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關燈
第141章

時間一晃, 為期半個月的圍獵也將近尾聲。原先輕微泛黃起紅的山林,顏色也更熟了。而匈厥也沒有特意派來什麽跑腿的遣使,因為——呼蘭若親自來了。之前趙粵雖提議等匈厥的人來了再做對峙, 但翁斐私下早已暗審阿拉讚, 對一切了然掌握。

這些天,霍寶幺都戰戰兢兢的, 尤其是聽說有人刺殺阿拉讚卻沒有得逞的時候,更是擔驚受怕。與她一樣倍感煎熬的,還有她遠在京城的同謀。

雙方人物聚齊後, 呼蘭若帶來了幾封密函、一些銀兩, 以及從部落找到的人證。綁架霍寶幺那夜, 只有阿拉讚失馬被擒,而其餘幾人帶著物證逃之夭夭, 不分晝夜快馬加鞭,才向呼蘭若帶回了物證。

呼蘭若在人群裏沒有找到晟王的影子,頗有些失望。這樣為心儀女子證明清白的場合, 她本人不在便罷, 怎麽她的情郎翁晟也不在呢?

翁斐輕易洞穿呼蘭若的心思, 似笑非笑道, “別找了,翁晟自動請纓去了清河縣辦差事兒。”

“還真是瞞不過您的眼睛。”呼蘭若這才沈斂眉目。

阿拉讚見自家首領來了, 就算雙手被縛, 也不忘躬身請罪,認為自己被大翁擒拿, 不配為草原的勇士。呼蘭若並未顯露責怪之意, 只是將證據悉數羅列在翁斐面前, “本王親自來這一趟, 就是為了表達對此事的重視,維護自己的名譽,維護部落與貴邦睦鄰友好的關系。還請大翁皇上在看過證據之後,還本王一個公道,並且放了我草原的男兒。”

待翁斐點頭同意後,呼蘭若的老軍師阿貢叔向前邁一步,先是舉起了密函,將裏面的信件一一拆開展示,“這是閼野的叛黨與瀟湘詩社中某些貴女通信的內容。白紙黑字,皆可為證。請皇上過目。”說罷將信函呈上。

翁斐閱完,俊顏很是配合地浮起了慍色。

其中一封寫道,“三日後晟誕辰,碧海樓預設宴慶之。屆時可借火災掩人耳目,拖攔晟,劫歸樂。”通信的人都很精明,沒有落款留名就算了,連每封信的字跡都不一樣。其餘一些信件,僅僅只約了見面商議的時間和地點,沒有透露其他。

一旁的杜喜晏恐兒媳霍寶卿牽扯此事情,累及國公府和家中幾個未出閣的女兒,於是發難道,“既然是密函,為何沒有閱後即焚?反而留下把柄,輕易被你們找到?”

阿貢叔不挫反勇,磊落的回應,“叛黨之所以沒有焚毀它有很多種可能,或許是沒料想到大翁的官兵會那麽快截住他們,沒料想到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巢穴;又或許是故意留下證據,方便日後要挾和操縱你們京城的貴婦貴女。”

楊泉延做出謙率的樣子發問,“您口口聲聲說是瀟湘詩社的成員與匈厥叛黨有往來,卻不道出具體姓甚名誰,莫不是這詩社的貴女全都參與了?”

同在場的晉王覺得這楊泉延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火上澆油。他楊泉延家的楊姣姣沒資格入社,可晉王的兩個女兒卻早在其中。不過,晉王放心地認為,自己的大女兒翁翾早遠嫁他方,二女兒翁嬛也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都跟葉知秋沒有愛恨糾紛。顯然與自家無關。於是擺出公正嚴明的姿態,清了清嗓子說,“能入瀟湘詩社的,都是名門閨秀中的翹楚,個個都清清白白,品行端正。別因為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粥啊。友邦也不必為她們遮羞,直接指出姓名身份吧。”

“就是啊就是——” 同樣相信自家女兒清白的幾位大臣忙跟著附和。

“通信的人是很聰明,每封信的筆跡都不一樣。但是我們順著信中透露的見面地點和時間,還是找到了相關人證。江坊街上的酒肆,滄浪河上的畫舫,都有她們與叛黨勾結的身影!”

被呼蘭若帶來的三五人證被軍士們踢著膝蓋後窩,撲通跪地。這些人中的京城面孔,要麽設畫舫營生,要麽是跑堂的店小二,要麽是拉車的馬夫。那畫舫的老板率先交代說,本來他這小本買賣,每天迎來送往,不該人人都記得。只是有一貴婦打扮的女子,來了兩次,次次包船,還都以面紗遮面。她的侍女也始終端著謹慎小心的架子,鬼鬼祟祟的,反而惹人註目。見貴婦上船後,又有個異域長相的男人前來會面。畫舫老板便以為這貴婦人深閨寂寞,幽會偷人,喜歡匈厥長得壯的野漢子。還拿這惡俗的談資,跟同行講葷黃的笑話。店小二的說辭與前者差不多,但他記得,與匈厥人在包廂時,貴婦旁邊分明多了一個湖藍衣裳的夫人在場。店小二原先在松露樓也幹過替貴賓牽馬的活計,隱約覺得這穿湖藍衣裳的女子音色身段,像是曾經接待過的客人。最後就是拉車的馬夫了。馬夫說自己在滄浪橋邊拉車。那貴婦和侍女上了他的車本不足為奇,但問題是這趟路程的終點是豪門林立的住宅區裏最顯赫的那幾家之一。他便納悶,這樣的高門望族出門竟然不用自家的寶馬香車,反而租了個破敗的馬車回府?十分罕見。雖然貴婦們為掩人耳目都遮面了,但她們的侍女可沒有!於是呼蘭若的手下便抓起這些人證,於暗處指認。果不其然,人物全都對應上了。

這畫舫上的貴婦,自是霍寶卿了。穿著湖藍衣裳的,卻是尹相蓮。馬夫頭一遭拉到衛國公府的活計,所以影響深刻。

當聽到尹相蓮和霍寶卿的名字被牽扯出來,衛國公之子杜墨白臉色唰地變白。霍寶卿,怎麽又是她!他妥協著娶了她進門,換來的不是她的知足和安心,反而是對知秋變本加厲幹凈殺絕的迫害?但霍寶卿畢竟進了自家的門,為避免家裏被拖累,他還是強壓下對霍寶卿的嫌惡,強自鎮定,“事情過了那麽久,這些人竟然還能記得那麽清?而且各個說話都條理清晰,仿佛事先演練過一樣。”

呼蘭若最不喜杜墨白這種自恃文人君子實則一無是處的白面書生,毫不客氣地回懟道,“廢話!我們不事先審訊一次,把事情捋得明明白白,還怎麽來為自己討公道?”

阿貢叔全然不受影響,不慌不忙地舉起一錠官銀,“大家可知道這官銀的出處?”

他將官銀遞給安祥意,再由安祥意呈給翁斐。翁斐看後,各路大臣也紛紛接過銀子打量。

阿貢叔頗有些得意,跟自己預想的一樣,大家見了這銀兩後面面相覷。他道,“那幫叛黨,為動搖和攪亂我們首領的統治,割裂我們與大翁的信任和情義,想方設法和稀泥,利用你們大翁世子妃和晟王妃的短見、狹隘和嫉妒,以幫她們除去歸樂公主為名義,行挑撥兩邦政局之實。並從中收取她們的銀兩,用來招兵買馬,屯糧積草。”

大家紛紛如蚊吶交頭接耳,“這是刻有隴州尹家的銀錠銘文...”

“早聽聞晟王妃易尹氏善妒,果然...”

“看來這衛國公家的世子妃和晟王妃再難洗脫罪責了...”

“可這晟王妃背靠隴州尹家,尹家多年來畢竟有鎮守一方、助國安邦的功績在,還與太後娘娘沾親帶故...”

“那世子妃還是襄陽王的女兒呢...”

聽到這兒,我都險些要暗罵尹相蓮蠢了。她難道還天真地以為她母親尹杜氏真是在馬車裏吃東西噎死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