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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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爵的眼神柔和了幾分,竟然把時離受傷的胳膊捧起來,嘟起嘴朝上面吹了吹。

時離一楞,她險些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

“不、不用這樣。”

夜爵這才發現動作有些不妥,但他記得小時候他摔破膝蓋、去醫院的路上,媽媽就抱著他的膝蓋,放在嘴前吹著,邊吹邊說:“乖,不哭不哭,媽媽的小爵最勇敢……”

當時被媽媽吹著,他覺得摔破的膝蓋反而不那麽疼了。

“夜哥哥?”見他盯著她的傷口出神,時離試探的喊了聲。

夜爵這才回過神來,轉頭望向窗外,藥店已經到了,他把西裝理了理,對她說:“你先等著。”推開車門,人已經走遠了。

時離歪著腦袋,望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想起剛才夜爵的表情,他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看起來很傷心。

前面的李叔輕笑道:“時小姐,爵少對你很不一般呢。”

“嗯?”時離一楞,望向前面的李叔。

“以前爵少受了傷,夫人都會幫他吹吹傷口,哄著他說吹吹就不疼了。”李叔嘆口氣兒,想起前夫人,只覺難受。

時離摸著手肘上的傷口,想起剛才的一幕,不由心中一酸,他應該很懷念他的母親吧,只是天意弄人,夜母竟然跳樓自殺了,這對當時的夜爵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吧。

見車門被打開,時離望著進來的人,他手裏提著便利袋,裏面裝著紗布和藥水。

夜爵剛坐正,就覺一股輕力沖過來,一頭紮進他懷中。他一怔,大手落在懷中的腦袋上,輕問:“怎麽了?”

時離甕聲甕氣的答了聲“沒有”,隨後補充了句:“我只想抱抱你。”

當你孤獨傷心的時候,我能給你一個擁抱,汲取彼此身上的溫暖,不管是再大的困難,我們都能過去。

時離默默的說著,手腕卻被他扣住:“把胳膊擡起來,我幫你包紮。”

“哦。”時離歪著腦袋,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望著那道凝血的傷口,建議道:“貼個創可貼就行,不用……”話未說完,就被夜爵投過來的眼神嚇得噎住了。

“傷口有些長,知道你討厭醫院,所以不帶著你去了。如果再啰嗦,就送你去醫院。”他板著臉,把傷口上了藥,又用紗布包起來,動作輕柔而熟練。

時離趕緊舉手投降:“夜哥哥,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她可不想去醫院。

夜爵唇角一勾,修長的手指繞著紗布,把傷口包紮好,才回了句:“這還差不多。”

光明小區已經到了,時離才要拿起包,但旁邊的男人已經替她拿著,二人下了車。

夜爵把包掛在她沒有受傷的胳膊上,提醒她今晚早些回去休息。

時離點點頭,望著他上了車,朝他用力揮了揮手。

明知道他看不見,但時離依舊朝著車屁股揮著。

夜爵從後視鏡裏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眉頭一皺:“胳膊受傷了,還在揮?”邊嘀咕邊編輯了一條短信。

時離聽見手機叮的一聲,她疑惑的拉開包鏈,掏出手機,點開屏幕,一條短信:你再揮胳膊試試?

嚇得時離趕緊把爪子收起來,她差點忘了,那條胳膊還受著傷呢。

時離剛回到家,沒想到王美光沒睡覺,板著臉坐在椅子上,見她進來,視線一個勁兒的往她身上瞄,最後落在她受傷的手肘上。

“那個汪玲把你刺傷了?”

“呃……媽,您怎麽知道的?”時離換拖鞋的動作一僵。

王美光轉著輪椅過來,伸手把防盜門關好,撇嘴道:“剛才蘇清風朝咱家裏打電話了,說汪玲現在被關在看守所。”

“哦。”時離進了臥室。

王美光急的跟在後面,追問:“你就沒索要賠償金?”

時離搖搖頭:“沒受多大的傷,要什麽?”

“你這個丫頭啊,那個汪玲差點殺死你,你就應該趁著機會把她往死裏整,省的她再對你蹬鼻子上臉,欺負你!”王美光憤憤的說道。

“媽,汪玲的女兒蘇曉得了白血病,我們不能落井下石啊!”時離困難的把上衣脫下來,套上睡衣。

“什麽叫落井下石?那蘇曉得了病,怪的了誰,還不是她媽太壞,作孽太多,所以報應在孩子身上!呵,有這樣的媽,那蘇曉還不如死了呢!”

“媽,您這說的什麽話?孩子是無辜的。”時離一急,語氣拔高了三分。

王美光撇撇嘴,“你這叫好了傷疤忘了疼,汪玲變成現在這樣,我恨不得拍手叫好,她這樣是兩個字,活該!”

時離不想聽王美光嘮叨,關上臥室的門,準備睡覺了。

淩晨一點左右,時離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接聽:“餵?”

“是我,小離。”嗓音沙啞難聽,帶著很重的鼻音,有呼呼的風聲順著聽筒傳過來,人應該是在外面。

時離猛然清醒過來,她人坐起來:“怎麽了?”

蘇清風站在醫院病房外,兩眼血絲很重,他捶著昏沈的額頭,抱歉道:“小離,對不起。昨天白天我都在醫院,並不知道汪玲對你做了那樣的事,真是抱歉。”

時離立刻明白過來蘇清風給她打電話的目的,她嘆口氣兒:“對於汪玲,我只能說失望透頂。你也不用跟我說道歉,昨天的事我不想再提。”

“小離……”蘇清風捂住眼睛,有淚水滑下來,他整個人靠在醫院白色的墻壁上,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蘇清風,你現在在哪兒?”時離打開燈,開始換衣服,怕他情緒崩潰,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

“我在醫院,陪著曉曉呢。現在孩子還不知道她媽媽的事……”蘇清風說著,人靠在墻角裏失聲痛哭起來。

“我先去找你,有什麽事見了面再說吧。”時離穿好衣服,背好包,夜深人靜的,她下了樓梯,匆匆往醫院趕去。

蘇清風站在醫院門口,望見從出租車下來的人影,立刻走了過去。

時離一楞,目光落在他懷裏,蘇曉穿著病服,手裏咬著一根棒棒糖,朝她一笑。

“你怎麽把孩子抱出來了?快點進醫院。”時離趕緊推著蘇清風往醫院裏走。

蘇清風搖搖頭:“曉曉在醫院裏待了一天了,想跟著我出來透透氣,是經過醫生同意的,沒事。”

時離接過蘇清風懷中的曉曉,發現重量輕了許多,小臉瘦的尖尖的,皮膚有些蒼白。

“姨姨?漂亮的姨姨?”蘇曉奶聲奶氣的說著,臉頰朝她懷中蹭了蹭。

時離頓時心中軟成一團,她輕聲哄著蘇曉,不一會兒,孩子就睡著了。

路上很靜,過往的車輛很少,就近找了家咖啡館,二人抱著孩子走進去。

咖啡館裏空無一人,蘇清風要了兩杯咖啡,提提神。

“小離,真是對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汪玲就不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蘇清風一臉自責,雙眼紅腫,一看就是剛哭過。

時離望著懷中的蘇曉,嘆了口氣兒,她道:“你把曉曉抱過來,是不是讓我看在孩子的面上,放過汪玲。”

被人猜中心思,蘇清風幹幹一笑:“我認識一個警官,他私底下告訴我,因為汪玲被爵少關照過,所以,她是要坐牢的。但此事可大可小,只要得到受害者的諒解,就可以免於坐牢,只要做點賠償就行。”

時離咬著唇瓣,擡起眼皮望向對面的男人:“所以呢?我能做什麽?”

蘇清風從包裏掏出一份諒解書,“希望你能在上面簽上字,順便向爵少打聲招呼,讓他大人有大量,放過汪玲。”

見時離垂著眼皮,沒做表態,蘇清風啞著嗓子道:“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厚臉皮,但是……為了曉曉,我只能這麽做,她身體不好,如果再沒了媽媽,我怕孩子……”說著,蘇清風捂著臉痛哭起來。

懷中的蘇曉打了個寒顫,小手揪緊了時離的衣擺。

時離咬著唇瓣,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天蒙蒙亮,時離才回到家,她從洗手間裏洗了把臉,人才覺得精神些。

王美光從臥室裏露出頭來,問她去哪了?

時離稍作猶豫,低聲道:“去散了會兒步。”

“沒去上班?”王美光來到洗手間,開始接水洗漱。

“今天是周六。”時離提醒,沒精打采的坐在沙發上,聽著洗手間裏嘩啦啦的水聲,她咬著手指,躊躇片刻,拿著手機跑到陽臺。

撥通了號碼,等了會兒,才聽見有人接聽。

“餵?”嗓音些微的啞澀。

時離這才意識到自己打電話打的早了,“抱歉,夜哥哥,我我我待會兒再和你說吧。”才要掛斷電話,那頭的人說“沒事”,隨後傳來吱呀的關門聲。

時離一楞,本以為夜爵還在睡覺,沒想到……

“夜哥哥,你在哪兒?”話脫口而出。

那頭的人停頓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在醫院。”

時離五指一緊,忙問:“你生病了?”她趕緊往客廳裏走,準備背上包去看他,卻聽他道:“不是我,是我爸爸。”

腳步停下來,時離一怔:“夜叔叔怎麽了?”

“沒什麽大毛病,就是年紀大了。”那頭的人並不想多解釋,只是輕描淡寫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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