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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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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尹相蓮趕緊唱起了雙簧, “非她不娶?歸樂公主現在可是我們王府的側妃,金尊玉貴的皇家人。呼蘭若作為匈厥眾部落的堂堂首領,又怎能迷失了分寸, 不顧大局, 妄想奪人之妻?”

霍寶卿嘆息道,“歸樂公主啊就是太過心善心軟罷了, 所以猶猶豫豫,不知怎麽果斷拒絕那些個狂蜂浪蝶。我們了解她的,知道她是個心思慈軟純善的好姑娘。可是京中卻有大把人以為她紅顏禍水, 喜歡周旋在不同權貴男人間, 糾纏不清。”

聽到這兒, 隔岸觀火的我大概明白了個所以然。只低頭撥弄茶杯上的綠芽,玲瓏剔透地微笑著。不管是誰主使這群匈厥面孔的人抓走葉知秋, 事態都上升到了兩邦的外交層面。這下可不好收場了。那麽接下來,葉知秋肯定會坐實紅顏禍水的罵名。而女人一旦沾染禍國殃民的罪責,結果往往不得善終。

果然不出兩天, 晟王帶著向皇上調遣來的一批精銳人馬, 在出城的關口攔截下了那群綁架葉知秋的匈厥人。而那群人見自己被大翁朝的軍隊擒拿, 竟也不怎麽反抗, 直接就招供說他們全是受呼蘭若指使。至此,兩邦局勢忽地緊張了起來。

而那位被綁架的傾城美人, 雖僥幸被救出, 可孩子卻因途中顛簸等理由,胎死腹中……

聽到葉知秋小產這個消息時, 我正在濃綠的幽窗下看書。左手捧著書本, 右手指尖撚起書頁, 細細摩挲。擡眼望向庭院, 正是芳叢雨歇時,霞光明媚裏。枝葉太葳蕤,無風花自飛。這樣晴好的天氣,與晟王府那邊一些人失魂落魄的心境相差甚遠。

翁斐來漪瀾殿看我,見我望著景色出神,便不忍打擾,只放輕腳步,悄然坐在了我身側。

我雖未回頭,但仍察覺是他來了。目光照舊盯著書頁,笑問,“今日的奏章看完了?”

翁斐點了點頭,又見濃蔭遮蔽了窗戶,外邊是一澗澹蕩池水,房內也濾了一層雅綠,便笑道,“整個宮裏就你這兒最是消暑宜人。”

進來奉茶的杜歡姑姑和婉地接話,“原先開春的時候,內務局的花匠來漪瀾殿修剪枝丫。險些要將這窗邊的藤蔓和枝條剪掉。所幸娘娘有遠見之明,不然怎得今日青翠。”

我放下書本,置於檀木桌案,應道,“花匠也是好心,想要景致更規整,屋內光線更充足。而我不過是貪涼罷了,想著夏天能置一個僻靜涼快的地兒,便攔住花匠,不許他減去這遮光的屏障。日光透過疏密有致的葉子,碎成一片片,落在窗臺,落在紙上,落在衣上,落在地上,總比直|射進來婉轉有趣些。”

翁斐對門外的小康子吩咐道“你去禦書房,將朕那些還未處理的公文奏折都拿來。朕要在良妃這處涼快清凈地辦公。”

小康子聽完,麻溜地退下。翁斐用過茶後,與我說起了碧海樓失火一事。官員上報的結果便是那夥異邦人為綁架葉知秋,故意放火轉移視線。“朕了解呼蘭若,他是個心系部落百姓,守土有責的漢子。他才繼位沒多久,又即將迎娶部落重臣的女兒,獲取支持。此時綁架葉知秋,便是與大翁朝不睦,未免太不顧全大局。不似他的作風。”

“皇上的意思是,背後主謀還未可知?”

“此事到了最後,誰能從中獲利,還真不好說。”

正巧此時,安祥意從禦膳房過來,手上端著新鮮出爐的燒餅,朝翁斐與我躬身道,“皇上,娘娘,梅菜燒餅做好了,還冒著熱氣兒呢。”

見我疑惑,安公公又笑著解釋,“皇上瞧著娘娘喜歡滄浪長橋邊兒的梅菜燒餅,便將做燒餅的師傅請來了宮中。”

聞言,我向翁斐投去驚喜的目光。他眼眸裏藏著微微笑意,“吃一兩塊便罷,當心上火。今夜還要與韞兒跟駙馬吃飯。”

木槿一臉歡喜,邁入殿內通傳,說是繁昌公主攜駙馬爺前來拜見。倒是許久未見木之渙了。他豐神俊朗的外表,經官場歷練,更添了幾分持重的氣質。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呢。皇上才說今夜要與你們小聚,你們就到了。”宮女兒們將公主夫婦引入殿內,我起身相迎道。

翁韞瞧著皇上巋然不動,便打趣說,“皇兄莫不是嫌棄我們夫婦倆來得太早了?擾你和良妃娘娘清閑了。”

“沒大沒小,就你敢跟朕開玩笑。”翁斐朝著翁韞搖了搖頭,說罷,又請木之渙坐下。繡闥雕甍的屋檐內,金爐四溢清香。四人寒暄小聚,偶爾開懷大笑,好似尋常人家的郎舅姑嫂。就連侍立在一旁搖扇奉茶的奴才們,也掛滿笑意。一片融洽。

聊著聊著翁斐與木之渙討論起了國事。我與翁韞相視一笑,起身退往偏殿的葳蕤窗軒下。

翁韞見四下無人,才向我訴說起最近內宅的煩憂事,“最近過得好不鬧心。之前在京城我是死防著葉知秋,生怕之渙被她所迷惑。現在竟不想府裏又出現個狐媚的。虧我之前還以為她老實本分,千裏迢迢將她帶來京城。早知便將她發賣了去。”

她這番話,直覺叫我想起了碧秀那丫鬟。我追問道,“在江南帶回來的?是你在江浙買的奴仆嗎?”

“正是。有個叫碧秀的丫頭,見我有孕在身,許久不能與之渙親近。便使盡下作手段,趁之渙與蘭柏楊、羅子謙等許久未見的友人暢飲酒醉,妄想近身侍奉。”

“碧秀?她那奴契上可是碧綠的碧,秀麗的秀?”

見翁韞訝異地朝著我點頭,我做恍然大悟狀,“難怪嘛,上次我說怎麽這麽眼熟,竟真是她。你回京後第一次來我宮中探望時,我就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她。”

“逢春姐姐怎麽會認識她?”

“前年我去杭州時曾請過一個嬤嬤,還買過一個丫頭,好叫人照料我回京路上的飲食起居。其中那丫頭便是碧秀。在驛館時,我見她花枝招展,喜好招蜂引蝶,本就不滿。後又聽說她曾是原先主人家的通房丫鬟,少爺娶妻後,新婦不喜她的野心和德性,就將她賤賣給了人牙子。如此人兒,我也不願再用。遂返還她奴契,任她餘生自由。只是不知她後來經歷了些什麽,怎麽又被當丫頭發落了?”

翁韞聽後,頗為愕然。又忿忿道,“逢春姐姐你也是心善,竟歸還她奴契?豈不便宜她了。若是本公主,發賣她去青樓都不為過。”

我正想脫口說現在發買也不遲啊。可話到嘴邊又咽下。靈光一閃,我道,“公主不如把這丫頭交給我處置吧。好替你出出氣兒。”

得了翁韞的許可,我又喚來花囍,在附在她耳邊仔細交代了一遍。花曦邊聽邊點頭,將我的吩咐謹記在心。受命後,欠了欠身,悄然退下,即刻出宮去把事兒辦了。

翁韞無意間將目光移到了我的手腕上,定眼一看那玉鐲,終於問道,“這手鐲可是羊脂白玉的?莫非是皇兄送的?”

“公主好眼力,而且還能猜到是皇上所贈。”

翁韞笑著,心中有了幾分了然。“我說這玉鐲怎麽這樣眼熟,原是小時候見祖母太後與懿德皇太後戴過。可見逢春姐姐在皇兄心頭分量了。還好後宮的妃嬪們入宮時間淺,不知這鐲子的重要寓意。”

話音剛落,就聞翁斐與木之渙的聲音由遠及近。宮婢走在前頭替主子撩開珠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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