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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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正認真開車,卻聽見後面的人喊了聲“停車”,他猛踩剎車,把車停在馬路邊。

見夜爵推開車門,人就下了車,李叔忙問一聲:“爵少,你去哪兒?”

夜爵轉過頭,道了句:“你先回家吧。”說完,人就大步往人行道走去。

李叔還想再問幾句,但很快就沒了爵少的身影。

午後的陽光,並不溫柔,毒辣辣的炙烤著大地,還有地面上這些形形色色的人。

但在樹蔭下,卻有涼風吹過,就像人嘴裏吃了一口冰激淩,瞬間消了暑意,連臉上的汗水都帶走了大半。

時離垂著腦袋,沒精打采,她越過斑馬線,正悶頭走著,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急剎車聲,她嚇得腦袋一縮,猛地擡頭——

眼前光影流轉,身子轉了一圈,撞進了一個堅硬而溫暖的懷中。

她恍惚的擡起頭,望著他緊繃細白的下巴,整個人一楞。

腦後傳來一個男人的咒罵聲,“他奶奶的,沒看見紅燈嘛!就作死的往前走?”

男人從車窗裏探出腦袋,兇神惡煞的目光落在時離身上,卻冷不丁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嘴裏的臟話自動消了音,男人趕緊把腦袋縮進去,開車走遠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明明是斥責的語氣,但卻帶著如夏風般清涼的溫柔。

時離微微推開他,後退了一步,臉頰生紅。

在大街上摟摟抱抱,讓她忍不住內心一陣羞澀。

夜爵眉頭一皺,大手抓過來,牽住了時離的小手,二人往路邊走去。

大熱的天,除了飛馳而過的車輛,人行道上的人很少,加上今天是工作日,被烈陽照的白晃晃的馬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樹蔭底下,自是清涼無比。

時離垂著腦袋,手指扣著衣擺,囁嚅的問:“你怎麽在這兒?”

難道是偶遇?

但在她的印象中,夜爵這個大老板,很少步行的啊。

略微擡頭瞅了瞅周圍,沒看見李叔的車,時離正納悶,腦袋上的軟發就被人撫了下。

“我喜歡壓馬路,你忘了?”只是……他已經有五年沒進行這個習慣了。

自從接管了夜氏集團,他的個人愛好似乎變得無關緊要,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像個機器人一樣,冰冷而機械。

“對哦。”時離歪歪腦袋,嘴角輕抿,露出一絲笑來。

還真巧,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緣分是冥冥中註定的呢?

時離的少女心,又狂跳了一把,她的小手還安靜的躺在他的大手中,被修長的五指微微握著,有陽光的斑點落在上面,就像落在手面上的太陽花,帶著些微的暖和熱。

“剛才在想什麽?”

二人緩緩的走在寧靜的小道上,路邊的綠化帶植物,顯得越發翠綠,仿似要滴出來一樣,有噴頭呲呲的灑出水來,有幾滴落在了時離的裙擺上,她白色的連衣裙落了水花,就像開放的百合花一樣,漂亮的似乎要綻放出來。

女孩的臉,在光影裏,白的仿若透明,睫毛纖細卷曲的如蝶翼,小手早就脫離了他的桎梏,交握著放在下腹,垂著腦袋,乖巧的如小鵪鶉。

夜爵目光又柔軟了幾分,輕語道:“告訴我,我想知道。”

“啊?”時離茫然的擡起頭,聽他又覆述了一遍,才咬著唇瓣,思量片刻,開口:“你上次給我的資料,我認真看了,而且也利用常欣報覆了汪玲,可是我這心裏總是不上不下的,感覺像是做錯了,又像是沒有。別人都說以德報怨,但我不是什麽聖人,做不到不怨不恨……”她微微一嘆,眼中泛起一絲愁緒,就像棉絮般,纏繞在她的心頭,悶悶的難受。

沒想到,她卻聽見旁邊的男人竟是笑了。

“壞人做了壞事,才不會像你這般糾結。這說明,你不是壞人啊!時離,你還是太心軟了。”他的大手倏然伸過來,又自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時離胳膊一僵,後來就釋然了,她五指勾住了他的手指,那種指尖接觸的暖意,就像無形的電流一樣,在彼此的身體上竄過。

她覺得,這大概就是心動的感覺。

午後陽光靜謐,和心愛的人一起壓馬路,即便天氣悶熱,但依舊感覺身處世外桃源,鳥語花香,鳥唱蟬鳴。

“心軟麽?大抵是吧。我一向做不來反擊,像我這種包子性格,大概隨了我外婆,我媽媽就不喜歡外婆那樣。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改不過來怎麽辦?”時離攤攤手,知道自己這種性子在社會上很吃虧的,但她改不了啊。

苦惱的撓撓頭發,把剛才腦門上被夜爵撫平的毛發又翻了起來。

夜爵搖搖頭,擡手又撫了撫,眸光中滿是寵溺:“我恰好相反,我們在一起,正好互補。”

我們?在一起?

時離竊喜的擡起頭,望著夜爵英俊的側顏,他垂著眼皮,精致的五官,在晴朗的天空下,看的分明而深刻。

見夜爵微微偏過頭,她趕緊移開目光,另一只小手使勁扯了扯自己的衣擺,似乎以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安撫狂跳的心臟。

風靜靜的吹,吹的時離滿心滿眼的朦朦朧朧、迷迷糊糊。

她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她本以為會永遠凝視著他的背影——望著他獨自走在馬路上,而她只能悄悄的跟在後面,繼續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但沒想到……

有一天暗戀成真,所有的幻想都成了現實,他牽著她,走在她夢寐以求的小路上,路邊開滿了花草,樹木滴翠,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近乎幻境。

但她知道,此時此刻是真實的,因為他們都在握著彼此,沒有放手。

不知不覺,太陽下山,黑影籠罩上來,路燈亮起來,馬路上因為放學下班的學生上班族又變得擁擠起來。

夜爵把她往身邊拉了拉,仿似擔心過往的調皮學生會把她撞倒似得,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輕聲道:“我沒有這麽弱不禁風的。”

夜爵回道:“在我眼中,你一直都是這樣。”

時離噎了下,她雖然性格包子,但還沒有被欺負到讓別人大街上揍她的地步吧,搖搖頭,小嘴嘟起來。

夜爵瞥了眼,大拇指輕刮了下她的手面,撓的她有些癢,時離的臉又騰地紅了。

見她臉紅,夜爵感覺心情舒爽,當即道歉道:“我收回剛才說的話,時離很勇敢,是最堅強的女孩。”

“嗯。”時離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我說什麽,你全盤接受,你還真……”夜爵輕笑。

時離咬著唇瓣,認真道:“你說什麽我都信,只要是你說的。”

夜爵腳步微頓,他停下來,轉頭望著她。

微弱的燈光下,她的一雙眼睛晶亮,就像兩顆靈動的珠子一樣,帶著無限的活力,還有一絲俏皮。時離才不過二十三歲,如此美麗的年紀,就該有這般的動態和可愛,他終於讓她有了二十三歲女人應有的光彩。

“繼續保持。”他松開她的手,忽然朝前走去。

時離楞了下,趕緊朝著前面的高大背影追上去:“餵?保持什麽啊?”

夜爵轉過頭,轉移了話題:“前面有家餐廳,我帶你去吃飯。”

吃飯?

時離眼睛一亮,因為汪玲而郁悶的心情,有了些微的松動,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卻又被他長臂一拉,又和他並排走在一起。

“有我在的時候,不要在我後面,這樣我會看不見你。”

他低沈的聲音如夏風般掃過來,時離微微一楞,隨後緊抓住了他濕暖的大手,鄭重的點點頭。

寬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的夜景,高樓之上的餐廳,正好可以俯瞰下面的車流和美輪美奐的燈塔建築物。

燈塔在夜色裏亮起來,矗立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中,上面的夜光時鐘,仿似人生中的指明燈,告訴著世人珍惜時間,憐惜眼前人。

哢擦!

有閃光燈晃過。

時離茫然的朝四周望了望,隨後又搖搖頭繼續吃飯。

夜爵瞥了眼角落裏的人影,端起酒杯抿了口。

那抱著照相機的男人,趕緊刺溜鉆出了餐廳,他看見後面有保安跟過來,人跑的飛快。

時離正吃得歡快,忽然感覺腹部一陣絞痛,她捂著肚皮,咬住了唇瓣,感覺下面一股暖流瀉下來,臉騰地就紅了。

不會……這麽巧吧?

“時離?時離……”

“啊?”時離趕緊回神,伸手揉了揉臉皮,人突的站起來,對夜爵說道:“我我我去趟洗手間。”說完,她人就快速的往洗手間跑去。

今日她穿了條白裙子,如果弄在上面,那還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包裏並沒有隨身攜帶衛生棉,時離在洗手間裏躊躇半晌,也沒碰見個過來上廁所的女士,她又不能在此耽誤太長時間,只得從洗手間的盒子裏抽了一沓衛生紙先湊合著。

不過走路走的極其小心翼翼,不敢邁大步,她過去的時候,夜爵眼皮抖了下,瞥了眼她的小腿,滿臉疑惑:“時離,你腳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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