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到了天黑,西州百姓全都安置完畢。今天是大夥來新城的第一晚,雲舒不太放心,於是帶著盛光等人,準備將新城巡察一番,但才走到一半,就聽到前方傳來嘈雜聲。

待到走進了,才發現那是一對年輕夫妻,其中年輕女人的懷裏,還抱著一只繈褓。

男人在苦苦哀求:“守衛大哥,求求您了,麻煩您幫我們找下大夫。”

守衛有些為難,“我不能擅離職守,你再等一會兒,等我同僚回來……”

盛光高聲道:“出什麽事了?”

守衛聽到聲音轉過身來,才發現是夏王一行,嚇得趕緊行禮解釋,生怕雲舒以為他擅離職守。

原來這對年輕夫妻的孩子,出生才剛滿一月,最近幾日看著有些病懨懨的,他們也沒太在意。沒想到到了今天晚上,情況突然嚴重了起來。

於是他們就想要去找大夫,給孩子看病。只是今日大家大遷移,大夫不知道被安排去了哪裏。夫妻倆到處亂撞,一點大夫的消息都沒找到。

情急之下,他們只能向周圍的守衛求助。

那對夫妻在守衛說話的時候,緊緊地抱著孩子,滿臉都是小心忐忑。

雲舒聽完,轉頭問身後跟著的人:“原先城東那塊,是誰負責的?”

立即有人從雲舒身後站出來,“是下官安排的,大夫被安置在了府衙那邊。”

雲舒對於對方能立即說出大夫的位置,還是相當滿意的,他阻止了對方要去喊大夫過來的舉動。

既然看病,自然是越快越好,他沖著那對年輕夫妻招了招手,道:“事不宜遲,你們直接坐馬車去府衙,會有人帶你們去找大夫。”

剛剛那位站出來的官員也立馬會意,也上了馬車,與這對夫妻一道回了府衙。

將人送走後,雲舒繼續巡察,好在這一路,除了剛剛那對年輕夫妻外,並沒有再遇到其他的突然事件。忙活了一天,大部分百姓都已經入睡。

新城的府衙已經建好,西州府所有官員都安排住在了府衙內,雲舒自然也不例外。於是巡察完的雲舒,自然也回了府衙。

但他回住處之前,腳尖一轉,決定去大夫那邊看看,問問剛剛那個才滿月的嬰兒情況怎麽樣了。

雲舒進屋的時候,屋內暖烘烘的,擠了不少人,而剛剛的那對夫妻,正在給小孩餵著藥。

原來大夫開完藥後,考慮到小孩情況比較危機,於是交代小藥童煎了藥,讓夫妻倆餵孩子喝了藥再離開。

也正因如此,雲舒巡察完回來,這對夫妻還未離開。

老大夫一邊指導著夫妻倆餵藥動作,一邊道:“娃得的是黃癉,你們此前沒有註意,導致病情加重,要是再晚來一會兒,老夫怕是也救不了了。”

聽到大夫這話,抱著孩子的女人,不停地流著淚,一遍遍說著都是她的錯。

年輕男人一邊餵孩子喝藥,一邊給她擦眼淚,嘴裏安慰著她。

大夫手下沒停,將疊好的藥包遞給男人,“回去後,將這個大黃消石湯,煎好後餵給小娃。”

男人聞言,趕緊低頭接過,連聲道謝。謝完大夫,一轉頭就看到了門口的雲舒,於是又不停地謝夏王殿下。

老大夫這才發現雲舒已經到了屋內,他以為夏王殿下是來檢查的,於是立即將剛剛開的藥方遞了過去,“這是小娃娃的藥方,請殿下過目。”

雲舒原先沒打算看,但是視線一瞥,瞄到了幾個字,立即改變主意,將藥方拿了過來。

只見藥方上寫著“大黃、黃柏、消石各四兩,梔子十五枚……”。①

他有些遲疑,道:“藥方上這個消石,還有嗎?能否拿出來看看?”

老大夫心口一跳,夏王殿下要查消石,莫不是覺得這藥方不妥?不管藥方妥與不妥,夏王殿下要看消石,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老大夫讓小藥童去取了一塊消石過來,遞給雲舒,同時解釋道:“大黃與消石並用,雖然藥力猛了一些,但小娃病癥太過嚴重,必須得用猛藥才有效。”

雲舒哪裏是看藥方的,他想看的是藥方上的消石,到底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硝石。

一硝、二磺、三木炭,這是制作火藥的基本原料。

當真的拿到硝石的時候,雲舒大喜過望,這消石居然真的就是硝石!

由於不知道人工制硝的方法,而天然硝石礦又極少,所以雲舒一直以為西州是沒有硝的。正因為缺少原料,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想著要試驗火藥配方。

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原先都打算等到攢夠信任值後,忽悠蕭謹行許願了。

沒想到這時候居然發現了硝!

硝有了,硫磺也不算費事,木炭就更不用說了,那是隨處可見的東西。只要集齊這三樣,他就可以開始制作火藥了!

想到火藥,雲舒壓了壓上揚的嘴角,輕咳一聲問道:“藥房裏這種硝石還有多少?”

老大夫在心裏估摸了一下,老老實實道:“還有不到一斤。”

聽到這個數字,雲舒激動的心情,瞬間就被澆了個涼心透。

一斤的硝雖然聽著不算少,但是再去除掉裏面的雜質,就不剩多少了。而他還需要試驗火藥配比,這一斤的量,還不夠做試驗用呢,哪裏能做多少炸藥?

老大夫不明白殿下為什麽突然問起消石,他遲疑道:“殿下是想要消石嗎?”

雲舒擡眸看他,“您老還知道哪裏有?”

“我藥房裏雖然備的消石不多,但是咱們西州這東西可不少,之前還有藥商特地來采買過。”

采買過?那一定量不少!

老大夫繼續道:“咱們西州有個硝石礦,就在東南往沙州去的那個方向,很近的。”

老大夫完全沒有料想到自己說的話,有多少嚇人。

雲舒的手有些抖,那是激動的。

居然是個硝石礦!

那得做出多少火藥來呀!

看了看已經黑透的天,雲舒強壓住想要立即去挖礦的激動心情。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從西州新城出發,沿著老大夫指示的方向去尋硝石礦。

挖礦隊離開後,雲舒也沒閑著,著手準備期了另外兩樣東西,硫磺和木炭。等到木炭全都被研磨成粉末的時候,硝石也被帶了回來。

由於府衙裏的器材少,於是雲舒直接帶著材料,去了西州學院的器材室。

這一整天,雲舒都沒有出過器材室的門。

這讓學院裏以為他是來上課的眾人,很是詫異。每到下課時間,他們都會跑到器材室的門外張望,奈何器材室的門關得緊緊的,什麽都看不著。

正是因為看不著,他們才更抓耳撓腮。

“你們說,殿下在裏面做什麽呢?”

“不會又是肥料吧?上次的五千字,我還沒寫完呢。求殿下晚些再上課。”

“我覺得不是肥料,梁方剛剛說好似瞧見裏面冒火光了。”

“冒火光?那是什麽東西啊!”

“……”

一群少年將耳朵貼在門邊,試圖聽清裏面的動靜,就連最小的,剛剛來中學部上一節算術課的小靜姝也擠在了裏面。

邊老剛好過來,將在外面偷聽動靜的學生,一人一巴掌,全給拍了回去。當然到了小姑娘,老頭只瞪了一眼,就嚇得小姑娘吐著舌頭跟著一群大哥哥跑遠了。

待學生們都跑遠了,邊老才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然而剛進去,邊老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整個器材室像是被燒過一般,到處都是黑灰。

原先玻璃制的各種器材也都碎了一地,看得他心疼得直抽抽。而埋頭實驗的雲舒,根本沒有註意到突然出現的邊老。

他仍舊低著頭,將秤盤裏的粉末,小心地堆到一只小碟子裏,然後用木棒混合均勻,然後在另一旁的紙上記上此次配比的數據。

隨後將一根引線連接到這團黑灰上,點燃引線後遠離。

只見這一小團黑灰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火光,火焰“蹭”地升起半人多高,同時還伴有著爆裂聲,與此同時,器材室最後一塊幹凈的地方也被毀了。

邊老再也顧不得被毀了個七七八八的器材室,他盯著火焰問道:“殿下,這是何物?”

雲舒重重籲出一口氣,揚了個大大的笑容,道:“這是火藥!”

雲舒已經研究出了最適合的幾個配方,接下來,只需要將這些比例的火藥裝到密閉的鐵罐裏,看看引燃後的具體效果,就可以定下最終的配方了。

邊老驚訝道:“被引燃後可以燃起這麽大的火,這火藥的威力著實不小啊!”

雲舒笑道:“這還不是火藥真正的威力,得裝到鐵罐子裏制成炸藥,你才能看到它真正的樣子。”

邊老完全想象不出來,還能怎麽威力巨大,難道是火焰更高了?

“走,一起去瞧瞧吧。”

邊老本就好奇,面對雲舒的邀請,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他甚至還帶上了中學部的學生,一起去觀摩。

雲舒的試驗地點,特地選在了城外遠離農田和人群的地方。

除了邊老這些人外,雲舒還讓人去請了另外幾波人,分別是以呂長史為首的西州府官員,曹誠為首的親衛隊,以及高然餘達為首的西州軍。

而當雲舒派人去請高然餘達等人,去城外觀看炸藥試驗時,西州軍正在開會。

他們聽不懂炸藥是什麽,於是只抓住了“觀看”一詞。

聽到消息後,立即有人不滿:“殿下怎麽這般胡鬧,都這個節骨眼上了,怎麽還有心情搞什麽觀看試驗?”

他們以為這炸藥試驗,應當是戶外的表演一類。

有人附和,有人和稀泥,“沒事沒事,王爺嘛,也沒打過仗,不知道戰場的殘酷。咱們派幾個人去,算是給殿下一個面子。”

有人哼哼,有人不滿。

最終還是高然留在軍中,餘達帶了幾個下屬,去了城外。

這本應平平無奇的一天,卻給這些人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這一天的爆炸聲接連不斷,震得城內城外方圓幾裏人心惶惶,全都以為這是天公發了怒。

不然青天白日,怎麽會接二連三傳來雷聲呢?

而距離爆炸最近的,感受最深的,當屬親衛隊以及餘達等人了。

看著小小的一只鐵罐,將一只陶缸炸得支離破碎飛上了天,就連巨石也都被炸得四分五裂。而這些被炸碎的碎片,即便飛出去,也有著不輸箭矢的殺傷力。

餘達身邊的人忍不住咂舌:“這東西要是飛到人身上,不就相當於流矢嘛,一紮一個窟窿?”

曹誠看得滿眼發熱,對著雲舒的方向喊道:“殿下,這東西能不能先給咱們親衛隊用上?”

雲舒在威力最大的那罐火藥配比表上,打了個勾,聞言轉頭看向曹誠的方向,點了點頭。

餘達悔得不得了,他哪知道殿下是來試驗這種炸藥的,他要是早知道,肯定把身邊人的嘴給縫上,絕對不讓他們亂說話!

因為試驗開始之前,跟著餘達一起來的人,就直截了當問今天是什麽表演,能不能快些開始、快些結束,不要耽誤時間。

這話雖然不是對著雲舒說的,而是對著曹誠說的,但是雲舒當時離得不遠,應當也是聽到了。

曹誠看向餘達的方向,頗有些挑釁道:“殿下給了你們西州軍不少好東西,也是時候輪到我們親衛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