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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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想回報張姐,不如把錢捐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張姐……”時離覺得和張姐談錢有些生分,但欠人家的錢總要還的。

“小離,你如果真把我當姐,就聽我的。”見張玉榮板起了臉,氣氛僵硬下來,時離也不好堅持,便把銀行卡收起來,想著以後經常來看望張姐,細水長流的把張姐的恩情報了。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待雨勢漸小,時離提著飯盒離開了王家,但剛走出樓道口,有寒涼的夜風吹來,她摸了摸脖子,這才想起來,竟然把紗巾忘在張姐家裏了。

她立刻折返回去,又跑到二樓,此時,門虛掩著。

時離才要禮貌的敲一下,忽然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模糊的談話聲。

“爵少,真的非常抱歉,小離已經發現了……”張姐的聲音順著空氣傳過來,在安靜的近乎空曠的走廊裏,聽得煞是清楚。

昏暗的樓道燈下,時離兩手顫抖,飯盒幾乎要掉在地上。

她單手扶著墻壁,深吸一口氣兒,才徹底讓自己冷靜下來。

聽見張姐“咦”了聲,有腳步聲傳來,時離身子一轉,跑到樓梯拐角藏了起來。

待聽到那清脆的關門聲,時離才從暗影裏走出來,她感覺有些事情,似乎並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

她隱隱的猜到了答案,心中卻無端升起了一股憤怒。

他這是什麽意思?五年前說再也不想看見她,卻又暗地裏接濟時家。是施舍,還是……因為她是時姝的妹妹,是時姝的親人,所以愛屋及烏。

她迷茫了。就像一個走夜路的孩子,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兒,可是依舊惘然的往前走著,不知通向何方,哪裏又是她的家。

今天的夜晚並不平靜,時離剛走出張姐的小區,就接到了王美光的電話,那頭的人語無倫次、哭聲不斷:“小離,你姥姥她……”

“什麽?”時離身子一晃,立刻上了出租車,匆匆往醫院趕去。

聽媽媽說,她剛到家沒多久,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姥姥病危,現在在急救室搶救,能不能熬過今晚,醫生也不能保證。

時離不停催促著司機快點再快點,她面色煞白,五指緊緊並攏著,深深陷入椅座裏。

姥姥,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

時離祈求著上蒼,外面的雨淅瀝瀝的下著,路上擁擠的交通並沒有緩解,車鳴聲、人的謾罵聲嘈雜一片。

王美光在急救室外焦灼的等待著,她不停扒拉著自己的頭發,雙眼緊盯著急救室上的那個紅燈,既期待它亮著,又害怕它熄滅。

但凡有進出的護士,她都會拉住一個追問,但護士只是匆匆路過,並未作答。

“媽!”時離的聲音傳來,王美光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整個人拄著拐杖想站起來,卻又跌坐在輪椅上。

時離趕緊扶了一把,又急喊了聲“媽”。

到如今這個時候,她不知道還有什麽理由可以安慰到母親。

“小離,你姥姥她……小離……”王美光急喘著,語不成調,雙眼噙滿了眼淚。

“媽,姥姥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時離咬著牙,抓緊了王美光的手,扭過頭,緊盯著急救室的玻璃門。

人長大,就是漸漸失去的過程。

時離祈求了一個晚上,上蒼也沒有聽到她的心聲。淩晨十二點零五分三十秒,醫生宣告了死亡。

當玻璃門打開,姥姥被推出來的時候,時離跌坐在椅子上,她睜大了瞳孔,望著姥姥蒼白無血的臉,身上插滿的管子,整個人恍惚的一會子說不出話來,只是嘴皮子像篩子似得,不停的發抖。

王美光撲上去,哭喊著“媽”。

她一定後悔了,後悔母親活著的時候,沒有在跟前盡孝,當醒悟過來,時光沒有等她,奪走了自己母親的生命。

姥姥的葬禮,來的人並不多,顯得有些冷清,天氣又不好,直到姥姥下葬的那一刻,才見雨勢漸停,安靜的近乎死去的墓地上,偶爾掠過幾只黑鳥,淒涼的鳴叫幾聲,似乎就叫盡了一個人的一生。

在整理姥姥遺物的時候,時離發現了一封信,信的啟封人卻是她,是姥姥專門寫給她的。

打開信封,上面的字跡清秀而幹凈,是姥姥的筆記,她的字就如她的人,善良而慈祥。

她默讀著上面的內容,眼睛酸脹的難受,就像吃了辛辣的蔥,辣的她淚流滿面,心要從胸口吐出來。

“姥姥,您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時離緊捏著信紙,跪坐在墓碑前,擡手撫摸著墓碑上姥姥的黑白照片,她嘴角勾出一道淺淡的笑容。

姥姥說,讓她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怨恨媽媽。媽媽王美光之所以對她不好,是因為她從小就沒有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裏,幼年喪父,由姥姥獨自一人撫養長大,對親人感情顯得過於冷淡和偏激。由於媽媽小時候窮怕了,所以對金錢特別看重,才會嫁給了爸爸。爸媽的結合,其實沒有多少感情,而時姝對於媽媽來說,也是讓她爬的更高的工具。

姥姥在臨死之前都掛念著母親,可見姥姥從未怪過她。雖然媽媽平時對姥姥不好,但姥姥依舊沒有計較。天下有誰不愛自己的子女呢?只是人有時被烏雲遮住了雙眼,看不清眼前的路,把自己的心用硬殼包起來,苛待身邊的人,卻同時如雙刃劍一樣,傷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媽,我們走吧。”

不知何時,太陽終於肯露出半張臉來,隱隱的伏在山頭,窺探著這個人世,給世人帶來光明,同時,又會在預定的時間,將黑暗送來。

趙家和夜家有生意上的往來,趙寧在一次參加酒會的時候,無意聽說了夜家有喜事的消息,一聽到訂婚的女方是唐然,他整個人一激靈,雙眼噴火的就開車跑到了醫院,直朝唐然工作的地方而去。

唐然正幻想著自己穿上婚紗的模樣,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陣熟悉的嚷嚷聲:“唐然,你媽的給老子滾出來?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好你個□□,給老子滾出來——”

“小然,不好了,有個瘋子闖進來了!”同事小王疾跑過來,同時用力關上了門。

唐然臉上慌色一閃而過,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對付趙寧,她有一手。

“小王,你先出去吧,讓外面的那個瘋子進來。”

“小然……”小王很擔心。

“沒事……”唐然笑了笑,把小王推出去。

趙寧看見門口的唐然,氣沖沖的走過來,他才要叫嚷,被唐然疾聲厲色的嗆了句:“你再嚷嚷,我就叫保安了!”

砰!

門被關上。

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趙寧臉紅脖子粗的進來,一聽到她說保安,立刻一拳砸在桌子上,冷笑一聲:“我差點忘了,還有阿明那個姘頭呢!唐然,你能耐了哈,又給老子戴綠帽子!”

唐然輕嘆一聲,伸手撫了撫趙寧的胸口,拉著他坐下來,溫柔軟語的說道:“阿寧,你別生氣啊。我和夜家訂婚,完全是因為五年前的婚約。”

“什麽意思?”趙寧氣的胸口起伏,聽到唐然這樣說,眉頭一皺。

唐然一個小小的護士,怎麽還和家大業大的夜家攀上關系了?

唐然不急不緩的向趙寧吐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著實讓趙寧震驚,他張大了嘴巴,望著面前的漂亮女人,沒想到她就是時家的大女兒時姝,以前他上學的時候,可是垂涎她許久,但因著她名花有主,他可真是只能隔空相望、空留哈喇子啊。

“阿寧,我到現在還沒有恢覆記憶,只知道我和夜家有婚約,但你放心,我心裏只有你,至於那什麽爵少,我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他哪能和你比啊,沒你高大,沒你帥氣,又沒有你專情。況且,他又和我妹妹搞在一起,我實在對他恨透了。”唐然窩在趙寧懷中,虛虛軟軟的說著。

趙寧一聽他都把爵少比下去了,別提多高興了。

他兩手捧著唐然的玉手,兩眼狂熱的望著她:“小然,沒想到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哪。這輩子能得到女神的垂青,可真是我趙寧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你知道就好,別枉費了我的心意。”唐然點了點他的額頭,又親昵的依偎在他的懷中。

趙寧豈是這麽好糊弄的?他被唐然灌了幾次蜂蜜,腦子又轉過來,“小然,那你怎麽答應嫁入夜家了?不可能你還對夜爵那小子沒死心吧。”

對上趙寧惱怒的臉,唐然嬌嗔一聲,翻了個白眼:“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趙寧沒聽明白。

唐然緩緩解釋道:“在生意上,你們趙家和夜家是競爭對手,我知道趙家一直想擊垮夜家,收購夜家的公司,吞下夜家這塊大肥肉。那個夜建柏說,只要我嫁入夜家,就會給我一部分夜氏集團的股份。手上有了股份,我成了股東,以後趙家想把夜家怎麽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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