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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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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心意

瀾成正巧在這時候進來,幾人見到他正準備叫他,卻被他一個手勢打斷。

他上前看崔涉如今滿面汗水臉色蒼白的樣子,也就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問道:“現下如何了?”

“藥王說沒事兒了,過會兒就能醒。”火德嗓門本來大,剛說出來兩個字突然意識到崔涉還在睡便又小聲了些。

瀾成擡眼看著這戰神殿的狀況,外頭一些看守並不熟悉,像是直屬仇瑾統轄的一些兵士,看來仇瑾還是防著崔涉。

“臨沼的事怎麽樣了?”火德問道。

聞言瀾成也不知該露出什麽樣的神情,只好鐵著臉點了點頭。

這下殿裏諸人不免沈默下來。

“無論如何,天帝應該不會再為這事為難戰神了。”瀾成也只好說出這話來寬慰眾人。

“咱們應該祈禱的是,戰神別再想去難為天帝了,否則幾百條命也不夠他作的。”風輪看著崔涉的樣子,心裏也是不痛快。

“總不能讓他們倆真翻了臉。說到底咱們還不知道天帝這番行徑究竟是為何,戰神也是太沖動了。”火德也不禁嘆道。

太沖動了……

聽到火德此語瀾成突然皺起眉,看著崔涉眼珠子轉了轉。

“怎麽了?”火德問道。

“我在想,魔界使臣上天宮之前,是有消息傳到咱們軍營裏來的,只是我覺得蹊蹺就壓著,沒讓你們先動作。”為此瀾成還自責了好久,他起先是覺得這事聽起來便不像是真的,所以只當是挑撥離間,沒想到他就耽誤了半刻這事就成真了。

“若我們當時在戰神回來之前便沖動鬧事,現下應該都在牢裏了,”瀾成看著周圍這群人,大家的神情也不像否認這說法,“戰神遲早會回來,那個時候,失了臨沼,手底下的人還都被下了獄,你們說……”

瀾成擡眼看他們,果不其然眾人都露出了驚懼的神情。

若真是這樣,崔涉只怕會真的跟天帝翻臉,到時候戰神與天帝反目,這樣的事情無疑會鬧得天翻地覆。

“我說天帝將這事從頭至尾瞞得這麽好,怎麽就只有我們提前得到了消息。”瀾成緊鎖著眉,當時他得了消息不許人再擴散,四處打聽的時候便發現天界眾人皆不知,唯有他們聽到了風聲。

“你的意思是,這事情是有人故意的?”火德思索著,“魔界?還是天帝?”

“天帝肯把戰神放出來,又沒有過分責備,看上去不像是有這番謀劃。”瀾成想著仇瑾的態度,並非要置崔涉於死地,自然也不至於故意惹怒崔涉好一並處置了他。

“那就是魔界,”風輪雙手抱胸,“哦,這群王八蛋,跟天帝做著生意,還想趁機擺我們一道。”

“換做是你,白撿來的機會離間你的對手們,這機會你肯放過?”瀾成看了風輪一眼,這樣一來事情倒也說通了。

戰神殿裏的夜明珠發出白色的亮光,映得像白日一般,火德道:“只是戰神如今還是沖動行事了,正中他們下懷。”

“是不是沖動,等他醒了再細問吧。”瀾成想著崔涉去找仇瑾的時候,並沒有失控,是以崔涉被關進方寸牢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他還吃了一驚。

就在這時,床上躺著的崔涉突然發出聲音來:“你們太吵了。”

這聲音顯得嘶啞疲憊,倒是讓眾人一驚,風輪立刻轉身想扶起崔涉,卻被他阻止了,他撐著讓自己做了起來。

他坐在榻上,臉色仍然不好,腦袋也昏昏沈沈的,他回想著吃下藥後的事情,想起那股氣血翻湧的疼痛感,也不禁皺起眉來。

那痛苦的癥狀,倒是與青水相似,只是沒她那麽嚴重,還算能夠克制。

“怎麽樣了?”瀾成問道。

“沒事了。”

“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崔涉一楞神,而後伸手去拿自己袖中的藥瓶,卻摸不到所在,立刻仔細翻找起來。

火德明白過來他在尋什麽便道:“那藥瓶被藥王取走了,說是他要看看裏頭究竟是什麽。”

聞言崔涉也算放下心來,那藥瓶本也就是要給藥王看看的,如此看來那藥瓶裏的東西的確值得一探。

至於究竟是藥有問題,還是他與青水有問題,倒不好說了。

“你怎麽就和天帝針鋒相對起來了?走的時候瀾成還囑咐你註意分寸。”神雷抱怨道。

“我若是註意分寸了,不就叫魔界的人白設局了。”崔涉結果瀾成遞來的水杯,猛喝了一口茶之後才算緩過來。

“你是覺得,他們就是想激怒我們,離間咱們與天帝?”瀾成問道。

“否則他們幹什麽在那邊上叫陣?眼瞧著自己就要拿到臨沼,還要在邊界叫陣,不就是想借機再鬧些事情出來嗎?”崔涉冷笑道。

“他們也太貪得無厭了,臨沼都要拿去了,還來招惹我們。若是我們真被惹怒,一氣之下直接出兵臨沼,不管天帝的命令,他們不就是在自找麻煩嗎?”火德實在生氣,更顯得焦躁。

瀾成將杯子放回桌子:“戰神不回來,就算我們有心攻下臨沼,怎麽能使眾人一心,到時候散亂沒有章法,才讓自己身陷險境。這樣想來他們的時機倒是抓得好。”

“若是擎霄,應當不會給自己找事,這事只怕是那個毒婦的主張。”風輪想了想,不禁冷笑一聲。

他嘴裏的毒婦,自然就是指魔尊了。

崔涉卻突然想起在東海出現的擎霄,還有東海的魔界法器,這總讓他覺得不安。這些年魔界是安生了不少,但這些事情連起來不免讓他覺得魔界還有什麽暗地裏的謀劃。

“所以,你這也算是,做戲給別人看?”瀾成挑眉看著崔涉,“可是你這戲未免做得過了,要是天帝真的想要懲治你,你真擔得起這責嗎?”在瀾成看來,崔涉的行徑仍舊是魯莽了些。

崔涉聽到“天帝”二字也顯得有些頭痛,運了氣,頭暈的感覺才漸漸散去。

“天帝不會跟我較真,”崔涉半低著頭,眨眼的時候也顯得緩慢疲憊,“不過他到底在做什麽,還要接著弄清楚。這些天你們一定要穩住軍營,萬不可出事。”

“是。”

“不過你方才究竟是苦肉計,還是真有什麽內傷?”瀾成看崔涉虛弱的樣子還是不放心。

崔涉緩緩擡起手看了看,腦海裏出現了青水的身影,尤其是那晚青水將他推開,不許他輸靈力時的樣子。

而後他漸漸將手捏緊。

“沒什麽大事。”最後他仍舊這樣說著,眾人也不便多問。

“那你這出來得這麽快,戲不做了?”瀾成突然起了警惕的心思,看崔涉的眼神也鄭重了起來。

當然還是要做的。

只是獄官說得對,待在方寸牢裏,這事情未免太被動了,這裏頭有問題的不止魔界。

就在他們沈寂下來的時候外頭的仙侍又小跑進來稟報。

“天帝叫諸位前去淩霄殿。”

崔涉與其餘四人面面相覷。

“我們都去?”瀾成問道。

“天帝不知戰神已醒了,只說讓諸位將軍前去,確是有緊急的事。”

崔涉看了看眾人嚴肅的表情,嘆了口氣:“走吧,我們一道去。”

終究,仇瑾所作所為,讓眾人多了防備之心。

李赟被人發現昏迷在地上,秦舒子顯得格外緊張,後院裏其他傷病者多少受到了濁氣影響,好在都不太重,李赟倒是癥狀最嚴重的一個了。

段絮之叫秦舒子解開了李赟的衣裳,李赟的確是行伍出身,身上的傷疤倒是不少。段絮之在他胸口施法,叫他生生吐出好大一股濁氣,人才慢慢醒轉。

這番也就算是沒事。

不過段絮之在掀開李赟衣裳的時候註意到了他掛在脖間的吊墜樣式甚是有趣,還多問了幾句。

沒想到李赟沒什麽反應,秦舒子倒是雙頰紅了起來。

一看也便知道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事,段絮之也便抿嘴一笑帶著其他人走了出去。

“這些天山上來的人多,東西也多,也不知混入了什麽妖邪東西,方才地面那股濁氣明顯是門裏的東西產生的。”段絮之對著春盡交代著。

“是,弟子這就派人去查這濁氣來源。”春盡方才也是受了些內傷,現下臉色有些蒼白。

段絮之見他壓抑著自己的咳嗽,露出了慈愛的目光:“先去療傷吧,這山門上下都交給你擔待,確實難為你了。”

春盡咳嗽著退下了,青水在一旁看著,等春盡走得沒影了才笑道:“你這番倒像是叫他歷練。”

段絮之笑了笑,看著如今天色漸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年紀大了,或是最近發生的事多了,僅僅是看著這日薄西山的蒼涼天色,也生出難過之感。

“只盼著他真能好好接過朝夕門。”

青水總是不明白段絮之這些日子總是顯露出山窮水盡之感,問道:“你究竟是怎麽了?”

“老之將至罷了,”段絮之搖了搖頭笑著,看著周遭的一切,也不知是落在哪處,語氣裏帶上了些許悵惘,“能在這時候,與諸位舊相識再見一面,倒是我的機緣了。”

所有恩怨,也該一並處置了。

“仙子預備好了嗎?”段絮之突然轉頭笑問。

青水微楞神,手不自覺地去摸了摸掛在腰間的乾坤袋。

本是想摸自己的那一個,卻莫名撫上了崔涉贈與她那一個,心下漏了一拍。

“嗯。”

她仍舊這麽答著。

“我還以為,仙子會改變主意。”

“為什麽?因為……”青水頓了頓,盡量隱藏著自己的情愫,“因為戰神來過?”

“我從前以為仙子與世間情欲皆是一刀兩斷,所以才能如此決絕,”段絮之轉過身看著青水,她是真心希望青水能夠放棄,“我見到戰神,與其交談一番,隱隱覺得,或許仙子在這世間並不是了無牽絆。”

“說笑了,我與崔涉,本就是毫無幹系的兩個人。你也很清楚,與我有牽絆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消失在這世間,永遠找不回的。

“我當然明白,但是,”段絮之仍舊笑著,眼角的細紋在這明暗交雜的光線下顯得分明,“只是從前的人不見了,為何新來的人,就不能再架起一段牽絆呢?”

冬日裏的天色變化是極快的,那天色在她們交談間便完全暗了下來,朝夕門也點上了燈。

如今昏黃的光映在青水臉上,不難見到她那一抹慌亂與悸動。

“既然仙子如此分明,知道從前的人並不是現在的人,那又何必因為從前的人,就舍棄了現在的人。”

掩在青水心上的一層薄紗終究被掀開。

她仍舊笑著,那笑卻是水中月,一戳就會破碎:“你這是在叫我自欺欺人,哪有什麽現在的人,不過是誤當從前的人還活著。”

“是嗎?”段絮之也笑著,一盞燈直直映在青水眼裏,顯出了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可是仙子明明分的很清楚。”

猶如冰雹打在寂靜屋檐,而後是接連不斷的響聲,砸在了青水的心底。

是啊,她一向分的很清楚的,她從不曾認為崔涉是別人。

那她到底為何,對著崔涉會生出不舍,會生出逃避。

“一世清醒固然好,就算糊塗一些,只要順遂心意,總會比擰著自己來要好。”

燈初上,掩映出寂夜。

峰靜早上還打著哈欠就起來做早課,才吃了早飯想著去後山打點水回來,卻發現這院裏的水缸都是滿的。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眼花,直到自己的影子在水缸裏搖晃了幾下。

“見鬼了。”他嘟囔著。

就在這時他身後響起“嘩嘩”的聲音,他一轉頭便看見青水將桶裏打來的水往另一個水缸裏倒滿。

他一臉疑惑地走前去看著青水,只見她在冬日了也出了一頭細汗,臉也顯得紅潤。

“看什麽?”青水嫌棄道。

“你怎麽了?走火入魔還沒好啊?”說著就要拉著青水去一旁坐著。

青水自然是一把甩開了他皺眉道:“我沒事,你別胡說八道。”

“那你這……你怎麽這麽勤快啊?再說,你法術那麽好,也不用這樣一桶桶挑啊。”峰靜覺得青水甚是可疑。

的確是不必非得做這體力活,只是從前若是心緒不寧,便會以苦行練體,勞其筋骨,倒能讓人心底安寧下來。

這也是朝夕門的水缸仍舊靠人力的緣故,也算是一種修行了。

她看了看自昨晚開始她灌滿的水缸,這下今天這些弟子倒是都不用打水了。

“你看什麽呢?”青水見峰靜盯著這水問道。

“那些山下的人不是說水缸裏有濁氣嗎?我瞧瞧咱們的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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