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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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晉江獨發
林洛說是去收拾, 但因為晏城家裏的下人還沒有離開，再加上他雇傭的人也在，他也不需要做什麽, 只需要指揮著他們做事就可以了。
林洛轉身回到段家的時候，晏家留下的那個婆子率先走了出來，朝著林洛笑盈盈的詢問道：“林夫郎, 今日宴席還剩下了不少菜, 你看這要怎麽處理？”
林洛聽到這話, 先是問了一句, “你說的是吃剩下的菜，還是廚房裏沒端上來的菜？”
婆子笑著道：“兩者都有。”
林洛沈吟了片刻道：“廚房裏的剩菜讓大夥分了當做宵夜吃, 吃完剛好把那些空出來的碗碟收拾了，至於今天別人吃下的剩菜, 直接就倒了。”
“是。”婆子笑盈盈的笑道：“我會告訴大家這是林夫郎的賞賜，讓大家對夫郎感激的。”
林洛覺得這婆子很會說話，可是他也不需要這些虛名, 擺了擺手道：“不用，我也沒做什麽，這些都是你們勞動換的。”
婆子聽到他這話多少有些詫異，她可從未在哪個主家聽到過這番話，畢竟對於主家而言, 下面的下人做多少事情都是應該的, 只要給下面的人吃一口東西，再給一點工錢，那都算很仁慈了。
婆子心裏感嘆, 面上不顯，只是恭恭敬敬的應聲道：“好, 我這就去做事了。”
林洛朝著她點了點頭，目送著她去召集人先吃東西，等到吃完再收拾。
目送著那婆子離去，林洛看見張富跟在那婆子身後不遠處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林洛覺得奇怪，不由皺起眉頭，嘀咕了一句，“他這是在做什麽？怎麽看起來那麽鬼祟的樣子？”
“他這是在模仿那婆子的行為和做事方式。”
旁邊冷不丁的傳來了一個聲音，嚇了林洛一跳，他扭過頭去就看見段錦站在自己旁邊，先是朝他瞪了一眼，隨即道：“你怎麽突然出現在我旁邊，還嚇了我一跳？”
段錦挑了挑眉，看著受驚不小，仿佛小貓炸毛的林洛，朝著他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後，只是你剛剛說話太專心了，沒有怎麽註意我罷了。”
林洛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段錦早就跟在自己身後，只是他自己沒有註意到他罷了，這讓林洛有些訕訕的，小聲道：“是哦，那是我錯了，對不起了。”
段錦卻是眼帶笑意的看著他，溫和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在你沈思時冷不丁的開口，這才導致你受到了驚嚇。所以，我也該說對不起才是。”
林洛被段錦哄孩子般的語氣弄得有些耳朵發癢，在被他溫柔的神色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小聲咕噥道：“這事，你倒也不必趕著和我說對不起。”
段錦只是看著他，笑著沒說話，眼裏全是溫柔。
林洛為了緩解這個尷尬，突然想到剛剛段錦說的事，直接問了出來，“不是，你剛剛說他在那學那晏家的婆子是什麽意思啊？”
段錦聽著他這疑惑的問題，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張富現在有了更偉大的理想，他似乎是想要當我們家裏的管事，所以把晏家那婆子當成了學習的對象。”
林洛有些震驚，想起張富最近的種種變化，又覺得這種變化找到根據了。林洛震驚過後便覺得有些好奇，擡眼看著面前的段錦，語氣當中都帶著幾分疑惑，“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麽反常了？但是，你怎麽什麽事都知道？”
段錦聽著林洛震驚又好奇的疑問，覺得他可愛極了，像是歪著腦袋向自己發問的小兔子。段錦輕輕勾了勾唇角，隨即道：“當然是因為。”
林洛被段錦這稍稍拖長的語調勾起了好奇心，豎起耳朵準備聽他接下來的話，結果就聽到他不緊不慢的道：“當然是因為我比較會留心觀察，而且，張富是王狗蛋的阿麽，王狗蛋憋不住，自然會告訴我這些的。”
林洛聽著他的話，一下子恍然大悟起來，點了點頭道：“竟然是這樣，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段錦看著林洛一個勁點頭的樣子，也勾起了唇角，輕輕笑了笑，隨即道：“好了，我們先去後面休息一會兒，等到他們這裏收拾完了，你再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就好了。”
林洛想了想這裏有那麽多人在忙，還有晏家婆子和張富在管理，他的確沒有什麽可以指手畫腳的。
兩人朝著後院而去，因為後院本來是用來居住的地方，再加上比起前院來還是小了一些，所以並沒有開放場地作為今天招待人的地方。只是為了氣氛，再加上段錦前期也是在這裏的書房招待友人，所以路邊上也依舊掛上了燈籠。
此時燈籠點燃，燭火照在地上，倒是顯出幾分朦朧的美好來。
兩人走著，段錦便自覺地牽上了林洛的手，林洛也任由他牽著。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晃晃悠悠的，顯出幾分溫馨來。
氣氛正溫馨時，不遠處的拐角突然冒出一個黑影來，一下子竄到了兩人面前。
林洛被這一下給嚇到了，驚叫出了聲。
段錦很快將林洛護在自己身後，做出防禦的姿勢面對突然竄出來的黑影，準備趁著他跑上前來時一腳將這東西給收拾了。
那黑影似乎也被他們的反應給嚇了一跳，站在陰影當中沒出聲，等了半天之後才期期艾艾地出聲道：“東家，老大，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聽這話兩人便反應了過來，這黑影竟然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藏在這裏的王狗蛋。
林洛現在也不害怕了，只是有些生氣，指著從角落中出來的王狗蛋，直白的詢問道：“你躲在這個地方做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做錯了，王狗蛋耷拉著腦袋、背著手走了出來，擡眼看向兩人還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我沒想做什麽，我就是有點事想和東家和老大說。”
林洛剛開始是有些生氣，只是那是被嚇到之後的下意識反應，等到發現這人是王狗蛋之後，他那氣便消散了下去，甚至於還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於是，等王狗蛋再次開口時，林洛放松了語氣朝著他問道：“你又發現了什麽要告訴我們？”
王狗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盯著好奇的段錦和林洛，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直接就在兩人面前跪了下來，朝著他們磕了一個不怎麽標準的頭。
林洛被他這樣嚇了一跳，當即就想要過去扶他起來。
段錦卻是攔住了林洛的動作，只是目光淡淡的盯著他，臉上的神色覆雜難辨。
最終，還是段錦率先開了口，“你這做什麽？你到底是闖了多大的禍？”
王狗蛋直起身子，就著跪坐的姿勢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困惑的道：“我沒闖禍啊！”
林洛松了一口氣，同時朝著王狗蛋埋怨道：“你既然沒闖禍，那你跪我們做什麽？”
王狗蛋聽著這話，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說，東家和老大離開這裏去讀書的時候，能不能也帶上我？”
林洛聽著這話，下意識的以為他也是想要跟著他們去讀書了，可是他又覺得王狗蛋不像是那種愛學習的人啊！
林洛直接問了出來，“你想跟著我們一起過去讀書嗎？”
段錦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王狗蛋，似乎是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王狗蛋搖了搖頭，將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急急忙忙的解釋道：“我不是，我對讀書不感興趣，我，我就是想要跟在東家和老大身邊，想要跟著你們去外面看看。”
狗蛋生在這個小山村裏，從他開始記事起，他的腦海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漫山遍野間玩，然後找吃的填飽自己的肚子，晚上就回到自己那個破爛的家裏睡覺。
這一切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那是在遇到段錦和林洛之後，因為他能夠幫忙，所以東家和老大喜歡帶著他，他逐漸走進了縣城，去了更大的地方。
王狗蛋到現在都還記著，他在第一次見到縣城那些超過兩層的酒樓，看到裏面出來的貴人時那種震驚的心情。後來，他又跟著林洛他們去了更大的地方，見到了更多的東西，這讓他目不暇接的同時，心裏生出了十足的渴望。
在知道林洛他們要離開這裏，並且好幾年不回來之後，王狗蛋輾轉反側了許久，心裏跟著難受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著難受什麽，就在某一天，他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這是為什麽一般，恍然大悟了起來，他覺得他不能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他得跟著老大他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王狗蛋糾結了很久，終於在今日看到那些書生朝著他們老大告別之後下定了決心，他得跟著他們老大一起離開，他如果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他是不會開心的。
王狗蛋說完這句話，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擡頭看向林洛和段錦，朝著他們繼續道：“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好，但是你們如果帶著我的話，我會努力做好的，我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當然，我也可以和我哥一樣跟你們簽契約，求求你們，帶我一起走吧！”
林洛看著努力懇求的王狗蛋，沒有去回應他的話，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段錦，想看看他的態度。
段錦盯著王狗蛋，緩緩開口道：“我不能答應你這事。”
王狗蛋猛然擡頭，眼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顯然他沒有想到段錦會拒絕自己，他急切的張口想要為自己說些什麽，卻是被段錦擡手制止了，“你現在還小，我們不能貿然這樣帶著你離開，除非你爭取到了你阿麽的同意。”
王狗蛋有些不甘心，反駁道：“我不小了，老大，你在我這個年歲的時候已經考上童生了。”
段錦依舊搖頭，來到他的身邊將他給扶起來，隨即看著他道：“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得得到你阿麽的同意，我才能帶著你離開，不然我是不會答應的。”
段錦說完，也不顧他還想要說些什麽，從他身邊繞過徑直離開了。
王狗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口想要哀求，可是看著段錦決絕的樣子，他又扭頭看向林洛，準備向他求情。
林洛只是看著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也是愛莫能助。
王狗蛋耷拉下了眉眼，整個人都有些頹廢。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在拐角處，張富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王狗蛋的眼神當中有著心疼，望著段錦他們則是有些糾結。
當天晚上，因為林洛家裏人手足夠的緣故，所以家裏也沒有收拾多久，在醜時之前便已經收拾完畢了。
晏家婆子和張富同時來請教林洛，詢問之後還有沒有事情需要做。
林洛便笑著朝他們道：“沒有了，你們做得很好，今日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婆子聞言轉身，帶著她帶來的那些仆從去休息了，而張富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躊躇，盯著林洛看了好一會兒，在他疑惑看向自己，朝著他詢問有沒有什麽事時，才匆忙道：“沒，我沒什麽事，東家我們先回去休息了。”
林洛點頭，又在他轉身離開時突然想到了什麽，當即就喊住了他。
張富疑惑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和緊張，弄得林洛都覺得有些奇怪起來，卻又想到剛才自己詢問，沒有得到什麽答案，“張阿麽，明天早上你記得帶著他們再回來一趟。”
張富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奇怪，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直到林洛忙完這些，段錦才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給他揉捏了兩下肩膀，隨即在他耳邊輕聲道：“好了，早點休息吧！我已經給你倒好了洗腳水，你泡泡就去睡覺吧！今天太晚了，即便是有別的事，也明天再忙。”
林洛聽著他的話，將手放在了他揉捏著自己肩膀的手上，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段錦朝著他笑了笑，隨即擡手將人給抱了起來，徑直就往浴室去了。
林洛還被他嚇了一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嘀咕道：“你突然把我抱起來做什麽，我還被你嚇了一跳。”
段錦卻是笑著看他，語氣中全是調笑的意思，“我這不是看你今日辛苦了，準備抱著你去洗漱，你可得把我抱緊了，不然我怕一松手就把你給摔了。”
林洛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你倒是長本事了，竟然這般嚇唬我！”
兩人嬉笑著往洗漱室去了。
*
第二日一大早。
晏家的婆子便帶著那些仆從過來辭行，林洛朝著他們道了謝，並且給每人都封了一個紅包。
婆子和下人們都沒有想過來這裏做事還有紅包拿，這讓他們都有些詫異，拿到紅包之後便朝著林洛連連感謝，語氣當中都是恭維。
林洛卻是擺了擺手，頗為大氣道：“不必謝我，該是我感謝你們才是，多虧有你們幫忙，所以這次的宴會才能那麽順利的完成，這是你們應得的。”
兩方客套完，林洛將他們送上了馬車。
緊接著便是張富帶著他雇傭的那些人到了，林洛又帶著他們將昨日裏放置的多餘裝飾給弄下來，之後又清潔了家裏，同樣給他們結算了工錢，外加一個喜慶的紅包。
張富看著自己也有的紅包還有些詫異，再加上他昨夜想了一晚上的事，想要朝著林洛說些什麽，結果林洛以為他是想把紅包還給自己，於是擺了擺手拒絕了。
“好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這是你該得的，接下來我們家裏也要麻煩你了。我現在還有點事，我就不和你多說了，有什麽事我們待會再聊。”
說完，林洛又風風火火的去了隔壁的工坊，在那裏聚集了三個工坊的人。
由於現在工坊的規模不停的擴大，現在在這裏的人已經不是最初的二十幾號人，而是擴展到了百來號人。這個人數在現代或許算不上什麽，但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已經算得上是龐大了。
當林洛過來的時候，工坊裏的眾人還在竊竊私語，不明白為什麽要把他們召集起來，直到林洛站上了前方的高臺，臺下竊竊私語的聲音才停止。
林洛掃視了一眼眾人，在其中看到了逐漸變得成熟的老面孔，也看到了許多充滿好奇的新面孔。
在眾人安靜下來之後，他才開了口，朝著下方朗聲道：“我知道，你們很好奇，為什麽我要讓你們聚集在這裏？”
眾人點頭默認。
林洛掃視眾人，繼續道：“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因為我要出去陪讀的原因，所以可能長期不在此處，你們之後的直屬上級就是帶著你們的管事，凡是你們有需要的、有困難的、有特別需要改進的地方，希望你們第一個報告給你們的管事。”
林洛這話一出，下面的眾人都嘩然出了聲，雖然林洛在這裏也不管他們的事，可是大東家坐鎮在這裏，總讓他們有種安心的感覺，這一下子就說要走了還真是讓他們慌張了一瞬。
很快，下面的嗡嗡聲便連成了一片。
林洛雙手舉起，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他們逐漸的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又道：“可是，你們也不要擔心你們的管事濫用權利做些什麽，因為茗藍會作為總管事看著這一切的。”
林洛說完，茗藍站在了他的身邊，面色沈穩、表情冰冷，看起來可靠級了。
茗藍握緊了自己的手心，覺得其中都是汗，可他知道自己必須站在這裏，因為今天這一出是林洛給他擡位才特地做的，他不能讓林洛失望。
林洛看著下面眾人震驚又詫異，很快接受下來的樣子，接著說了第三道命令，直接道：“我要宣布的第三件事就是，除了你們的基本工錢之外，每年我會拿出二十分之一的利潤平分給大家。”
眾人當即嘩然，全部人震驚到無法言語，有些人甚至想要開口詢問這是不是真的？
在宣布這件事之前，為了給眾人一個震撼，所以林洛並沒有把自己的決定告訴段錦之外的任何人，因此在場所有人的震撼表情都是最真實的反應。
有人終於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東，東家，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說話的時候，旁人並沒有看向他的方向，而是齊唰唰的看著林洛，只等著他的回答。
林洛環視了下面一圈，將眾人的情緒都看在了眼裏，其中有期待、有疑惑、有不解、有不信，各式各樣的表情出現在各種人的臉上，呈現出了各式各樣的效果。
林洛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的點下了他的頭，緊接著在眾人震驚和詫異的目光中，朗聲宣布道：“我今日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你們在我這裏好好做工，這些工坊繼續存在，那我便會如我承諾的一般，每年都拿那麽多錢出來分給你們。”
眾人覺得不可思議，可是聽著林洛這樣說之後，相互之間又有些激動，他們的基本工錢本來就很高了，如果再加上這種利潤分紅，他們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多富裕。
“這，這竟然是真的，東家竟然要分那麽多錢給我們？”
“我也是從來都沒想過，我可能會那麽有錢。”
“東家，東家真是菩薩轉世，才會有那麽好的心腸。”
“是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東家會把那麽多錢分給下面的人的。”
……
場上傳來嗡嗡聲，林洛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和喜悅，自己也跟著開心了起來，他在今日之前還有些懷疑過，直到現在看清楚了眾人的反應，他覺得他不用懷疑了，他這個決定便是正確的。
林洛等他們激動完了，最後才道：“我現在沒有其他話想說，最後只說一句，工坊是我們每個人努力下來的成果，我希望即便是我不在了，你們也能維護好這個集體。若是有什麽宵小之輩想來破壞，我還希望大家能夠幫忙多多監督檢舉出來，以維護好我們這個大家庭。”
林洛在上面說的平淡，下面的人卻是聽著激情澎湃，立馬有人高聲喊了起來。
“東家，放心，從今以後工坊就是我家，若是誰想要破壞工坊，那就是和我李二狗過不去。”
“對，我也是，我還想靠著這個工坊給我養老，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破壞他的。”
“東家，你放心，我用性命擔保，我會守護好這個工坊的。”
……
林洛是想過說出這一番話之後眾人的反應，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那麽積極和熱烈，這已經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聽著下面仿佛神聖宣言的話，林洛忍不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最後只能強撐著自己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來，朝著下面的眾人道：“各位，工坊的未來就拜托你們了。”
林洛說完這話之後，下面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來，隨即雷鳴般的掌聲接連響起，振奮著所有人的心神。
林洛就在這樣的鼓掌聲中緩緩的走下臺去，結束了這次具有意義的講話，他沒有回到段家的宅子去，而是駕著馬車準備去縣城，準備把今日這番話給那幾個店鋪的夥計和掌櫃們說一遍。
陪著林洛的照樣是茗藍，他跟著林洛上了車，一路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林洛原本是在看著前面窗簾間露出的鄉間風景，冷不丁地回過頭來看見茗藍盯著自己，他還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茗藍見自己把林洛給嚇到了，連忙低下頭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東家，我不是故意的。”
林洛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疑惑，他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於是他也直接問了出來，“你為什麽那樣看著我？”
茗藍抿了抿唇，擡頭看向林洛，最終還是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分那麽多利潤出來給我們，你，你明明自己留著的話，可以省下很多錢。”
林洛聽著他的詢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點著，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最終他似乎是想出了答案來，還是開口道：“因為我想要這個產業長久的發展下去，只有大家利益一致了，大家過得好了，我才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茗藍聽著這話有些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頭，準備自己去私底下去琢磨。
林洛看著茗藍這冥思苦想的樣子，輕輕的笑了笑，倒也沒繼續再說些什麽了，他的想法就和他說的一樣，他只是想把所有人綁在一根繩子上，這樣如果有人背叛的話，才會第一時間被揪出來。
馬車咕嚕嚕的前進，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縣城裏。
林洛將所有店鋪的員工都召集到了最大的店面裏，朝著他們宣布了這一決定。
同樣的聽說了這件事的人，既震驚又困惑，最後在聽到林洛的保證之後變成了狂喜，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竟然會遇到那麽大方的主家。
林洛看著他們的樣子，覺得自己想讓他們將這店面當成自家的來愛護，這個想法應該是能成的。
林洛滿意極了，又朝著店裏的眾人勉勵了幾句，這才帶著茗藍離開了。
等到回到了家裏，還沒有等林洛吩咐些什麽，張富就來到了他的面前，徑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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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說是去收拾, 但因為晏城家裏的下人還沒有離開，再加上他雇傭的人也在，他也不需要做什麽, 只需要指揮著他們做事就可以了。
林洛轉身回到段家的時候，晏家留下的那個婆子率先走了出來，朝著林洛笑盈盈的詢問道：“林夫郎, 今日宴席還剩下了不少菜, 你看這要怎麽處理？”
林洛聽到這話, 先是問了一句, “你說的是吃剩下的菜，還是廚房裏沒端上來的菜？”
婆子笑著道：“兩者都有。”
林洛沈吟了片刻道：“廚房裏的剩菜讓大夥分了當做宵夜吃, 吃完剛好把那些空出來的碗碟收拾了，至於今天別人吃下的剩菜, 直接就倒了。”
“是。”婆子笑盈盈的笑道：“我會告訴大家這是林夫郎的賞賜，讓大家對夫郎感激的。”
林洛覺得這婆子很會說話，可是他也不需要這些虛名, 擺了擺手道：“不用，我也沒做什麽，這些都是你們勞動換的。”
婆子聽到他這話多少有些詫異，她可從未在哪個主家聽到過這番話，畢竟對於主家而言, 下面的下人做多少事情都是應該的, 只要給下面的人吃一口東西，再給一點工錢，那都算很仁慈了。
婆子心裏感嘆, 面上不顯，只是恭恭敬敬的應聲道：“好, 我這就去做事了。”
林洛朝著她點了點頭，目送著她去召集人先吃東西，等到吃完再收拾。
目送著那婆子離去，林洛看見張富跟在那婆子身後不遠處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林洛覺得奇怪，不由皺起眉頭，嘀咕了一句，“他這是在做什麽？怎麽看起來那麽鬼祟的樣子？”
“他這是在模仿那婆子的行為和做事方式。”
旁邊冷不丁的傳來了一個聲音，嚇了林洛一跳，他扭過頭去就看見段錦站在自己旁邊，先是朝他瞪了一眼，隨即道：“你怎麽突然出現在我旁邊，還嚇了我一跳？”
段錦挑了挑眉，看著受驚不小，仿佛小貓炸毛的林洛，朝著他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後，只是你剛剛說話太專心了，沒有怎麽註意我罷了。”
林洛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段錦早就跟在自己身後，只是他自己沒有註意到他罷了，這讓林洛有些訕訕的，小聲道：“是哦，那是我錯了，對不起了。”
段錦卻是眼帶笑意的看著他，溫和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在你沈思時冷不丁的開口，這才導致你受到了驚嚇。所以，我也該說對不起才是。”
林洛被段錦哄孩子般的語氣弄得有些耳朵發癢，在被他溫柔的神色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小聲咕噥道：“這事，你倒也不必趕著和我說對不起。”
段錦只是看著他，笑著沒說話，眼裏全是溫柔。
林洛為了緩解這個尷尬，突然想到剛剛段錦說的事，直接問了出來，“不是，你剛剛說他在那學那晏家的婆子是什麽意思啊？”
段錦聽著他這疑惑的問題，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張富現在有了更偉大的理想，他似乎是想要當我們家裏的管事，所以把晏家那婆子當成了學習的對象。”
林洛有些震驚，想起張富最近的種種變化，又覺得這種變化找到根據了。林洛震驚過後便覺得有些好奇，擡眼看著面前的段錦，語氣當中都帶著幾分疑惑，“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麽反常了？但是，你怎麽什麽事都知道？”
段錦聽著林洛震驚又好奇的疑問，覺得他可愛極了，像是歪著腦袋向自己發問的小兔子。段錦輕輕勾了勾唇角，隨即道：“當然是因為。”
林洛被段錦這稍稍拖長的語調勾起了好奇心，豎起耳朵準備聽他接下來的話，結果就聽到他不緊不慢的道：“當然是因為我比較會留心觀察，而且，張富是王狗蛋的阿麽，王狗蛋憋不住，自然會告訴我這些的。”
林洛聽著他的話，一下子恍然大悟起來，點了點頭道：“竟然是這樣，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段錦看著林洛一個勁點頭的樣子，也勾起了唇角，輕輕笑了笑，隨即道：“好了，我們先去後面休息一會兒，等到他們這裏收拾完了，你再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就好了。”
林洛想了想這裏有那麽多人在忙，還有晏家婆子和張富在管理，他的確沒有什麽可以指手畫腳的。
兩人朝著後院而去，因為後院本來是用來居住的地方，再加上比起前院來還是小了一些，所以並沒有開放場地作為今天招待人的地方。只是為了氣氛，再加上段錦前期也是在這裏的書房招待友人，所以路邊上也依舊掛上了燈籠。
此時燈籠點燃，燭火照在地上，倒是顯出幾分朦朧的美好來。
兩人走著，段錦便自覺地牽上了林洛的手，林洛也任由他牽著。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晃晃悠悠的，顯出幾分溫馨來。
氣氛正溫馨時，不遠處的拐角突然冒出一個黑影來，一下子竄到了兩人面前。
林洛被這一下給嚇到了，驚叫出了聲。
段錦很快將林洛護在自己身後，做出防禦的姿勢面對突然竄出來的黑影，準備趁著他跑上前來時一腳將這東西給收拾了。
那黑影似乎也被他們的反應給嚇了一跳，站在陰影當中沒出聲，等了半天之後才期期艾艾地出聲道：“東家，老大，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聽這話兩人便反應了過來，這黑影竟然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藏在這裏的王狗蛋。
林洛現在也不害怕了，只是有些生氣，指著從角落中出來的王狗蛋，直白的詢問道：“你躲在這個地方做什麽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做錯了，王狗蛋耷拉著腦袋、背著手走了出來，擡眼看向兩人還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我沒想做什麽，我就是有點事想和東家和老大說。”
林洛剛開始是有些生氣，只是那是被嚇到之後的下意識反應，等到發現這人是王狗蛋之後，他那氣便消散了下去，甚至於還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於是，等王狗蛋再次開口時，林洛放松了語氣朝著他問道：“你又發現了什麽要告訴我們？”
王狗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盯著好奇的段錦和林洛，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直接就在兩人面前跪了下來，朝著他們磕了一個不怎麽標準的頭。
林洛被他這樣嚇了一跳，當即就想要過去扶他起來。
段錦卻是攔住了林洛的動作，只是目光淡淡的盯著他，臉上的神色覆雜難辨。
最終，還是段錦率先開了口，“你這做什麽？你到底是闖了多大的禍？”
王狗蛋直起身子，就著跪坐的姿勢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困惑的道：“我沒闖禍啊！”
林洛松了一口氣，同時朝著王狗蛋埋怨道：“你既然沒闖禍，那你跪我們做什麽？”
王狗蛋聽著這話，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說，東家和老大離開這裏去讀書的時候，能不能也帶上我？”
林洛聽著這話，下意識的以為他也是想要跟著他們去讀書了，可是他又覺得王狗蛋不像是那種愛學習的人啊！
林洛直接問了出來，“你想跟著我們一起過去讀書嗎？”
段錦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王狗蛋，似乎是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王狗蛋搖了搖頭，將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急急忙忙的解釋道：“我不是，我對讀書不感興趣，我，我就是想要跟在東家和老大身邊，想要跟著你們去外面看看。”
狗蛋生在這個小山村裏，從他開始記事起，他的腦海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漫山遍野間玩，然後找吃的填飽自己的肚子，晚上就回到自己那個破爛的家裏睡覺。
這一切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那是在遇到段錦和林洛之後，因為他能夠幫忙，所以東家和老大喜歡帶著他，他逐漸走進了縣城，去了更大的地方。
王狗蛋到現在都還記著，他在第一次見到縣城那些超過兩層的酒樓，看到裏面出來的貴人時那種震驚的心情。後來，他又跟著林洛他們去了更大的地方，見到了更多的東西，這讓他目不暇接的同時，心裏生出了十足的渴望。
在知道林洛他們要離開這裏，並且好幾年不回來之後，王狗蛋輾轉反側了許久，心裏跟著難受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著難受什麽，就在某一天，他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這是為什麽一般，恍然大悟了起來，他覺得他不能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他得跟著老大他們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王狗蛋糾結了很久，終於在今日看到那些書生朝著他們老大告別之後下定了決心，他得跟著他們老大一起離開，他如果一輩子待在這種地方，他是不會開心的。
王狗蛋說完這句話，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擡頭看向林洛和段錦，朝著他們繼續道：“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好，但是你們如果帶著我的話，我會努力做好的，我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當然，我也可以和我哥一樣跟你們簽契約，求求你們，帶我一起走吧！”
林洛看著努力懇求的王狗蛋，沒有去回應他的話，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段錦，想看看他的態度。
段錦盯著王狗蛋，緩緩開口道：“我不能答應你這事。”
王狗蛋猛然擡頭，眼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顯然他沒有想到段錦會拒絕自己，他急切的張口想要為自己說些什麽，卻是被段錦擡手制止了，“你現在還小，我們不能貿然這樣帶著你離開，除非你爭取到了你阿麽的同意。”
王狗蛋有些不甘心，反駁道：“我不小了，老大，你在我這個年歲的時候已經考上童生了。”
段錦依舊搖頭，來到他的身邊將他給扶起來，隨即看著他道：“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得得到你阿麽的同意，我才能帶著你離開，不然我是不會答應的。”
段錦說完，也不顧他還想要說些什麽，從他身邊繞過徑直離開了。
王狗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口想要哀求，可是看著段錦決絕的樣子，他又扭頭看向林洛，準備向他求情。
林洛只是看著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也是愛莫能助。
王狗蛋耷拉下了眉眼，整個人都有些頹廢。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在拐角處，張富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王狗蛋的眼神當中有著心疼，望著段錦他們則是有些糾結。
當天晚上，因為林洛家裏人手足夠的緣故，所以家裏也沒有收拾多久，在醜時之前便已經收拾完畢了。
晏家婆子和張富同時來請教林洛，詢問之後還有沒有事情需要做。
林洛便笑著朝他們道：“沒有了，你們做得很好，今日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
婆子聞言轉身，帶著她帶來的那些仆從去休息了，而張富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躊躇，盯著林洛看了好一會兒，在他疑惑看向自己，朝著他詢問有沒有什麽事時，才匆忙道：“沒，我沒什麽事，東家我們先回去休息了。”
林洛點頭，又在他轉身離開時突然想到了什麽，當即就喊住了他。
張富疑惑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忐忑和緊張，弄得林洛都覺得有些奇怪起來，卻又想到剛才自己詢問，沒有得到什麽答案，“張阿麽，明天早上你記得帶著他們再回來一趟。”
張富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奇怪，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直到林洛忙完這些，段錦才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給他揉捏了兩下肩膀，隨即在他耳邊輕聲道：“好了，早點休息吧！我已經給你倒好了洗腳水，你泡泡就去睡覺吧！今天太晚了，即便是有別的事，也明天再忙。”
林洛聽著他的話，將手放在了他揉捏著自己肩膀的手上，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段錦朝著他笑了笑，隨即擡手將人給抱了起來，徑直就往浴室去了。
林洛還被他嚇了一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嘀咕道：“你突然把我抱起來做什麽，我還被你嚇了一跳。”
段錦卻是笑著看他，語氣中全是調笑的意思，“我這不是看你今日辛苦了，準備抱著你去洗漱，你可得把我抱緊了，不然我怕一松手就把你給摔了。”
林洛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你倒是長本事了，竟然這般嚇唬我！”
兩人嬉笑著往洗漱室去了。
*
第二日一大早。
晏家的婆子便帶著那些仆從過來辭行，林洛朝著他們道了謝，並且給每人都封了一個紅包。
婆子和下人們都沒有想過來這裏做事還有紅包拿，這讓他們都有些詫異，拿到紅包之後便朝著林洛連連感謝，語氣當中都是恭維。
林洛卻是擺了擺手，頗為大氣道：“不必謝我，該是我感謝你們才是，多虧有你們幫忙，所以這次的宴會才能那麽順利的完成，這是你們應得的。”
兩方客套完，林洛將他們送上了馬車。
緊接著便是張富帶著他雇傭的那些人到了，林洛又帶著他們將昨日裏放置的多餘裝飾給弄下來，之後又清潔了家裏，同樣給他們結算了工錢，外加一個喜慶的紅包。
張富看著自己也有的紅包還有些詫異，再加上他昨夜想了一晚上的事，想要朝著林洛說些什麽，結果林洛以為他是想把紅包還給自己，於是擺了擺手拒絕了。
“好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這是你該得的，接下來我們家裏也要麻煩你了。我現在還有點事，我就不和你多說了，有什麽事我們待會再聊。”
說完，林洛又風風火火的去了隔壁的工坊，在那裏聚集了三個工坊的人。
由於現在工坊的規模不停的擴大，現在在這裏的人已經不是最初的二十幾號人，而是擴展到了百來號人。這個人數在現代或許算不上什麽，但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已經算得上是龐大了。
當林洛過來的時候，工坊裏的眾人還在竊竊私語，不明白為什麽要把他們召集起來，直到林洛站上了前方的高臺，臺下竊竊私語的聲音才停止。
林洛掃視了一眼眾人，在其中看到了逐漸變得成熟的老面孔，也看到了許多充滿好奇的新面孔。
在眾人安靜下來之後，他才開了口，朝著下方朗聲道：“我知道，你們很好奇，為什麽我要讓你們聚集在這裏？”
眾人點頭默認。
林洛掃視眾人，繼續道：“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因為我要出去陪讀的原因，所以可能長期不在此處，你們之後的直屬上級就是帶著你們的管事，凡是你們有需要的、有困難的、有特別需要改進的地方，希望你們第一個報告給你們的管事。”
林洛這話一出，下面的眾人都嘩然出了聲，雖然林洛在這裏也不管他們的事，可是大東家坐鎮在這裏，總讓他們有種安心的感覺，這一下子就說要走了還真是讓他們慌張了一瞬。
很快，下面的嗡嗡聲便連成了一片。
林洛雙手舉起，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他們逐漸的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又道：“可是，你們也不要擔心你們的管事濫用權利做些什麽，因為茗藍會作為總管事看著這一切的。”
林洛說完，茗藍站在了他的身邊，面色沈穩、表情冰冷，看起來可靠級了。
茗藍握緊了自己的手心，覺得其中都是汗，可他知道自己必須站在這裏，因為今天這一出是林洛給他擡位才特地做的，他不能讓林洛失望。
林洛看著下面眾人震驚又詫異，很快接受下來的樣子，接著說了第三道命令，直接道：“我要宣布的第三件事就是，除了你們的基本工錢之外，每年我會拿出二十分之一的利潤平分給大家。”
眾人當即嘩然，全部人震驚到無法言語，有些人甚至想要開口詢問這是不是真的？
在宣布這件事之前，為了給眾人一個震撼，所以林洛並沒有把自己的決定告訴段錦之外的任何人，因此在場所有人的震撼表情都是最真實的反應。
有人終於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東，東家，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說話的時候，旁人並沒有看向他的方向，而是齊唰唰的看著林洛，只等著他的回答。
林洛環視了下面一圈，將眾人的情緒都看在了眼裏，其中有期待、有疑惑、有不解、有不信，各式各樣的表情出現在各種人的臉上，呈現出了各式各樣的效果。
林洛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的點下了他的頭，緊接著在眾人震驚和詫異的目光中，朗聲宣布道：“我今日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你們在我這裏好好做工，這些工坊繼續存在，那我便會如我承諾的一般，每年都拿那麽多錢出來分給你們。”
眾人覺得不可思議，可是聽著林洛這樣說之後，相互之間又有些激動，他們的基本工錢本來就很高了，如果再加上這種利潤分紅，他們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有多富裕。
“這，這竟然是真的，東家竟然要分那麽多錢給我們？”
“我也是從來都沒想過，我可能會那麽有錢。”
“東家，東家真是菩薩轉世，才會有那麽好的心腸。”
“是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東家會把那麽多錢分給下面的人的。”
……
場上傳來嗡嗡聲，林洛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和喜悅，自己也跟著開心了起來，他在今日之前還有些懷疑過，直到現在看清楚了眾人的反應，他覺得他不用懷疑了，他這個決定便是正確的。
林洛等他們激動完了，最後才道：“我現在沒有其他話想說，最後只說一句，工坊是我們每個人努力下來的成果，我希望即便是我不在了，你們也能維護好這個集體。若是有什麽宵小之輩想來破壞，我還希望大家能夠幫忙多多監督檢舉出來，以維護好我們這個大家庭。”
林洛在上面說的平淡，下面的人卻是聽著激情澎湃，立馬有人高聲喊了起來。
“東家，放心，從今以後工坊就是我家，若是誰想要破壞工坊，那就是和我李二狗過不去。”
“對，我也是，我還想靠著這個工坊給我養老，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別人破壞他的。”
“東家，你放心，我用性命擔保，我會守護好這個工坊的。”
……
林洛是想過說出這一番話之後眾人的反應，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那麽積極和熱烈，這已經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聽著下面仿佛神聖宣言的話，林洛忍不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最後只能強撐著自己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來，朝著下面的眾人道：“各位，工坊的未來就拜托你們了。”
林洛說完這話之後，下面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來，隨即雷鳴般的掌聲接連響起，振奮著所有人的心神。
林洛就在這樣的鼓掌聲中緩緩的走下臺去，結束了這次具有意義的講話，他沒有回到段家的宅子去，而是駕著馬車準備去縣城，準備把今日這番話給那幾個店鋪的夥計和掌櫃們說一遍。
陪著林洛的照樣是茗藍，他跟著林洛上了車，一路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林洛原本是在看著前面窗簾間露出的鄉間風景，冷不丁地回過頭來看見茗藍盯著自己，他還被嚇了一跳。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
茗藍見自己把林洛給嚇到了，連忙低下頭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東家，我不是故意的。”
林洛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疑惑，他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於是他也直接問了出來，“你為什麽那樣看著我？”
茗藍抿了抿唇，擡頭看向林洛，最終還是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分那麽多利潤出來給我們，你，你明明自己留著的話，可以省下很多錢。”
林洛聽著他的詢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點著，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最終他似乎是想出了答案來，還是開口道：“因為我想要這個產業長久的發展下去，只有大家利益一致了，大家過得好了，我才能獲得更多的利益。”
茗藍聽著這話有些似懂非懂，卻還是點了頭，準備自己去私底下去琢磨。
林洛看著茗藍這冥思苦想的樣子，輕輕的笑了笑，倒也沒繼續再說些什麽了，他的想法就和他說的一樣，他只是想把所有人綁在一根繩子上，這樣如果有人背叛的話，才會第一時間被揪出來。
馬車咕嚕嚕的前進，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縣城裏。
林洛將所有店鋪的員工都召集到了最大的店面裏，朝著他們宣布了這一決定。
同樣的聽說了這件事的人，既震驚又困惑，最後在聽到林洛的保證之後變成了狂喜，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竟然會遇到那麽大方的主家。
林洛看著他們的樣子，覺得自己想讓他們將這店面當成自家的來愛護，這個想法應該是能成的。
林洛滿意極了，又朝著店裏的眾人勉勵了幾句，這才帶著茗藍離開了。
等到回到了家裏，還沒有等林洛吩咐些什麽，張富就來到了他的面前，徑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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