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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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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晉江獨發

林洛拿著褲子出去洗, 在他剛開始洗的時候,那雨只是淅淅瀝瀝的下,等他洗完之後, 那雨便開始下大了。

坐在屋子裏看著外面這雨,林洛有些擔憂起來,不知道這三天的封閉生活段錦能不能成功熬下來。

*

就在林洛盯著屋外的雨出神時, 距離他們這個山莊幾裏外的一個破落農家裏, 上次跟著林雅一起過去踩點的把頭期待的看著回來的林雅, “人呢?約出來了嗎?”

林雅搖了搖頭, 表情有些難看,“沒有, 那賤人沒有搭理我,還有隊人去那裏找了我, 我怕身份暴露就提前跑了回來。”

聽到這話,把頭的眼睛都瞪圓了,顯得他那張醜陋的面孔越發的兇惡起來, 他站起身來到林雅面前,扇了她一巴掌,朝著她質問道:“你不是保證過一定會把他給騙出來的嗎?也是因為你保證了,我才讓你自己去的,結果你就是這樣回答我的, 萬一因為你的舉動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原本還有些生氣自己被林洛耍了的林雅, 被這一巴掌直接扇到了地上,她捂著自己的臉也不敢吱聲,只小聲為自己辯解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我用以往的伎倆去叫人喊他出來,可他就是沒有上當。”

把頭聽著這話, 整個人都開始焦躁了,他們原本打算趁著段錦去考試這幾天,借著林雅當誘餌把林洛騙出來綁了,先讓他玩上幾天,在這期間逼著他把錢財交出來,等到錢到手,他們就帶著人和錢離開,至於那個段錦綁不綁都沒有關系,他已經打聽清楚,這些產業都是這個哥兒在管理,等到他考完試想要追究他們,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可是現在,這哥兒並沒有像他們的設想中的出來被他們綁,這直接就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把頭來回走了兩步,覆又扭頭去看從地上爬起來的林雅,“你不是騙了一個書生過來嗎?那個書生應該和他們是認識的,你讓那個書生去把人叫出來,只要他把人弄出來,我們就放過他。”

把頭說的書生自然是王秀,在快要考試考試之前林雅去找了他,王秀當時就顯得非常震驚。

王秀的村子距離段錦他們的村子並不遠,劉丹被人殺害,林雅還是嫌疑犯罪這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因此突然聽到林雅過來找他,還想要見他,他心裏也是害怕的。

可是想到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想到傳信人口中的威脅,說是不去見就把他曾經做過的事給宣揚了,出來如今正是考試的檔口,王秀左右思量了一下,還是準備去見一面,在去之前他身上甚至帶了不少錢。

一見到出現的人真是林雅,比起以前的青澀,現在的林雅已經蛻變成了一個美艷的婦人,讓人一見就會心生邪念。

王秀看著這樣的林雅楞了一下,緊接著在林雅譏笑的目光當中,恢覆了又驚又惱的神色,磕磕巴巴的開了口,“你,你找我做什麽?你如果需要盤纏的話,我現在身上就有,你拿著走遠遠的吧!”

林雅把他的抗拒和垂涎看在了眼裏,原本壓在心底的最後一絲情意都消散了下去,她當即就看著他冷笑了起來,“我叫你出來做什麽,我叫你出來自然是想好好的報覆你,畢竟你當年是怎麽對我的,你自己心裏也清楚。至於你說的盤纏,等我收拾完你,你那錢自然也是歸我了。”

王秀臉上浮現出了詫異,隨即便是驚恐,他沒有想到當年一兩句話就能被他哄得團團轉的林雅,如今竟是不吃他這一套了。

王秀轉身就想跑,可身後早就被他們給設下了埋伏,這一轉身直接就撞入了陷阱當中。

林雅此時聽著把頭的話,眼裏浮現出幾分擔憂,“要是我們把他放回去,他不幫我們把人騙回來,反而自己跑了,或者暴露了我們,那怎麽辦?”

把頭冷笑了一聲,“讓他幫我們去騙人,怎麽可能現在就放他回去,一定得讓他心甘情願才會放,不然我們這事怎麽能成。我收拾過那麽多人,對付他一個文弱書生,自然也不在話下。”

看著把頭臉上浮現出的冷笑,林雅的心沈了沈,同時不知道為何浮現出了幾分暢快,她覺得王秀當時放棄自己時,肯定沒有想到他如今也會落入這種田地。

把頭看著周圍人,繼續吩咐道:“這院試一共考三天,在這三天裏不管是讀書的學子還是官員們,都只會把心思放在科舉上,不會註意下面的動向,所以我們得在這三天裏讓他把人給騙出來。今天,你們去結結實實的打他一頓,明天早上給他一點甜頭,再讓人去他家裏把他奶奶和娘綁回來。”

說到這裏,把頭停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林雅,朝她確認道:“你說他家裏除了一個癱瘓的老婆子和一個沒太大用處的娘之外,再也沒有了其他人了是嗎?”

林雅肯定的點點頭,一想到當初嫌棄自己的老太婆聽到自家兒子被綁架時會露出震驚又驚恐的神色,她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來,肯定的回答道:“對,他家裏只有兩個女人在。”

把頭繼續道:“那就派人去他家裏,不僅要把人給綁過來,還得把他家值錢的東西都給弄回來。對了,過去的時候動作小一點,別讓別人給發現了。”

圍在周圍的幾人聽著點頭,從林雅這裏問到了地址,轉身就去做事了。

在林雅要離開時,把頭叫住了她,在林雅困惑的視線當中,把頭擡高了下巴朝著她道:“你不是喜歡這個書生嗎?那你明日給他甜頭時,你就給他嘗嘗你的身子,讓他以為你對他有情,讓他相信只要他按照我們說的做,你就會放了他娘。”

林雅現在已經不喜歡王秀了,可是看到他還是會下意識的想起自己卑微的那段日子,張口想要拒絕,

把頭卻是看著她哈哈大笑道:“你不會想要拒絕吧?那書生長得可不差,況且你也不是什麽良家子了,這有什麽好羞澀的?而且,這都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你明白嗎?”

聽到把頭的話,林雅明白自己沒有反抗的餘地,她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吩咐的去做。”

把頭滿意了。

*

雨水淅淅瀝瀝不停的下著,從一開始的毛毛細雨到後面的傾盆大雨,整個院子裏的人都跟著著急了起來,畢竟他們最親近的人此時都在考場裏,他們很擔心因為這幾場雨導致自己家裏人生病,從而撐不過這一場考試。

林洛也有些擔心,這擔心卻比旁人少了幾分,因為他知道段錦的身體很康健,如果只下一天的雨的話,應該能熬得下來。

或許是因為下雨,或許是因為院子裏的人都在擔心自己的親人,整個院子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連往日裏最活潑的周瑩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眼巴巴的看著窗外的雨,期待著它早點停。

林洛坐在屋子裏看著這場雨越下越大,心裏祈禱著如果段錦能夠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希望他一定別逞強,如果不舒服就及時出來。

就在林洛等著段錦出來,想著該如何給他補身體時,王狗蛋急匆匆的跑到了他們院子裏,敲響了他的房門。

王狗蛋甚至連蓑衣都沒穿,徑直就跑了過來。

林洛看著此時腦袋上都淋濕了的王狗蛋,看著他道:“怎麽了?你怎麽來的那麽急,發生什麽事情了?”

王狗蛋一看他這樣便知道自己把他嚇到了,連連擺手道:“不是什麽大事,不對,是有件事發生了,但對於我們來說可能不是什麽大事。”

林洛一聽他這話,先是松了一口氣,同時迷惑了起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去拿了一個幹巾給王狗蛋讓他擦擦腦袋,這才道:“你慢慢說。”

王狗蛋胡亂擦了兩把腦袋,這才看見林洛道:“我剛剛正和府中的侍衛在玩,結果他們就被人給叫走去找人了。我細打聽之下,才知道住在這裏的一位叫王秀的學子不見了,他既沒有去考試,也不在這山莊裏。”

林洛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因此在聽到他這話時,還覺得有些奇怪,“這人怎麽了嗎?用得著你那麽焦急的過來。”

王狗蛋一拍大腿,直接就急了,“我以前就知道一個不知道是真還是假的消息,這林雅之所以會嫁給劉丹,全是因為林雅當初喜歡一個叫王秀的書生。林雅給王秀和自己下了藥,結果不知道為什麽被劉丹給截胡了,後續才嫁給了劉丹。”

林洛聽著這話,整個人都驚呆了,他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那麽曲折的事。他聽到的版本就只是林雅和劉丹茍且被人看到,所以才被逼著成親的,沒想到中間還有那麽一個環節,還多了一個人。

王狗蛋看著林洛繼續道:“東家,你不是說這幾日林雅找過你嗎?我聽說這王秀才之所以不見了,也是因為有個女人找他,你說那會不會就是林雅?如今她都成了殺人犯了,怕是膽子也大了,她要是覺得當初嫁人嫁得不順利,全是王秀的錯,會不會將人騙出去給殺掉。”

林洛一聽這話,心裏也順著他這話給想了下去,他覺得按照林雅那性格,也有很大可能這樣做。

林洛左思右想間還是站了起來,朝著王狗蛋繼續問道:“現在是誰在找王秀?”

王狗蛋直接道;“老大他們那學長晏城。”

“行,那我們先過去一趟,把這事給他說一下。即便只是虛驚一場,那也得先把事情給說了,萬一到時候真有這個可能,怎麽也得幫一把。”

現在要去找晏城,林洛直接找了一把傘和王狗蛋一起打著,急匆匆的就離開了。

此時,晏城正坐在山莊正廳裏,旁邊坐著山莊裏的管事。

山莊的管事看著他,不停陪笑道:“你放心,只要這人是在我們莊子上丟的,我們一定會給你找出來。”

晏城還是皺著眉頭,他現在心裏很煩躁,並不因為他這幾句話就被打動了,擡頭看著進來的林洛,他還覺得有些疑惑,卻還是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溫聲問道:“林哥兒,你怎麽過來這裏了?”

林洛也顧不上其他,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我這裏有一個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但我覺得還是得說一下,至於能不能幫上忙,還是得等你自己判斷。”

晏城看著他這般嚴肅。也跟著點了點頭,直接道:“你說,我自己聽著。”

林洛想了想,幹脆利落的把林雅、劉丹以及王秀三人的糾葛說了,以及最近劉丹身死,林雅逃跑在外面,最近還給自己送了信,自己沒有搭理的事也說了。

最後,林洛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覺得王秀很有可能是被林雅給綁架了。”

只是這事終歸只是猜想,林洛也沒有辦法證明王秀就是被林雅給綁架了,畢竟這世界上發生什麽事都有可能。

晏城更不可能憑借著林洛的一面之詞就下了判斷,他沈吟了幾分,朝著還在等自己回答的林洛道:“這事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看著辦的,你這幾日如果需要外出也多註意一些,如果沒必要還是不要出去了,不然你如果出了事,等段學弟回來,我也不好向他交代。”

林洛點了點頭,他向來都是很惜命的,如今他擁有了更多不能割舍的東西,這讓他越發珍惜自己這條命了。

待林洛走了之後,晏城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有些懊惱,怎麽他第一次帶隊就碰見了這種事,他現在只希望林洛說的這些都不是真的,王秀只是自己出了問題而已,不然真和那林雅沾染上關系,到時候怕是不好辦了。

晏城原地坐了一會兒,最後又叫了自己身邊的小廝過來,讓人要了王秀家裏的地址,派人回去問一下,看看是不是他家裏有什麽事,所以招呼也沒打就回去了。

晏城想著,當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做了之後,如果還是找不到王秀的蹤跡,那就只能考慮林洛說的可能性了。

*

雨淅淅瀝瀝的下了兩天,第一天是細雨到傾盆大雨,晚上雨慢慢停了一些。

因為王秀不見了的關系,晏城作為這次的主事人,已經給眾位家眷們交代過這幾日不能出去,即便是要打探消息也只能讓下人去。

第二日早上,依舊沒有王秀的消息,可是卻有下人從考場那邊帶回消息,經過這一天一夜的考試,有那受不了寒風的學子,竟然當場就病倒了,直接發了高熱被擡了出來。

在聽到下人這些稟告之後,坐在屋子裏的眾位家眷們都開始心慌了起來,彼此之間都有些慌張,神情急切地互相問著該怎麽辦?

屋子裏很快充滿了擔憂的氣息,帶著令人不安的焦躁,配合著屋外的雨聲更讓人煩悶了。

“你們說,他們在考場裏會不會出事,我聽說以往考試的時候,甚至有學子直接病死在了裏面。”

“你不要嚇我,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的,如果不舒服了肯定會說出來的,怎麽可能活生生病死在裏面。”

“我,我有點擔心,我家相公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次雨又下了那麽久。”

“你不要自己嚇自己了,頂多是出來大病一場,怎麽可能會死在裏面?”

這句話像是互相安慰,又像是安慰著自己。

只是在這句話說完之後,現場的氣氛又安靜了下來。

林洛看著屋外淅淅瀝瀝的雨,也有些擔憂了起來,這已經是開考的第二天了,也不知道段錦那身子骨會不會有事。

片刻之後,林洛又寬慰起了自己,他平日餵養段錦餵養的精細,他這些年又接連不斷的習武,無論春秋冬夏從不曾懈怠,這樣的風雨應該不會熬不過去的。

縱使這般安慰自己,林洛的心情也依舊在擔憂著,即便是段錦考不上,他也希望段錦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

就在這時,有一小廝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說是晏城請著林洛過去。

林洛覺得這事有些奇怪,卻還是在眾人疑惑的目光當中,跟著那小廝走了。

等林洛來到了晏城那裏,發現往日裏儒雅隨和的俊朗公子,正揉著自己的額頭,看起來就很苦惱的樣子。

見到林洛過來,他也是先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讓林洛坐下,這才開口直截了當的道:“你對那林雅有何了解?”

林洛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想了想還是問道:“是出了什麽事嗎?”

晏城沒有想到他那麽敏銳,卻還是點頭,直截了當的道:“王秀從昨日起就不見了蹤跡,今日也未曾得見,周圍都找遍了還是沒有見他的影子。我還派人去了他的家裏,結果他家裏人也是不見了,屋子裏似乎還有打鬥的痕跡。”

林洛驚了,沒有想到王秀失蹤這事竟然引出了那麽多事故,但是到了如今這一步,他又有點懷疑起是不是林雅做的了,畢竟林雅雖然恨王秀,可是她如今也是一個被通緝的人,她如何能找到那麽多人,還把王秀家裏人給綁了?

林洛心裏覺得奇怪,擡頭看向面前的晏城,直截了當的問道:“我知道那林雅應該是恨王秀的,可是他只有一人,如何做到能綁了王秀家裏那麽多人?”

晏城臉色發沈,神色也變得越發難看起來,擡頭看向林洛繼續道:“在得知王秀找不到,他家裏人又失蹤了之後,我便立馬去報了官。這裏的官府老爺也和我們書院有幾分交情,他告訴了我一個消息,就是這次竟然有人在路邊截殺過來趕考的學子,每次都是幹脆利落的解決人,不留一個活口,直接搜刮完錢財,將屍體推入了山崖掩埋。若非這昨日下雨,雨水沖開了泥濘的山坡,露出了下面的屍體,有那山裏人發現了屍體報告給官府,怕是這事還得一兩個月才會被人知曉。”

林洛聽著這話越發的迷糊了,既然是有人劫殺書生,那應該也和林雅沒什麽關系,怎麽都不應該扯到一塊來。

晏城聽著林洛的表情,他便知道林洛在想什麽,繼續道:“因為這次截殺的是書生,而且還都是有一定功名在身的,因此在報告給官府之後,官府的人連夜就去調查了,初步估計他們殺了應該有十人。根據周圍目擊證人的介紹,他們遇到過一群可疑的人,這群人中除了滿臉兇悍的大漢之外,便只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因為那女子長得實在是嬌媚,所以這才讓人記住了。”

林洛張了張口,完全不知道為什麽這事會發展的那麽刺激,卻還是有些疑惑的問道:“如何確定那人便是林雅?”

晏城臉色沈著,直接道:“有人聽見,那群人的領頭人叫了她的名字,喚得就是這個名字。現在我懷疑,他們就是利用林雅當誘餌,誘惑過往的書生,從而達到截殺的目的。”

林洛震驚,他真的沒有想到林雅竟然會進化到現在這一步,如今竟然已經變成了別人殺人劫財的倀鬼了。

林洛現在明白晏城找自己是為什麽了,肯定想要多了解一下林雅的信息,這才好抓人。

林洛搖了搖頭,隨即看著晏城道:“我不知道,她雖然是我的姐姐,我和她其實不是很熟,我在家時只有她欺負我的記憶,我離開家之後和她更是沒有什麽交集了。”

晏城吃驚,他只知道林洛和林雅是一個村子裏的人,卻完全不知道他們竟然還是姐弟,想到林洛如今的地位,以及林雅現在做的事,他完全想不通,一家人為什麽會混成兩個極端的模樣。

林洛沒有幫上晏城的忙,這讓他覺得有些沮喪,可是很快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重新擡起頭來看向晏城,遲疑著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肯定的。”

晏城看著他,表情有些困惑,“什麽事?”

“如果他們想要搶錢的話,按照林雅恨我的程度,她肯定還會回來找我的。林雅知道我有多有錢,她肯定會告訴那些人的。”林洛說的斬釘截鐵,“因為,即便我和段錦有了一定的身份,但是對於他們這種亡命之徒來說,他們不會顧及那些,我們現在擁有的這一切便是他們眼裏最好的肥肉。”

晏城吃驚,隨即開始沈思,最後擡頭看向林洛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得商量一下該怎麽辦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人一網打盡,避免後顧之憂。”

林洛點頭,神色嚴肅。

*

第三日早上,王秀出現在了山莊門口,渾身上下都是傷。

山莊的守門人被嚇了一跳,連忙將人給帶了進去,隨即很快通知了他們的領隊晏城。

等晏城來到王秀的房間時,請來的大夫已經到了,此時正在給王秀看診。

晏城來到王秀身邊,看著大夫急切的問道:“大夫,他怎麽樣了?”

大夫看了看王秀,又看了看焦急的晏城,搖了搖頭,“他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這幾日似乎經歷了不少虐待,我這裏先給他開些藥敷著,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他需要好好休養一下。”

晏城皺起了眉頭,不明白王秀這段時間是跑到哪裏去了,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於是點頭默許了大夫的話。

等大夫給王秀上完傷藥,又開了喝的湯藥之後,他這才告辭離開了。

王秀房間裏除了伺候他的下人,其餘人也都離開了。

眼看著快到了中午,原本躺在床上的王秀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周圍的陳設,先是有些難以置信,緊接著臉上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還能有命回來,可是隨即他想到了被扣留的娘和奶奶,他的臉色又變得慘白了起來。

王秀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朝著旁邊守著他的下人道:“我有點事要找段錦的夫郎,你去幫我叫他過來。”

那下人是山莊裏專門撥過來伺候他的,聽到他的話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點頭轉身離去了。

半刻鐘之後,林洛出現在了王秀的房門口,望著裏面勉強下床的人,有些急迫的問道:“你找我做什麽?”

王秀看著站在門口的林洛,眼裏閃過了幾分可惜,他是真的嫉妒段錦能找到那麽好的夫郎,不僅長得這般好,連帶賺錢的本事都是一流的。

王秀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來,整個人都顯得溫文爾雅起來,朝著林洛道:“我這次出去是遭了難的,可是這難卻是因為段錦,你可想知道其中原因?”

王秀在回來之前,已經被叮囑過了,林雅前段時間已經找過林洛一次,如果這次還拿林雅當借口去找林洛,他不一定會搭理,只能另辟蹊徑,他們商議之下便決定將段錦當借口,商量了一個林洛不會拒絕的理由。

果然聽到段錦的名字,林洛臉上立馬就浮現出了詫異,隨即追問道:“這有段錦什麽事?”

王秀看著林洛立馬就上了鉤,心裏不由泛出了幾分酸意,更多的卻是慶幸。他讓伺候自己的下人出去,隨即擡頭看向林洛道:“你可知道,他拿著你給的錢,在外面養了一個姘頭,我也是發現了這點,所以才慘遭他的毒手,好不容易才逃了回來。”

林洛皺起了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不可能,段錦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王秀在過來之前就猜到了林洛的反應,見他這般倒也不意外,望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憐憫,繼續道:“我本來也不相信的,可是我身上發生的事便是最好的證明,段錦見我發現便要滅口便是不想你知道。段錦吃你的、喝你的、錢都是你賺的,如果讓你知道了這件事,你怕是再也不會給他錢,所以他才這般兵行險招。況且,我和你非親非故的,我又為什麽要騙你?”

林洛似乎是被他說服了,臉上浮現出了猶豫和掙紮,最後一咬牙看著王秀道:“你可有什麽證明?”

王秀正等著他這句話,見他這般說之後,立馬接口道:“我知道他那姘頭的地址,只要去了那裏和他對峙便明白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洛臉上糾結,低頭想了一會兒,覆又擡頭看向王秀,咬牙道:“你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看看。”

王秀看著他痛苦又糾結的神色,唇角勾了勾,想著等段錦回來,發現林洛入了陷阱,怕也是會痛苦萬分。

林洛從王秀這裏得到了準確的地址,轉身就出去了,在拐角處看到了站在那裏的晏城。

晏城沈默的站在那裏,臉色有些難看,望著逐漸向自己走近的林洛,朝著他道:“確定了?”

林洛點頭,肯定道:“嗯,他給了我一個地址,想要引我過去,我覺得那些人應該就在那裏了。”

若是林雅沒有來找過林洛,若是晏城沒有去查王秀家裏的情況,並且去報了官府,從官府那裏得知有一幫匪徒在這城中劫殺書生,他們怕是也猜不到那些人的計劃。

如今這突然消失的王秀回來,並且立馬就要引林洛出去,他們便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晏城接過林洛手裏的地址,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破敗的貧民區,那裏流民眾多,治安混亂,更加確定王秀是為了吊林洛過去了。

晏城閉了閉眼睛,朝著面前的林洛道:“與你相近身形的人,我也已經安排好了,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計劃,我會通知官府那邊配合我們一起行動,爭取將他們一網打盡。”

林洛點了點頭,再不多說些什麽。

昨日裏,他們便商量好了對策,林洛覺得按照林雅那性子,怕是不會放過他的,肯定會再來找他。

於是,林洛連夜便拜托了山莊的管事幫忙去高薪聘請了一群退役的武將如今的鏢局中人過來幫忙護衛,同時還請人去找了一個和林洛身形相近會武的人,以便到時候代替林洛去做危險的事情。晏城則是去找了官府的人,說他們這裏可能會有那群匪徒的行蹤,希望到時候如果發現人的時候,他們能派兵出來圍剿。

因為事情緊急,林洛幾乎出了市場價五倍的價格,可也正是因為出了那麽高的錢,有錢能使鬼推磨,一晚上的時間這些都辦好了。

雖然沒有猜到他們那麽快就行動,更沒有猜到這接頭人竟然會是王秀,可是王秀出現的時候,他們便有預感可能這倀鬼便是王秀了。

晏城拿著地址,轉身就要離開去辦事,在離開之前還朝著林洛道:“今天他們放榜回來,你就在這山莊當中等著好了,免得出去發生什麽意外。”

“嗯。”林洛安靜聽話,並不給他添亂,因為他知道晏城已經夠煩了,其實這是和晏城並沒有什麽關系,可他依舊將這事給攬了下來。

林洛目送著晏城離開,只希望他們這一趟順利,不然他真擔心這林雅之後還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

下午,考試的院門大開,年輕的學子們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基本上沒有多少人能完好的站著,甚至於一到了門口見到了外面等候的親屬,直接就暈倒在了地上。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

“公子,你怎麽了,你別倒啊!”

“有人過來幫幫忙嘛,我家公子也快不行了!”

……

考場之外,一片鬼哭狼嚎之聲。

段錦卻是其中少數幾個能完整走出來,精神看著還不錯的人,他的肩膀搭著周炎,左右四顧想要看看接他們的馬車在哪裏。

在看到馬車聚集的方向之後,段錦這才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周炎,朝著他道:“你再忍忍,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對於考場裏面來說並沒有造成什麽影響,可是這暴雨一下,晝夜溫差便變大了,直接就讓考場裏的學子們病倒了不少。

得益於平日裏的鍛煉,段錦也有些覺得不太舒服,卻沒有像他們這般嚴重到直接開始發病了的地步。

周炎擡起頭來,不是很精神的應了一聲,“嗯,我堅持一下。”說完,頭又垂了下去。

段錦看著他這般,也不好苛責於他,將他往自己肩膀上又送了送,看著周圍和自己相熟的人問了一句,“你們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幾人相互扶持著,勉強還能站得穩,點了點頭道:“還行,不過我們得馬上回去,不然怕是也撐不住了。”

段錦聽到他們這麽說,覆又扭頭看向了遠處那些馬車,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送他們過來的山莊身影,頓時眼睛就是一亮,也顧不上什麽矜持了,直接舉起手朝著那些還在張望的下人喊了起來,“我們是青城書院的學子,來人幫忙扶一下。”

段錦的聲音洪亮,即便是在如今這嘈雜的環境當中,也足夠有穿透力,那些人果然發現了他們,很快朝著他們這邊過來了。

借著那些人的幫助,青城書院的學子們相互攙扶著,這就上了馬車。

過來的人卻不是晏城,而是另外一位學長,他正在清點馬車上學子們的人數,確定所有要回去的都在這馬車上了之後,他才會吩咐馬夫駕馬回去。

段錦將一幫子或是開始發燒,或是困得站不穩,或是難受極了的人放入了馬車裏,來到了外面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那領頭的學長看著段錦這樣,忍不住朝他調笑了一句,“好小夥,他們都病成這樣了,就你還精神奕奕的。”

段錦輕輕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夫郎平日裏餵養的好,所以我的體格才更好一些。”

學長看著他這般,忍不住笑了笑,“我看你幹什麽事都離不開你夫郎,等待會回去,你便能見到他了。”

段錦想到待會回去就能見到林洛了,他的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了一個笑容來,似乎好奇般的問了一句,“今日晏城學長怎麽不來了?”

學生臉上的笑容收了一瞬,緊接著很快道:“山莊裏出了一點事,他正在山莊裏處理。”

段錦從他停頓中體會出一點不太一樣的東西來,他的笑容也逐漸收斂了下去,現在只想早點回去。

段錦扭頭,卻是見不遠處一隊官兵正押送著人朝他們這裏走來,憑借著段錦良好的眼力,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林雅。

段錦皺起了眉頭,視線從那群被五花大綁的人身上移開,然後就看到了後面被攙扶的人當中,有著一個穿著林洛衣服,身形也和林洛差不多,打扮也十分相似的人。

望著那人手臂上包著的布條滲出的點點血跡,段錦腦子裏嗡的一下,拔腿就朝著那邊跑了過去,速度快得他身邊的學長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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