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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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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百年前

青水幫著將一些受傷的弟子安頓了之後抱怨道:“都才十三四歲的小孩他們也下得去手。”

“打起來的時候這並不重要,強弱才是關鍵。”崔涉在一旁淡淡道。

青水想想怕是崔涉就是這般年紀就上了戰場,自然不能與他說這些便啞火了。

“也不知道他們最後能商量出個什麽。”青水和崔涉坐在臺階上,那群人跟著段絮之進了大殿都過了一個時辰了,裏頭一會兒人聲高昂,一會兒又鴉雀無聲,也不知在做什麽。

“段絮之會同意的。”崔涉看著自己衣服的一角被青水坐在了腿下,本想抽出來卻不想再刺激到青水便沒有動作。

“為什麽啊?”這可不是什麽小事,他們在外頭什麽都看不到崔涉怎麽就如此說。

他實在不知道青水明明也活了那麽多年,怎麽對這些事情還沒電心思。

若是瘟使沒辦法盡快平息此事,那麽明城就必借自己的力來,如今有人提出了這個法子,眼看著是大希望,若是段絮之一意孤行,一個朝夕門又怎麽抵抗得了整個明城的門派。

“你知道她為什麽為去地府找禺疆上神嗎?”

青水搖了搖頭,那事情她只知道個大概,終究是凡間恩怨。不過崔涉此刻提及此事倒有些奇怪。

“兩百多年前,明城受妖邪氣侵犯,一時找不到源頭,又接連有城中人橫死,這事情本只有一兩例,卻不知被誰傳了出去一時間眾人人心惶惶,明城便亂了起來,”崔涉雙手搭在膝蓋上,瞧著青水聽得莫名認真便繼續道,“後來在這朝夕門裏發現了妖邪的蹤跡,於是那些門派裏的人便集結起來叫當時朝夕門的掌門,也就是段絮之的師父徹查整個朝夕門。

“先掌門同意了,最後他們終於發現了妖邪之物,正是一位朝夕門中弟子,”崔涉頓了頓,“也就是段絮之。”

青水睜大了眼睛:“段絮之怎麽會是妖邪啊?”

“當時朝夕門的首徒也這麽覺得,於是幫著將段絮之藏匿起來,先掌門也深知自己的徒兒是遭人陷害,故拒絕眾人交出段絮之處以火刑的要求,力主徹查此事。”

“後來呢?”

“後來,”崔涉看著青水充滿好奇的眼神,自己卻顯得一言難盡,吸了口氣,“後來為避免朝夕門弟子為此受傷,段絮之主動站了出來,願意被處以火刑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朝夕門首徒在火場上將段絮之救了下來,也就得罪了整個明城的門派,就在眾人都等著看段絮之被燒死,妖邪之氣散去的時候,通天塔出了事。”

崔涉轉過頭看著青水,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故事太吸引人,她這番沒有了尷尬神色,一雙圓眼好奇得生出了幾分真摯。

“你知道通天塔下面是什麽嗎?”他倒是難得耐心。

她搖了搖頭:“不就是靈脈嗎?”

“不止,”崔涉看著眼前有些刺眼迷蒙的光線道,“借著靈力,那下面設了牢籠,關的都是人間作惡的妖邪,靈脈清氣正好可以洗滌他們的戾氣,也防止他們逃脫。就在眾人都在火場的時候,通天塔下的牢籠被人打破,妖氣沖天,許多好不容易才被捉來的妖邪物又開始肆虐世間,而頭一個受害的便是明城。”

那時候明城門派也是死傷過半,到處是被妖物啃食過的屍體,甚至是活人捂著殘缺的身體在街道上匍匐掙紮。那時候的明城,就是人間煉獄。

“那……這事最後怎麽了?”

“朝夕門的門主散盡全身修為才勉強保住了最受打擊的朝夕門餘下弟子,而那位二十歲便越過世間百年修為的朝夕門首徒,也以身為陣,重新封印了那關押妖物的牢籠。段絮之被推上朝夕門主事之位,和明城裏其他門派的人一道花了近十年的時間才將那些妖邪捉回來半數。往後五十年裏,他們都還在做這事。”

面前的女子沈默了半刻,眼角耷了下去,試探道:“那首徒就是禺疆上神?”

“嗯。”

怪不得,那首徒剛死的時候是滿身的怨氣,也怪不得禺疆上神在未恢覆神仙記憶的時候大鬧地府想要回到陽界,更不必說拼了半條命殺到地府來的段絮之。

看著青水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腦袋擱在上頭若有所思,睫毛投下的陰影在臉頰處閃動。

“所以對於段絮之來說,她深知硬扛這些門派壓力的後果,也不願此時明城裏的門派又離心,這劫難的背後究竟是什麽還不清楚,若是再被人抓住裂痕,只怕危難極大。她不如她師父那般強硬,多半會答應這要求。”

“可這怎麽……”青水歪過頭眉頭皺起。

“嘴上答應,”崔涉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摁青水皺起的眉頭,卻在擡到一半的時候反應過來收了手,“也不一定最後非得這樣做。”

“她當了一百多年朝夕門的主事,將朝夕門從生死一線恢覆到如此氣勢,她的本事,不用你擔心。”

意識到崔涉也算在寬慰她的時候,青水眨了兩下眼,心中有些不自在。

“上神你真的不著急去東海啊?”青水哼哼唧唧了半天還是笑著問出了這一句。

“你倒是比我急。”崔涉涼涼地看了一眼。

的確,東海的事情還在眼前,只是這裏的事情他也放不下,倒不是因為青水,只是這明城瘟疫實在怪異,他就算是要走也得跟何甫交代幾句。

“青水!青水!你快來啊!”

正在這時候,異常熟悉的聲音傳來,崔涉一聽到這聲音立刻升起一股煩悶,回頭果然是峰靜又小跑著過來顯得急切的樣子。

“怎麽了哎喲餵?”跑到青水跟前的時候峰靜又摔了一跤,還好青水手快給接住了、

“明城的城主也來了!”

“那不是正好嗎?他們正在裏頭討論事情呢,你把城主也帶過去不就好了?”青水疑惑道。

“不是啊,那城主說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們跟他話都沒說兩句,他就把小旗子和小五給打傷了,現在春盡師兄正在山門前攔著他們一行人呢!”峰靜將這狀況一說完,青水和崔涉的神色都變差了不少。

三人一同奔去山門前,果然見到春盡半跪在地上,手裏把著劍撐著才不至於直接摔在地上。秦舒子似乎也是跟他們一樣剛趕來,一見到這場景她自然是眉頭緊皺擋在了春盡身前。

“師兄沒事吧?”

“沒事。”春盡用了不少力才又站了起來,嘴角還掛著些血跡。

再看明城城主那邊,不可謂不聲勢浩大,只怕是半個城主府的人都來了。

“不知城主來此為何?何故直接打傷我門派弟子?”秦舒子舉起劍隨時準備跟人打鬥,冷聲問道。

那城主冷哼一聲:“何故?你們也好意思問?下三濫的手段暗傷眾位道友,還借口什麽天道降禍?這便是你們朝夕門不知廉恥!”

聽這話朝夕門的人自然是全然糊塗了,不過比起糊塗,他們更多是憤慨。

“你胡說八道什麽!”一旁的一個小弟子氣不過便直接罵了回去。

“我胡說?待眾位道友出來後我倒要把你們做的事情都拆穿,眾人看著難道還能冤枉了你們不成?”跟在城主後頭的一個修道者跟著說。

“眾人?從前不也是你們眾人受了妖邪蒙蔽中傷我朝夕門才惹出了驚天禍端嗎?怎麽,現下又想冤枉我們了?”一旁的一個弟子也憤慨道。

反而秦舒子與春盡雖然面色不佳倒還算鎮靜。

這事情說的自然就是段絮之從前的事,這事說出來,在場一些人也是經歷過的,頓時臉色有些掛不住。

“哼!還提從前的事了?那是我們不對,不過那次是冤枉了段門主,不代表此刻她就全然無辜,說不定正是記恨了我們那麽多年等著報覆呢!哦,我跟你們說這些做什麽,說不定她做那些事也沒告訴你們這群傻不楞登的徒弟。”

說著,一些跟在城主後頭的修道者開始笑起來。

這笑聲裏自然是嘲諷意味多些,一時間春盡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低聲說了句:“找死。”

正欲上前卻被秦舒子攔下。

“少說廢話,都給我讓開!”那群修道者開始叫喊。

就算是為了朝夕門的臉面,一幹弟子也不可能在這般情況下就此讓開,於是兩邊都拿起自己的武器擺出了決一死戰的架勢。

“不是吧?”青水看著面前的情勢有些傻眼,看了看崔涉又看回他們,一時間有些著急,上前的步子都邁出去了又被崔涉拉了回來。

崔涉默默不語,看她眉頭皺起便知道她是怕這兩邊真打起來。

這明城裏的事也是一樣傷人腦筋。崔涉正欲上前阻攔的時候段絮之的聲音便傳來了。

“住手!”

眾人視線上移,正見到段絮之帶著方才一同進去的諸位門派掌門走了出來,看著面前的額樣子她皺眉問道:“不知城主何故如此?”

“哼,妖婦,你還有……”城主身旁的那個修士又開口,話說了一半卻被城主攔下。

“段門主,明城上下究竟是怎麽得罪你了?”城主慢悠悠回道。

段絮之聞言皺眉:“在下不知此話何意?”

“不知?也不知道你方才有沒有對諸位道友做什麽,茶水裏,沒放什麽別的東西吧?”

青水頭回見那城主的時候還覺得有幾分可親,如今看來全然是毛骨悚然。

那些門派的掌門長老們聞言看了看段絮之又害怕地看起自己與對方的狀況,段絮之自是感到周圍的敵意濃烈了許多:“城主不妨有話直說。”

“好,剛好各位門派的掌事人都在此,我便在這裏請各位說個公道,”城主還抱拳向著諸位門派的長老掌門們行禮,而後橫眉指著段絮之,“咱們明城的禍端,都是這個妖婦所為!”

一語激起千層浪,就算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站在段絮之周遭的那些人也不免往後退了兩步。

“放肆!”段絮之面上倒沒有顯露出什麽,只是這聲怒喝自然說明了她的怒氣,“你身為明城之主不思如何處置疫病倒誣陷他人!”

這明城之主,說到底不過是各個門派一同推舉出來的管理日常事務的人,論起修為名望,他比起段絮之自然是差得遠,是以段絮之也不必太客氣。

“好,那我便好好拿出證據。”說著那城主隔著老遠指了指段絮之,一揮手,他身後立刻有兩個人擡著一個麻袋走了上來。

那麻袋裏似是個活物一直在撲騰,眾人皆是好奇,待去除麻袋之後便露出了一個朝夕門弟子。

“是阿吳。”峰靜待在青水身邊,本害怕得要死,這會兒見了夥伴才來了精神。

崔涉看著一臉害怕待在青水身旁的峰靜一時間心情覆雜。

的確是個朝夕門的弟子。

“諸位都知道,咱們這些天在自己門派裏總是受濁氣侵擾,今早諸位上山得早許是不知道,我今日早上終於發現了那濁氣來源,竟是我城主府裏的水缸。我得了這消息便派人告訴各個門派裏的人,半個時辰裏,不下十個門派派人來回稟,他們的水缸水井也正是濁氣來源。”

“我就覺得奇怪,咱們明城的山水都靠靈脈養護,那水從來都是清氣充沛,怎麽就有了濁氣。”說著那城主還伸出手來指點著,“我便想著上山來找諸位和段門主商議著,結果在半山泉水流動處發現了這個小子,他竟是拿著一個魔界法器往泉裏灌著濁氣。好呀,咱們池水都是從那城裏的小河裏取,那小河就正巧是從山上下來的,水道相通,這城裏的水井水缸裏竟全然是濁氣了!”

說著那城主還從懷裏真掏出了一個魔界法器,崔涉仔細一看,是一青銅小鼎,城主將那小鼎摔在了地上。

“我抓著這小子一頓盤問,他就說什麽都不知道,說是師父叫他來做這事的,”城主看了看已經低著頭瑟瑟發抖的弟子又將憤恨的眼神轉到段絮之身上,“那既如此,段門主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啊?”

一些朝夕門弟子聽了這話都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現下的狀況。

周遭的門派掌事們都悄悄將自己的法器拿在了手上,段絮之冷眼看著他們的動作卻不動容。

這般景象,與從前倒是一模一樣。

只見段絮之微微閉眼吸了一口氣便提腳往城主的方向走過去。

眾人這就大大方方拿出自己的法器對著她,可段絮之所到之處,臨近的人既舉著法器,又不由得為她此刻的鎮靜所威懾,往後退了幾步。

是以段絮之走過去的路上也算順暢。

只是她並未直接去到城主面前而是走向了那個被抓住的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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