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關燈
第111章

她擡眸向遠處看去。

就在伊賽猜測到底是誰來救她的時候,跟在玄甲兵最後方的那人,突然擡頭向她這處看了來。

只見那人擡頭做了個抱拳的動作,盔甲下的那張臉分明是西州的夏王殿下!

伊賽錯愕,她沒料到夏王殿下居然會親自來。

雖然她不懂抱拳是什麽意思,但仍舊學著對方的樣子,回了個抱拳的動作。

這是伊賽第一次意識到,她歸順了西州,而西州的王會按照承諾,護她以及烏思百姓的周全。

或許,她沒有選擇錯。

-

龜茲王見聯軍瞬間被來路不明的軍隊給打得狼狽逃竄,氣得他連扇了伊爾兩個耳光。

“你這個廢物東西,這就是你說的蕭謹行去了突勒,西州沒人會來救援?這些人不是西州軍,還能是什麽?本王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話!”

伊爾被打得偏過頭去,眼中的狠辣之色在擡頭的瞬間隱去,換了個表情,討好道:“即便伊賽有了援軍,但咱們龜茲的勇士英勇非凡,還是有一戰之力的。大王,不如……”

伊爾還想忽悠龜茲王繼續打,但龜茲王根本不為所動。

他是貪,但又不傻。

之所以來攻打康城,就是因為伊爾說西州不會來救援,他可以趁此機會,吞並掉康城周邊數城,從而擴大龜茲的地盤。

現如今都被人打得這般落花流水了,怎麽可能還要繼續。

“這是我龜茲的好兒郎,可不是你覆仇的工具!”

龜茲王撂下狠話,越發覺得伊爾當他是個蠢的,於是下令將伊爾捆起來押了下去。

若是西州那邊的援軍不肯罷休,自己還能將責任全都推到伊爾的身上。自己是被伊爾蒙蔽了,才來攻打的康城。

用伊爾討好一下對方,換對方放過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

只能說龜茲王是把別人當傻子想。

龜茲的軍隊並不是驍勇善戰的騎兵,被騎著高頭大馬拿著火-槍的玄甲衛一沖擊,直接亂了陣型。

這些人何曾見過一響就倒下一人的武器,以為那是神明手中的法器,只靠聲音就可以讓人突然死去,嚇得丟盔棄甲四處逃竄。

龜茲王原先還打算組織人起來對抗玄甲衛,但本就是臨時組成的龜茲軍,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根本不聽使喚。

況且戰場上到處都是槍響聲、慘叫聲,亂作了一團,龜茲這邊將領的命令根本下達不下去。

龜茲王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慌忙帶著剩餘的人回撤。

窮寇莫追這套,在雲舒這,根本沒用。

對方都被打得猶如喪家之犬了,自然要乘勝追擊。

將康城城外的敵人清剿後,雲舒並沒有入城與伊賽匯合,而是率領玄甲衛直接去追擊龜茲王的殘部。

龜茲王見狀更是嚇得夠嗆,慌忙讓人將伊爾送給後面的追兵,試圖讓對方停下腳步,而自己則帶著餘部繼續跑路。

對於送上門來的人,雲舒自然照單全收。

只是不僅伊爾被綁了,連送他過來的人也同樣被綁了,雲舒根本不給他們談判的機會。

龜茲王回頭見身後追兵仍然緊追不舍,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眼見身邊的部下越來越少,龜茲王知道再這麽逃下去一定會被抓住,於是他狠下心,決定鋌而走險。

領著玄甲衛沖殺的是曹誠。

曹誠一馬當先,沖在了玄甲衛的最前方。

就在玄甲衛越追越近的時候,前方潰逃的龜茲殘部突然分散出去兩支幾十人的隊伍,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逃去。

曹誠身邊的人見此情景,著急喚道:“校尉,我們要分人追擊嗎?”

曹誠看了眼分散出去的一百餘人,沈聲道:“不用,孤軍深入,若是再分散,遇到伏擊就麻煩了。”

屬下深以為然,他們並不知道龜茲王還有沒有後招,若是急於追擊殘兵,導致大軍分散,確實很容易出問題。

“或許龜茲殘部裏出現了逃兵,想要趁機逃命去。”

只是這樣的逃兵很快就再次出現。

一次幾支隊伍,一兩百人,雖然每次人數不多,但接二連三地出現,不論是曹誠還是他的副官都發現了不對。

“校尉,這不是逃兵啊!”

前前後後,龜茲的殘部裏,逃走了近千人。

曹誠的臉色當即難看至極。他也不確定,前方數千人的龜茲殘部裏,到底還有沒有龜茲王。

雲舒雖然也帶著槍,但是畢竟武力太差,若是敵人轉頭拼命,他還真的不一定能保得住自己,於是仍舊綴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很快,他也發現了龜茲殘部裏不停有人向外剝離逃竄的事。

雲舒有些詫異,這龜茲王居然挺聰明。

等到曹誠將前方的龜茲殘部全數圍住,這些殘部依舊在拼死抵抗,誓死保護被龜茲王的親信團團護住的那人。

等到這些人盡數被抓,曹誠下馬一把將那個被龜茲王的親信護住的人身上的披風掀開。

屬於龜茲王的華麗披風落地,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而他的身上是最普通的皮甲,顯然就是龜茲王麾下一名普通的侍衛。

曹誠將手中的披風狠狠摔在了地上,“果然被騙了!”

此刻雲舒也跟了上來,見此情景,令玄甲衛就地休息,準備一會兒返回康城與另一部分玄甲衛匯合。

龜茲聯軍一共只有兩萬餘人,在康城城外就死傷不少,還有一部分被康城的守軍給俘虜了。

逃出康城的只有四千餘人,而在逃亡的這一路,又死傷不少,最終被玄甲衛捉住的龜茲俘虜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曹誠臉色難看,他是既羞愧又後悔,深覺自己沒臉見夏王殿下。

殿下花了那麽多時間培養他們,還給他們看兵書,最後他追一支殘軍,居然還能將裏面最重要的首領給追丟了。

等到雲舒下馬休息,曹誠磨蹭到雲舒面前請罪。

“請殿下治罪!”

說著將腰間的馬鞭遞到雲舒的面前。

雲舒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曹誠,並沒有接他手中的鞭子,只是淡淡地問道:“你覺得你哪裏錯了?”

曹誠很想回一句“哪都錯了”,但又怕殿下說他沒腦子,於是只能將這一路的事又想了一遍,道:

“屬下應當在他們第一次分散人出去的時候,就派人去追。”

雲舒沒說他對或是錯,而是接著問道:“這一路他們一共分出去多少支隊伍,多少人?”

這個曹誠倒是清楚,一開始只有兩支,後面就變成了三支,後來一次直接分出去六支,這也是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他認認真真答道:“一共分出去十五支隊伍,總計大約八九百人。”

雲舒接著問道:“我們有多少人?你打算分多少人去追擊?”

“先鋒營有兩千人,我……”曹誠說到這,頓了一下,“他們每次每支隊伍只有五六十人,我們可以分出三四十人追擊。”

這是曹誠覺得一個很安全的人數,既不會讓主力部隊的人太少,分出去的隊伍也可以將人擒住。

雲舒:“主力部隊的人數是得到了保障,但分出去十多支隊伍,每支只有三四十人,他們若是遇到數百人的攻擊,是不是處境就很危險?”

曹誠有些糾結:“若是分的人多,那玄甲衛相當於全部分散了,這豈不是更加危險?”

雲舒點頭,“確實,所以你的決策沒錯。若本王是你,一樣會選擇繼續追擊他們的主力部隊。”

曹誠著急,“可是龜茲王跑了!”

這也是他後悔的點。

雲舒搖頭,“相比於龜茲王,玄甲衛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們中的任何一人,本王都不想失去。”

曹誠楞住。

雲舒笑道:“再說,龜茲王跑了就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還有機會。”

曹誠疑惑,“殿下,您的意思是?”

然而雲舒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起身看著玄甲衛,對曹誠吩咐道:“讓大家先回康城,等二營三營到了再說。”

曹誠想到那個可能,突然又支棱了起來,高聲呼喊讓大家上馬回城。

雲舒帶著玄甲軍重新返回康城的時候,伊賽已經著人將康城內外清理了一遍,不管是康城守軍的屍體,還是龜茲兵的屍體都已經看不見。

伊賽一直站在城墻上,守著玄甲衛回來。等見到雲舒的身影出現,她立即從城墻上下來,親自開城門迎接。

見伊賽站在馬下行禮,雲舒翻身下馬,將人扶了起來,安撫道:“伊賽牧令身先士卒,率軍守城,辛苦了。”

伊賽難掩激動,順著雲舒的動作起身,回道:“這是屬下應該做的。”

站在伊賽身後的法玄,此刻正盯著雲舒瞧。

他不是第一次見雲舒,但卻是第一次聽伊賽稱呼雲舒為夏王殿下。

他沒想到這人居然就是大雍的皇子,西州的主人。怪不得當初他覺得這人是聖子。

伊賽剛說完,法玄就沖著雲舒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你果然是聖子。”

雲舒自然早就註意到了法玄,他也很奇怪伊賽怎麽還留著這個和尚,即便不殺了,也應當關起來吧。

不過這是伊賽的私事,作為上司,他不好對下屬的感情指手畫腳。

只要不影響大局,他是不會管的。

但法玄主動說話了,他就想多說兩句。

“本王是皇子,不是你口中的聖子。你想讓本王承認自己是聖子,不過是想借助本王的勢力,發展你的教義。很可惜,本王並不是佛教徒,對所謂的聖子,也沒有半點興趣。”

法玄沒料到雲舒直接就將他的目的說了出來,但他仍舊不放棄。那麽多的皇孫貴族和君王,都被他說服成功過,他不相信這人會是例外。

“你是佛祖分-身轉世的聖子,這與你的出身無關。也不是你不承認,就可以擺脫這個身份的。我佛慈悲,憐憫世間苦痛,故派聖子……”

雲舒直接打斷道:“本王不曾聽說佛教有聖子一說。倒是大秦那邊有個教,有你說的聖子,只是人家信奉的不是佛祖,而是上帝。”

“還是說,你所說的聖子,是結合了兩教的教義?”

法玄沒料到雲舒居然還知道其他教。

驚訝只是一瞬,他接著一臉正經地忽悠道:“雖各教教義有所不同,但某些稱呼倒是可能一致。”

雲舒“哦”了一聲,反問道:“你們佛門佛祖轉世,不應該稱其為佛子嗎,怎麽會叫聖子?”

法玄:“……”

“當初那些修煉歡喜佛的人,此前不曾接觸過佛教,他們是如何知道歡喜佛的修煉法門的?”

法玄:“……”

“歡喜佛屬於密宗,聖子的說法來源自大秦當地的教義,你這個佛教徒,雜糅了如此多的教義,早已經不是純粹的教徒。”

“你背叛了你的佛祖!”

雲舒最後一句話,直接擊中了法玄內心最深處。

他手中的佛珠,被他一個大力給捏斷,一百零八顆佛珠散落一地,法玄的雙眸忽地睜大,漲紅著臉辯解:

“你說的不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普度眾生,宣揚我佛教義!”

“如果你所謂的教義,就是挖掘人內心的欲望,教人向惡的話,那這樣的教義不學也罷。”

雲舒說著就不再管他,徑直往城主府而去。

伊賽先是被雲舒的話怔住,隨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法玄,重新跟上了雲舒的腳步。

她沈默地跟在雲舒的身後,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快到城主府的時候,伊賽才說道:“多謝殿下。”

雲舒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麽。法玄一直以來就是在利用她,從而發展自己的教派,只希望她別再戀愛腦。

唉,戀愛腦是沒前途的。

-

到了晚上,玄甲衛的二營三營才趕到康城。

與此同時,雲舒宣布,次日玄甲衛全體出發,前往龜茲。

哼,打了一巴掌就想跑?門都沒有!

-

此次的龜茲聯軍號稱集結了十國之力,聯軍由龜茲王親自率領,而這些小國的使者則是留在龜茲,等著瓜分勝利的果實。

沒想到他們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龜茲聯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龜茲王好不容易在幾十人的護送下,灰頭土臉地回到了龜茲王都,然而還不待他歇口氣,就被另外幾國的使者給圍了起來。

他們死了那麽多好兒郎,必須讓龜茲王給個說法。

要麽賠人,要麽賠錢!

龜茲王氣得破口大罵,他們龜茲失去的士兵最多,損失最大,現在卻要他們來給與賠償,哪有這樣的道理!

然而這些人還沒吵出個結果,就收到了龜茲王城被圍的消息。

對方就是那個滅了龜茲聯軍的玄甲軍團!

而且他們的軍旗上,寫的並不是“蕭”,而是“夏”。

那是西州夏王的王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