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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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呈祥。◎

九月初九, 宜嫁娶。

距離這個好日子還有兩個小時,一個靈動纖巧的身影溜進了阮家別墅的二樓。

“啊啊啊啊啊,我以為我差一點就趕不上你的婚禮了呢!”孫媛撲到床上, 將阮梨緊緊抱住, “嚇死我了,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被急哭。我真的,我在機場哭得稀裏嘩啦的,我……”

公司的業務這段時間開始有了起色, 為了拿到更多的訂單, 孫媛完全成了空中飛人。這一次倫敦暴雨,航班被大面積取消,她輾轉到法蘭克福,又碰上延誤, 險些沒能趕回來。

阮梨也很久沒見孫媛了,抱著她舍不得松手,“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呀, 孫圈圈才不會忘記和阮小梨的約定。”

那是她們高中時候的約定——一個人結婚, 另一個人就算千山萬水也要趕來。

孫媛吸吸鼻子, “那我要是今晚趕不回來了呢。”

“那我就把婚禮推遲,告訴所有人,孫圈圈不來,我不辦婚禮的。”

“凈會騙人, 回頭霍硯舟能把我宰了。”

明知道阮梨這話是為了哄她開心,孫媛還是紅了眼睛,她最好的朋友明天就要嫁人了, 她又高興又難過。

兩個女孩子抱在一起, 黏黏糊糊。

“明天的禮服和婚紗都準備好了麽?有沒有提前試過?和化妝師造型師都溝通好了嗎?他們有給你發概念定妝照嗎?”

孫媛好像有操心不完的問題。

阮梨彎著笑, “你比我媽媽考慮得都多。”

“那你要結婚了嘛。”孫媛又靠在阮梨的肩膀上,“以後你就是有老公的人了,你會不會因為霍硯舟就冷落我啊。”

“我和霍硯舟早就領證了,你覺得我冷落你了嗎?”

“好像沒有。”

“那不就得了。”

“可感覺還是不一樣啊。”孫媛說不上來原因,大約就是儀式感在作祟。

咚咚咚——

很輕的三聲敲門聲,像是小貓在撓。

阮梨知道是誰,她起身去開門,探進來霍渺渺和Miya的兩個腦袋。

霍渺渺:“我給子英姐和梁誼姐打了電話,她們現在就趕過來。”

阮梨:“?”

“你的單身party啊,雖然你和霍總已經領證了,但是這個party不能沒有!”Miya指指樓上,“阿姨已經把三樓最大的房間給我們收拾出來了,劉姨還幫著準備了好多宵夜水果,今晚我們不醉不……不是,小酌,就喝一點點,為你慶祝。”

說著,Miya咧開笑。

阮梨其實也沒什麽睡意,她有點緊張。

雖然和霍硯舟已經領證半年,但一想到明天是婚禮,還是會忍不住心悸。

一群女孩子嘻嘻笑笑上了樓。

誠然如Miya所說,程雅芝已經替她們收拾好了房間,更準確地說的是“布置”。以粉白為主色調,裝點氣球和鮮花,桌上擺放著一個大蛋糕,蛋糕的中間是個戴著皇冠的小公主。還有紅酒、香檳、果盤和甜點。

不多時,張子英和梁誼也到了,伴娘團的成員悉數抵達。

沒有過分的鬧騰,幾個女孩子窩在沙發裏,喝著香檳,吃著水果,說說笑笑。

孫媛講起她在英國和德國遇見的crush,梁誼吐槽龜毛又摳門的甲方爸爸,張子英給大家分享前段時間去敦煌的趣事,Miya說“巧克力展”的最近質量嚴重下滑,霍渺渺好奇是什麽巧克力,她好避雷。

阮梨和Miya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夜色靜謐,柔和頂燈映著女孩子們一張張笑臉,柔美,知性,清媚,天真……房間裏倏然響起熟悉而輕緩的旋律,空靈的女聲淺淺吟唱——

秒針分針滴答滴答在心中

我的眼光閃爍閃爍好空洞

我的心跳撲通撲通的陣陣悸動

……

一首《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大家齊齊看向阮梨。

孫媛第一個開口:“阮小梨,今年是我和你認識的第九年,祝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還要看著你幸福下一個九年,下下個九年,幸福一輩子!”

張子英:“小師妹,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特別通透聰明的姑娘,我也一直相信,聰明的女孩兒運氣都不會太差。祝福你哦,我最棒的師妹~”

“梨子,祝你和我六叔百年好合。”霍渺渺拍拍胸口,“以後我霍渺渺就是你半個娘家人,在霍家,誰要是敢欺負你,我霍渺渺第一個不答應!”

Miya:“梨子,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最短,但我是把你當成值得結交和信賴的朋友。很高興你願意邀請我做你的伴娘,Miya無以為報,作為青溪鎮開發的項目經理,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梁誼捏起酒杯,紅唇輕跳,“還是那句話——哦,改一個字,人帥錢多可以嫁,祝福。”

音樂已經進入到高.潮部分,一聲聲“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柔軟燈光映著好朋友們溫善的笑臉,阮梨眼角微紅。

就算到了七老八十,這一幕也一定會是她記憶裏最鮮活的一部分。

她有這樣的好的朋友,不多,但即便到了白發蒼蒼的那一天,她們也依然可以一起談天說地,笑笑鬧鬧,舉杯淺酌。

何其有幸。

*

翌日,天剛剛亮,阮梨就起床洗漱。

整個阮家別墅已經被裝點一新,她站在洗漱間就能看到花園新栽種的大片紅玫瑰,程雅芝力求每一個細節做到極致,連她最近救助領養的一只薩摩耶都在脖頸上佩戴了紅色的玫瑰花。

六點十五分,七人的造型團隊抵達阮家,阮梨今天的第一套禮服是傳統的中式喜服。

純手工縫制的大紅裙褂,用金線織就繁覆的如意海棠紋,綴以珠翠金玉和珍珠流蘇,身後是一片鳳凰於飛的暗繡。

將“雍容華貴”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阮梨換上喜服,造型師已經和她提前溝通過妝發,此刻正將如綢的烏發一點點挽起。

霍渺渺看著放置在梳妝臺上的鳳冠,展翅金鳳眼部的位置嵌著一對晶瑩透亮的紅鉆,極為罕見和珍貴。

霍渺渺指了指鳳凰的眼睛,問身邊正在調試相機的霍靜,“這是我知道的那種紅鉆?”

霍靜點頭,“是不是覺得你六叔超愛?”

這種天然紅鉆之所以稀缺是因為其形成的方式極為特殊,它鮮艷欲滴的色澤並非來自微量元素,而是晶體結構被地質運動破壞之後扭曲了光線。霍渺渺知道一處著名的紅鉆產區,就在印度尼西亞到澳大利亞的地震帶上。

霍渺渺訝異,極為認同霍靜的觀點,“簡直不要太愛。”

她以後的老公有她六叔對梨子一半的上心,她就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不多時,發型師將最後一縷烏發別上,霍渺渺小心翼翼地端起放置在絲絨上的鳳冠,“梨子,我幫你戴上。”

“好。”

阮梨彎著笑,看鏡子裏赤金的鳳冠落在發頂,鳳凰的口中銜著金絲,一枚水滴狀的紅鉆墜在額前。

“啊啊啊啊好美!”霍渺渺站在阮梨身後驚嘆。

喜服美,鳳冠美,鏡子裏的人更美。

拿著喜扇進來的孫媛看到這一幕也被驚艷到,“我去,這也太便宜霍硯舟了吧。”

鏡子裏的新娘膚若凝脂,眉目如畫,一雙烏潤的眼睛似盛了遠山秋水,清澈明亮。阮梨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紅,整個人愈發明艷動人。

孫緩看了眼手機,“前方來報,大部隊已經從梨洲汀出發了!Miya她們呢?”

霍渺渺:“已經在樓下守著啦,誼姐說了,今天要是不把伴郎團兜裏的紅包搜刮幹凈,她就退出京北律圈。”

幾個姑娘笑作一團。

阮梨被霍渺渺和孫媛扶到床邊坐下,床上鋪就了大紅錦稠,繡著花開富貴的吉祥紋樣。孫媛將喜扇交到她手中,“等下霍硯舟進來,記得遮面哦。”

這是舊俗,新郎和新娘見面得越遲,婚姻越長久幸福。

阮梨忽然就有些緊張,她捏著喜扇長而細的柄,隔著繁覆的喜服,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她當初和霍硯舟匆忙領證,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阮梨清楚記得那一幕。她看著手裏的結婚證滿目恍然,全然沒有已婚的真實感。

而此時此刻,這一個瞬間,她無比清晰地感知到——

她要結婚了。

她的新郎是霍硯舟。

他正在來的路上,來娶她。

似是看出阮梨的緊張,孫媛和霍渺渺留下陪她聊天。

從梨洲汀到阮家四十分鐘的車程,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兩人才笑笑鬧鬧地跑下樓去。

九點五十八分,一輛加長版的勞斯勞斯停在阮家別墅的大門前,車後是一水兒的“飛天女神”車標,一直綿延至道路盡頭。

第一個推門下車的是孫緩,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大約是他今天的模樣太過周正,藏在窗後的孫媛輕嘖一聲,“還挺人模狗樣的嘛。”

為了匹配伴娘的人數,伴郎團也是五個人,霍渺渺指著其中唯一的生面孔,“那是誰?”

孫媛瞇眼,“好像是周敘深。”

“周敘深?”

“周敬之的堂弟。”

一旁的Miya則覺得自己已經出現了大腦供血不足的癥狀,“這也帥得太逆天了吧,和我搭檔的是哪個?”

霍渺渺指指伴郎團中氣質最青澀的,“看到沒,許諾,許家的二公子。”

“看著好小。”

“對啊,二十六。”

“二十六,那不是比我還小。”Miya咧開笑,“是弟弟呀,弟弟好啊。”

別墅門口,人均一八五的伴郎團走上前,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誠如Miya所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為首的車門被推開,霍硯舟躬身下車。

這是他第三次懷揣著如此鄭重與虔誠的心意出現在這裏。

手中一束純白風鈴草,霍硯舟擡眸,看向別墅二樓的那扇窗子。

笙笙,我來娶你了。

【作者有話說】

婚禮~

周敘深:《夏夜日不落》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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