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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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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晉江獨發

林洛看著她溫和道:“好了, 我讓碧草給你放三天假,給你準備一頭豬,讓你拿回孤兒院去, 額外再給你十兩銀子作為獎勵。至於什麽時候回去,你和碧草商量就是,他會幫你準備好的。”

丫鬟很高興, 高高興興的應下便離開了。

林洛光是看著她歡快離開的背影, 便能感受到她內心的雀躍, 也不由得跟著笑了出來。

段錦站在旁邊, 看著林洛展露出來的笑容,朝著他道了一句, “你看,這世界上還是有不少人記得你為他們做的事的。”

林洛聽到他這樣說, 突然問道:“這丫頭是你安排過來的?”

段錦低頭看向他,眼神很是溫柔,“也不算, 只是看著她在旁邊晃蕩,覺得你該知道她做了什麽,也得讓你知道還有人惦記著你的好,這才將人帶到了你面前。”

林洛聽罷沈吟了幾瞬,起身準備出去巡店了。

段錦見他不和自己搭話, 反而轉身就離開, 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就準備一起出去。

林洛卻是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亦步亦趨跟著自己的人,朝著他道:“好了, 別跟著我了,你好好留在家裏養傷。”

段錦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試圖撒嬌道:“你要去哪裏?我陪著你一起,我一個人呆著,讓我很不安。”

林洛白了他一眼,朝著他道:“你要是沒事的話,那就待在家裏好好養傷,順便想想如何招待你那些朋友,他們為了你這次的事情可沒有少折騰,你現在既然沒事了,該是時候想想如何報答他們了。”

段錦遲疑了一下,很快點了頭,看著往外走的林洛,試探性的問道:“那我今天晚上可以搬回去和你一起睡了嗎?”

林洛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捏了捏他的臉,果斷的道:“不行。”

段錦臉上揚起的笑容,一瞬間就垮了下去。

林洛也沒有和他多說些什麽,只讓他在家裏接著養傷,自己帶著人出去了。

望著林洛離開的背影,段錦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失落,“看來,只能想想別的辦法了,我可不想一直一個人睡。”

段錦動了動胳膊,感受著後背傳來的痛感,腦海當中突然有了一點想法,他知道該怎麽獲得林洛的憐惜了。

*

下午,段錦盤算著等林洛回來他該如何表現時,王愷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朝著段錦興奮道:“老大,你讓我派人盯著杜家,他們家現在出現狀況了。”

段錦擡頭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哦,出什麽狀況了?”

王愷說到這裏有些興奮,“有人看到阿柔收拾了細軟,似乎是準備逃跑了。”

段錦聽到這裏,突然嗤笑了一聲,諷刺般的說了一句,“這阿柔可是一點苦都不能吃啊!”

當初阿柔從牢房裏出來,知道自己母親死了之後,她先是大哭了一場,然後便想到了周阿麽,直接找上門去想要求他們收留。

周阿麽雖然是個心善的,可是因為丟了在林家的這份差事,他心裏還是有些怨言的,他心裏都有怨言了,更不要說他家裏的其他人了,那更是不待見阿柔他們母女倆的。

於是,阿柔求上門去時,周阿麽只想讓她早點離開,周阿麽的婆婆卻是先潑了她一盆臟水,緊接著舉著掃帚出來直接將人給趕走了。

阿柔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侮辱,卻也知道周阿麽家裏是進不去了,轉念又想到了林洛這裏,想著能不能在他家這裏再敲詐一筆,可是看到林家已經非昔比了,壓根就沒讓她找到機會。

最後,阿柔想到了杜鳴,看著他和自家夫人琴瑟和鳴的樣子,再看看他們將自己的孩子過得如珠似寶,她便想到了那個因為他進入了牢房而被折騰掉的孩子。

阿柔當時打的主意是,她自己過得不好,也不能讓杜鳴好過,這才當街鬧了那麽一通,想著訛點錢財,順帶給杜夫人添點堵。

誰知道,杜夫人竟然那麽心善,直接將她帶了回去,這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不僅又勾搭上了杜鳴,還在後面慫恿了杜鳴做了那種事。

眼下,段錦雖然不知道阿柔和杜鳴之間有什麽勾當,但是看著杜鳴才剛剛被抓,這阿柔就火急火燎逃跑的樣子,他便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什麽關聯,不然阿柔也不會那麽急。

段錦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朝著王愷道:“她想要逃跑,自然不可能讓她那麽輕松的就跑掉,讓人去通知這杜夫人,看看她怎麽處理。”

“是!”王愷應聲轉身就準備去找在杜家的眼線做事,卻是在轉身的瞬間,生生停住了自己的腳步,扭回頭來看向段錦,盯著他不說話。

段錦看著他這般,奇怪的問道:“怎麽,還有什麽事情嗎?”

王愷抓著自己的頭發,顯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卻還是問道:“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今天拿回來的那個糕點東家吃了嗎?味道怎麽樣。”

段錦看著他的表情很是無語,卻還是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們東家還來不及吃就出去了,他還沒有嘗到滋味,你也暫時別惦記了。”

“哦!”聽到這裏,王愷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轉身就要出去。

段錦卻是在他跨出門檻的瞬間,朝著他身後道:“不過,等你們東家回來,你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可以順便吃一點,反正你們東家也吃不了多少甜品。”

王愷一下子又高興了起來,“哎,我知道了。”說完,歡快的跑掉了。

段錦在背後看著他跑走的背影,失笑著搖了搖頭,還是有些好奇這阿柔是知道了些什麽,還是有著杜鳴的把柄,所以才會在這種時候迫不及待的跑掉。

段錦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準備自己親自去看一眼,不然這種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會讓他心煩。

在王愷朝著那些人安排接下來的任務時,他就發現他們老大突然出現了,這讓他嚇了一跳。

段錦卻是看著驚慌的王愷,朝著他淡淡的笑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混入杜家?我想親自去看看那阿柔到底在做什麽?”

王愷聽到這話有些猶豫,他買通線人幫忙做事,這是只需要傳話,這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是如果要將人帶進去的話,那可能就有些麻煩了。

倒是被王愷買通的那人賊眉鼠眼的,看起來還有幾分機靈,在聽到段錦毫不猶豫的吩咐王愷之後,他便明白了段錦的身份,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小聲在旁邊道:“這位公子,你若是想要進我們府中,小的有個辦法。”

段錦聽到他這樣說,擡頭看向他,只見他搓著手,半天不說他到底有什麽辦法。

段錦看著他這樣,立馬就明白了他想要什麽,先是朝著王愷問了一句,“他要了多少錢當報酬給你傳話?”

王愷伸出手指比了比,“五兩銀子。”

段錦點頭,看著期待著望著他的男人,直接道:“你只要將我們弄進去,給我們弄一個不起眼的身份,待會我就給你再加二十兩銀子。”

段錦這話一出,那男人臉上立馬就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一口應了下來,“成交。”

男人答應了之後,讓他們在此地等等,他則是又進了杜家府中去。

段錦和王愷站在原地。

王愷則是有些好奇,“老大,你現在進杜家有什麽事嗎?”

段錦點頭,倒也不瞞著他,直接道:“我想親眼見見那阿柔,看看她到底在這杜家做了什麽,不然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王愷聞言點頭,倒是多了幾分理解。

等了許久都不見剛剛那人出來,段錦皺起了眉頭,看向旁邊的王愷,朝著他問道:“你找的這人靠譜嗎?怎麽半天都不出來?”

王愷臉色糾結,小聲道:“這人說靠譜也靠譜,說不靠譜也不靠譜,但是只要給他錢,他一般都是靠譜的。”

聽到他這個形容,段錦挑了挑眉。

就在這個時候,那男人又回來了,手裏還拿著兩件衣服,看著段錦他們道:“二位久等了,剛剛這院子裏出了點事,所以我才來晚了。你們若是想進這府中,換上這衣服,我帶你們進去就行。”

段錦打量著那衣服,覺得應該是杜家的下人服,甚至還有幾分酸臭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拿來的。

段錦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頭,開始糾結要不要跟著進去了,或者讓王愷進去就行。

對比起段錦的糾結,王愷則是很坦然的拿過了其中一件,立馬就給自己穿上了,歡快道:“老大,你要是不想進去的話,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你說你想要打探什麽,我到時候給你帶消息回來就行。”

男人拿衣服出來之後就沒說話了,眼下看著他們的對話也沒吭聲,只是豎著耳朵聽著。

段錦看了那男人一眼,朝著王愷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跟著你進去吧!”

說完,段錦皺著眉頭,有些嫌棄的將那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王愷見沒有自己的事了,扭頭看向旁邊的男人,朝著他問道:“你剛剛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出來的那麽晚?我差點以為你要拿著我們的錢跑了。”

男人朝著他諂媚的笑了笑,辯解道:“哪能啊!我剛剛之所以來的那麽晚,全是因為府中有個丫鬟要逃跑,結果被管家給抓住了,這不夫人馬上就要回來了,管家也不知道怎麽處理人,直接將人送到了柴房,我也跟著看了兩眼熱鬧,這才出來不是。”

王愷聽到這話,突然問了一句,“那被抓住的丫鬟叫做什麽名字?”

男人斬釘截鐵的道:“似乎是叫做阿柔。”

說完這句話,男人坦然意識到了什麽,看著眼前兩人道:“對了,這個名字不就是你們想要去看的人嗎?”

段錦和王愷聽到這話之後,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王愷扭頭朝著他點了點頭,“對,我們和她有舊,所以想去看看。”

男人一聽這話就來了勁,“你們以前和她認識啊?那她這次可慘了。不過先說好,我可以帶你們進去看一眼,這人能不能救出來,我可沒辦法。”

段錦看著還滔滔不絕地描述著朝著他囑咐道:“好了,別說這些了,帶我們進去吧!對了,你們這夫人多久回來?”

男人聽到他這個問題,覺得有些奇怪,這還是老實回答道:“應該還有半個時辰。”

王愷在旁邊聽著,還有些好奇,“你們怎麽知道他多久回來?照理來說她出去了,回來的時間應該不確定才是吧?”

男人聽到他這樣問,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神色,立馬道:“夫人出門之前交代過,等她回來就去見老爺,讓我們準備好東西給老爺送過去,我當時就在旁邊聽著,肯定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

這杜夫人怕是擔心杜鳴在牢房裏過得苦,所以這杜鳴才被抓了,她便已經想著該如何給他送東西讓他在裏面過得舒坦些。

男人突然感嘆了一聲,“杜夫人是個好女人。”

王愷瞅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滿,“好了,不管這杜夫人是不是好女人,你帶我們進去就行了,別在這裏廢話了。”

“是是是。”男人聽到王愷這樣說,也不敢再東拉西扯了,帶著兩人從後門就溜了進去了。

等到入了杜家,他們才發現這杜家,似乎有些亂,也不能說是亂,就是每個人都在忙,卻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麽,亂糟糟的忙著。

“兩位,你們跟著我保準沒錯,我帶你們平平安安的進來,平平安安的出去。”男人一邊說這話,一邊往柴房那邊走。

王愷張口剛想回話,結果迎面就走來一個中年管事,看著領頭的男人道:“張琪,你在這裏做什麽?”

男人渾身一凜,眼神四處亂掃,很快道:“我要去內院給陳管事回話。”

管家看著他皺起了眉頭,呵斥道:“這府中今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你還在這裏亂跑,你眼裏有沒有我這個管家了,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做完了嗎?”

張琪聽著他這般質問,連忙點頭道:“有有有,自然是有的,我馬上就去做事。”

管家教訓完張琪,這才看向了跟在他身後的兩人,有些困惑的道:“他們兩個是做什麽的?怎麽跟在了你後面?”

張琪心裏一驚,連忙道:“他們是過來後院做雜活的,我剛好有空,所以便帶著他們進來了。”

管家聽到他這話,明顯是有些懷疑,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掃。

就在管家想要問些什麽的時候,突然有人跑過來傳了話,只見管家的表情變了變,連忙轉身往外跑去,轉身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朝著張琪吩咐道:“既然是進府中做事的,那就讓他們去該去的地方,別在這裏亂晃蕩。”

“是!”張琪低下了頭去,恭敬的將人送離開了。

等管事離開之後,張琪擦了擦自己額頭滴落下來的汗,扭頭朝著身後的兩人道:“好了,管事的離開了,我們也走吧!”

段錦的臉上被抹了一點灰,此時倒也顯現不出他原來的臉色來,聽到張琪這樣說之後,點頭就跟在了他身後,準備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三人在杜家轉悠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關在柴房裏的阿柔,她此時頭發淩亂,衣衫皺巴巴的,看起來格外的狼狽。

“公子,你們是要救她出去嗎?”找到了人之後,張琪看著段錦他們有些疑惑的問道。

段錦還沒有說話,不遠處就傳來的嘈雜聲,聽動靜來人還不少。

張琪有些慌張,他在裏面聽到了管家的聲音,他帶人進府可以,但是被抓包了的話,他肯定會出大事的。

張琪左右張望了兩眼,看向了旁邊的雜物房,連忙帶著兩人躲了進去。

那雜物房和柴房是連通的,只是裏面堆的東西有些多,而且都是一些陳舊的東西,一般沒人會來這裏。

在他們躲進去之後,旁邊的柴房便被人給推開了,接著便是剛剛遇到的那管家的聲音傳來,“夫人,我們抓到她的時候,她正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外面跑,而那包袱裏全是杜家的東西。”

說完,一個包裹就被拿了出來,將那包裹打開,裏面赫然都是杜家的財物。

杜夫人看著那包裹裏的東西,再看看柴房裏被綁著的阿柔,眼裏全是震驚和失望,這讓她跑了一天本就累極了的臉色變得越發的憔悴。

杜夫人來到阿柔面前,朝著她質問道:“阿柔,自從你來到了府中,我們待你一向不薄,可是你如今這是在做什麽?”

阿柔被他這樣盤問,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顯然是在想脫困的方法。

杜夫人見她這般是真的有些失望了,早上夫君才被帶走,下午都在忙活求娘家人的事,那邊還沒有什麽準信,結果晚上回來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阿柔似乎想到了方法,嗚咽了幾聲,示意旁邊的管家將她嘴裏堵著的東西拿下去。

管家看向杜夫人,只等著她的指示。

杜夫人神色倦怠,卻還是點了點頭,“拿下來吧!”

阿柔嘴裏的東西一被拿下,她的眼淚便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夫人,我錯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所以才會做了錯事。夫人,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杜夫人皺著眉看她,顯然是在心裏盤算該如何處置她。

守在杜夫人旁邊的嬤嬤,看著自家心軟的小姐,伸手去拿過阿柔準備拿走的包袱,打開將裏面的物品翻了出來,在裏面發現了兩塊極品的玉佩。

那嬤嬤大驚,拿著那玉佩看向杜夫人,驚慌道:“這不是老爺貼身放著的東西嗎?怎麽會在這個表小姐手裏?這東西老爺可寶貝了,尋常人是不能碰的。”

杜夫人聽到這話,擡眼看向了那塊玉佩,這一看心裏也生出了幾分疑惑來,那東西她曾見過,杜鳴說是他家裏的傳家之寶,向來只傳他們家裏的長孫,說是要留給他們第一個兒子的。

杜夫人看著阿柔哭成這樣,原本她還有些心軟,可是在看到這個東西之後,她心裏那股不忍便收了回去,拿著玉佩看著阿柔道:“我當初憐惜你無依無靠,所以才將你收入府中,沒有想到你竟是這般的手腳不幹凈,我這次怕是不能留你了。”

阿柔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神色有些驚慌,還想要裝可憐再搏一搏同情,結果就聽到面前人道:“我會讓人將你送出去,到時候再給你找個莊稼漢嫁了,也能保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阿柔不想嫁什麽莊稼漢,看著面前鐵了心的杜夫人,猜想這杜夫人突然這般心狠,全是為了那塊玉佩,她以為自己偷了這玉佩,所以才會這般生氣。

阿柔哭訴道:“夫人,不是,那玉佩不是我自己拿的,這是老爺送給我的。”

杜夫人還沒有說話,她身邊的嬤嬤就已經開了口,朝著阿柔呵斥道:“胡說,老爺怎麽可能把這玉佩送給你?!來人,將她拖下去。”

眼看著自己要被抓走了,阿柔也顧不上其他,開口哭訴道:“不是,夫人,這真的是老爺送給我的。他說,我幫了他的大忙,他將這個玉佩送給我當信物,來日一定會娶我。”

“胡說八道!”杜夫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在她心裏杜鳴向來對她忠貞不二,說除了她之外不會納妾,怎麽可能把自己的這塊玉佩送給別人當定情禮物,“夫君說了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妻子,怎麽可能會把這物件給你當定情信物,你偷了就偷了,還要扯這般的謊。”

站在杜夫人旁邊的嬤嬤也跟著接嘴道:“就是,來人,快把她拖下去,送得遠遠的,讓人牙子帶她去山溝溝裏,配上一個老光棍,最好是這輩子都別出來了。”

阿柔聽到這話,眼珠子都瞪大了,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可是看著面前無情的杜夫人,知道自己沒了指望。

在這瞬間,阿柔知道自己根本就拗不過面前的這些人,於是她幹脆破罐破摔起來。“哈哈哈,你這般對我,你可真行啊,杜夫人,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泥菩薩,如今看來不過也是個偽善的。你以為你現在過得很好?那可你知道,你夫君這次是為什麽會被抓嗎?”

阿柔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杜夫人皺著眉頭看她,若說她原先將阿柔撿回來時還有幾分善心,後續在她被自己夫君要走當丫鬟的時候,她便對阿柔有些不喜了,可是因為杜鳴的安撫,她也沒有多說什麽。

眼下看到阿柔偷了東西,卻不知悔改的樣子,杜夫人心裏也生出了幾分厭惡。

杜夫人身邊的嬤嬤指著阿柔呵斥道:“你這小賤蹄子,休得在這裏胡言亂語,我家老爺才不會對你動心思。”

阿柔看著杜夫人的臉色,知道自己今天應該是沒什麽好下場了,索性也不裝了,朝著杜夫人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夫君對你一心一意?你是不是覺得你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我告訴你,這些都是杜鳴騙你的,而他之所以騙你,全是因為你的家世。”

杜夫人聽著她的話,臉色白了幾瞬,旁邊嬤嬤想要去堵她的嘴,硬是被她攔了下來。

阿柔繼續道:“早在你嫁進來之前,我便和杜鳴有了首尾,要不是杜鳴的娘作祟,我也不會離開,但你別以為杜鳴就只有我一個,他一直惦記著隔壁段家的那個小哥兒。這次杜鳴為什麽會被抓,還不是因為他惦記那個小哥兒,不僅想要霸占他的家產,還想要占有他的人,這才誣陷了那哥兒的男人。”

躲在隔壁的段錦聽到這裏,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冷笑了一聲,他原本只是有些猜測,沒有想到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這人到了現在竟然還藏著這般的心思。

“胡說八道!”杜夫人身邊的嬤嬤聽不下去了,直接來到了阿柔身邊,朝著她的臉就扇了一巴掌,打得她嘴角都流了血。

阿柔卻像是瘋了一樣,擡起頭來看向了杜夫人,看著她蒼白的臉,繼續刺激她道:“你知道,為什麽他會打別人財產的主意嗎?他同我說過,那都是因為你帶來的嫁妝不夠,原本以為你是高門大戶的小姐,過來的嫁妝不會少,誰知道就那麽點東西,讓他氣惱了好一陣。之所以還捧著你,不過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看著你父親還能幫他升官罷了。”

杜夫人聽著她的話,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搖搖欲墜起來。

杜夫人旁邊的嬤嬤卻是看著阿柔,連忙朝著人吩咐道:“快點,將她的嘴給堵起來,把她拖出去交給人牙子。”

在阿柔的不停掙紮當中,她被人堵了嘴,徑直給拖了出去。

等到阿柔被拖離開之後,那嬤嬤才看著杜夫人,朝著她不停的勸解道:“小姐,你可千萬別聽了她的胡話,她都是胡言亂語的,為的就是離間你和老爺之間的感情。”

杜夫人捂著胸口,不停的搖著頭,顯然是不相信她的寬慰了。

直到這時,杜夫人才恍然想起,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有時會在杜鳴眼裏看到幾絲不耐煩,在發現自己看到之後,杜鳴又很快便轉變了臉色,以至於她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原來,夫君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只是在利用我。”杜夫人聲音猶如泣血,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的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原本杜鳴出事就給大家帶來了極度的恐慌,眼下杜夫人也倒了下去,杜府一下子就亂了。

府中的眾人也顧不上其他,連忙七手八腳的將杜夫人擡回了房裏,找大夫的找大夫,照顧人的照顧人,頓時亂作了一團。

趁著這亂糟糟的間隙,段錦他們在張琪的帶領下,很快離開了杜府。

*

打發走了張琪,給了他相應的報酬,讓他什麽話都別說,王愷也跟著段錦回到了家裏。

王愷看著段錦,朝著他問道:“公子,我們接下來做些什麽?”

段錦略微想了想,直接道:“接下來,我們什麽都不用做了,只看著他們就行。”

王愷對於這事倒也不執著,聽到自家老大這樣說,點了點頭,“那行,我們回去吧!”

“你們是不是得給我說說,你們這一趟出去又去做了什麽?”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兩人擡頭看過去,林洛正站在他們前方,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們。

這聲音讓兩人吃了一驚,王愷下意識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東家,你怎麽回來了?”

林洛沒有看他,反而看見了他旁邊的段錦,意有所指道:“我要是沒早點回來,怕是也看不到你們這般打扮的樣子。”

說完,林洛竟然也沒有多問,瞅了一眼段錦和王愷,邁步朝著府中走了去。

段錦一看他這模樣,知道他這是又生氣了,介於自己前段時間才把他給惹急了,生怕他再誤會自己,連忙三步並做五步的追了上去,急急忙忙的解釋道:“我這次什麽都沒幹,我就去旁邊的府中走了一趟。對了,你想知道為什麽杜鳴想要害我們嗎?我剛剛查清楚了,我現在說給你聽聽。”

王愷在後面看著他家老大纏著東家的模樣,覺得比那富貴和旺財討要吃食時都纏人得緊,不由搖了搖頭,在心裏嘆息了一聲,老大現在就是傳聞中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唉,王愷很是憂愁的嘆了口氣,背著手跟在他們後面走了進去。

林洛聽著段錦一直在自己耳邊澄清他沒有做什麽壞事,也一路上都沒有回頭。

等到了屋子裏,林洛才扭頭看向旁邊抹了一臉灰,看起來有幾分狼狽的段錦道:“你身上不是還帶著傷?弄得那麽臟,也不怕感染了?”

段錦見他終於理自己了,立馬露出了笑容,朝他道:“不礙事,況且這灰也只抹在了臉上,身上沒有事的。”

林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朝著他叮囑道:“你先去把自己洗幹凈了,再來見我!”

“好。”段錦見林洛同自己說話了,他便覺得高興,忍不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看起來還有幾分傻氣。

王愷跟在後面,一邊覺得現在的老大完全沒眼看,一邊又忍不住偷在後面樂呵著。

結果,王愷正呲著大牙在那裏樂呵,突然發現林洛轉頭看向了自己。

“你在那裏樂呵什麽,你也跟著去把身上洗幹凈再來見我。”

剛剛王愷跟著段錦一起混進杜家時,見自家老大往臉上抹了點東西,他也跟著抹了抹,此時的臉自然也是臟的。

被這樣呵斥,王愷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攏了下去,站直了身子,立馬道:“是,我這就去。”

目送著段錦和王愷各自去洗了澡,林洛叫來了碧草,讓他去請大夫過來。

等到段錦換了一身幹凈的素白衣裳,又恢覆成了以往那風流貴公子的模樣,想要去見林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等在那裏的大夫。

段錦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很從容的在那大夫面前坐了下來,笑呵呵的道:“這是請來給我看傷的,既如此,不如回我房去看好了,在這裏看也不方便。”

聽到段錦這樣說,林洛皺起了眉頭,看著他不悅的道:“不行,你就在這裏給我把病給看了。”

段錦有些無奈,卻他也不敢反駁,畢竟現在林洛還生著他的氣,他可不想把他再惹急了。

段錦先是讓那老大夫幫忙把了脈,之後又在林洛的眼皮子底下脫下了衣服,露出自己的後背。

段錦的背上有些紅腫,甚至有些鞭痕還沒有消,在他冷白的皮膚上,看起來格外的顯眼。

林洛看著有些不忍,他當時下了死手想要給段錦一個教訓,可是他沒有想到段錦看著像跟沒事人一樣,這傷竟然那麽嚴重。

林洛扭頭朝著段錦責備道:“你這後背還沒好,你怎麽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到處亂跑,要是傷變嚴重了怎麽辦?”

段錦看著林洛這心疼的樣子,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朝著他溫聲道:“我沒事,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洛抿著唇沒說話,心裏卻是有些難受的。

旁邊的老大夫一直沒吭聲,自顧自的給段錦換了藥,再叮囑了他一些註意事項之後,這就告辭離開了。

林洛讓人將大夫送出去,扭頭看向面前的段錦,盯著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神色格外糾結。

段錦自然知道林洛在別扭什麽,肯定是覺得傷了自己,眼下還有些愧疚。

段錦伸手握住林洛的手,盯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溫柔,“你打我,我不怪你,畢竟那事是我魯莽了,你生氣也是應該的。你打我一頓,只要你氣消了就好,我不在意的。況且,我的身體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差,這點傷對於我來說只是一點皮外傷,很快就能修養好了。”

林洛低垂著眼眸,如果段錦怪他,他可能還沒有那麽難受,但眼下的段錦一點都不怪自己,還在這裏寬慰他,這便讓他生出了幾分愧疚來。

林洛甚至覺得,段錦都這般善解人意了,他當時做出那麽魯莽的事,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和考量,而自己那般不知輕重的打了他,似乎才是不講道理的那一個。

段錦看著林洛愧疚又心疼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他覺得他若是再加把勁,今天應該就能搬回林洛的房間睡了。

不過,段錦還是見不得林洛這般難過的神色,轉移了話題道:“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你難道不想知道杜家為什麽要害我們嗎?”

林洛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擡起頭來看向他,困惑道:“為什麽?”

段錦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嗤笑了一聲,“為什麽,自然是因為他還對你死性不改,想要通過害我,謀害我們的家產,順便將你謀了去。”

林洛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他有些難以相信這理由竟然如此荒唐。

或許是林洛臉上的難以置信太過於明顯,段錦牽過他的手,朝著他緩緩道:“這話是阿柔親口說的,我覺得即便是沒有十分的真,估計也是八九不離十了。況且,如今杜家的財務遇到了危機,他們這般做倒也不意外。”

說罷,段錦便把他們剛剛混進杜家去,聽到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林洛聽到這裏很是錯愕,看著他的表情中都多了幾分糾結,看著他道:“所以,你們剛剛打扮的像是乞丐一樣是混進了杜家去的?”

段錦聽到這個形容詞,臉上有些尷尬,這讓他想起了很多臟亂差的街邊乞丐,頂著林洛詢問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頭,“是,那樣方便一些。”

看著還在試圖為自己辯解的段錦,林洛突然就笑了一聲,朝著他促狹的道:“那你們還挺有才啊,別人肯定是想不到這個方法的。”

段錦被調笑了也不惱,臉上浮現出了幾抹緋紅,假意咳嗽了一聲,這才轉移話題道:“這事出來得突然,所以出了這個下策。”

林洛看著他這幅尷尬的樣子,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又受了下去,轉而道:“那阿柔為什麽會這樣做?她只是被抓了,為什麽要把這一切都抖出來?這難道不會讓杜夫人更恨她嗎?”

段錦聽到這裏,臉上露出了幾分嘲諷的神色,回應道:“她怕是沒有想過她將這些說出來之後會面臨著什麽,她只是覺得妒忌,妒忌杜夫人命比她好,所以想要刺激一下她,讓杜夫人知道,其實她也過得不好。”

林洛聽到這裏沈默了下來,如果是因為這個理由的話,那阿柔會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也正常的,“那,杜夫人會把阿柔怎麽處置?”

段錦對這事不是很在意,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或許,就像是她說的那般,她會直接讓人牙子將阿柔發賣到偏遠的山村去,嫁給一個老光棍。”

林洛聽著,倒也沒有發表什麽意見。

兩日之後,林洛正在書房和段錦商議事情,準備等過幾日馬家和杜鳴的判決下來,他們便要在府中宴請賓客了

這次的宴席,一來是為了感謝段錦的朋友對林洛仗義出手,二來也是為了補段錦的十八歲生辰宴。

當然,段錦和林洛討論著討論著,段錦總會把話題拐移到自己想回林洛的房間一起睡的話題,而林洛每次都會堅決的拒絕。

“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即便是和你一起睡也不會壓到傷口,為什麽我不能回去和你一起睡?”

林洛擡起頭來斜了他一眼,“我覺得你沒有好透,況且,這是我給你的教訓。”

段錦看起來不是很開心,抿了抿唇瓣,“我以為你不生氣了,明明前幾天還那麽心疼我。”

林洛點了點頭,接口道:“我的確是不生氣了,我也心疼你,可我還是覺得你該自己睡。”

段錦擡頭看向外面,睜著眼說瞎話,“你看,現在天天下雨,晚上你一個人肯定很冷,我陪著你剛剛好,還能幫你暖暖被窩。”

林洛眼皮都沒有擡,“現在是春天,馬上快要夏天了,怎麽可能會冷?再說,即便是冷了,我灌兩個湯婆子不也一樣。”

段錦聽到這裏有些不太開心,站起身來到了林洛的身邊,回憶著旺柴和富貴粘人的樣子,猶豫著要不要沖林洛撒撒嬌。每當旺財和富貴這種做的時候,林洛都會笑得很開心,之後就會滿足它們的要求。

段錦開始回憶它們是怎麽做的,覺得如果能達成自己的目的,那即便是丟臉也無所謂。

都在段錦看著屋子內只有他和林洛兩人,想要實施這套動作的時候,門外牽著狗的王愷急沖沖的跑了進來,臉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林洛和段錦看著他這副嚇到了跑得飛快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各異。

段錦立馬就直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樣子,仿佛剛剛準備要撒嬌的人並不是他。

而林洛看著王愷則是有些疑惑,直接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跑得那麽快?”

旺財和富貴一邊一個蹲在王愷身邊,吐著舌頭看著他,似乎很是疑惑他為什麽能那麽喘。

王愷氣都還沒有喘勻,一開口卻是道:“阿柔,阿柔,她死了!”

王愷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開在了兩人的面前。

段錦臉上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不怎麽意外的樣子。

林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直接道:“她真的死了,你看清楚了嗎?”

王愷吞了吞口水,看起來有些後怕,“我當然看清楚了,她人是被杜家一卷草席裹著送出來的,不小心露出來的臉慘白慘白的,不是死了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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