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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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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晉江獨發

段錦聽著背後傳來的聲音, 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衣衫的男子站到了他的面前,笑盈盈的朝著他打招呼。

段錦一見到來人, 臉上立馬就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朝著他客氣的喊了一聲,“王學長。”

王謙笑盈盈的朝著段錦點了頭, 算是打過了招呼, 緊接著說道:“沒有想到我們那麽有緣, 竟然能在這裏見面。”

“是啊!”段錦面上帶著笑, 語氣卻是客氣且疏離,“我也沒有想到我們竟然會在這裏見面, 只是不知道學長今日出來做什麽?”

王謙聽者段錦的詢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才道:“我今日是陪我叔公出來巡察的,只是他現在有些事耽擱了,故而讓我在此地等他。我原本還覺得很無聊來著, 沒想到竟然在此地能遇到段學弟,我們一起說兩句話,你也能陪我打發一下這無聊的時光。”

說完,王謙餘光看到了站在旁邊的林洛,恍然道:“我在這裏站了那麽久, 似乎一直沒有看到這位哥兒, 這位是?”

段錦微笑著答道:“他是我的夫郎,如今我們準備在城裏開一間染坊。平日裏我在書院,家裏的事情都是他在忙活, 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了,所以陪著他一起過來收拾。”

王謙聽著這話, 仔細的打量了林洛一番,臉上露出既敬佩又驚訝的神色,然後朝段錦道:“這般漂亮的夫郎,你如何舍得他在外面拋頭露面?我聽說打理這些家業格外的消耗心神,他到時候加速變老了怎麽辦?”

段錦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的笑意,聽著他這話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似乎已經很習慣他這般說話了,只是溫和道:“我夫郎會處理好這些的,平日裏我也會幫忙,所以不會造成那般嚴重的後果。”

王謙聽著這話,似乎還有些不放心,接著道:“我家裏的娘親和妹妹都很愛保養,如果你夫郎需要的話,我幫你要一點他們保養的秘方,我覺得她們應該能幫助你夫郎的。畢竟,我娘都那麽大年紀了,她走在路上還有人誇她好看,我覺得她的保養功夫該是很厲害的。”

說罷,王謙扭頭看向林洛,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似乎是在等他回答,也等著他和自己要娘親的保養秘方。

林洛在心裏默默吐槽,他覺得這位公子的娘親,如果知道自己兒子在背後這樣說她,她一定會非常想要打他一頓的。

眼下,林洛卻是被他的這個目光給盯得有些尷尬,因為他覺得面前人說話格外的幼稚,這幼稚中卻帶著幾分禮貌。

最終,在這個公子期待的目光之下,林洛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謝絕了他的好意,小聲道:“多謝公子了,只是我如今還不需要那些東西,就不用勞煩你娘了。”

王謙聽著這些話似乎有些沮喪,還長長嘆息了一聲,盯著林洛的眼神甚至還有些失望。

林洛看著他的舉動,只覺得他下一句張口就是要繼續勸說自己,可是還沒有等王謙開口,不遠處就有人先喊住了他。

“王謙,王公子,我們得走了。”

順著這聲音看過去,只見一蓄著胡須的中年男人,由著他旁邊青衣的小廝朝著王謙招呼。

王謙看到了兩人的存在,眼睛稍稍亮了亮,往前邁了兩步就想過去,走了兩步之後又回頭,朝著段錦道:“段學弟,改日有詩會,你記得邀我去參加。”

段錦淺笑著點頭,又朝著遠處那中年男人稍稍行了一禮,待那中年男人點頭示意之後,這才目送著他們一起離開。

等到段錦收回了視線,他又一下子對上了旁邊正在看著自己的林洛,看著林洛臉上糾結遲疑的神色,他溫柔的問了一句,“你是怎麽認識這個學長的?還有剛剛他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你也認識嗎?”

林洛知道段錦什麽朋友都交,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段錦交友那麽廣泛,剛剛那公子情商不是很高的樣子,他不明白段錦是怎麽和他成為朋友的。

段錦看著林洛糾結的神色,沒猜到他心中所想,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他的話,“學長和我是在書院一次詩經討論中認識的,剛剛那個中年男人是這次新繼任的縣令。”

其實說是詩經討論,但因為王謙當時做出來的詩太過於幼稚,甚至文化造詣也不高,當時並沒有多少人看上他的詩,也不沒有想和他交流的打算。

偏生,王謙是一個很有禮貌卻也很有熱情的學子,因此即便是沒人和他交流,在現場那麽熱鬧的氣氛之下,他也感覺不出來什麽,依舊歡歡喜喜地拉著旁人和他交談。

段錦雖是新入學的學子,但是因為結交到的學長,也因為他才情還不錯,所以在那個圈子裏很混得開,甚至那場詩會隱隱還有以他為中心的架勢。

段錦作為在場所有人的中心,誰過來都會搭上兩句話,當然王謙也不意外。

王謙這麽一搭話,然後他就發現段錦這個學弟不僅長得好、脾氣好、說話更是好聽,同他對話有種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感覺,反正就是比和別人一起對話舒服得多。

於是,在在場眾人看似熱絡,其實不著痕跡遠離自己的氛圍當中,王謙就特別喜歡這位新加入的小學弟,也更加喜歡和他對話了。

之後若是有空,或者是詩會上遇見,王謙都會找著段錦聊上兩句,說上一些自己的見解,即便是因為段錦每次都能在詩會上大放光彩,圍繞他的人也特別多,王謙只能跟他說上兩句,他也覺得樂此不疲,並且將段錦引為了自己的知己。

但對於段錦來說,王謙也只是自己教好的學長當中的一個罷了,平日裏雖然算不上敷衍,卻也沒有多熱情。

此時,林洛聽著段錦的講述,臉上浮現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卻也沒有再問他和王謙之間的話題,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來,“剛剛那個就是新任縣令,上次給你錢封口的那位?”

段錦點了點頭,很是認真的肯定道:“對,就是這位大人。”

林洛想到剛剛那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一時之間竟然也沒辦法將他和自己心裏那個威逼利誘段錦的刻薄人物聯系起來,只是很快他又覺得人如果可以貌相的話,那就不會有人面獸心這個詞了。

段錦回答完林洛的問題,看著皺著眉頭的林洛,想了想朝著他道:“別擔心,他如今已經不會針對我了。嗯,只要我將上次的事情守口如瓶,那他也沒有辦法找我的麻煩。”

另一邊,王縣令看著朝著自己跑過來,滿臉帶著傻笑的侄兒,又看了看已經轉身離去的段錦,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剛剛那人是誰?你怎麽認識的?”

王謙聽著叔父的詢問,眼睛當即就亮了,朝著他叔父興奮道:“剛剛那人是我們書院今年新入院的學子,也是非常有學問的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他懂得欣賞我的詩詞。”

原本想要說些什麽的王縣令,在聽到王謙這最後一句話時,原本到嘴的話突然就卡在了那裏,差點想不起自己要說些什麽來。不是他打擊他的侄兒,而是他真的覺得他侄兒在讀書一事上,真的沒有任何的天賦,即便是如今考上了秀才,那也是他和家裏長輩給他請了不少的先生,壓著他死讀書的結果,做出來的詩詞更是堪稱俗氣,哪裏配得上誇讚。

可到底王縣令比王謙年長了那麽多歲,心裏雖然還是震驚,可很快也鎮定了下來。

轉念一想,王縣令便想起梁主簿當日來回稟自己的話,說這段錦雖然長得一副讀書人的長相,只是內裏卻是俗氣至極。當日賄賂他時,還沒等他開口多說幾句,他便已經滿臉笑意的答應了下來。

想到這裏,王縣令便對段錦沒有什麽好印象,轉頭看著自己這位對那段錦推崇至極的侄兒,他也沒有對他多說些什麽,只是吩咐道:“你若是想和他交往也可以,只是這人不可深交,要是他讓你做些什麽,你也先得回來問問家裏。”

王謙原本高高興興的將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叔父,誰知道他竟然說了這麽一番話,這讓他有些錯愕,盯著面前人直接問道:“叔父,為什麽?”

王縣令皺起了眉頭,看著面前這個不甘不願的侄兒,直接道:“不為什麽,這人不值得你深交罷了,他乃一貪財之人,和你交往只想從你這裏榨取利益,和這種人交往最是麻煩。”

*

段錦陪著林洛去看了染坊,又和那裏的工頭改進了不足的地方,接下來兩人帶著王狗蛋去川水城中轉了轉,買了不少禮物準備回去給那些老朋友們寄過去。

等到回到屋子裏時,三人都是高高興興的。

王狗蛋更是歡喜道:“我今日買了那個紗巾,我覺得我阿麽一定會喜歡的。”

林洛和段錦走在後面,相攜著跨過了門檻,看著蹦蹦跳跳走進去的王狗蛋,臉上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周阿麽原本在院子裏掃地,眼看著主家回來了,手裏還是大包小包的提著,連忙丟下了手裏的掃帚,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迎了上去幫忙拿東西,邊拿邊笑著道:“林哥兒,你讓我燉的雞湯,我都燉了一下午了,再炒兩個菜就可以吃晚飯了。”

林洛笑著點頭,朝著他道:“辛苦你了。”

晚上躺在床上,林洛背對著段錦,段錦從後面抱著他,將他抱得緊緊的。

林洛耳邊全是段錦炙熱的呼吸,只覺得渾身都有些滾燙,甚至臉上的熱度怎麽都降不下去。

這樣持續了許久,段錦突然悶哼了一聲,緊緊的抱著林洛不動了。

林洛覺得有些不舒服,特別是大腿內側的皮膚,像是要被燙熟了一般,他不由輕微的動了動。

可他還沒扭動兩下,段錦就突然按住了他,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有些克制的道:“別動,你再這樣做下去,怕是這一晚上都安生不了了。”

林洛察覺到段錦噴灑在自己耳邊的氣息,以及段錦緊摟住自己的力道,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再惹出段錦什麽動靜來。

段錦將林洛抱了好一會兒,呼吸均勻之後才慢慢將人放開,然後低頭在林洛的臉蛋上親了一下,看著他那原本粉嫩的臉頰變成殷紅,這才起身下了床。

段錦出去了一會兒,很快便回來了,手裏還端著一盆熱水。

段錦回來的時候,林洛躺在床上,用枕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是覺得剛剛的事太過於尷尬而羞於見人。

段錦看著他這般,輕輕的勾了勾唇角,擰幹了毛巾,開始給段錦擦拭起他的大腿內側來。

林洛動了動,還是沒反抗。

等到段錦端著熱水準備出去倒掉,重新回到床上時,林洛才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將自己頭上的毛巾給扯了下來,看著伸手抱住自己的段錦,朝著他質問道:“你是不是又圖方便直接洗了冷水澡?”

段錦看著林洛窩在自己懷裏,頂著一張精致的臉蛋,白裏透紅的皮膚只想讓人咬上一口,眼下也是一本正經的質問著自己,眼神雖然兇狠卻沒有半分的威懾力。

段錦笑了笑,忍不住湊過去在他的唇瓣上親了親,他也不知道林洛的唇瓣是不是糖做的,每次親上去總能嘗到一點甜味,帶著幾分讓他欲罷不能的軟糯。

林洛雖然被親習慣了,可是眼下他還有正經事要問,於是奮力的推開了親上癮的段錦,朝著他質問道:“我在問你話呢,你給我老實回答。”

段錦被推開倒也不惱,他剛剛才得到滿足,眼下心情正好,笑彎了眉眼看向林洛,朝著他道:“是啊,眼下天氣還不算冷,這家裏的井水還帶著幾分溫熱,我覺得溫度剛剛合適,於是便直接用了。”

林洛聽著他這理直氣壯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看著他罵道:“我不是同你說過很多遍了嗎?你一直這樣的話,對你身體不好,你為什麽每次都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

段錦看著林洛生氣的樣子,心裏沒有半分的懼怕,甚至覺得心裏熨帖極了。

段錦雙手撐在林洛的腦袋邊上,緩緩低下頭去,用鼻子去和林洛的鼻子蹭了蹭,朝著他溫柔的說道:“你的話,我自然都聽在心裏的,我也是估量著今日的井水不冷,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影響,所以才會這般做到。當然,你如果不高興的話,我下次不會再這樣做了。”

林洛被段錦的眼神盯著,那種炙熱而真誠的目光,直接將他擊得粉碎。

林洛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眼睛,莫名的不敢與他對視,小聲嘟囔道:“你最好是記住了,你要是記不住的話,我下次可是會生氣的。”

段錦看著林洛偏開頭,不敢與自己目光相接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輕輕的應了一聲,“嗯,我記住了。”

段錦慢慢俯下身去,在林洛的脖子上親了一下,吻了吻他脈搏跳動的地方,小聲道:“林洛,我真的恨不得現在就滿了十八歲。”

林洛被親得一哆嗦,耳朵都紅了,眼下卻是不敢接他的話茬了,推了推他的胸膛,朝他小聲嘟囔道:“別在這裏說這些不切實際的話了,早點睡覺。”

段錦抱住了林洛,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我真的很期待啊!”

林洛聽著段錦這樣說,想著他平日裏的所作所為,現在就有那麽多花樣了,也不知道以後會有多少。

光是想一想,林洛的耳朵就不自覺的紅了起來,不敢再深想下去。

外間蟬鳴蟲叫,裏間兩人相擁而眠。

*

休沐日過後,段錦又準備回書院了。

在段錦臨行之前,林洛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將他衣服肩頭的褶皺展平,同時朝著他叮囑著註意事項。

段錦看著林洛認認真真交代的樣子,臉上始終帶著幾分淺淡的笑容,那張俊美的臉上始終沒有浮現過不耐之類的表情。

林洛終於整理完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提示他已經整理完成了。

“好了,你自己在書院時好好註意。”

段錦淡淡的應了一聲,“嗯。”然後湊上前去,在林洛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撤退了回來,但是他叮囑道:“你也是,你在外面面對那麽多人,我更希望你註意安全。”

林洛感受到自己額頭上蜻蜓點水的一吻,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渾身酥麻,有些扭捏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你也是。”

段錦看著他這般,雙手捧起了他的臉頰,看著他粉嫩的唇瓣,重重的吻了上去。

等到段錦和王狗蛋上了馬車之後,林洛的心情一直是有些發悶的,卻還是笑著揮了揮手將人送別。

段錦坐在窗前,直到拐角看不見了林洛的身影,他才放下了馬車車簾,然後朝著前面的王狗蛋吩咐道:“狗蛋,你跟在東家身邊,你記得機靈一點。平日裏,除了你和你東家之外,其餘人都不要輕易相信。”

“知道了,你放心吧!老大,你教的事,我一直記在心裏的,不會忘記的。”王狗蛋臉上帶著笑容,揚起了手裏的馬鞭,吆喝了一句,馬車便在寬敞的道路上小跑了起來。

*

段錦離開之後,林洛的生活重心就放在了染房開業一事上。

在染房建好之後,林洛便在中介小鄭的幫助下找到了不少人手,染制出了他們染房的第一批布料。

因為是要賣布料的,甚至林洛後期還有賣成品服裝的打算,所以他幹脆在建立染房的時候,順便把鋪子也建了出來。

開業那天,林洛請這裏的先生選了一個良辰吉日,讓王狗蛋去通知了段錦一聲,他的店鋪便開始正式營業了。

鞭炮響起。

鑼鼓喧天當中舞獅慶祝。

煙霧散盡。

林洛的綢緞店【聽雨軒】正式開業了。

為了引人註目,林洛還特地讓人用竹子做了三個類似於現在商場裏人體假模特的模特放在門口,甚至還給他們穿上了他們這一期剛剛設計出來的最亮眼的衣服。

那衣服是林洛結合了川水城人穿衣風格的特點,以及後續他看過的那些關於古代服裝,相互結合之下設計出來。

請來的繡娘看著那彎彎斜斜的手稿,震驚的同時還有些羨慕林洛的天賦,畢竟從手稿來看林洛是半點沒有描畫之類的功底的。但即便是沒有這種功底,他竟然也畫出了這種圖像來,實在是讓人吃驚。

林洛在設計之前還有些忐忑,甚至都不確定他畫出來的樣式,能不能有人喜歡?

在開業當天,林洛的衣服一掛出去,不僅那人形模特震撼到了在場的許多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更是吸引了不少人,他們先是被那衣服上亮眼的紫色給吸引了,隨即便看中了那衣服的款式。

林洛做了三個假人,自然也做了三套衣服,姑娘的漂亮裙子,小哥兒的亮眼長衣,男人的瀟灑長袍。不管是哪一套,只要看見的人都會在心裏感嘆上一句,這衣服真漂亮。

林洛在所有的表演完成之後,拿出了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兩個日期,同時朝著前來觀禮的百姓們喊道:“各位,開業前三天,店裏所有的衣服、布料打八折,三日過後恢覆原價。如果有意向購買的,可以進來先試穿,試過覺得滿意之後再買。”

林洛這麽一說,先是限時消費,接著還能試穿,讓原本就有些意動的人,越發心動了起來,原本還猶豫的人們走進了店裏。

頓時間,林洛的店鋪客似雲來,熱鬧極了。

店裏的人員都是經過培訓的,有專門為其介紹布料的,有專門陪伴穿衣試穿的,還有站在旁邊準備隨時應付突發狀況的。

林洛就坐在前臺幫忙算賬收錢,看著店裏熱鬧的景象,想著馬上就有不少錢進賬,他簡直高興極了。

“麻煩,結一下賬。”

林洛聞言,立馬收回思緒,朝著客人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你好,我馬上給你算錢。”

*

段錦在書院時就聽到了林洛新店開張的消息,他先是有些猶豫,猶豫著要不要請假去看看。

可是很快,在段錦即將要去夫子課室時,他又很快冷靜了下來,那個店就在那裏,他什麽時候去看都是一樣的,完全不用急於一時,更何況他覺得林洛應該會更希望他待著書院學習,如果自己去了書院,到時候反而會生出嫌隙來。

段錦想著,慢慢的坐回了座位上,臉上很平靜,眼裏卻帶著幾分失落。

“段錦,你這次休沐準備去哪裏?”

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林洛扭過頭看過去,那是他們學舍的同窗,家裏是做藥材生意的。

段錦突然想到,他們書院雖然有貧困的學子,但大多數讀書人家裏都是殷實的,不然也不可能讀得起書,如果這些人都去照顧他們家裏的店,那他豈不是能幫著林洛又賺一筆?

思及此,段錦看著面前人,朝著他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溫和道:“這個啊!我家裏開了一間店鋪,我準備回去看看。”

待到休沐日,前去接人的王狗蛋不僅帶回了他們老大,還帶回了不少公子過來。

王狗蛋看著跟著回來的那個公子,臉上浮現出了詫異的神色,朝著段錦吃驚的問道:“這,這些公子都是跟著我們去店裏的?”

段錦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王狗蛋的肩膀,朝著他溫和道:“是的,同窗和師兄們聽說我家裏開了一家店鋪,說是要支持我,所以特地跟著我回來看看。”

王狗蛋傻眼,覺得人多跟著回去看看是好事,但這來人是不是也太多了一些?

段錦在這時捏了捏他的肩膀,力道加重了一些,“好了,我們走吧!不然待會兒,店鋪到時候得關門了。”

王狗蛋楞楞的點了頭,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麽,而是回到了馬車上,上了馬車熟練地駕起馬車,朝著他們東家新開的店鋪去了。

坐在馬車頭上,隨著馬車行駛,王狗蛋被冷風吹了吹,突然意識到他家老大帶那麽多人回去,是不是想要給他家東家捧捧場?可是,可是如今店鋪的生意,完全不需要他們老大這般操心啊?

王狗蛋覺得有些糾結,糾結要不要將這事給段錦說說,免得他家老大一番真心被辜負了。可是隨即,他又覺得這事沒有太大的必要,反正過去就能看見了。

學子們歸家的時間,雖然算不上太晚,可也已經接近於晚餐時間,路上歸家的行人不少,流連在外的人卻少了許多。

眼下跟著段錦過來的這些人,想著的都是他們平日裏和段錦要好,如今段錦家裏新店開業,他們自然得捧捧場的,到時候看著順眼就買一些好了。

至於段錦家賣的布料或者衣服好不好看,能不能穿上身,也不是他們這一群富家的公子該考慮的事情,畢竟他們也不缺這一件衣服的錢,即便是覺得不好,買下也可以送給別人當個人情了。

當他們跟著段錦來到他家綢緞店鋪門口,看到的卻是人來人往,明明街道上人流稀少,眾人該是回家吃飯的時候,這店鋪裏若是熱鬧得像是在趕集。

袁州來到段錦旁邊,撞了撞他的肩膀,朝著他質疑道:“你夫郎這店鋪是新開的嗎?我怎麽瞧著那麽熱鬧。”

段錦心裏也有些狐疑,畢竟這新開的店鋪理應沒有多少人才是,怎麽會有那麽多的人來?

段錦雖是遲疑,可是他知道王狗蛋不會帶錯地方的,於是面上也沒有把自己的遲疑顯露出來,同時朝著發問的袁州笑道:“就是這裏了,只是我夫郎比較善於經營,所以可能才顯得這裏人多一些罷了。”

袁州聽著這話,不由點了點頭,隨即道:“有道理,似乎只能如此推斷了。”

段錦看了看那不斷進人的店鋪,又看了看陸續下車的同窗們,朝著他們道:“好了,我們進去吧?”

人群魚貫而入,等到了裏面,他們才發現裏面的空間比外面看到的大很多。

一進門,立馬有一個笑容甜美的哥兒迎了上來,朝著他們詢問道:“幾位客人,請問你們是要買布料呢?還是要買成衣?若是你們想要買布料,可以往左邊去,那裏是專門賣布料的。若是你們想要買成衣,可以直接上二樓,那裏會有專門的人接待你們。”

眾人一進來就被這裏面前所未見的裝潢給吸引住了,眼下聽著這哥兒的話,立馬就有人開口問道:“我剛剛還看到你們有三樓來著,這三樓是做什麽的?怎得不介紹介紹?”

聽著這人的詢問,那哥兒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接著道:“這三樓是給姑娘和哥兒設計的,因為本店衣服可以試穿的緣故,所以男子和姑娘們混在一起試穿不好,所以將之移到了三樓去。”

那人聽著他這解釋,我覺得他這說法有些稀罕,轉頭去看著自己的同窗們,朝著他們詢問道:“我準備先去二樓看看,你們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有人想從一樓逛到二樓,有人想要去二樓看看有什麽衣服,還有人想要去三樓給自家的小娘或者哥兒買兩件衣服。

眾人的意見不統一,最後決定分開逛,反正他們過來只是為了給段錦捧捧場,又不是要進行聚會。

眼看著同窗各自散開,段錦才扭回頭來看著跟在自己身邊的王狗蛋,朝著他問道:“你怎麽不告訴我這店裏是這種情況?”

王狗蛋眨巴了一下眼睛,目光閃了閃,無辜道:“老大,你也沒有問啊!”

段錦沈默了一下,換了一個話題,“那現在,你們東家在那裏?”

王狗蛋抓了抓腦袋,朝著段錦道:“應該在後面的庫房盤賬,這幾日生意太過於火爆,以至於東家那些存貨都消耗幹凈了,往日裏這個時辰都在後面準備補貨來著。”

段錦看了看已經在導購的幫助下開始購物的同窗們,朝著王狗蛋叮囑了一聲,讓王狗蛋若是有人尋自己就來叫他,隨即大步流星朝著後堂走了去。

王狗蛋站在大堂中央,看著他家老大快步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咋了咋舌,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也真是的,為什麽總像個沒斷奶的孩子,幹什麽都要黏著東家。不像我,我長到七歲就不黏我阿麽了。”

就在段錦前往後堂尋找林洛,告知他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了不少同窗回來的時候,琦玉也帶著邱冰站在了他們的店鋪門口。

邱冰才剛剛從書院回來,他這周忙了許多事,以至於功課有些下降,在課堂上甚至被夫子點名給批評了。

邱冰向來是個要強的,況且他家裏雖說有些錢財,卻也只能算是一個商賈之家,即便是沒人唾棄,那和官家也是沒法比的。

邱冰自小在父親的耳聞目染之下,知曉科舉一途的重要性,知道這是他們家裏光耀門楣的大事,從來都不敢懈怠。

如今求學一道出現了差錯,甚至於還被夫子當堂責罵,這是他萬萬都接受不了的。

原本,邱冰是打算趁著休息的時間,讓他的父親幫自己找找關系,尋一兩個名師問問他如今錯在哪裏,好加以改正。

誰知道,邱冰才剛剛走出書院,還沒有來得及回家裏喘口氣,他就被琦玉給拉了出來,非要讓自己陪著他去逛街,不管怎麽說都不聽。

有那麽一瞬間,邱冰很生氣,甚至想朝著琦玉發火。可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想到他的身份,他便生生的忍了下去。

待兩人乘坐著馬車來到了聽雨軒門口,琦玉立馬朝著邱冰開心道:“就是這家店,這家店的衣服聽說有很多款式,而且他們的布料顏色也格外的新穎。我早就打算過來了,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今日終於有機會和你一起過來了,你可得陪我好好逛逛。”

面對琦玉這刁蠻又任性的話語,邱冰是有些煩躁的,可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他那想要發火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額角,朝著面前人道:“既然你想要買的話,那我們就進去看看。”

琦玉高興了,想要過來挽住他的手臂,卻是被邱冰給避開了。

琦玉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繼續勉強,只是氣鼓鼓的自己一個人朝著裏面去了。

邱冰看著琦玉離開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快步追了上去。

等到兩人一起進門,先是被裏面古樸雅致的裝潢給震驚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店裏穿著一樣制式的導購。

琦玉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在導購的介紹下,他先是去了賣布料的地方,然後準備去三樓看看。

結果,在他準備去賣布料的地方時,他在拐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直接驚叫了出來,“你怎麽會在這裏?”

正在和導購說話的王狗蛋,聽著突如其來的尖叫聲,他也被嚇了一跳,扭過頭來就看見了那位刁蠻任性的哥兒。

見到這位主,王狗蛋有種冤家路窄的感嘆,最後卻還是道:“我當然會在這裏,我要在這裏幫忙,畢竟這裏是我們東家開的店啊!”

在聽到王狗蛋說話的瞬間,邱冰便將視線落在了琦玉身上,然後他就看到了琦玉瞪大了眼睛,突然喊了一聲,“你們怎麽那麽陰魂不散的?!簡直煩死了。”

王狗蛋聽著他這樣說,立馬就不滿了,雙手叉著腰,朝著他道:“你這是怎麽說話的?到底是誰陰魂不散的,我們好端端的在這裏做生意,你自己走了進來,你還說我們陰魂不散,明明就是你自己黏上來的!”

琦玉被他說得生氣,可是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只能自己急的團團轉,最終只能看著人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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