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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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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晉江獨發

眼下, 段錦按照後世的說法,已經有了一米八的個子,容貌俊美, 再加上他肩寬腰細腿長,身上不僅有一股讀書人的氣質,還帶著幾分長期練武磨練下來的沈穩脾性, 光是站在那裏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如今, 段錦穿著那一身紫色的長袍, 在周身銀飾的襯托下, 更是將他襯得貴不可言。

而林洛這些年因為有錢了,他吃的、穿的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甚至於臉上都會細心的用自制的香膏保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白裏透紅的水蜜桃成了精。

今日, 林洛穿著一身白加紫配色的衣服,再加上身上的那些銀配飾,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妖冶味道。

在場的眾人並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樣穿顯得那麽好看, 他們只知道在兩人進來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們身上,完全移不開眼。

有人想要開口詢問他們這一身衣服是那裏買的,然後就看見這店裏走出一個開朗活潑的女孩來,她身上也穿著一身紫色紗裙, 和段錦以及林洛差不多的搭配, 在她身上顯現出來的卻是靈動異常。

一見這三人的打扮,有那心思活潑的哥兒立馬就想明白了,往前邁了一步, 來到林洛面前,朝著他發問道:“林老板, 這衣服是你們新出的款式嗎?”

林洛聽著他發問,又看著在他說完這話之後,旁邊人投來的殷切目光,朝著他們點了點頭,微笑道:“是的,這是我們最新出來的秋季款式,因為做工比較麻煩,所以需要訂購的客人,可能還需要排隊等候。”

聽到林洛這麽一說,有人失望,有人立馬就反應了過來,拉著旁邊站著的導購,當即就向他訂購起了這套衣服來。

還有那遲疑的人,朝著林洛問道:“林老板,你身上這衣服可否給我們展示一下,我想要看看細節。”

林洛聽著他這般說,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是溫柔,卻是很快拒絕道:“抱歉,我還有事要忙,可能沒辦法給你們展示。”

那人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失落,同時還有一些不滿,他覺得自己是來消費的顧客,自己想要什麽,林洛理應滿足他才是,怎麽能這般推脫。

林洛看見了他臉上的不滿,倒也沒有多說些什麽,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只是道:“我是真的有事要忙,如果不忙,我也可以向你們親自介紹。”

林洛這麽一說,在場的眾人都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只是有些可惜不能看到細節,心裏想要購買這衣服的欲望稍稍降低了一些。

看著他們失望的神色,林洛卻是話風一轉,很快道:“不過,我雖是不能親自展示,卻也給諸位準備了人形模特,它們身上穿的衣服和我身上穿的是一模一樣的,你們可以盡情觀看。”

林洛拍了拍手,店裏的員工們就搬了三個做好的人形模特出來,它們身上穿著的衣服赫然就是林洛、段錦以及店員身上穿著的衣服,只是少了那些配飾。

將那三個人形模特放在一樓大廳中央供人觀賞之後,林洛便帶著段錦上了二樓,在用珠簾隔開的辦公區域內查起了最近的賬目。

那些想要購買的哥兒、小娘們,在看到林洛離開之後,立馬就朝著那三個人形模特圍了上去,仔仔細細的看著,幻想著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圍觀了許久之後,有人覺得這人形模特上的衣服明明就和段錦、林洛身上穿的是一樣的,可是就是差了一些。

思索了半天,他們終於琢磨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衣服上沒有那些配飾,所以呈現出來的效果不一樣。

有那完全被林洛他們身上衣服給吸引,剛剛還有些猶豫的人,在看過那衣服的細節之後,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轉身先去找了店裏的導購訂購了一套,然後又默默的去了二樓,觀察起林洛和段錦的穿戴來,準備給自己也配一身類似卻不相同的。

只是他們做這些時,動作都是輕輕的,畢竟他們模仿別人可以,但是被模仿之人知道自己在模仿他,這就會非常尷尬了。

林洛和段錦坐在那裏,只需要擡頭看上一眼就可以看見那些偷偷摸摸的人,只是他們一直都很認真的做事,完全沒有擡頭的意思。

那些人以為自己的觀察動作很小心,完全沒有驚動林洛,卻不知道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被林洛看在了眼裏,只是林洛完全沒有在意罷了。

又有一個小哥兒像是漫不經心似的,在他們面前轉悠了第五圈,記下來林洛的身上的裝飾,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之後,段錦才擡起頭來,朝著旁邊的林洛笑道:“今日一過,不僅店裏的銷售額要翻一倍,周圍的銀鋪子怕死都忙不來了。”

林洛聽到這話,唇角微微勾起,笑著道:“這是好事啊!錢只有流動起來,當地的百姓們才有可能有錢。況且,此地民風奢華,即便是我們不賣,也有別人去賣,讓別人賺錢,不如讓我們自己來賺。”

段錦看著林洛提起錢就兩眼放光的樣子,不僅不覺得他俗氣,反而覺得他可愛極了。此番聽著他說的話,跟著他點了點頭,讚同道:“嗯,我覺得你說的對。”

林洛聽到段錦這樣說,擡起眼來看向了他,輕輕的瞟了他一眼,笑道:“不管我說什麽,你好像都會說我說的對。”

段錦唇邊的笑意不減,從容道:“因為你說的本來就是對的,我也沒有說錯什麽話。”

林洛聽到他這般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只能無奈的看著他,覆又低下頭去繼續幹活。

林洛要決定下面商務的運作,段錦在旁邊幫他清算賬本,核查不對勁的地方。

一天下來,兩人陪伴著彼此,在成衣店也不覺得無聊。

等到日斜西山,林洛才看了一眼今天的預約名單,看著上面一串串名字,以及算出來的收益,他的嘴角不由的揚起。

緊接著,林洛又給店鋪裏交代了接下來要做的事,之後便帶著段錦和王狗蛋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回去的路上,王狗蛋回憶了一下剛剛酒樓的飯菜,興致勃勃的說著那糖醋魚的味道。

林洛和段錦坐在馬車裏,和外間的車簾並沒有放下,一路都在聽著王狗蛋說的事。

段錦坐在馬車上時,他的手始終十指相扣的牽著林洛的手。

直到了家門口,段錦先下了馬車,緊接著將上面的林洛也給牽了下來。

在兩人都下了馬車之後,王狗蛋便吆喝著馬車往後面去了。

林洛還在回味著剛才吃的飯食,眼下正同段錦商議著,下次等段錦休沐的時候,他們再一起去吃一頓。

段錦在林洛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含笑著看著他,聽到他這般說也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在兩人有說有笑往家裏去時,察覺到了不遠處有人正在看著他們。

兩人朝著那方向看過去,看見了站在那裏的杜鳴,杜鳴望著兩人的眼神也有幾分莫名。

段錦率先反應了過來,朝著杜鳴問道:“杜公子,你這是要出去嗎?”

杜鳴看著今日在紫色綢衣的映襯下,比起往日來不僅漂亮,更多了幾分說不出神秘感覺的林洛,腦子稍稍空白了一瞬。

可是很快,在感覺到段錦那強烈的註視之後,他才立馬回過了神來,朝著段錦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是,我正準備出去,沒有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們。”

段錦微笑看著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杜鳴,餘光又看了看自己身邊的林洛,笑著道:“是嗎?既然杜公子要出去,那我們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再見!”

杜鳴聽到他這般說,幹巴巴的應了一聲,“再,再見。”

目送著林洛和段錦牽手走進了院子裏,杜鳴盯著林洛的背影只覺得心裏頭癢癢的,像是有貓爪似的撓著。

原本,杜鳴今日是想要拿他妹妹當借口,找機會問問林洛喜歡些什麽東西,下次再送他點東西,之後再找理由和林洛親近親近。

可是杜鳴怎麽都沒想到,他特地打扮一新過來見林洛,林洛是見到了,可是他那夫君也在他身邊,兩個人看起來還格外親密的樣子。

每次看著他們兩人恩愛的場景,杜鳴都覺得心裏堵得慌,特別是眼下,他明確了自己對林洛的感覺之後,即便是知道他們是真正的夫夫,他也有幾分接受不了他們親密的樣子。

杜鳴在腦海中盤算著,他覺得他得早點把林洛弄到手,不然他這心裏的火氣怎麽都壓不下去。

杜鳴這般想著,絞盡腦汁的思考了起來,最終還是決定按照上次送的玉鐲子樣式再給林洛送一份,既然阿柔上次說林洛喜歡,那這次照著他喜歡的這東西送,投其所好總是沒錯的。

杜鳴這般想著,腳下的步伐加快了幾分,他得早點辦完差事,然後去首飾店看看。

*

休沐日一結束,段錦便需要回到書院去了。

當段錦回到書院那日,林洛特地起了一大早,學著上次段錦對自己的方式給他穿上了衣服,理好了他衣服上的褶皺,目送著他上馬車離去。

段錦坐在馬車上,依舊是等著拐彎看不見林洛之後,他才默默收回自己視線,坐回馬車車廂當中去。

王狗蛋在前面趕著馬車,看到他家老大和東家這依依惜別的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吐槽了出來。

“不是我說,老大你和東家每次分別,又不是去多遠的地方,若是想念對方,花上一個時辰能見到彼此了,為什麽每次離開的時候,你們看起來都是這樣生離死別的樣子?”

段錦聽著他的話,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腦袋,在他吃痛捂著頭的時候,朝著他道:“你個小屁孩懂什麽?我們是夫夫,自然會比旁人親密一點。”

王狗蛋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地方,有些不服氣的道:“可是,我看著別人家的夫婦或者夫妻,他們也沒有你們那麽黏糊的。”

段錦聽著他這般說,唇邊露出了一抹嘲笑的弧度,朝著他不客氣的道:“那是因為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一些,自己找了媳婦或者夫郎之後,你就會明白我現在的心情了。”

王狗蛋嘴巴翹了起來,小聲嘟囔道:“你們怎麽都這麽說話,我阿麽以前也是這樣糊弄我的,可是我長大了一些,我依舊沒懂那些意思。”

段錦看著王狗蛋迷惘又糾結的表情,唇邊的笑意更濃,朝著他調笑道:“那是因為你長得還不夠大啊!”

王狗蛋撇了撇嘴,移開了腦袋去,顯然這個理由他已經聽過很多遍了,眼下是不打算再聽了。

就在王狗蛋想要說些什麽轉移這個問題時,他們已經來到了書院的山腳,然後王狗蛋就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只見,原本歸山的學子們,除了穿白色學子服的人之外,剩下的人都穿上了紫色的衣服,而那紫色的衣服分明就是林洛剛剛推出的新款式秋衣。

“這,他們怎麽都穿成了這樣?”

王狗蛋很是吃驚,他仔細看過去,只見那些衣服就是他們東家店裏賣的衣服,還是當日段錦和林洛一起穿去店裏宣傳的那一套,唯一不同的點就是,這些書生們穿在身上的時候搭配的配飾和段錦他們的完全不一樣。

看著那些三三兩兩穿著和段錦同款衣服,王狗蛋無師自通的領悟到了一句話,那就是撞衣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有的人穿那件紫色衣服顯得貴氣出塵,整個人高傲不可直視,有的人穿起來就像是一個矮胖的番薯一樣,和那俊逸的青年待在一起,形成了非常強烈的視覺沖擊。

王狗蛋想要多看幾眼,卻又惦記著今日過來的任務,只能邊走邊看,然後他到了書院之後,發現穿紫色衣服的學子更多了。

王狗蛋很震驚,王狗蛋很不解,甚至還在他家老大下車的時候,偷摸著問道:“老大,他們為什麽都要穿成這樣子?難道你們有什麽聚會不成?”

段錦扭頭看向書院周圍,發現十個學子裏面,只有一個會穿成那樣,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原因,可能是他當日和林洛兩人的穿著打扮太過於出眾,一下子引領了潮流,所以才會出現那麽多穿著相同顏色衣服的人。

此時聽著王狗蛋的詢問,段錦朝著他道:“別人喜歡穿什麽就穿什麽,你不要在背後嘀咕別人。”

王狗蛋得到了教訓,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不太滿意,可擡頭看著他家老大認真的樣子,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好了,你回去吧!”段錦跨步,即將要往書院走去,在王狗蛋上了馬車之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朝著他叮囑道:“你回去多看著那姓杜的男人,若是他經常往你東家面前湊,你一定要隔開他們。”

王狗蛋聽著自家老大的吩咐,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即保證道:“你放心,不管那人有什麽想法?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

段錦放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回去了。

段錦目送著王狗蛋離開,轉身進了書院。

一路上,有不少人和段錦打了招呼,段錦都一一回應了過去。

直到一個體型寬大,身穿紫色衣服的男人站在了段錦面前,朝著他道:“喲,我當這是誰呢?這不是當日親自下了聚合先生面子,揚了自己名聲的段錦嗎?”

段錦臉上的微笑不變,甚至帶上了幾分無奈的神色,朝著他道:“馬洋,你奚落我可以,但是你不要帶上聚合先生的名號,這傳出去怕是對書院的名聲不好,免得旁人說書院養出了不懂禮數的學子。”

馬洋聽著段錦這淡淡的話,立馬就怒了,仗著自己有些龐大的身形,往前邁了幾步堵住了段錦的去路,朝著他道:“你算是什麽東西,你還知道為書院的名聲著想,你若是知道為書院的名聲著想,你當時做那些多餘的事情做什麽?”

馬洋的父親當初跟著聚合先生學習過一段時間,後也一直以聚合先生的弟子自居,因為聚合先生名聲響亮撈到了不少好處。

此番聚合先生來到他們書院講學,馬洋原本也想像他父親一樣和聚合先生打好關系,到時候好用這副好名聲為自己謀取利益,結交別的名士也有個交流的由頭。

馬洋家裏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宴席,以能請到聚合先生為由,通知了親朋好友,以及一些有身份的人來家裏做客。

可惜,馬洋家的小算盤都被段錦給打破了,因為在段錦這裏受了氣,所以聚合先生並不想見任何民尚書院的學子,之後更是早早離開了。

馬洋原本就很嫉妒段錦的才華,這般之後更是對他多了幾分痛恨,痛恨他為了自己揚名,毀了他們家裏的機會。

段錦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稍稍偏了偏腦袋,眼裏一片無辜,“馬兄,你在說些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我做了什麽?能讓你如此生氣?”

馬洋看著他裝模作樣的表情,心裏的火氣怎麽都壓不下去,他甚至想要朝著段錦咆哮,問他到底是那裏聽不懂,明明他都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他現在竟然還在這裏裝傻。

段錦看著越發生氣的馬洋,也不準備和他繼續在這裏糾纏,微笑著朝面前人道了一句,“若是馬兄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畢竟我還有夫子要交代的事情要做,不像馬兄這般悠閑。”

馬洋看著他這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樣子,越發的生氣了,覺得這人就是在自己面前炫耀,炫耀他在夫子面前得臉。

馬洋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沖到段錦面前給他一拳,可是很快他就壓下了他心裏的躁動,看著段錦身上的衣服朝他扯了扯唇角。

“段兄,你身上這衣服怕是有些年頭了吧?”

段錦聽到他這樣說,便明白他想要說什麽,當即坦蕩道:“是啊,這衣服我已經穿了四五年了。”

說到這裏,段錦的眼裏浮現出了幾分懷念,這衣服是林洛剛開始能賺錢的時候給他買的第一件衣服,當時特地做大了幾分,可是隨著他長大之後就變短了,之後他又讓林洛給他縫制了一些布料上去,這才做成了現在能穿的樣子。

馬洋看著他身上的衣服,繼續嘲諷道:“我平日裏聽說,段兄最註重臉面,可是現在看來倒也不是這樣。想來,該是段兄註重臉面,可是卻礙於囊中羞澀,所以才會言不符實。不如這樣,只要段兄願意跟隨於我,平日裏為我馬首是瞻,我便給你每個月一兩銀子的零花錢如何。”

段錦聽著他這話,既不覺得是羞辱,也沒有任何生氣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眼裏甚至帶著幾分對於傻子的包容。

還不待段錦開口,他們身後便傳來了一陣哄笑聲,緊接著便有人道:“馬洋,我們沒有聽錯吧?你竟然想要讓段錦給你當小弟,而且只給一兩銀子的月錢。”

大笑之人慢慢走了過來,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秦牧和周袁等人,裏面甚至還帶上了一個王謙。

秦牧走過來之後,摟住了段錦的肩膀,先是朝著他問道:“你今日怎麽穿的那麽樸素了?”

段錦微笑道:“我答應了革夫子要去幫他栽種花草,想著穿著這身方便,等到做完事之後再回來換。”

革夫子是書院裏出了名的愛護花草為命,平日裏除了讀書、教書之外,最愛幹的活就是拿著一把小鋤頭在書院裏種花了。

馬洋聽到段錦這樣說,他心裏就生出了不太好的預感,然後就看到秦牧問完段錦那話之後,擡頭看向了他,言語戲謔,“馬洋兄,你身上這套衣服多少錢買的?”

馬洋覺得他突然問這話有些奇怪,卻還是根據實事道:“這衣服花了我一百兩銀子。”

為了拿到這衣服,他甚至還多加了一些銀錢讓那些繡娘們趕工,這才趕在回到書院前穿上了。

說完這話,馬洋又驕傲了起來,一百兩買一件衣服對他來說稀疏平常,可是對於段錦來說可能就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秦牧一看馬洋這般,立馬就猜到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又問了一句,“那你知道,這店鋪是段錦夫郎開的嗎?”

馬洋聽到這句話,唇角勾起的笑意瞬間就垮了下去,甚至還帶著幾分驚慌。

馬洋猛然扭頭看向段錦,想要從他這裏確定一些什麽,以此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段錦卻沒有如馬洋所願,說剛剛秦牧所言只是玩笑之言,而是看著他笑道:“那間店鋪的確是我夫郎開的,才剛剛開沒有多久,沒有想到就受到了那麽多人的喜愛。”

馬洋聽著這話只覺得心頭一梗,他剛剛還拿一兩月錢來羞辱段錦,結果轉頭就發現他們店鋪日進鬥金。這不亞於,他站在錢莊門口,朝著裏面的人喊著他要給人家一文錢,讓他們幫自己關門一天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馬洋心裏就像堵了一口氣,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快要讓他自己給憋死了。

秦牧看著氣得不輕的馬洋,又看了看始終很是平靜的段錦,勾著他的肩膀,朝著他道:“好了,我們有事找你,現在就不要在這裏耽擱時間了。”

段錦扭頭朝著秦牧點了頭,又看向了一臉難以置信的馬洋,朝著他客氣道:“馬兄,謝謝你如此捧場,我也很高興,也替我夫郎謝謝你的喜歡了。

說完,段錦也不管馬洋是個什麽臉色,轉身就跟著秦牧他們離開了。

等到段錦離開之後,馬洋看著自己身上這件新衣,原本覺得怎麽看怎麽喜歡的衣服,此番卻是怎麽看都不順眼。

馬洋一怒之下,伸手去扯這衣服想要將它脫下來,結果因為這衣服太過於結實,他壓根就扯不動,反而因為慣性的作用沒站穩,往後跌了幾步,碰到了後面的臺階,竟然直接從那臺子上滾了下去。

一瞬間,原本嶄新的衣服變成了泥巴地裏滾過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剛剛跟著馬洋一起過來的人,此番看著丟臉的馬洋,先是驚了一瞬,然後連忙圍攏了過來,用力的將人拉扯起來。

在這期間,還因為馬洋的體重過大,屢次摔了回去。

聽到後面的動靜,段錦他們轉頭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了哄堂大笑。

段錦看著馬洋的醜態,嘴角勾起,笑容也燦爛了幾分。

片刻之後,段錦便跟著秦牧他們來到了遠處的一個小亭子,朝著他們問道:“你們有什麽事要告訴我?若是不急的話,可否晚些再說,我現在得先去找革先生。”

秦牧看著他這般,直接道:“這裏倒是有個消息,也不知道算不算急,但是你應該也會感興趣的。”

段錦覺得奇怪,擡眼看他,有些困惑是什麽消息。

秦牧卻是沒說話,轉頭看向了王謙,示意他來說。

王謙頭一次成為眾人矚目的中心,他此時還有一些驕傲,不由的挺起了胸膛,朝著段錦道:“我叔父告訴我,琦巡撫過幾日便會轉道來我們這裏,到時候會來書院視察。”

本朝雖不是重文抑武,但是比起練武來,更加推崇讀書。作為通過考取科舉的官員來說,他們對於文人也有更多的親近,再加上本朝會將本地學子的成績作為政績的一部分,所以官員也就更加註重文人之間的交流。

尚民書院作為一個存在了百年之久,還一直享有盛名的書院,自然也是各位官員到了之後會過來一趟的地方。

對於過來的官員來說,前往書院一趟,既能展現自己的愛民之心,更能和下面的學子交流,為自己掙下一個好名聲,更能通過和學子們交流,展現自己學識,此乃一舉幾得的好事。

對於學子來說,書院經常來各種官員,不僅可以從他們那裏學到圍觀的理念,這還能從他們那裏知道如今科舉一道上聖人喜歡的做題思路,這對於想要通過考科舉往上的學子來說,是第一等重要的事。

因此,只要有官員前來書院勘察,不僅官員們自己高興,連帶著書院的學子們都會很期盼。

巡撫是從二品的職位,對於他們這些還未入官場的人來說,可以算的上是他們現在能見到的最大的官了。

如果能在這種大官員面前露臉,不說日後科舉考場上能夠見上一面,得到稍稍松松手的提點,就說萬一到時候能在官場上見面,那也有這一份情分在,可以得到相應的幫助。

所以,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秦牧他們才會如此激動,甚至激動到迫不及待就來找了段錦。

段錦想的卻是不同,在王謙說出這個巡撫的姓氏之後,他頭一個便想到了琦玉,也想到了琦玉曾經自爆身份時說的話,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位琦巡撫就是他說的父親。

這想法只在段錦的腦海裏存在了一瞬間,他便扭頭看向了旁邊的王謙,朝著他繼續問道:“你剛剛說,這琦巡撫轉道過來是什麽意思,這大人原先不是往這裏過來的嗎?”

王謙聽到他這樣問了,稍稍楞了一下,竟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問,隨即苦思冥想了敘舊,終於才道:“這點,我叔父倒是沒有怎麽說,可是他提了一嘴,說琦巡撫原先並不準備過來的,中途也不知道出現了什麽事,所以才臨時起意過來,因為要經過這裏,所以才特地通知了我叔父。”

段錦聽著他這般說,喃喃呢喃“臨時起意”,既然是臨時起意,那便是他的行程不在計劃中。

段錦想了想,他雖然得罪了琦玉,但從縣令和邱冰封他嘴的行為來看,他們並不想將這事鬧大,更不可能鬧到琦巡撫面前。即便是琦巡撫知道了他和琦玉他們之間的糾葛,段錦也不覺得他會為了這件小事專門繞道過來整治自己。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琦巡撫是為了他的孩子琦玉過來,畢竟上次邱冰封嘴的行為,以及琦玉雖然驕傲,卻絲毫不敢動用官府的勢力動他來看,他應該是懼怕這事情被他父親知道的。

段錦想清楚了這點,剛剛在聽到王謙說琦巡撫過來時揪起的心瞬間就放了下去,雖然還有些警惕,卻沒有一開始的防備了。

眼看著段錦聽到他們說完之後,站在那裏不知道想些什麽,秦牧忍不住推了推他。

在段錦朝著他看過來之後,秦牧朝著他道:“我們提前跟你說這事,是想讓你有個準備。這次,你得註意一些,不要像上次那般鋒芒畢露了。畢竟,這次過來的琦巡撫,他可是有實權的官員。”

秦牧的話說的很是隱晦,段錦卻是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無非就是上次過來的聚合先生只有名聲沒有實權,即便是得罪了,無非也就是在文人之間的名聲難聽一點。

但是這次過來的琦巡撫卻是不一樣的,他可是朝廷的從二品官員,對於他們這些小秀才來說,只要人家稍稍動一動嘴皮子,他們可能這輩子的官途都不順暢了。

段錦聽明白了暗示之後,朝著旁邊還等著自己回答的秦牧,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秦學長放心,我這次不會魯莽行事了,上次也只是意外。”

秦牧覺得段錦這話一點都不可信,畢竟上次段錦那鋒芒畢露的樣子,他可是還記得的。只是段錦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即讓他離開了。

“你不是要去給革夫子幫忙嗎?你現在就過去吧!免得讓革夫子等急了。”

段錦點了點頭,朝著諸位關心自己的學長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離開了。

段錦心裏盤算著待見到琦巡撫會發生的種種,心裏計劃著萬能的應對之策,重點都是以保全自身為主。他現在還很弱小,只能茍著慢慢的謀發展。

*

王狗蛋得到了段錦的叮囑,送完自家老大之後,立馬就跑回了林洛的身邊,手舞足蹈的同他說了今日在書院看到的那些人都穿上了和段錦那日穿得同一色的衣服。

林洛聽得津津有味的,末了還點評道:“看來,我們店裏的服裝還真是受歡迎。”

王狗蛋重重的點了頭,誇張道:“這個肯定啊!我今天看到他們穿那衣服的時候,我都驚呆了。不過,說老實話,他們穿著都沒有你和老大穿著好看。”

林洛聽著他的誇獎,知道他是真心實意這般想的,忍不住沖著他笑了笑。

這笑容就像是鼓勵到了王狗蛋一般,讓他變得越發的亢奮了起來,又和林洛說起了他今日在書院看到的其他見聞來。

就在王狗蛋說的起勁時,在一樓做接待的一個女向導上來了,朝著林洛道:“東家,剛來了一個客人,他說有一筆很重要的生意想要和你談。”

林洛聽著這話,收斂起了在王狗蛋面前的嬉笑,朝著面前人道:“既如此,請人上來吧!你們順便幫我沏壺茶上來。”

“是!”

待來人上來之後,王狗蛋規規矩矩的站在了林洛身後,完全收斂起了剛剛嬉笑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稱職的侍從一般。

而林洛也正襟危坐的等著來人,準備和來人談談到底是什麽生意,結果在看到來人的瞬間,他便因為驚訝而情不自禁的出了聲。

“沈公子,你怎麽來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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