖大擺的啃咬上面的零碎物品,我嚇得立刻驚叫起來。

“幾只老鼠就把你嚇成這樣,剛剛怎麽那麽勇敢的沖進來?”

我知道他肯定不忘數落我,因為我破壞了他的計劃。

我不開心的嘟起嘴巴。

“天亮了,一切都會結束了。”他突然悠悠的說道。

“結束?”

“真相很快就會大白了。我沒想到連運輸部的張子龍也會牽扯進來。據我了解他一向不參與工廠內務。眼看就要到退休的年齡,卻做了這種事。我一定會查出是誰指使他往生產車間投放老鼠這樣陰險的事。順著他這條線索,總能揪出誰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我終於明白過來。

等他調查清楚誰是幕後黑手,便會回去訂婚了。也許過不了多久,他也要結婚了。

可是他一點也不開心。

說出的話聽著讓人特別傷感。

“我送你回去。”他說。

本想說自己有交通工具。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終沒有拒絕他。

“如果身體有什麽不適,立刻打電話給我,我送你去醫院。”他一邊開車,一邊囑咐我。

我點了點頭。其實這種關心是多餘的。我並沒有受傷。除了心裏難過一點,並沒有什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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