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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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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由於時間太短,雲舒根本來不及研制出可以遠距離打擊的炮彈,這就導致了炸藥的殺傷力雖然不錯,但距離卻成了最大的問題。

總不能親衛隊騎著馬帶著炸藥四處亂跑,往人堆裏丟吧。

於是雲舒只能改變思路,以守代攻,以不變應萬變。

城外幾百米外,交錯著挖了十多條一人多寬半人多深的壕溝,其上用草皮遮掩,壕溝內躲著各支親衛隊。他們除了佩戴常規的弓弩和刀劍外,每人還帶了十多只帶著引線的炸彈筒。

炸彈筒的樣式與手榴彈相似,只是原先手榴彈木柄的位置,仍舊包裹著炸藥,這就導致炸藥的填充量很多,威力也更大。而雲舒做成手榴彈模樣,也是因為有把手的話,可以扔得更遠一些。

而壕溝前方是陷馬坑。

這些陷馬坑並沒有挖得太大太深裏面加入尖刺,一個是因為荊棘鐵器不夠多,還有一個是原因,則是時間來不及。

這些陷馬坑多為半尺長一尺深,密密麻麻分布在最為平坦的路面上,分布約有一丈多寬。陷馬坑上方,同樣覆以草皮遮掩。

而這些陷馬坑最大的用處,是讓馬失前蹄,讓沖陣的騎兵從馬上跌落。而這個距離,剛好在壕溝內躲避的親衛隊的射程內。

不論是躲在壕溝內的親衛隊,還是站在城墻上的雲舒,都在靜候突勒兵的出現。

未時初,突勒騎兵終於出現在了雲舒的視野當中。

而躲在壕溝內頭頂上插滿樹葉和草的曹誠,也觀測到了突勒軍的動靜。

首先出現的自然是餘達所率領的騎兵,西州軍的連弩還是能給突勒騎兵帶來殺傷力的。

突勒兵大約是沒有料到西州的弩箭有了改進,原先打算硬頂一波,就可以短刀相接,以人數優勢沖擊對方陣型,但沒想到西州軍的弩箭像是用不完一般,前面的人接二連三倒下,他們才沖到刀槍範圍內。

到了近前,西州軍全體改弩為刀,以陌刀大力對抗突勒騎兵的短刃,雙方各有優劣。

一擊過後,雙方散開,隨後重新騎馬沖殺。

騎兵的高機動性,以及巨大的沖擊力,是步兵比不了的。

雙方打得有來有回,但是站在城墻上,以望遠鏡觀察戰況的雲舒卻知道,餘達這邊的並沒有什麽優勢。

由於城內需要人留守,而且這還是第一波交鋒,雙方皆有試探的意思。餘達這邊出動的人數只有五千餘人,但對方至少是西州軍的三倍有餘。而兩方廝殺的戰場後方,是突勒兵的大隊人馬。

旌旗飄飄,除了三萬騎兵之外,突勒這次居然還帶了將近五萬人的步兵。

阿依木迂回去烏思的人數,跟這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雲舒臉色深沈,兩方加起來,突勒此次出動了近十萬人,這是對西州勢在必得!

原書中並沒有描述此戰的突勒軍人數,因為在此之前西州軍已經彈盡糧絕,書中描述更多的是西州軍的慘狀,以及西州百姓的決心。

雲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改變了一些事情,導致了此戰的時間和人數都產生了偏差。

不管如何,此戰他們必不能輸。

戰場上餘達所率的西州軍還在與突勒軍沖殺,大約是觀察到西州這邊沒有派人增援,於是突勒的騎兵陣營中,又派出了一隊騎兵。

雲舒居於高處,且有望遠鏡,自然看到了突勒軍的動作,於是立即讓人吹響號角。

此前雲舒就與親衛隊以及西州軍約定好,將號角聲定了好幾種方式,現在這個號表示的是有危險要撤退。

正在與突勒軍搏鬥的餘達在聽到號角聲的瞬間,立即下令撤軍。

若是雲舒指揮撤退,這些將士可能還不會買賬,覺得自己這方並沒有落敗不該撤退,但這是餘達的軍令,戰場上軍令如山,他們即便覺得雲舒的撤退指令不正確,也只能聽從餘達的命令,迅速撤退。

西州騎兵瞬間掉頭,齊齊回城。

突勒軍的統帥見狀,立即下令全體追擊,並在心內得意,看樣子西州城確實空虛。

但是追擊的突勒軍並沒有註意到,西州軍即便撤退,陣型也沒有太過慌亂,甚至是他們每一隊跑的路線都是一樣的。

突勒騎兵根本沒有意識到前方有陷阱,所有人一邊呼喊著一邊分散開來,齊頭並進,向著西州軍逃跑的方向追去。

餘達所率的騎兵與躲在壕溝裏的曹誠等人擦身而過。

就在餘達等人穿過去幾息之後,追擊的突勒兵的戰馬突然一腳踩進了一尺深的陷馬坑中,瞬間摔得人仰馬翻。

而騎兵沖擊時的沖擊力巨大,後面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勒停戰馬,被已經摔倒的同伴絆倒,一時之間,騎兵的先頭部隊摔成了一片。

貓在壕溝裏的曹誠等人聽到動靜,趕緊掀了腦袋上的草叢,直起身子,將一只只炸藥筒扔向前方的騎兵陣營。

炸藥筒齊聲炸開,不光炸到了人和馬,還將馬尾和衣服點燃,在陣前形成了一片火海。

而巨大的爆炸聲,也驚到了後面的戰馬,火焰更是讓馬匹踟躕不肯向前。

騎兵陣營一時間混亂無比,到處都是馬的嘶鳴聲。

由於炸藥筒的準頭並沒有那麽高,屬於扔出去胡亂攻擊,炸倒一片是一片,而在炸藥筒轟擊過後,曹誠等人又用手中所帶的弩箭,進行了補射。

等一波弩箭射擊完畢,他們趕緊重新彎腰躲到壕溝裏,根據已經挖好的壕溝,變幻位置,躲到後方去。

而於此同時,雲舒站在城墻上,也下令另一波親衛隊出擊。

這次所用的是投石車。

投石車經過改裝後,移動到了城墻之上,在城墻上擺成一排,而這些投石車投出的,也不是石頭,而是已經點燃引信的炸彈。

這些炸彈投射出去,有些在空中炸開,有些落在地面後炸開,將底下的突勒兵炸得暈頭轉向。而這些炸彈在填充的時候,將一部分石灰粉用麻紙包裹起來,加到了罐子裏,這就導致,即便是空中爆炸開來的炸彈沒有傷到人,也揚出去了無數石灰粉末,迷了這些騎兵的眼。

面對著西州城不知道哪裏來的強大力量,突勒騎兵損失慘重。雖然突勒騎兵不少,戰力也很強,但是這些騎兵都是數年訓練出來的,沒損失一個,都讓首領心揪一下。

突勒軍首領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西州城的方向,最後不得不下令讓這些騎兵撤回來。

同時天色已晚,今日不可能再攻城,於是突勒軍後撤,在距離西州新城十裏處安營紮寨。

見突勒軍第一波攻擊退去,躲在壕溝裏的曹誠等人也趕緊從壕溝裏爬了出來,迅速回到城內。

曹誠等人回到城內的時候,正巧碰到雲舒從城墻上下來。

曹誠揮手讓親衛隊的人,都去休息,隨後帶著兩名手下,湊到雲舒身邊興奮道:“殿下,您這個炸藥筒真的厲害,一次爆開,就能炸倒好幾人,就算炸不到人炸到馬也是好的。騎兵沒了馬,還不如步兵呢。”

雲舒卻沒有多少高興的神情,聞言問道:“傷亡幾何?”

曹誠立即搖頭,“他們都沒沖到我們跟前,就被您的投石炮給打懵了。我們躲在壕溝裏沒有一人受傷。”

雲舒聞言點頭,正巧餘達那邊正在指揮人將受傷的士兵擡到傷兵營。

騎兵對沖,即便西州軍再驍勇善戰,也不可能毫發無傷,在戰場上受傷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只是雖然西州軍都已經習慣了大小傷不斷的戰場生活,但是猛然聽到曹誠那邊一個人都沒受傷,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雖然西州軍佯退,引得突勒軍進了埋伏圈,但不得不承認打退突勒此次進攻的,確實是雲舒所領的親衛隊。

不管是壕溝裏扔炸藥,還是城門上投石炮,都讓突勒軍嚇破了膽。今日若是沒有雲舒在,西州軍根本避免不了一場苦戰,那今日受傷的也就不是這些人,這些輕傷了。

餘達這邊的將領感慨良多,特別是之前覺得護衛隊就是一群侍衛,根本不會打仗,雲舒一介皇子也不懂領兵的那些將領,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有些不太敢往雲舒那邊瞧。

雲舒卻壓根沒註意到他們的尷尬,他徑直問餘達:“今日突勒軍中的旗有好幾種,你能分清楚他們都是誰嗎?”

餘達在突勒退兵的時候,也在城墻上觀察過,於是說道:“看樣子應該是八個部落的聯軍,我只看出來其中的五面,其他的並不清楚。不過裏面人數最多的,應當是呼延部。”

這個呼延部,就是原先占領西州,後來被蕭謹行打退的那一支突勒部落。

突勒境內部落多,各個部落由各自的那顏管理,突勒可汗雖然能命令這些那顏,但是並不能直接指揮這些部落的軍隊。

而各部若是進攻大雍,他們更願意選擇河套地區,因為那邊水源充足,糧食也多,算是一塊沃土。

西州在大雍都算是貧瘠之地,連大雍自己人都不願意來這裏,所以失去西州之後,突勒其實並不太上心。

雲舒皺眉道:“原先本王以為阿依木最多集結兩三萬人來攻打西州,但他此舉卻是集結了八個部落,近十萬人,來打一個窮得掉渣的西州,他到底是因為什麽?”

聽到“窮得掉渣”四個字,周圍的人都是一臉尷尬。

殿下倒也不必這麽說自己。

“對了,突勒可汗多大年紀,有多少個兒子?”

“今年五十有二,兒子的話,確實很多,能叫上名號的,得有二十多個。”

雲舒摸了摸下巴,“莫不是突勒可汗快不行了,兒子們想要盡快占地?阿依木集結這麽多人,怕不是要從西州這邊一路打到涼州去?”

餘達震驚,“這一路打到涼州去,也不好打呀。”

雲舒想了想,道:“誰知道呢,說不定阿依木就是腦子有病。”

但不管阿依木到底是何想法,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明日的戰局。

即便今日的炸彈讓突勒聯軍膽寒,但他們此次還沒有退,那就說明對方還要再次攻城。

雲舒摸了摸下巴,道:

“自古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今日他們第一次進攻是打了舊城,雖然勝了,卻什麽都沒得到,士氣已經受了影響。

第二次重整旗鼓,攻打新城,卻被炸藥炸得大敗而歸。

明日必定組織第三次進攻,若是我們能夠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讓他們徹底怕了,那這支由八個部落組成的聯軍,必定要內訌。”

餘達點頭,“確實如此,突勒攻打大雍,多數都是以聯軍的形式,雖然有些大部落的兵力不少,但更多的小部落兵力並不算多。而這些兵,都是各部私有的,誰都舍不得有大損傷。”

與雲舒等人想的一樣,此刻十裏開外的突勒大帳中,已經吵翻了天。

今日沖在最前方的部落將軍,忍不住跳出來罵道:

“呼延部你們好奸詐!讓我們部的勇士在前面沖鋒,害得我們部死傷慘重。你們之前與西州打過那麽多次,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有這種會爆炸的武器,故意隱瞞不說的!!”

呼延部的人立即反駁。

“你不要血口噴人!又不是我們要你們沖在前面的,明明是你們自己想要在阿依木王子面前表現,非要沖到第一個,還說我們不讓你們沖鋒,是怕搶了你們風頭。這會兒吃了敗仗,怎麽就將過錯推到了我們呼延部頭上!”

有人站出來挺呼延部,“那我得說句公道話,確實不是呼延部要求你們沖鋒的……”

對方立即嗆聲,“你少在那假惺惺,你跟呼延部穿一條褲子,肯定站他們一邊。

尤石部你說,呼延部是不是故意的,不然西州軍有這種厲害的武器,為什麽不提前說?他就是故意的,想要借此消耗我們的兵力。

我聽說你們部此前跟呼延部有過摩擦,是不是真的?”

這人此舉,就是明晃晃在挑撥離間,拉人到自己這一方。

被點名的尤石部,今日也是沖在前頭的,自然損傷也不少,聞言看向呼延部的眼神都不對了。

“呼延達,你此前可是說好了要握手言和的,怎麽出爾反爾,做出如此卑鄙的事!”

“……”

大帳之中,分成了數派,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還有散夥黨表示,若是明日再敗,不如各回各家。

幾方吵到夜深,最後勉強達成了最終協議。明日由呼延部打頭,幫他說話的那部從旁協助,其他人殿後。

就在他們吵得昏天黑地、吐沫橫飛的時候,雲舒領著親衛隊悄悄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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