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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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離推門進去,只看見他慢悠悠的向椅子走過去,寬大的木桌上放著一個薄薄的筆記本電腦。

安靜的書房裏,又想起劈裏啪啦的鍵盤聲。

他模樣專註而認真,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框眼鏡,令整張冷厲的面孔多了幾分儒雅的柔和。

時離忙收起視線,把水杯放到他手邊:“你吃飯了嗎?”

剛才她光顧著自己填飽肚子了,待吃完,才想起來問他吃沒吃。

夜爵一怔,隨後竟說吃過了。

時離咬著唇瓣,一看他這樣就沒吃。想起她剛才風卷殘雲的把飯盒一勺而空,她就感到內疚。

“要不……我幫你下碗雞蛋面條?”一些家常便飯,時離手到擒來。

“不用了。”夜爵直接拒絕。

冰箱裏連面條都沒有,方圓幾裏又沒有超市,他不想她大半夜的瞎折騰。

時離“哦”了聲,目光無意間落在他握筆的左手上。

他邊盯著電腦,邊在白紙上寫寫畫畫,想起他以前的夢想……

時離正回憶,渾身猛然一僵。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夜爵無時無刻不在用自己的左手,剛才拿手機包括現在握筆,他都是用左手。

但在時離的印象中,夜爵並不是左撇子。

想起五年前的那場綁架案,時離感覺有一種冰冷的酸澀從頭涼到腳,她低呼一聲,小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右手。

桌案前的人影動作一頓,擡起眼皮,對上了時離紅紅的眼圈。

她一點點的把他蜷起的手掌分開,直到那橫亙掌心的疤痕露出來,白色的,和他皮肉的顏色不一樣,顯得很突兀。手指摸上去,會有一種凹凸不平的感覺。

可見當時的刀傷有多麽深。

指腹一點點的摩挲著那道疤痕,時離眼睛酸脹的難受,她抽泣出聲,眼淚滾滾落下來,她喃喃的問著:“為什麽?”

當年為什麽要救我?讓我被那個綁匪殺死不好嗎?說不定時姝就不用死了。

淚水滴落在掌心裏,在燈光下,晶瑩似珍珠,寬大的右手掌一晃,那“珍珠”就碎了。

他垂著眼皮,向來漆黑無底的雙眸有暗流湧動,仿似下一刻就有晶瑩的東西傾瀉出來,但也不過一瞬,又什麽都不見了。

就像黑暗中突然閃現的流星,在墜落蒼穹的那一刻,也不過是一瞬的明亮。

時離擡起淚眼滂沱的臉,呆呆的望著他無風無波的眼眸,再一次啞聲的問:“為什麽要救我?”同時,五指緊緊扣住了他冰涼的手指,緊緊的纏住,似乎想把那道疤痕過度到自己身上。

因為夜爵太優秀了,如此優秀閃亮的人,手掌裏怎麽可以有這麽醜陋的疤痕?

怎麽可以?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怎麽會……”失去畫畫的機會?

那可是夜爵祭奠母親的唯一方式。

自責、內疚,齊聚在眼眶,讓時離沒忍住,她擡起右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夜爵,你不該救我,不該……”

右手腕猛地被抓住,時離身子被提起來,她人不受控制的急劇後退,脊背撞上了堅硬的墻壁,她疼的嘶叫一聲,腰肢卻被一條有力的手臂禁錮住,有迫人的氣息傳過來,她細眉一擰,擡起了眼。

黑沈的鳳目望著她,裏面含了絲惱怒,還有一股……柔情。

他抿著唇,垂著眼皮,緊緊盯著她眼角的淚珠,把她的右手腕按到墻壁上,讓她動彈不得,她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掌控著。

時離楞了神,呆呆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容顏。

直到他低沈的嗓音傳來,他說:“我從未後悔。”

簡單的五個字,在沈靜的夜色裏,似乎被無限的放大,擊打著時離的耳膜和顫動的心弦。

他說他從未後悔,對於他失去畫畫的機會,他也不後悔。

可是為什麽?

難道僅僅因為她是時姝的妹妹?

五年前他挺身而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五年後,她深陷輿論的深淵中,他又朝她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時離仔細打量著他英俊的眉眼,描摹著他無時無刻不冷硬的輪廓,終於鼓起勇氣,擡起手指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皮是溫熱的,並不像他的手那般冰涼,他的鼻梁很高,唇很薄,唇角似笑非笑,總是帶著迷人的弧度。

他的眼……

不期然的和那道冷沈的視線撞上,就像跌入了幽深的潭,有星月輝光照在潭面上,泛著零星點點的光暈。

她不禁著迷,人不由的湊近一步,似乎想努力的看清他的眉眼。看看那團漆黑裏,到底裝了什麽?她一直看不懂,因為那裏太深太深,就像無底黑洞,你一旦跌進去,就別想見底。

呼吸近在咫尺,她離他好近,近的唇皮幾乎要擦上去。

終於,垂落在白襯衣邊緣的雙手一握,時離雙眸一閉,吻了上去。

意外的,他並沒有躲開。

微涼柔軟的唇瓣和她的貼在一起,不一會兒,就蔓延開來。

分不清是誰先主動,是誰先引誘,只有熾熱的呼吸像煙火一樣,越來越灼熱。最後,後背接觸到柔軟的床被。

時離微微睜眼,望著他溫柔的眉眼,濕熱的唇吻過她的眼角,又到她的唇瓣,那麽的流連忘返,樂此不疲。(沒描寫脖子以下吧。)

她應和著,喉嚨發出低呼聲,就像小貓兒般哼哼,這種聲音似乎刺激了他,他的體溫燃燒起來,古井無波的黑眸積蓄了難以言喻的灼熱,他的大手……

松垮的襯衣領口被拉下來,那種剛接觸空氣的冷涼猛然讓時離驚醒,她忍不住一抖,禁錮手腕的大手便松了下來。

身上的重量立時消失,他站了起來,煩躁的扒拉了下頭發,把領口的紐扣松開了三顆,露出了一小段麥色的肌膚。

時離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把自己皺巴的襯衣往下拉了拉,又露出雪白的膚色,她趕緊又往上提了提。

冷不丁和夜爵的眸光對上,發現裏面又有火苗子竄出來,她趕緊用小手蓋住領口,紅著臉匆忙說了聲:“我先回去睡覺了。”

人刺溜鉆出了書房。

時離抖著腿回到客房,感覺渾身燥熱而無力,她捂了捂熱乎乎的小臉,把自己整個人拋在柔軟的席夢思床上,用枕頭使勁蓋住腦袋,“啊啊”叫了幾聲。

她真是太……害羞了。

怎麽和夜爵就……

時離不想去想,因為腦袋亂糟糟的,她本以為和夜爵再無可能,不過經過這次意外之吻,她覺得自己興許和夜爵還有點可能。

但很快她又否定,心中的自卑感就像螞蟻一樣,吞噬著她的心臟,讓她備受煎熬。況且,她和夜爵之間,還隔著一個時姝,一個死去的人。

昨晚胡思亂想了一夜,導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離腦袋都昏昏沈沈的,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叫了聲“我的天哪,竟然九點啦!”

她立刻下了床,開始刷牙洗漱,由於客房裏沒有獨立的洗浴間,她不得不去一樓,但手剛握上門把,心就提了起來。

不知道這個時候,夜爵走了沒有?

猶豫再三,時離終於鼓起勇氣拉開了一條門縫,朝外面的走廊瞧了眼,沒有人。

她又大著膽子把門縫拉大,探出半顆腦袋,順著走廊,越過那鏤空的欄桿,朝客廳裏望了望,也沒有人。

他應該走了吧,畢竟到了上班的時間了。

想了想,時離終於長籲一口氣兒,把門徹底拉開,人朝樓梯口走過去。

剛把手放到扶手上,朝臺階下著,忽然聽見客廳的門哢擦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時離動作一僵,現在想要藏起來已是來不及,她不由擡起腦袋,朝門口張望著。

有人進來,兩手提著塑料袋,低著頭正在玄關換鞋。

時離雙眼微睜,她反倒急下幾個臺階,試探的朝那道背影喊了聲:“張、張姨?”

來人轉過頭,滿臉驚訝,望見已經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人,手中的袋子砰的掉在地上。

“二、二小姐?”張姨快步走過去,激動的抓住了時離伸過來的兩手。她擡起眼皮,打量著這個五年沒見的女孩,“真的是二小姐。”

“是我,張姨,我是小離啊。”時離忍不住鼻頭酸澀,她從沒想到會在禦林公館碰見以前時家的保姆——張姨。

這個在時家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就像她的親人一樣。

“張姨……”她忍不住鉆進張姨溫暖的懷中,聲音沙啞而顫抖。

“二小姐……”張姨微微一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你這是……”

摸到了時離身上的男式襯衫,張姨楞了楞,隨後一笑:“是不是夜少爺把你接過來的。”

“嗯。”時離甕聲甕氣的點點頭,二人相攜的坐在沙發上。

不知墻壁上的電子鐘響了幾下,待她們二人從五年沒見的光陰裏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

張姨擡起手,嘆息著摸了摸時離的腦袋:“這五年,二小姐,你受累了。”

一想到夫人雙腿殘疾,全靠二小姐這五年來獨自照顧,而且二小姐不僅要上學,還得負擔家裏的開支。張姨就忍不住心頭酸澀。

“二小姐,你是苦命人啊……”摸著時離早已變得粗糙的手掌,張姨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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