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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逢荊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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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逢荊回歸

“我想,此番李赟雖不是真的遇上禍事,但依照段門主此前所說,這凡間帝星多出問題,這般放回去也難免不再出意外。不如我們找個人陪他一塊回去,一直保護著他。”崔涉突然這樣說倒是嚇了青水一跳。

但段絮之聞言則是皺起了眉,才因為李赟損失了一個弟子,她哪有那麽大度再讓一個出去。

“我看他就很合適。”

本來還拉著合光的手眼淚汪汪的峰靜突然感到眾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小心地轉移了目光,發現眾人還真是看著他,仔細一看,那天界派來的使者竟然指著他,至於方才都說了些什麽他是一概不知。

“峰靜不過是個稚童如何能……”段絮之完全理解不了崔涉現下的作為。

“因為他……”崔涉指著峰靜本打算將他的身份說出,卻見峰靜還看著合光,一時話都氣得說不好了。

青水見勢不妙先將峰靜拉了出去。

崔涉這才深吸了一口氣:“他真身乃是天宮上神,此番下凡歷練,若是段門主準許,我現下就能讓他恢覆真身。”

覆香和合光都是一驚,誰也沒想到這個黏人又煩人的小弟子竟也是天宮上神。

段絮之聞言也是微怔,而後神思也有些恍惚,心底裏也覺得崔涉的提議也沒錯,最終還是點了頭。

“如此也好,便按照上神的意思辦。”

青水是眼睜睜看著站在門口的峰靜被崔涉拖走的,那場面簡直是慘不忍睹,只不過不消半刻峰靜一旦恢覆真身,只怕會為自己方才的行為暴跳如雷。

事實也正如青水所料,崔涉將峰靜拖到了後山而後先是嫌他聒噪將他迷暈了過去,而後施法使得他三魂六魄都歸了位,此世的凡身就此消亡,神體開始逐漸出現。

逢荊畢竟是自己下凡歷劫,神魂本就是自由的,若是不想,也可不去地府走一遭。

逢荊就像睡了個長覺一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石頭上被膈得脊背發疼,而後趕緊從石頭上下來伸了個懶腰最後才看到南梧打扮的崔涉。

“你誰啊?瞧上去也不是很面熟……”逢荊繞著崔涉走了兩圈,崔涉的臉是越來越黑了。

不過眼前人雖然面生,但長得不錯,逢荊也看得出是天界的人便又一屁股坐到了石頭上:“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結果卻被面前的人直接一腳踹過去,逢荊勉強躲過胸口卻又被擊了一下,不由得栽倒在地上。

他這麽多年還真就沒受過這樣的氣,站起來就將袖子撈了起來憤然道:“我說你誰啊那麽不知好歹。”

就在他怒氣沖沖上前的時候,面前俊俏小生的臉一時間變為了崔涉的臉,把逢荊嚇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崔涉?你玩兒什麽呢?”他重新整了整衣冠道。

崔涉壓抑著滿心的怒氣將天界這段時間的事說了一通,也說明了將他喚醒的緣故。

逢荊在聽的時候是津津有味,一聽到最後的關節立刻就不幹了。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我一個上神去給一個凡人當侍衛,傳出去多丟臉啊?”逢荊露出嫌惡的神情。

“一個上神抱著另一個上神的大腿撒嬌打滾,傳出去就不丟臉了嗎?”

崔涉眼睛這樣放在逢荊身上,他就覺得像被一把刀放在脖子上威脅,崔涉這顯然就是要挾。

方才初醒倒是沒怎麽記起原先那具身體裏的事,現下他微微怔住而後如鯁在喉。

“我……”逢荊還是堅持道,“你看我現在法術也被禁止了,我哪有辦法去保護拿什麽帝星啊?去了也就是添亂啊。”

“讓人回天宮給人帶個信,解開你的封禁,實在不行直接去找清汶,逼她同意然後替你解除刑罰就是了。”崔涉堅持。

逢荊衡量了一下給一個帝星當護衛和自己之前做出的那些事情傳出去之後究竟哪個對他的面子傷害最大,最後在崔涉殺人的目光中考慮到生命安全答應了崔涉的要求。

崔涉想要帶著逢荊去大殿,逢荊卻是打死不願去。

無他,合光現下還在大殿呢。

崔涉無法便由著他在這朝夕門裏閑逛不再管他,而後去跟段絮之說明了緣由,此後只要李赟下山逢荊便可隨行。

“那他法術封禁的事?”青水悄悄問道。

“我此番便要……與南梧回天宮覆命,”覆香方才聽青水講了逢荊的事心下也有了數便主動提議道,“我去與天宮的人說吧。”

請個恩典也不是什麽難事。

而合光在這過程中顯得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青水原以為她會有些尷尬,沒想到竟是一切如常。

“不過有件事情段門主與明城諸位都還需註意,”覆香又皺起了眉頭,“這明城的濁氣尚未消散。”

聞言眾人又是一陣沈默。

也就是那疫病的濁氣或許與蓮顰並沒有直接的幹系,來源仍舊是不清。

“但好在靈脈被毀之時,靈氣充沛沖破了那濁氣,如今我等已經有辦法驅散它了,相信疫病也很快能過去。”

這話也讓人安心了。

經此一亂,明城只怕還需要好些時日才能恢覆元氣了。

待到入夜的時候看著通天塔今夜特意點亮了滿身的燈,段絮之說,但凡有大祭便要如此。

這是普天之下最接近天神福澤的所在,便希望它的光華能夠伴隨那些亡魂,賜予福澤與安寧。

今夜是不眠的,也是能睡個好覺的。

才痛失所愛的李赟頹唐地坐在朝夕門的禁牢裏,不知從哪裏來了個裝束奇特的男子,前來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便走了,還嘟囔著自己不該接這個活兒。

合光盤算著如何與自己的師父解釋此番事情,而覆香在看著春盡打點大亂之後的朝夕門之後緩緩離開,回了天宮覆命。

青水睡得很好,因為她這一日的精力實在已經耗盡,蘊藏在她體內的那股靈力今日也消失了,她的精力越發不濟,再沒有什麽力氣折騰。

而如今的通天塔內,還有一個人,那便是段絮之。

她凝視著那被覆原起來的銅虎,絲毫看不出損壞的痕跡,這兒也被打掃得十分幹凈,似乎白日裏發生的事只是一場夢。

她這一世都在經歷生死悲歡,從前以為修道了,這樣的事便能少一些,可是到最後發現,只要自己還活著,就只能不斷看著身邊的人逐個離去。

她伸出手,手心裏正放著那顆被人覬覦了許久的印鑒,只有一個掌心大小的東西,卻是將整個朝夕門與人間運道集於一身的寶物。

若是你真的能扭轉時空該有多好啊。

段絮之這樣想著,她寧肯自己的生命早已結束,這世間悲歡在此刻讓她格外傷感。

她嘆了口氣而後將那印鑒向上一推,在空中那印鑒開始旋轉,而後緩緩上升到達了通天塔的頂部。

隨著那光華越發亮眼,就是通天塔頂,一座巨大的轉輪懸浮在空中。

九轉天命輪。

據朝夕門史載,當年獲受這件寶物的時候,朝夕門滿門皆是萬分榮幸,叩拜相迎,送入通天塔。

那天命輪閃耀的光澤將每個人心中的信念之火點燃。

而在段絮之面前的,就是一座黯淡無光,早已沒了任何神采的天命輪。

人間與天界相差巨大,而這或許是二界現下最為相似的地方了。

九轉天命輪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這才是整個朝夕門最大的秘密。

蓮顰臨死前還不忘九轉天命輪,卻不是段絮之說給青水的那個原因。

因為蓮顰知道,兩百多年前九轉天命輪就出現過停轉的狀況,當時的天神相助才讓它重新運轉起來。

但是當時天神也對她們的師父做下指示,九轉天命輪只怕會有再次停轉的可能。

這是她們倆一起偷聽到的,所以蓮顰一直知道這天命輪的問題所在,也知道如何找到它。

而她做這一切是想將這東西交給魔界,這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未曾告訴過魔界的籌碼。

只要她將九轉天命輪交給魔界,她篤定魔界就會賜下至寶直接將她變為魔,這樣她便可以躲過一死。

她最後的聲嘶力竭正是為此。

而春盡受傷,其實是段絮之將他打暈,不能讓春盡聽見那事情。

段絮之看著那張臉在自己面前扭曲,眼裏的渴望與熾熱讓人不敢動彈,而蓮顰終究是沒等來那一刻,便先死在了自己手裏。

其實只要將天命輪的事情說出去,蓮顰的所有目的都可以達到。

但她想,這或許是蓮顰最後的仁念。

她心中所恨的是明城,最多還有天宮,卻並不是六界眾生。

這樣的消息她若是早就散播開來,只怕朝夕門早就被夷為平地了,而同時,六界也一定會陷入大亂。

而到了最後的關頭她走投無路,還是生了這邪念。

若是魔界拿到了停轉的九轉天命輪,再知道天界的那個也停轉了,那便會是天界所轄皆離心,六界惶惶。

魔界的機會也就又來了。

在臨死的時候,蓮顰突然又露出了從前一同修行時恬靜乖順的表情。

“師姐,我疼。“

而後便是魂飛魄散。

千般怨憤走到最後,不也就是個灰飛煙滅。

段絮之離開通天塔之後也便走回自己的臥房,偶然路過南梧的住處,她本只是走過,卻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倏忽而過。

她心中疑影便想上前去查看,才走幾步便撞見了正出門的崔涉。

“段門主在此做什麽?”崔涉問道。

“哦,原來是上神。我方才瞧見有個影子,還以為有什麽妖物未曾清除幹凈。”段絮之誠懇道。

“這裏只有我,或許段門主只是恰巧見到了我的影子。”崔涉這樣說,段絮之自然也不會多想。

看著冒險前來的何甫終於消失了夜色裏,崔涉的心緒才穩定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提腳回屋的時候,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又鉆進了他的耳朵。

他皺起眉順著那聲音來源走去,還沒走多遠便撞見了慌忙逃竄的逢荊。

逢荊一見到他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往他身後躲閃著。

而隨之而來的就是在冬日夜裏只穿了一身薄衣的合光,那頭發還帶著濕潤,手裏提著一把劍。

逢荊死死抓住崔涉對著合光道:“你……你別過來啊!我可不怕你!”

“登徒子!”合光雖說並未有過多憤怒的神情,冷淡又有些殺意的神情也讓人不寒而栗,一劍刺過來崔涉也不得不跟著躲避。

“讓開!”合光對崔涉喝道。

我倒是想讓,崔涉嘗試著將逢荊扒著他衣服的手拉開,卻是徒勞無功。

“發生什麽事了?”他無法,只好轉而問緣由。

誰知道合光還沒開始控訴,逢荊卻先開始了。

“這事兒你評評理,人家小弟子給她打熱水來沐浴,結果我在路上瞧見了,人家那麽小的個子擡那麽幾桶水不累啊?我這不就是出手幫忙嗎?那個弟子只告訴我送到什麽房間,也沒告訴我房間裏是個女的啊!”逢荊說起來便滔滔不絕,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是個女弟子你就沒有留意過嗎?”合光那劍仍然舉得筆直,就這樣沖著逢荊一點兒不肯移動,反倒是崔涉夾在中間擔驚受怕。

“留意了啊,那水桶不是放在外室便好了嗎,我哪知道屏風後頭是男是女啊。那我也不能知道我進去的時候你就恰巧洗好了正在外室穿衣服不是?”

這話說完崔涉就明白了過來,一把將逢荊從自己身後扯了出來。

逢荊就這樣直接暴露在合光的劍下,嚇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而後兩人便在朝夕門裏一個追一個逃鬧了好一陣。

最後逢荊還是躲掉了合光,躲在了崔涉房裏。

面對逢荊的譴責崔涉倒是很坦然。

“你之前不是還無論如何都要纏著人家的嗎?怎麽這會兒反倒是一臉的不情願了。”

“哈哈!”逢荊嘲諷笑道,“她那樣子還不恐怖嗎?活脫脫一個我爹第二,我看一眼整個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白瞎了那容貌,我是看著害怕死了,誰愛纏著誰纏著。”

合光的性子與神情的確與逢荊的父親相似,並非容貌,只是那股子氣勢,讓人覺得熟悉。

而逢荊就是在這樣的氣勢下艱難長大的,自然就不會喜歡與合光相處。

峰靜與他,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人。

“算了算了,我有多遠躲多遠,我寧願去陪那帝星睡大牢我也再也不想看見她了。”逢荊打了個寒顫便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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