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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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節向我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前幾天張靜拿著一份購買機器的收據到財務部報銷。

因為我是林木節的秘書,這些瑣事本來應該我去做的。但因為我請假了,張靜就謊稱替我辦事…

聽到這裏,我就著急的打斷了他的話。

“難道出納沒有向你核實情況,就這樣同意了審批?”

“上面有我的簽名。”

最近用錢的地方很多,購買機器,車間的裝修,拍攝宣傳片…張靜正好鉆了這樣的空子,又加上劉秦升的親姑姑是財務部總監。

如果他們裏應外合,想挪動一百萬簡直易如反掌。

我心亂如麻,急的眼淚想要流下來。

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張靜的號碼,可是一直無人接聽。

林木節冷眼旁觀我的驚慌失措。

我的心底突然蕩起一股涼意,他這麽晚來找我,沒有事先通知我,難道他也懷疑我是和張靜一夥的,就是來看看我是不是也消失不見了。

我感覺懊惱極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也是這樣的人。

“林總,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我語氣哽咽。

“為什麽這樣問?”

“你這麽晚開車來找我,不是單純的想要問我張靜的下落吧,你害怕我會和張靜一起逃跑。”

“一百萬對我來說就像腳底下的塵埃。但我向來討厭這樣的人。這種小事不需要我去處理。我會找人去處理。你好好養病,不要想太多。”他冷漠的說道。

“怎樣處理?”

“在監獄裏呆幾年,讓他們的頭腦變的清醒一點。”

他向來說到做到,如果他想去對付一個人,簡直如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他不喜歡別人在他背後搞小動作。張靜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的表情特別嚴肅,讓我畏懼的不敢開口。

鼓足勇氣伸出手拉了拉他的上衣衣角。

“林總,我不相信張靜是那樣的人。”我哀求著他,很希望他能網開一面,給張靜一個洗清罪名的機會。

“在你的眼裏,別人都是好人,只有我是那個壞人,對嗎?”

“不是的。”我哭出聲來。

“你知道我最討厭女人在我面前哭。”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可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哭泣。

“林總,你有真心愛過一個人嗎?”

他很詫異我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我看著他的眼睛。

“張靜愛上了劉秦升,很愛很愛,愛到願意和整個世界為敵。她是很單純的人,她沒有你想象的那樣有城府。我相信她肯定有苦衷,為什麽我們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林總,你常說要為自己的員工負責,難道你要反悔曾說過的話嗎?”

我很害怕說出的話會惹怒他。

他側身,看了我一眼。

思考了一會兒。

“我可以給她一個機會。”他說。

“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給她三天的時間,讓她過來找我說明情況。”

“三天?”我皺起眉頭。我根本不知道張靜在哪兒,也聯系不到她。讓我如何通知她。

如果三天內我根本找不到她,是不是就放棄了他給的機會?

“很難辦到嗎?”

我忙搖頭。

“不難,不難。”我可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我從車上下來。冬夜寒冷的風冰涼刺骨。

他離開了。他曾停留的地方空空如也,連枯黃的樹葉都不曾掉一片。

寒風灌進鼻腔裏,一陣瘙癢的難過,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回到家,我開始瘋狂撥打張靜的電話,雖然明知道她不會接聽我的電話,我做的一切都徒勞無功。可還是盼望著她或許會接聽到我的電話。

想起她說的話,一生總會有一次為了某個人奮不顧身,也會為了他甘願與全世界為敵。

我突然明白過來,當她向我說這些話時,或許她就已經決定離開了。可是即使她逃到了天涯海角,一樣逃不脫法律對她的制裁。

我為她感覺難過,心痛。

一晚上沒有睡。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就急匆匆的出門了。媽媽擔憂的問我,這麽早上班,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向她揮揮手。勉強擠出笑容。

“沒事。”我不想讓媽媽擔心。

以前我總以為這座城市並不大。或許是從小生活在這裏。從南走到北,從東走到西,也不過一條公交線路的距離。

當我茫然的站在車來人往的大街上,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寬闊。

想要去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

而我也不能確定張靜是否還在這座城市裏。

我只知道她好像住在宿舍裏。我一次也沒有去過她的家。想來真是羞愧。明明已經把對方當做了最好的朋友,偏偏卻什麽也不了解。

她一直處於失聯狀態。

不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她,我走遍角角落落,詢問過往人群。可是都是否定的答案。

天黑了,仍舊一無所獲。

肚子餓的咕咕叫。走進一家面館,準備坐下來吃碗面。

手機卻突然響起。不會時張靜打來的吧。我的心跳動的特別快。

當我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原來是林木節。我萬分懊惱和沮喪。

“你在哪兒?”他問。語氣有點慵懶。貌似剛完成一大堆工作的疲憊。

“吃面。”我如實回答。走了太多路,雙腿酸痛的挪不開步,只得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一邊接電話,一邊擺弄放在桌上的一次性筷子。

“在外面?”

“是。”

“我知道張靜在哪。”他說。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在哪?”

“雲南大理的洱海。”他頓了頓。接著向我說道,我查了她銀行卡的消費記錄,十分鐘前,她曾在洱海刷卡消費。

那麽遠。

“我會找人把她帶回來。”他說。

我拿著手機的手一直在抖。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跑去那麽遠的地方。

“你找人帶她回來,是不是就想把她送進監獄,為什麽你一定要把她送進監獄。她是我的好朋友,她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壞。”

電話那頭長久的沈默。

或許是我太過偏激的說辭惹怒了他。

我找了她整整一天,找的身心疲憊。如果不是他告訴我,她在雲南大理,或許我會一直找下去。盡管知道這樣盲目的找根本沒有用處,可還是騙著自己只要不放棄尋找她,總歸會有找到的一天。

“林總,我想見你。”我說。

“我剛到家。”

“我去找你。”

我要的炒面還沒有端上來,我將錢放在桌子上,就離開了。

在門前攔了一輛出租車。

當坐進車裏,才想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家在哪裏。雖去過一次,但我的記性向來很差。

只得又打電話詢問他地址。剛剛很粗魯的掛掉他的電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告訴我。

他一定還知道點什麽,我想從他口中得到更多關於張靜的消息。

我驚慌的拿著手機等待著他的答覆。

他遲疑了一會兒,但還是告訴了我位置。

出租車司機聽到這個方位,便加大油門向那個地方開去。

那一刻,我的心是亂的。

其實在電話裏就可以問的很清楚。但我卻突然的想要見到他。

經過一天的奔波,我累極了。恨不得立刻倒在床上大睡。但我的心裏存在那麽多疑問,將整片心臟都填的滿滿的,我又如何睡得著。

從出租車上下來,我一路小跑著上樓。偏偏林木節住的公寓在最高層,我心急如焚的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明明很快,我卻覺得那樣慢。

是林木節為我開的門。

當他看到我像瘋子一樣的趕來,呆呆的望了我幾秒。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客廳。

我冷的瑟瑟發抖,猛然來到溫暖的住處,讓我全身像被火苗燃燒了一樣。

“你明明答應我給我三天時間,可是你還是插手了這件事。”我說。

“過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嗎?”

“我不敢。”

“不敢?看看你說話的態度。”

他發怒了。當他生氣的時候總是擺著一張看不出表情的臭臉,仿佛在等待合適的機會將擠壓的火氣爆發出來。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我壓低聲音。眼眶裏有淚光在閃。

“今天有位自稱是劉秦升未婚妻的女人在廠部門口鬧了一天。或許你還沒有看今天的新聞。各路新聞媒體都聞風而來。”

“新聞?”我低頭在手機上查找本地新聞。

果然有一條新聞一直列在榜首。

(原配怒找小三)

不起眼的題目,而涉及更多的全是關於林木節的負面新聞。

從他管理工廠以來,經歷了員工的罷工,在到員工的私生活混亂,更有人囂張的指出林木節根本沒有能力管理一家工廠,即使他頂著林氏集團未來接班人的頭銜。他永遠都是扶不起的阿鬥。

一樁樁,一件件事仿佛都是預謀好針對他而來。

這些事繼續在網上發酵。

包括紀帆塵迫於粉絲的壓力,將撤銷對與工廠的一切代言,寧願毀約也要將剛剛拍攝的宣傳片下架。

因為這次宣傳片的影響,提高了工廠很多知名度,也吸引了很多客戶前來商談合作事宜。

在生病期間,我也觀看過宣傳片。

拍的很美。

漫天遍野的紫藤花,一切以尋覓為主題。當穿著一身帥氣西服的紀帆塵出場,就已經足夠吸引大批粉絲的眼球了。尤其穿著繡著紫藤花羊絨衫的女主角驚鴻一瞥,升華了尋覓的主題。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整個宣傳片沒有一句臺詞。

兩位主演也拼盡全力將那份情感演繹的唯美,純真。

視頻一上傳到網上,播放量一直不斷上升。許多人都慕名而來到我們工廠參觀,畢竟工廠的地址,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員工都曾在鏡頭裏出現過。

紀帆塵宣布撤銷一切和工廠代言的東西,可見這些負面新聞對林木節影響多大。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宣傳力度一下子又被打回原形,好歹從前這家工廠碌碌無名,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在網上有什麽水花,而現在卻以最不堪的形式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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