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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奴仆(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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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奴仆(25)

◎結局◎

鐘青從溫鄖房裏出來的時候特意找了下人, 告訴他們沒事不要往主房那邊走,至於喚成跟小竹,鐘青也讓人去告訴了他們, 就算跟溫鄖的關系好也不能隨意闖進屋子裏,就像這次撞見了這樣的事情屬實氣人。

日頭越來越熱了, 溫鄖犯困也少了, 院子裏栽種的花花草草也長勢喜人, 鐘青還是喜歡有事沒事找溫鄖, 後來幹脆讓下人們把書房的東西都搬到了溫鄖這邊。

“聽說君家要遷走?”

溫鄖今天從下人那裏聽說了君家的事情,最近一段時間他也沒怎麽了解過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邊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君家繼續在這邊待下去只能茍延殘喘,聽說是要往北方遷。”

溫鄖點了點頭, 生意場瞬息萬變, 君家做的事情不地道,落到這種下場也怪不得別人。

農耕已經開始了, 不過這邊很少見到農田,要再往城外走走才能見到豐沃的田地,城中的百姓日子過的不錯,依山傍水的環境也給這片地方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活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很多外地人也開始往這邊遷移了, 希望能在這邊尋個好生活。

“今天早上官府的人來了,說是城外有不少流民。”

那些人好像是一群普通百姓,路上遇見了盜賊, 失去了身上值錢的東西, 從朝廷的發布了新公告之後, 官府就開始限制外來的人流了,但是這麽多的人待在這邊也不是事兒。

“官府怎麽能找上咱們?”

“說是城中收不下這麽多的人了,想問溫家要些糧食和馬匹,他們官府出人手將人安排到其他的城中。”

溫鄖想了想,這些事情對溫家來說並不算什麽,既然是官府那邊的意思,還就賣他一個面子。

鐘青也是流民出身,但是他一開始並不想做這件事情的,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心的可怕之處,不過看溫鄖的樣子還是可以出手幫一下的。

“嗯,我明天出去一趟,會跟官府說,安排些東西的。”

鐘青可不願意吃虧,這樣的事情溫家帶頭,下邊一些個商會之類的都逃不過,該掏錢的掏錢該出糧的出糧,家大業大的,都不缺這幾口飯。

鐘青計劃的好,只是後來再想想,那天他就不應該出去的。

溫鄖一直堅持在院子裏到處溜達,所以這麽久以來也沒再怎麽胖過,看著精神越來越好的溫鄖,喚成經常想開口勸溫鄖給溫家留個後的,但是每次看到溫鄖和鐘青都開不了口,後來還是小竹把他拽出去說了一大堆話才讓喚成安生下來。

算了算了,隨主子去吧,怎麽開心怎麽來。

第二天,鐘青坐著轎子去了官府,府上就只有溫鄖一個主人了,伺候溫鄖的下人也多得很,倒也不害怕溫鄖孤單。

可是,到了中午的時候,日頭掛的老高,那太陽還有些灼人,溫鄖散步回來正準備去去吃午飯,轉頭就聽見有人在大喊。

“走水了!走水了!”

溫鄖擡頭看向了傳來聲音的那個方向,沒想到正是他住的地方,果然能看到隱隱冒出的煙氣。

下人們都亂成了一團,都在忙著去走水的地方滅火,根本沒註意到已經消失了的溫鄖。

小竹和喚成都沒跟這溫鄖到處溜達,兩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活,而且人就在府上走動,幹脆就隨便叫了個下人跟著。

等眾人將火撲滅的時候才註意到主子人沒有了。

喚成這個人都慌死了,小竹看著被燒的地方,這是一件偏房,平時都是用來放一些雜物什麽的,雜物一對在一起就容易起火,但是這周圍明顯有香油的味道。

“喚成你去找管家,我帶人去找主子,記得告訴主子,是有人故意把侄子帶走的,這火是人故意放的。”

喚成聽到了小竹的話,立刻帶了兩個腿腳快的下人,找了府上最快的馬車,他記得鐘青去官府,那他們就去官老爺那邊去找。

鐘青與人談好了事情,正準備著回家跟溫鄖一起吃午飯,只是剛出了大門,就遇見了來到的馬車。

裏面的人一出來,鐘青就知道出事了。

“鐘管家,主子不見了,小竹說是有人故意放火趁亂帶走了主子。”

喚成相信小竹的判斷,在某些方面小竹要比他靈活的多。

鐘青的拳頭握緊了,難道是君家的人,應該不會,君家都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了,這是節骨眼上應該不會來找溫家的事,但是也不排除君家死性不改,還想再溫家的眼皮子地下翻身的可能性。

“派人去找了嗎?”

“小竹帶著府上的人已經把府上搜了好幾遍了,現在應該正帶著下人在附近找。”

“知道了。”

鐘青冷著臉,迅速坐上馬車往溫府趕,他只想盡快找到溫鄖。

坐在馬車上的鐘青催促著馬夫,馬夫也知道府上出了大事,那可是他靠著吃飯的公家,他比誰都想盡全力。

鐘青的手心滿是汗水,他的手腳冰涼,甚至在顫抖,他現在把自己能想到的仇家都想了一遍,一遍遍的排除,一遍遍的思考,可是到了最後他也找不到那個自己渴望得到的結果。

他的心思全亂了。

回到了府上,小竹趕緊走到了馬車邊,看著下來的鐘青心中忍不住的擔憂。

鐘青的臉色蒼白,額角還冒著冷汗,看樣子已經快亂了陣腳,可是現在鐘青絕對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那主子就很可能受到危險了。

鐘青深呼了一口氣,冷下了目光,又變回了那個令人懼怕的管家大人。

“什麽情況?”

“有人在主子院子裏放火,下人們忙著救火沒註意到有人將主子帶走了,在後院的假山裏發現了已經咽氣的下人,那人之前是跟在主子身邊的。”

鐘青沒有說話,直接走進了府中,拍了兩撥人在城中找,另外讓小竹拿著溫家的令牌去城門那邊詢問最近有沒有進城的外人,順便讓他們留意出城的人。

那些流民進不來,但是小批量的人員還是能進城的。

溫家全府上下的氣壓一下子就沈了下來,除了要保證溫家正常運行的一下下人留守外,其餘的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可見這件事□□多嚴重,雖然這時候鬧出什麽事對溫家的影響不太好,但是鐘青可顧不上這些。

後來鐘青又想了很多,最後還是排除了城內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而回來的小竹也帶著一個還消息回來了,前兩天的確有一波奇怪的人進來了,看著不像好人,一群男人帶著一個女人,看樣子對這裏還挺熟悉。

一群男人?一個女人?

鐘青想到了一個人,他的手漸漸握緊,突然站起了身。

“那些人出城了嗎?”

“問了,到目前還沒有出城,奴婢讓一群人留在城門了,一旦遇見他們就一定能攔下來。”

小竹有頭腦,但是還只是個孩子,她留下的那些人不一定是那些人的對手,就從這群人能潛進溫家將溫鄖帶走這一點來看,這群人的身手是不錯的。

“小竹,拿著這塊令牌,一會會有人來找你,你帶著他們去城門守著,一定要守住。”

鐘青暗地裏養了不少人,這些人應該足夠用,至於城內,就交給鐘青來吧。

既然是最近才來的,那必然要找地方住下,既然是不少的人,那就絕對不可能住客棧,那樣目標太大,也不少藏人,只能是租或者買下一處宅子拿來用。

剛剛聽小竹的話,鐘青大概能猜到對方是誰了,這麽久他都快忘了這號人了,還以為那個女人已經死在戴宣州手上了呢,真是後悔沒親手殺了她。

羽嬰,一定是那個女人!

第一次下毒被她跑了,後來戴宣州又將人帶回了京城,他沒機會下手,如今居然還死性不改,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鐘青讓下人去查,不管是自家的還是別人的,最近兩天賣出去的宅子都要差個清楚。

溫家的地位放著這裏,既然溫家要查,其他人自然也會奉陪,還沒過半個時辰下人就將查清楚的單子交上來了。

跟買宅子的人確定而賣房人的長相,以及時間,都是能跟小竹說的對上的,那現在就要想辦法把溫鄖好好的救出來了。

小竹帶了一部人人去守城門,鐘青帶著一部分人靠近那處剛被買下的私宅。

溫鄖的雙眼被蒙住了,手也被綁在了身後,頭昏腦漲的溫鄖隱約聽到耳邊傳來了什麽聲音。

“他怎麽還沒醒?”

“迷藥吸進去的太多了,暫時醒不過來,我建議還是先殺了比較好,溫家的人已經開始找了。”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尖銳的女聲讓昏沈的溫鄖頭更疼了,他記得當時是走水了,下人們都在忙著去救火,然後自己就沒有意識了,看樣子是有人下了迷藥。

溫鄖慢慢睜開眼睛,他能感覺到臉頰緊貼著冰涼的地面,他的手腕被身子磨得生疼,眼睛上的布被取下了。

“醒了?”

那女人彎下腰看著看著溫鄖,語氣陰冷的莫名。

溫鄖的眼睛還有點花,有氣無力的側過頭,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臉。

哦,原來還是個熟人啊。

“羽嬰……”

“原來還記得我啊!”

羽嬰的臉色並不好,看樣子最近沒怎麽好好休息,她看著溫鄖身上的布料,看著溫鄖腰間掛著的玉佩很多的立馬讓這個男人去死,明明曾經享受這些的都是她。

女人的手貼上了溫鄖的臉,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光滑的面皮,艷紅的液體順著潔白的皮膚滑落下來。

羽嬰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嗎,這個叫溫鄖的男人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沒有之一,可是那又能怎麽樣,男人畢竟是男人,那種樂事就不應該有男人來承受,男人又不能生孩子,到底事不如女人的。

羽嬰洋洋得意的看著這個一無是處的男人,鐘青是什麽樣的人羽嬰清楚的很,只要殺掉溫鄖,那溫家就落到了鐘青的手裏,這可是鐘青最想得到的東西,就算自己動手殺掉了人,但念在自己是為了他的情面上也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怎麽,跟在鐘管家身邊就真以為自己有了依靠嗎?他對你做過的所有事都是用來應付周姨娘的老手段了,你一個男人怎麽比得上女人身嬌體軟。”

羽嬰收回了手,指甲上沾染的血跡也被她抹在了溫鄖價值連城的衣袍上了。

溫鄖聽著羽嬰越來越難聽的話,心中的火氣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一瞬間,溫鄖也不知道自己的怒火是對著羽嬰的,還是對著鐘青的,也許這兩個人都讓他很生氣。

“你……錯了,鐘青是不可能喜歡你的,永遠……”

溫鄖面含嘲諷地看著羽嬰,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經歷了什麽,他只是覺得這個人很可笑,將自己人生大半的價值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真的是太悲哀了。

羽嬰做下人的時候經常會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那種像是在看蟲子一樣的眼神,所以自從她有了些許的權利就會無時無刻的彰顯自己的地位,為此來讓別人高看自己,可是這個男人卻又再用那種像是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

“別這樣看我……馬上,我就殺了你。”

羽嬰沒有發怒,只是淡淡的開口。

她花了全部的積蓄才請到了這群亡命之徒,她絕對要讓鐘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溫鄖被好吃好喝的養在府上這麽久,萬事都是怎麽順心怎麽來,這下子被羽嬰這個女人整的,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恨不得站起來踹她兩腳。

羽嬰帶著身邊的人出去了,大概是有什麽事要做,沒多久外面的就傳來了什麽聲響,門被猛地打開了。

剛緩過來的溫鄖擡頭一看,羽嬰正拿著一把匕首往自己沖過來,面容猙獰,門外的聲響還在持續,看來是有人來救自己了,只不過羽嬰的刀越來越近了。

溫鄖趴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過了羽嬰的匕首,如今他的手被綁著,在地上也爬不起來,羽嬰要是再想給自己一刀他絕對是躲不掉的。

羽嬰雙眼通紅,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看著翻滾到一邊的溫鄖咬著咬再次擡起了手。

“你這個瘋子。”

溫鄖看著朝自己靠近的羽嬰慢慢挪動身體,他的力氣已經快用光了,手腕也越來越疼。

在羽嬰的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鐘青來了。

鐘青手拿一柄長劍,一道劍光閃過,溫熱的鮮血濺到了溫鄖的臉上。

“啊——”

羽嬰的手腕處只留下了拳頭一般大的血口,匕首也好,她纖細嬌柔的雙手也好,都被鐘青的一刀斬了下來。

鐘青將哀嚎的羽嬰一腳踢到了一邊,撞上墻壁的羽嬰瞬間昏死過去了,從手腕處流出的血液漸漸浸紅了地面。

鐘青松開手上的劍,看著溫鄖沈重的走到他的身邊。

鐘青蹲跪著,解開了溫鄖身後的身子,然後用著自己的袖口擦拭著溫鄖臉上的血跡。

“對不起……我們回家……”

溫鄖被扶了起來,他靠著鐘青的肩膀,輕聲的應了一聲,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會兒……”

鐘青抱著溫鄖,一步一步的將人送到了馬車上,溫鄖身上的傷不嚴重,但是溫鄖的底子不好,鐘青現在只想快點把人帶回去。

溫鄖找到了,鐘青安排出去的人也撤了回來,至於那些被抓住的人也都被關了起來,至於羽嬰,鐘青特意讓小竹找大夫去吊著她的一口氣,這件事情絕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小竹看著守在溫鄖身邊的鐘青,又看了看滿臉擔憂的喚成,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她見過那個叫羽嬰的女人,知道這件事情是她謀劃的,那個女人身上的傷她也看到了,手是接不上了,這輩子都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了,不過至於溫鄖醒了之後會不會放她一條命就說不定了,不過就小竹自己的了解,羽嬰想活下去很難。

溫鄖是被餓醒的,盡管身上酸痛無比,手腕也疼的要命,但是溫鄖還是爬起來準備找東西吃。

沒聽到身邊有動靜的溫鄖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鐘青,只不過比起自己這個剛受過難的,鐘青反倒像剛經歷過生死的人一樣。

“別看我了,給我找點吃的,快餓死了。”

以溫鄖對鐘青的了解,接下來這個人又該低沈一段時間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肚子。

鐘青讓下人去準備些好進口的吃食,一聽到要準備吃食,喚成就知道溫鄖已經醒了。

喚成端著食物進來的時候眼淚婆娑的,看的溫鄖肉麻死了。

“沒多大事,就一點小傷而已。”

溫鄖笑著打哈哈,誰知道喚成一開口溫鄖就蒙了。

“還一點小傷?主子你都睡了兩天了!”

兩天!溫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明明身上也沒什麽傷怎麽就睡這麽長時間啊,而且他自己也感覺不到自己睡了這麽久。

鐘青接過喚成手上的碗,一言不發地端過來餵給溫鄖吃,喚成看了一眼鐘青沒再說話就出去了。

“你睡了兩天,大夫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說起來之前也是,賞雪回來得了風寒,倒頭就睡。”

溫鄖知道他說的是自己被下毒的那一次,也許是他的身體真的很弱吧,這個世界的自己的人設就是體弱多病嘛。

“讓你擔心了,不過我現在感覺很好,能吃能盒,渾身輕松。”

溫鄖的話多少有些誇張,但是他真的感覺挺好的,除了手腕上有些疼,還有身體上肌肉拉扯的酸痛感,其他真的沒什麽了。

鐘青沒有理會溫鄖的話,他放下碗,看向溫鄖,只是那雙眼睛中充斥著濃烈的情感。

“鐘青……”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錯。”

鐘青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羽嬰就不會來找溫鄖的麻煩,沒有把溫家守好,讓溫鄖遭遇了危險,這也是他的錯,可是他犯下的錯太多了,他害怕自己在前半生種下的惡果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傷害到溫鄖,可是他更害怕溫鄖會離開他。

“這件事的確是你的錯,所以你要好好處理,要對得起我受的苦。”

溫鄖不想對著鐘青說太多安慰的話,他們相處的久了,鐘青應該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所以,他並不會責怪鐘青,但如果鐘青沒有對自己的過錯做出彌補……

鐘青點了點頭,但同時他也暗暗下了個決定,下次無論去哪裏他都要帶著溫鄖,或者是說溫鄖無論去哪裏鐘青都會跟著。

溫鄖醒來之後,一批批的大夫又挨個給溫鄖把脈,喚成算是放下了心。

至於鐘青,他要去做一件事情。

小竹很可靠,所以由她看守著羽嬰鐘青算是放心的。

“去看看溫鄖吧。”

小竹應了一聲就下去了,這樣的活計有苦又累,她還是喜歡在溫鄖的身邊待著。

鐘青走進了關押羽嬰的柴房,羽嬰雙手已經不知道被人丟到那裏了,她的手腕被紗布包裹著,斷口處還滲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羽嬰比溫鄖醒的早,吃的喝的下人們都按時的送過來了,所以這個人活的好好的。

守門的下人看到了鐘青都下去了,門合上之後臟亂的柴房只剩下鐘青和羽嬰兩個人了。

羽嬰看著滿滿靠近自己的人眼中浮起縷縷可悲的希冀……

鐘青沒在羽嬰這裏待多久,只是鐘青離開時讓下人好好照看著裏面的人,鐘青離開之後羽嬰的精神就變得不正常了,嘴裏不停地咒罵著鐘青,說他下賤,各種汙言穢語不要命的往鐘青身上砸。

有人向鐘青匯報過這件事,只不過鐘青也只說隨她去,羽嬰就這樣罵了好幾天,後來就消停了,一天早晨送飯的下人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斷氣的羽嬰。

鐘青派來看守的人也是見過世面的,但是這般死不瞑目的人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羽嬰的屍體被人卷起來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聽說那邊經常有乞丐游蕩,會扒死人的衣服拿來用。

溫鄖失蹤時鬧得動靜不小,過了好長時間才徹底平息下來。

時間也過的很快,酷熱的夏天讓人難耐,更別提溫鄖身邊還有個十分粘人的鐘青,這人根本不管熱不熱,不是摸就是蹭,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溫鄖這個世界的樣貌是他自己本體的樣貌,長得不似凡人,鐘青倒是盯著這張臉怎麽都看不膩,倒是溫鄖看著每天粘自己的鐘青都快煩死了。

“你的臉,在不挪開我就上手了。”

快熱死的溫鄖看著貼在自己身上的腦袋瓜子,又氣又惱,

鐘青巴不得溫鄖能錘他兩拳,根本不理會溫鄖的恐嚇。

溫鄖見鐘青不理會自己,直接上手了,兩巴掌拍到了鐘青的腰上,倒是先把鐘青打的春心蕩漾。

發火的溫鄖看起來多了不少人氣,相貌帶給他的疏離與高貴被一層淡淡的活力掩蓋。

“太熱了嗎?”

鐘青仰頭看著溫鄖額角的汗水,轉身起來讓下人在端來一盆冰塊。

溫鄖看著端進來的冰塊,嘆了口氣。

鐘青讓後廚做了碗冰粥,正好送過來了,溫鄖看著獻殷勤的鐘青也沒再說什麽,但是這個人的臭習慣真是越來越多了。

“對了,那個羽嬰你怎麽處理了?”

聽到了溫鄖的詢問,鐘青渾身一僵,只能訥訥地告訴溫鄖羽嬰已經死了。

“死了?你殺的?”

“……不是。”

鐘青的回答倒是讓溫鄖有些意外,他知道鐘青算不上好人,對待羽嬰自然好不到哪裏,那羽嬰的結果也自然不會好到那裏去。

“是自殺。”

溫鄖看著有些不自在的鐘青,心裏跟面明鏡似的,他知道這件事情跟鐘青一定脫不了關系。

“說了你別生氣,她的自殺也是我刻意引導的。”

鐘青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頭都低了下去,只能慢慢靠近溫鄖,用手指輕輕的磨蹭著溫鄖的手背。

“你做了什麽?”

鐘青見溫鄖沒有生氣的跡象就送了口氣,看來溫鄖並沒有因為自己做壞事而生氣。

“我告訴她……我跟你的關系……”

溫鄖知道羽嬰那個人喜歡鐘青,這份情感即使病態但也依舊另羽嬰懷著一股純粹的信仰跟隨在鐘青的身後,她的愛被她所愛的人親手摧毀,真是可悲。

鐘青說的很模糊,其實那天他在羽嬰的面前十分愉悅地描述著自己跟溫鄖之間的歡愉之事,床笫之間的艷色被鐘青一點點的撥開說給羽嬰聽,羽嬰接受不了那個讓她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男人居然是個在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人,這一切都讓羽嬰以前堅持的一切都在她面前分崩離析。

鐘青坐在溫鄖的身邊,註視著溫鄖,緩慢的開口。

“你……”

溫鄖趕緊擡手阻止了鐘青的話,相處久了,溫鄖對這個人太理解了,現在無非就是想問他做的那些事情會不會讓溫鄖討厭之類的。

溫鄖看了鐘青一眼,心裏十分慶幸現在是在古代,要是在現代肯定要進去蹲兩年的。

“你做事有你的道理,我又不是菩薩,沒必要對每個人都憐憫,更何況那個羽嬰差點殺了我。”

鐘青握住了溫鄖的手,親昵的放在臉龐,眸子裏映滿了這個人的身影。

後來的日子裏,鐘青只要有時間就要在溫鄖身邊找存在感,有時候磨著磨著就磨到了床上,這時候溫鄖才會想到,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不讓鐘青沈溺□□,讓他拾起自己的抱負,可是在看如今這只一不理他就可憐兮兮的鐘青,溫鄖只能嘆口氣。

算了算了,隨心去吧!

又是一年冬天,鐘青跟溫鄖已經成了真正的夫妻,辦過喜宴的那種,外面的人也都知道溫家的姥爺跟他府上的管家是一對,而且硬是這麽多年都沒納妾。

冬日氣寒,溫鄖卻又像春天一樣泛起了困,鐘青本以為溫鄖還是跟以前一樣乏了,誰知道溫鄖這一睡就是兩天,其間鐘青找了不少大夫,可是所有的大夫都說沒問題,就是睡著了,可是鐘青怎麽都叫不醒他。

兩天後,溫鄖又像上次被羽嬰襲擊之後醒來那樣,是被餓醒的,扯著床邊鐘青的衣袖就要飯吃。

鐘青擔心的要死,但又不能餓到溫鄖。

醒來的溫鄖吃喝都正常,能跑能跳,鐘青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鐘青喚成小竹都慢慢忘記了這件事情,可是又過了一年,溫鄖再一次睡了過去,這次是直接吃飯的時候睡過去的,喚成和小竹都在身邊。

鐘青將人送到裏屋去,讓小竹去叫大夫,喚成去打了盆熱水,給溫鄖擦拭手。

大夫看得到又是溫鄖,而且跟前幾次還是一樣的情況,心裏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果然,這脈象平穩,明顯什麽事都沒有,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可是這人又怎麽都叫不醒。

“這脈象很正常,但是溫老爺三番五次這般昏睡,老夫猜測沒這麽簡單。”

大夫這一句話將眾人的心臟都提了起來,鐘青也看向大夫,想聽著他繼續說。

“鐘大人知不知道溫老爺出現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鐘青想了想,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

鐘青的記憶裏,溫鄖最早出現這種情況是在一年冬天,就是那次被下毒的時候,本以為是普通的風寒導致的,後來人好了,也就沒多想,再後來就是羽嬰綁走溫鄖的那一次,在然後就是一年前的冬天,無緣無故就睡了過去。

“少爺年少的時候也很容易乏,睡覺的時間也多,但是沒有出現過現在這種情況。”

喚成跟溫鄖一起長大的,對溫鄖以前的情況很了解。

“果然不正常,但是以老夫現在的醫術實在是找不出原因,但是據老夫猜測,這種情況還會繼續下去,也許會越來越嚴重……”

大夫後面的話鐘青就聽不到了,他坐在床邊,看著溫鄖酣睡的臉龐,心中卻仿徨的很,現在該怎麽辦?

這大夫是溫家特意挖來的,醫術是出了名的的高超,要是這人都看不出來是什麽,那他還能怎麽辦?

溫鄖睡著的幾日,溫府上下的氣壓都很低,鐘青也不會踏出溫鄖房間半步,一直守在溫鄖的身邊,這一次溫鄖足足睡了三天,鐘青親手燉了人參烏雞湯,定時餵給溫鄖喝,所以這次溫鄖醒來倒是沒覺得太餓。

“鐘青……”

“你醒了。”

鐘青將溫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撫摸著他的肩膀,聽著溫鄖的呼吸一聲不吭。

“我是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啊?”

溫鄖靠在鐘青的身上直覺告訴他的身體出問題了,鐘青很難過。

“沒事的,我會找大夫治好你的。”

鐘青沈悶的聲音讓溫鄖楞了楞,他側過頭看著鐘青笑了笑。

“嗯,相信你。”

後來,鐘青找了很多的大夫,甚至找到了戴宣州尋來了太醫,到最後也只是了解了這個病的大致情況,至於治療方法,目前沒有。

溫鄖醒來之後還是會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動,只是再過個一年半載又會陷入沈睡,一開始是兩天,後來變成了三天、四天,慢慢的變長……

在兩人度過的漫長歲月中,鐘青覺得溫鄖睡著的那一段時間真的是太長了,有時候他會爬上床陪著溫鄖一起睡,閉上雙眼之後也只會一遍又一遍的回憶兩個人的過往。

後來在溫鄖睡著的日子裏,喚成跟小竹成親了,鐘青有了白頭發,喚成跟小竹的孩子會說話了,鐘青的失眠越來越重了……

這次溫鄖睡了好久,快大半個月了,醒來的時候身體虛弱的不得了,鐘青伸過來的手將溫鄖扶了起來。

“餓——”

細碎的聲音從溫鄖的嗓間傳出,看著已經開始蒼老的鐘青,溫鄖笑了笑。

“你老了好多啊!”

“你上次醒來也是這麽說的。”

奇怪的疾病沒有給溫鄖帶來痛苦,甚至讓他的樣貌,他的嗓音保持著年輕時的鮮活。

鐘青每個大半年就會沈睡一次,沈睡的時間會越來越長,也許下一次溫鄖就會在睡夢中咽氣也說不定,可是這話說不得,要不然鐘青會生氣。

醒來的溫鄖大部分時間跟鐘青待在一起,偶爾跟著他去看看喚成跟小竹,小竹很聰明,已經成了鐘青的得力助手,他們的孩子也十分靈動可愛,見到了溫鄖也十分乖巧的上來叫人。

可是這一次的溫鄖只醒了兩個月就再次沈睡了。

喚成站在屋子外面悄悄抹眼淚,小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大抵他們都意識到了,這一次溫鄖的情況很糟糕。

鐘青坐在溫鄖的床榻邊,牽著溫鄖溫熱的手,說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溫鄖都聽不到了……

溫鄖去世的時候鐘青是第一個發現了,他成夜成夜的睡不著,躺在溫鄖的身邊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仿佛下一秒他就會醒過來,可是後來他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溫鄖的離去對溫家上下都是一個打擊,溫鄖沒留下子嗣,之前被趕出去的周姨娘的孩子早就眼巴巴的盯著溫家呢,鐘青本來就靠著溫鄖吊著那口半死不活的氣,溫鄖的離去怕是對鐘青的打擊不小。

可是溫鄖出殯之後的幾日,小竹看到了正在處理公務的鐘青,他手上的動作很快,每天的飯也照常吃,完美的處理了一件有一件的事情,周姨娘的那幾個孩子都被鐘青送走了,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

後來小竹跟喚成收到了一大筆錢,鐘青讓他們帶著孩子尋一處地方安頓下來,拿著一筆錢做點小生意也不錯。

這一刻小竹才意識到鐘青想做什麽,可是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鐘青燃盡自己最後一絲生機。

離開的喚成一家在京城做起了小生意,沒過幾個月他們就接到了鐘青去世的消息,至於溫家的家業也全部被鐘青交給了朝廷,但是都要冠以溫氏的名號。

喚成坐在小店的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默默發呆。

“老板,今天不做生意啊?”

“不好意思啊,今天不做了。”

小竹從喚成身後走了出來,笑著對客人說。

客人離開之後小竹也坐了下來,喚成對溫鄖的情感很深,那是他從小到大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是被溫鄖和夫人救下來的孩子,就憑他醜陋的長相和殘缺的身體,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們的信任啊。

“小竹,主子……主子真的……沒了……”

喚成抹著眼淚,聲音哽咽。

小竹輕拍著喚成的後背,他們早已不是曾經年輕的模樣了,喚成的白頭發已經不少了,小竹的臉上也有皺紋了,他們的孩子已經上私塾了。

“主子看到你哭肯定會說你的。”

小竹抿著唇,眼中也含著水光,要不是溫鄖,她如今……不,應該都活不到今天。

希望到了下面,鐘青能繼續照顧好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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