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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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離“哦”了聲,扶著阿明坐在休息椅上,見他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臟汗,但碰到了傷口,疼的嘶嘶的叫。

時離從包裏掏出創可貼,遞過去:“你貼上吧。”

阿明楞了會兒,擡手接過,道了聲謝。

時離想到阿明和唐然的關系,她試探的問:“你和唐姐的關系很好?”

阿明一怔,眼底灰撲撲的,他搖頭又一點頭,最後悶聲道:“還行吧,我們五年前就認識了。因為兩家挨得近,又一起上學,所以感情深厚些。”

但在金錢面前,這些感情都是屁。

見阿明不怎麽開心,時離稍作猶豫,沒再多問,而是要了唐然老家的地址,怕阿明懷疑,時離笑著說:“唐姐對我媽挺照顧的,我想買些東西探望探望她家裏的二老,也算是唐姐沒在醫院白照顧我媽幾天。”

阿明不疑有他,點點頭,他現在腦子裏亂糟糟的,實在沒有精力去想別的,人坐了會兒,就一瘸一拐的朝保安室走去,進了屋,就關上了門。

時離握著手裏的紙條,望著上面的地址,猶豫了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走出醫院,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往三興漁村而去。

三興漁村是臨海的村落,距離市中心有三個小時的車程,時離到的時候,都下午三點左右了。她下了出租車,望著腳下的泥濘小路,還有眼前的磚瓦民房,她提著手裏臨時買的禮物,往三興一巷走去。

村子口有幾個老人在樹底下納涼,還有幾個中年男人在打牌,赤著膀子,露出了肥胖的肚皮,一圈圈的,老遠的看起來白花花一片。

見有生人過來,有老人熱情的問:“姑娘,你來找誰啊?”

時離親切的叫了聲“奶奶”,隨後打聽了唐家的住處,老人指了指:“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左拐,最後那一戶就是了。”

“謝謝哈。”時離道了謝,人就快步往前走去。

未走遠,就聽見後面有人嘀咕:“我老遠的看著還以為是唐家的那姑娘呢,沒想到是個面生的。”

“和唐家那閨女一樣,穿的都挺時髦的,應該是城裏來的吧。”

嘁嘁喳喳,村裏的老人聚在一起,閑聊著家長裏短和八卦。

時離望著面前破舊的鐵門,掉了漆皮,露出銹鐵來,她敲了敲,聽見裏面傳來幾聲狗叫。

過了好一會兒,才見有人來開門。

門打開,裏面站著一位灰頭土臉的婦女,頭上裹著洗的發白的頭巾,膚色黑乎乎的,被烈日曬得有些脫皮。

“你是……”婦女打量著眼前白嫩的女人,滿眼疑惑。

時離幹幹一笑,叫了聲“阿姨”,隨後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小然的朋友?”婦女已經請著她進了屋。

“是啊,這是買的奶和酒,因為唐姐幫助過我,所以我特地過來看看。”時離進了堂屋,水泥墻壁,並沒有裝修,屋子中間的墻壁上掛著相框,裏面貼滿了照片,但多是男女雙人照,並沒有唐然和唐鑫的身影。

時離打量著照片,問:“旁邊的這位應該是唐叔叔吧?”

婦女把茶杯端過來,點點頭。

這時,裏屋傳來一陣男人的咳嗽聲,婦女趕緊掀開簾子,往裏面走去,不時伴隨著說話聲。

“老石,你藥吃了嗎?你怎麽又沒吃藥啊,現在咱女兒去市裏當了護士,能掙錢了,你還在乎這些藥錢幹什麽?”婦人念叨的聲音傳來。

時離楞了下,人透過簾子,朝裏面瞅了眼,就看見一個男人坐在床上,佝僂著背猛咳著。

那男人咳得滿面潮紅,擡臉的時候正好對上時離的目光,時離幹笑著叫了聲:“唐叔叔。”這個男人,可不就是照片上的人嗎?

只是,照片上的人很健康啊,這床上的男人面色蠟黃,渾身瘦削,雙眼無神,看起來像得病很久了。

“你是小然的朋友?”唐石問話。

時離點點頭,走進去,才發現男人露在被單外的褲腿空空的,她人一楞,又趕緊把目光移開。

婦人唉聲一嘆:“老石三年前出了車禍,這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了,唉……”

時離望著簡陋的唐家,想起在醫院裏沒白天沒黑夜上班的唐然,她不僅要顧及家裏的父母,還得撫養唐鑫這個孩子,她負擔比她還要重啊。

“平常見唐姐笑嘻嘻的,沒想到……”

婦人一嘆:“我們雖不是小然的親生父母,但她這麽照顧我們,也實在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啊!怕我們負擔重,所以把小鑫接到城裏獨自撫養,我們沒白救這個女兒啊!”

時離聽到這兒,激動的擡起眼來:“阿姨,你能給我說說你們五年前怎麽救的唐姐嗎?”

婦人一怔,望向床上的丈夫。

唐石撓撓油膩膩的頭發,嘀咕著:“有些記不清了。不過我那次出海的時候,看見有人漂在水面上,當時就用漁網把人撈了出來,本以為人已經死了,但沒想到拉到甲板上以後,摸了摸脖子,還有呼吸。”

時離聽著,渾身激動的有些顫抖,她又問:“後來呢?”

“後來我趕緊把人往醫院裏送啊,五年前我沒有出車禍,人好得很,整天出海捕魚又掙了不少錢,所以便花了點錢把人救下來。只是沒想到,那個時候她已經懷孕了。”唐石搖搖頭。

他的老婆接話道:“聽到醫生這樣說,我琢磨著眼前的少女是不是因為未婚先孕,所以想不開跳海自殺了呢。而且當時她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的看不清了,加上她身上也沒有什麽身份證明,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所以我們好心的就讓她住在了家裏。”

“沒有身份證明?”時離一怔,這麽說來,不確定是不是姐姐嘍?

她正尋思著,就聽婦人拍了下腦袋,“我忽然想起來了,小然剛從海裏撈出來的時候,脖子上一直戴著一個項鏈,我差點忘了。”

“項鏈?”時離眸光一緊,追問:“是什麽樣的項鏈,阿姨,你能讓我看看嗎?”

“好嘞。”婦人弓著腰從床底下抽出一個灰塵滿布的盒子,邊打開邊嘀咕道:“小然醒來後,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只有身上的這枚項鏈,是她唯一的東西。這東西一放就放了五年,也無人問津。”

一道晶瑩的藍光閃過,昏暗的屋內,水滴狀的藍色項鏈仿似一道流光一樣,閃閃發光。

時離白著臉,抖著胳膊把那枚項鏈接過來,眼睛酸澀的難受,她喉嚨裏發出一陣嗚咽,整個人顫抖個不停。

“姐姐……”

她哽咽著,抖動著,兩手抱著項鏈放到胸口,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孩子,你怎麽了?”唐家兩口子嚇得一楞。

時離搖搖頭,把項鏈放回盒子裏,“沒什麽,我就是聽了唐姐的身世,感到她很可憐而已。”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關於唐然就是時姝的這個驚天消息,她還沒有消化過來。

心中既高興又憂慮,高興的是她又多了個血脈至親的親人,憂慮的是……夜爵該怎麽辦呢?

三個人一起走的路,註定到不了頭。

想起唐鑫消瘦的小臉,時離猛然一震,五年前姐姐怎麽會懷孕?

唐鑫的生父究竟是誰?

不會是……

時離驚的整個人站起來,她緊咬著唇瓣,口腔裏滿是血腥味,她喃喃著:“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離開唐家,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天還亮著,鄉間小路上的人多起來,有孩子放學後相互打鬧著,其中一個撞到了時離,疼的她面色陡白。

小孩看了她一眼,立刻灰溜溜的逃走了。

時離捂著肚子,搖了搖昏沈的腦袋,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的唐家,現在她感覺四肢像不是自己的,腦海裏不停浮現出時姝和唐然的兩張面孔,這兩張臉又神奇的合在一起,成了時姝明艷的臉蛋。

孩子?孩子……

如果唐鑫的生父是夜爵,那麽她該怎麽辦?

時離抱著腦袋,緊咬著唇瓣,眼淚一個勁兒的在眼眶裏打轉,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無心理會,只是仿若神游的在路上走著。

唐石問外面的妻子:“人走了?”

妻子掀開簾子進來,臉上帶著笑:“走了,我這就給小然打電話,向她匯報一下。”

“別忘了向她要錢,這個月的生活費該給了。”唐石提醒,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開始玩游戲。

“知道了。”妻子白了他一眼,走到堂屋的座機旁,撥通了唐然的電話。

“餵?”那頭傳來不耐煩的女音。

“小然啊,剛才來的那個女人被我們打發走了。”

“你們沒說錯什麽吧?”

“沒有,都按照你說的辦了。”婦人一臉討好。

“哦。”那頭的人才要掛斷電話,就聽婦人問:“小然,這個月的錢……”

“行啦行啦,我知道啦,你等著銀行進賬短信吧。”

電話被掛斷,婦人幹幹一笑,抹抹手背,走進廚房做晚飯去了。

王美光聽見門鈴聲,去開門,望著門口的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兩天休班,你去哪了?白天不在家,晚上半夜還出去,你究竟去幹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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