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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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見唐然犯愁,胡蓉繼續說道:“你放心,胡姐肯定會為你說話的,那個爵少實在太過分了!我回去告訴老爺子,讓他爸好好說說他,還有你們之間的事啊,就包到胡姐身上了。只要有我在,你一定能嫁入夜家!”

聽到胡蓉的保證,唐然一臉喜色,她忙說道:“胡姐,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傻丫頭,以後你只要不忘記胡姐對你的好,在夜家好好照應一下胡姐,我就心滿意足了。”胡蓉拍拍唐然的手。

“胡姐,我肯定不會忘了您啊。您就是我的親姐姐,我哪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這就好。”胡蓉樂開了花。

王美光聽見短促的關門聲,她趕緊推著輪椅從臥室裏出來,看見跑的氣喘籲籲兩眼紅腫的女兒,眉心一擰:“小離,你怎麽了?”

時離背轉過身,裝作換鞋,輕咳一聲,潤潤沙啞的喉嚨,才答:“公司裏忙,加班到七點。”

“哦……”王美光瞥了眼掛鐘,現在剛好八點整。

她用嘴指了指廚房:“我今天熬了些米粥,還有剩的,你溫溫喝了吧。”

時離點點頭,生疏的道了聲謝,因為王美光難得做飯。

王美光應了聲,人才要轉著輪椅離開,卻耳朵一動,聽見樓道裏傳來噠噠的皮鞋聲。

公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時常能聽見樓道裏的聲音,但大晚上的,這急促的腳步聲特別刺耳。

砰砰砰!

響亮的敲門聲,確切的說是敲得她家的門,隨後外面傳來男人的喊聲:“時離?時離!你開開門,我有話要對你說。”

時離動作一僵,見媽媽要去開門,她忙堵在門口,搖了搖頭:“我不想見他。”

王美光楞了下,但門外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減小,反而越來越響,她忍不住勸道:“小離,你和爵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就讓他進來把話說清楚吧,沒有什麽誤會是說不開的。”

時離咬著唇瓣,一臉倔強,她紅著眼沖王美光搖搖頭。一想起餐廳裏的一幕,只覺心裏悶得難受。她竟然惡毒的想拿把剪刀把唐然嬌嫩的臉劃爛,但她向來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只能想想,以洩心頭之恨。

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外面的動靜小下來。

時離關掉手機,朝門外喊了聲:“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一想起唐然的真正身份,再加上剛才的一幕,時離打心裏咬定,他已經再次愛上了唐然,再次愛上了姐姐,而她又成了那可悲的第三者,卑微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只能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羨煞旁人。

喉嚨裏發出一陣急促的悲鳴,仿似有一頭巨獸要掙破牢籠跑出來,但她的外殼太過脆弱,不敢讓它出來,只能努力的壓制著,嘴裏發出的咆哮聲已經變了形:“你走!走啊——”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那道磁性而啞澀的嗓音,渾身顫抖個不停,她臉蒼白到極點,兩手捂住眼睛,不想讓媽媽看見她如此狼狽的模樣。

王美光嘆口氣兒,轉著輪椅回到了臥室,不再過問。

畢竟女兒都大了,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世界了,她無權過於幹涉。只是想到這麽優秀的女婿,被女兒拒之門外,王美光就是有些惶恐,怕自己打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手機傳來提示音,時離吸著鼻子,點開:我走了,你別哭了。

纖細的手指摩擦著上面的幾個字,時離抵著門框,人終於無力的滑坐在地上。

在公司渾渾噩噩的過完一天,時離沒精打采的背著包走出辦公室,路上有同事打招呼,她僅是敷衍的笑了笑。

正垂著腦袋往外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她轉頭,一看是出納小王。

小王紅著臉朝她努努嘴,五指緊張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麽了?”時離會意的朝側方望去,腳步猛地一頓。

小王雀躍的像個嘰嘰喳喳的小鳥:“小離,我眼睛沒花吧,那個、那個如此英俊瀟灑的男人,就是上回在飯局上見到的爵少?哇!真的是他啊!”

“他、他過來了,而且是朝我們走過來了哎!”小王深呼吸一口氣兒,激動的渾身顫抖。

時離想轉身離開,卻被後面的人叫住了腳步:“時離!”

小王渾身一激靈,不可思議的望向時離:“爵少是來找你的?”

時離咬著唇瓣,扭過腦袋。

小王松開時離的胳膊,朝她揮揮手:“那、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雖說不打擾,但小王走的時候,邊扭著腦袋邊偷偷往這邊瞧著。

“你來幹什麽?”時離邊說邊朝路邊走去,因為站在這個地方太過顯眼,來往的都是下班的同事。

已經有幾個同事的目光望過來了,有的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時離,昨天的事完全是誤會。”夜爵皺著眉頭,見時離走的急,差點被一個騎自行車的人撞到,他趕緊張開手臂,把她往身邊拉了拉。

時離人站住,站在一棵大樹後,垂著腦袋,望著地面上的帆布鞋,還有一雙鋥亮昂貴的皮鞋。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輕嘲。

你看,無論是在外表,還是在其他的什麽地方,她和他都格格不入,那麽的不合拍。

她終於收拾好情緒,緩緩擡起頭來,望著他處在樹影下黑亮的眼睛,用近乎淡漠的語氣說道:“夜爵,我們分手吧。”

沒有喊夜哥哥,而是直呼其名,瞬間就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了。

夜爵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被薄怒替代,“時離,你說什麽?”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有些顫抖,使得時離不敢再和他對視,她別開視線,又重申了一遍:“分手吧,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分手只需一個人說出來就好。夜爵,我們不合適。”

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他們都不合適。

她曾經期待自己是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而他就是她的白馬王子,可是一切美好的事物,都適合存在在童話裏,而他們生活在現實冷漠的世界,一切都變得不可能。

“昨天晚上我和唐然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我爸給我打電話,說是家庭聚會,慶祝他出院。我實在沒想到他們騙我,安排了一場變相的相親。”夜爵深吸一口氣兒,不善言辭的他,竟然為了解釋,說出了那麽多話。

時離詫異的同時,又有了一絲悲哀。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但他和唐然在一起的一幕,猶如一抹朱砂痣,在她心中抹不去,因為她知道,唐然就是時姝,就是夜爵的初戀情人。如果他知道真相,還會這般向她解釋嗎?

固執的時離,幹幹一笑,她仰起頭,近乎瞻仰的望著他的面龐,“夜爵,我累了,我們放過彼此吧。”

她發覺自己無法在知道時姝還活著的情況下,還能繼續心安理得的和夜爵在一起。

這幾晚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精神幾近崩潰,滿臉的疲倦,仿似早已被蛀蟲侵蝕的老樹,無法再經歷風吹雨打。

“為什麽?”他直直的盯著她,黑沈的雙目如此時西落的太陽,似乎變得黯淡無光。

時離偏過腦袋,望著路邊的野花,緩慢的開口:“如果姐姐還活著,你們早就已經結婚了吧。”

聽到這話,夜爵眉頭一皺,“姝兒已經死了,時離,你怎麽還從過去走不出來呢?”

時離五指一緊,她的喉嚨像是塞了團棉花,她好想反駁他,告訴他時姝沒死,她還活著,活著!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夜爵,你至始至終愛的都是我姐姐罷了,我不過是個替代品。”時離冷漠開口,眼睛酸澀的難受。

這個問題,在她心中思考了很久,她一直沒敢問出口。

夜爵之所以願意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為她是時姝的妹妹,他只是愛屋及烏罷了。

高大的身影微微一晃,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他漆黑的鳳目緊盯著少女低垂的腦袋,擡起手掌想去撫一撫,又無奈的放下。

“時離,為什麽因為一個唐然,你就這麽一口咬定的、給我判了死刑?我根本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啊!”

“不,你會。”時離堅定的擡起頭,因為時姝給你有了個兒子。

夜爵是個負責的男人,如果他知道唐然的一切,他怎麽可能任由他們母子流落在外面?

而她呢,怎能狠心不要臉的破壞人家的三口之家?讓小鑫沒有了爸爸?

況且,夜家夫婦也撮合他們在一起,只要她選擇退出,將會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想到這兒,時離瘦小的身體一個勁兒的顫抖,放棄夜爵,成全別人,這種偉大的事,說出容易,想要做到太難。

她現在感覺就像有跗骨的東西要從身體裏剝離出來,生生的分離,痛的她無以覆加。

她背轉過身,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風輕輕的吹來,夜幕開始落下來。

路兩邊的路燈,微微的亮起來。

“就這樣吧……”

公交車駛過來,時離快步走過去,待車門關上的剎那,她才敢回頭看一看路邊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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