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杭梓淚的過往5

周家離杭家有段距離，一個住在大院東，一個住在大院西，平時見不到幾面，可經過戰爭洗禮的革命友誼還是彌足珍貴的。

“不就寫了篇文章嗎？”老周拍案而起，“你問也問過了，還想怎麽著？”

“爸，這是上頭的意思——”小周心酸地解釋，他的苦又有誰知。

“上頭？”老周怒瞪著小周，“那幫子人是不是吃飽了飯沒事情做？”

“爸，他們——”小周吞吞吐吐地講了個開頭，怕刺激老周，又閉了嘴。

“有話快說，別盡講廢話。”老周從小周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難道在他生病期間，有些人要作妖變天？

“他們要站穩腳跟，必須清理門前的絆腳石……”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書房內，把周家父子著實驚了一把。

小周驚愕地轉過頭，看到杭梓淚的身影時，眼神透露著濃烈的不可思議，不解她是怎麽進入有士兵把守的周家，不明白她是從誰的口中聽到了政變風雲。

“梓淚來周爺爺家玩嗎？”老周心無旁騖地向杭梓淚招招手。

“周爺爺，不是的，梓淚來找你說正事。”杭梓淚板著臉，嚴肅地回答。

家裏沒小孩的老周寵溺地刮刮杭梓淚的鼻尖，“梓淚有什麽正事找周爺爺啊？”

“梓淚想找周爺爺談個雙贏的交易——”杭梓淚睜著清澈的雙眸，希冀地仰望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老周。

“雙贏？”老周忍俊不禁地摸摸杭梓淚的頭。

“梓淚有辦法能治好周爺爺的病——”杭梓淚低頭摩挲著手心裏的裙角。

“梓淚能治我爸的病？”初聞這個好消息，小周沒來由地興奮，可惜想到講這話的人是個小女孩，小周的失望被理智駁斥地支離破碎。

杭梓淚鄭重地點點頭，“我可以先給周爺爺試一針，如果出了問題，杭家隨你處置。”

小周不放心杭梓淚童言童語下的保證，想拒絕，卻被老周笑著打斷。

對老周來說，即使窩在家裏走不了，他仍從小周近段時間的忙碌和憔悴中看出了問題，因為他的暫時隱退，給一些人松了緊箍咒，小動作頻頻。

“就讓梓淚試下。”老周給自己的命運做了一次抉擇，死馬當做活馬醫，大不了跟現在一樣毫無知覺。

“謝謝周爺爺相信梓淚！”杭梓淚給老周鞠躬答謝，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勇氣。

杭梓淚先有模有樣地給老周號了脈，接著把隨身攜帶的一套銀針攤開，讓小周準備一個燭臺，小周不放心離開太久，急急出門吩咐了妻子。

周夫人進書房時，杭梓淚正用小短手按揉著老周癱瘓的雙腿。

“謝謝阿姨！”杭梓淚有禮地接過燭臺，因為身高不夠，直接擺在了地上，然後抽出銀針進行消毒。

周夫人仔細觀察著杭梓淚認真的神色，鬼使神差地出手幫忙，“梓淚，阿姨可以做什麽嗎？”

杭梓淚把手中的銀針遞給周夫人，又抽出另外八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阿姨，你能幫我把這幾根銀針消毒嗎？”

周夫人點點頭，好乖巧的女孩。

“周爺爺，待會會有點痛，你可忍著別動。”紮針前，杭梓淚輕聲輕語地交代。

因為年輕時打仗遺留的子彈損及腰椎神經，近些年來疼痛不斷加劇，直至前段時間痛至暈厥，不得不被推進手術室。沒成想，槍林彈雨沒要了老周的命，小小的一場手術卻毀了他的希望。至此，他只能坐著躺著，再也不能用雙腿走動。他也失魂落魄過，不過是堅定的意志迫使自己想通，活了這麽久，也是賺了——

“好，周爺爺聽梓淚的。”老周其實知道自己的腿不會有任何反應，但他不忍傷了小孩子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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