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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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能活嗎？
老馬養久了, 蕭茹跟她有了感情，多少次她出門都是老馬陪著她，它謹慎的性子讓她避免了多少次顛簸。
昨天剛救了她, 今天就不行了？
蕭茹忍著疼痛說：“它不是不行了, 是昨晚湖水太冷, 凍著了。”
穆修遠扶住她安撫道：“別難過，我這就找郎中給它瞧瞧，你且躺著別動氣！”
說完看了荷花一眼, “少夫人應該是要生了，快去跟盧嬸燒開水。”
荷花一頓, 趕緊抹了一把眼淚, “少夫人, 你躺著別動。”
說完轉身就沖往院子，大聲喊盧嬸。
“盧嬸盧嬸，”
穆修遠已經出去讓侍衛去接穩婆和郎中，本來這次來是準備接蕭茹回京城待產的，沒想到她受了昨晚那一遭, 會提前生, 還好他之前在這邊安排了穩婆和郎中。
就是害怕她鬧情緒不肯回去，沒想到還真是用上了！
一聽說蕭茹要生了, 盧嬸著急忙慌開始忙起來，荷花害怕忙不過來，還去隔壁找了王媽媽，王媽媽過來跟盧嬸一起準備待產的東西，瑤兒已經被荷花抱走交給毛姑帶。
昨晚帶回來那四個孩子, 荷花讓王春迎和毛姑一起看著, 全部安頓到後面穆修遠買的房子裏。
兩座房子前後門都有侍衛把守著, 以防萬一。
王春迎聽到蕭茹要生產了，算算日子，知道提前了接近兩個月，心裏頓時覺得不妙，肯定是昨晚在湖裏受了折騰。
荷花安排她過去之前，她下意識說了一句：“七活八不活，唉，蕭娘子這個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她心裏還有點難受，還想等蕭茹生了去安慰她，讓她保重身子，她還年輕，以後還能再養。
結果剛說完，一擡頭就對上荷花怒中帶淚的眼睛。
荷花冷著臉兇她。“王娘子你胡說什麽！我們少夫人跟孩子肯定沒事的，只是提前生了而已，你瞎說什麽！再說了，穆大人那麽厲害，他能看著少夫人出事，你嘴上最好積點德，要是被我們大人聽見，你就完了！”
王春迎昨晚到現在被荷花說了好幾次，心裏憤憤不平，蕭茹對她都是尊敬有加，她一個下人，做丫鬟的，敢這樣對她說，真是太過分了！
她抱緊孩子瞪了荷花一眼，暫時不跟她計較，等蕭娘子生完孩子再去告訴蕭娘子，
這樣的丫鬟要不得！
荷花訓了一頓她之後，也沒時間跟她扯皮，轉頭叮囑毛姑，一定要把幾個孩子看好，要吃要喝盡管去拿，只要別讓人操心就行。
在荷花心裏，少夫人就是她的命，少夫人待她比親姐姐都好，不管在哪裏，都不曾讓她難受，也給她最大的行動便利，少夫人的貼身事情都是她在照應，要是少夫人出事，她第一個過不去。
毛姑平日裏把荷花當姐姐，她說什麽她都聽，自從來到少夫人身邊，少夫人對她也是照顧有加，還教會她認字寫字，少夫人的事情她自然不敢怠慢。
連忙使勁點頭。
“荷花姐姐，你快去照顧少夫人吧，我會看好他們的。”
荷花走後，王春迎看著桌子上擺的七八個盤子，裏面都是糕點點心，旁邊還放著茶壺，裏面是滿滿的溫水。
便抱著孩子每樣點心挑了兩三個，全部塞到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卡住，轉身進了旁邊的房間，關門前她看著毛姑和五個孩子，笑著說：“毛姑，你看好他們，嬸子先帶弟弟休息會，他昨晚受了涼，身體不舒服。”
毛姑看著臉蛋紅彤彤，精神狀態良好的鐵蛋，點點頭，蹲下身抱起瑤兒叫上其他四個孩子去拿吃的，等他們吃完就帶他們玩老鷹捉小雞。
除了瑤兒，其餘四個孩子都大一點了，因為遭受了折磨，一個個都格外乖巧，吃飽喝足還有游戲玩，根本不讓人操心。
所以毛姑全程只需要格外照顧瑤兒就行。
顧瑤兒有好幾個哥哥姐姐陪著玩，高興的不得了，笑的咯咯咯的。
被王春迎抱進去的鐵蛋聽到外面院子裏的笑聲，揮著手要出去玩，王春迎氣的在他屁股上打了好幾下。
沒好氣道：“那些孩子都被糟蹋了，跟他們玩什麽玩！”
鐵蛋被打的直哭，哭了一會就睡著了。
王春迎把孩子放到床上讓他睡，她坐在一邊大吃特吃，中間還出去取了兩次糕點，倒了兩次水。
桌子上的點心糕點，有一半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
前面的房子裏，盧嬸和王媽媽燒了一大鍋開水，準備好了白酒，剪刀和紗布，以及好幾條幹凈的布帕。
小孩的衣服和抱被也一並準備好。
郎中和穩婆已經到了，蕭茹的房間所有帳幔放了下來，保證她安心生孩子，穩婆摸了摸蕭茹的肚子，又檢查了一下她疼痛的情況。
一臉憂郁道：“少夫人，你這是早產，孩子還沒轉過來，現在是腳朝下，頭朝下……”
後面的話她不忍心說出來，腳朝下肯定會難產，但是她這又是早產，孩子會小一點，就害怕中途大出血。
檢查完後，穩婆給她蓋好被子，讓郎中進來把脈。
蕭茹忍疼忍的全身冒汗，郎中把脈的時候，疼痛正好停了下來，她轉頭看了一眼郎中，喘著氣說：“大夫，你給我看完之後，去幫我的馬看一下，它好像生病了！”
她發現這個郎中就是以前在京城給她診脈的趙郎中，就知道這些肯定是穆修遠提前安排的。
趙郎中一診脈就嘆了一口氣，診完脈也不說話，立刻寫了一個方子，從藥箱裏拿出準備好的幾味藥材，配好一副後立刻起身。
“老夫這就去給你煎藥，也會去幫你看馬，你且放松心情，配合穩婆生產。”
蕭茹放下心來，剛喘了兩口氣，滿腹收縮的疼痛又開始了。
穩婆說宮口已經開到七指了，會越來越疼，等開到十指一定要聽她指揮。
蕭茹疼的想死的心都有，哭喊著說：“有沒有不疼的方法，我要疼死了！”
盧嬸和王媽媽把所有東西搬進去，就站在旁邊幫忙，荷花被擋在門外，盧嬸讓她等在門口，一會好幫她們跑腿。
廚房裏還燉著雞湯，另一鍋裏煮著米粥，荷花要時不時去看看。
穆修遠也在門口，著急問道：“娘子，讓我進去陪著你！”
蕭茹疼的呲牙咧嘴，聽到穆修遠要進來，狂叫著不許他進來。
生孩子的場面極度血腥，她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完全無遮無掩的狀態。
就讓他在門口聽著，這個聲音就夠他受得了！
趙郎中今天用了特殊的方法，把配好的藥粉搗成粉末，直接用水煎了一會，過濾了一遍，便讓荷花端去蕭茹房間。
在門口把半碗藥遞給穩婆，叮囑著說郎中讓少夫人趕緊喝下。
蕭茹疼的想打人，根本沒心情做任何事，盧嬸和王媽媽一人抓住蕭茹一只胳膊，穩婆兇著說：“快喝！喝完才有勁生孩子！不然你和孩子都活不了！”
蕭茹仰起頭，張大嘴巴看著穩婆，穩婆看準時機就往她嘴裏倒。
蕭茹拼命狂咽，幾口把發苦的藥汁全部咽了下去。
門外，穆修遠轉來轉去，他平日裏殺伐果斷，但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膽戰心驚。
裏面蕭茹的慘叫聲讓他幾欲崩潰！
趙郎中在一旁安慰他，“大人，少夫人身子尚可，只是昨夜受了風寒，疼痛會比一般人嚴重一些，不過，老夫剛才那碗藥下去，疼痛會減去一小半，也會助她生產。”
穆修遠聽在耳裏，心裏稍微安穩了一些，但是裏面的慘叫聲還是不絕於耳。
甚至還有罵他的聲音。
他聽到蕭茹罵他，大聲說：“娘子，只要你罵我疼痛能減輕，就使勁罵！”
蕭茹在裏面疼的抓狂，聽到他這樣說，哭著笑了一聲。
還沒笑完，穩婆在一旁說：“少夫人，宮口全開了，孩子要出來了，你且忍著點，配合我，不然你會被撕裂的。”
蕭茹之前聽嫂子說過，好多人生孩子沒忍住一口氣生出來，把那裏都撐裂了，留下一堆後遺癥。
這時候，蕭茹突然發現，那種疼痛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強烈的便意，那種感覺促使著想用力趕緊解出來。
頓時，羞恥心占了大半，在別人面前大便簡直丟死人了。
但是穩婆還讓她忍著！
她怎麽能忍住！
那種強烈的感覺讓她難以忍受。
穩婆一邊呼吸，一邊兇她，“吸氣！”
蕭茹猛吸一口氣，剛要出，穩婆讓她憋住。
蕭茹難受的淚流滿面，整個人潰不成軍。
快要憋不住的時候，穩婆又命令她，“出氣！下面用力！”
穩婆一邊給她說，一邊帶著她做用力的方法。
幾次之後，蕭茹徹底放棄了羞恥之心。
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命都快疼沒了，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孩子出來一半了！”
蕭茹沒有疼痛的感覺，只想趕緊解大便，有一種解到一半還要拼命忍住的感覺，難受程度不亞於剛才的宮縮。
盧嬸和王媽媽看到先出來的是孩子的腳，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情沈重。
穩婆不慌不忙說：“沒有問題的，都聽我的！”
又讓蕭茹吸氣，憋氣，然後用力。
蕭茹配合了兩次，整個人都虛脫了，穩婆蹲下身子，聲音喜悅道：“少夫人，馬上就好了，再配合最後一次。”
這一次，蕭茹吸了長長一口氣，用命憋住，然後在穩婆讓她出氣並發力的時候，她幾乎用了洪荒之力，出完了身體裏的全部力量。
隨著順滑的一聲後，蕭茹整個人如同上了雲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她身上的汗把床褥都浸濕了，腦袋裏似乎沒有氧氣，整個人暈暈乎乎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
至於孩子的哭聲，她過了一會才聽見，聲音不是很響亮，但是穩婆的聲音是喜悅的。
“恭喜少夫人，是個小公子！”
說完還把小公子捧到蕭茹身邊給她看，她暈乎乎瞄了一眼，發現這個孩子比筷子長不了多少，很小很小。
有氣無力道：“這麽小，能活嗎？”
穩婆又兇她，“瞎說什麽！咱們的小公子是因為早產才這麽小，少夫人你且等著，等過兩個月，他保準會變成一個大胖小子！”
盧嬸跟王媽媽也激動的抹著眼淚，連忙用幹凈的紗布把蕭茹臉上和身上的汗擦幹，給她換身幹爽的棉衣，裹上頭巾，給她餵點紅糖水，等胎盤出來後，將所有東西打理幹凈，這才讓穆大人進來。
“恭喜穆大人，母子平安！”
說完讓穆大人把蕭茹抱起來，兩人把褥子重新換了一床。
收拾完整，盧嬸去廚房忙活，王媽媽也跟著去幫忙。
荷花跑進去，看一眼荷花，又看一眼小公子，又哭又笑的。
穆修遠動作輕柔把蕭茹放在床上，眼神一直盯著她看，見人虛脫的瞇著眼，不動也不說話，心疼壞了！
忍不住俯身，臉貼住她的額頭，緊緊握住她一只手。
從頭到尾都沒看小公子一眼，那個差點要了他娘子命的小東西，他現在才懶得看。
還是蕭茹緩了緩睜開眼，輕聲問他：“你有沒有看看孩子？”
生命真的很神奇，之前蕭茹剛穿過來的時候，對肚子裏的孩子還沒感覺，後來能感受到胎動，覺得很神奇，以致後來她難過，說話，或者唱歌的時候，孩子就會在肚子裏回應她，有時候還會調皮的伸拳踢腿。
她感受著原身這個身體，兩人漸漸合二為一，那種天然的母性讓她開始牽掛肚子裏的孩子。
昨晚經受了那樣冰冷的湖水，她在水裏游了那麽久，她自己都凍壞了，後來在馬背上的時候，肚子隱隱作痛，她心裏擔心壞了，就怕孩子出事。
剛才又用生命之力生下他，疼的時候她什麽都不想要了，只想趕緊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經歷了一陣虛無縹緲之後，她心裏充滿了母愛。
上一世，原身難產身亡，這一世，孩子提前出生，她把孩子帶到了這個世上。
這是一種新生。
問完，聽見穆修遠嫌棄的聲音，“不想看他！娘子，你受苦了！”
蕭茹嘴角翹翹，想笑，但是眼角卻滑下一滴淚。
“大人，你看看孩子，我怕他活不了！”
“他太小了！”
穆修遠心裏大受震動，連忙輕輕拭去蕭茹眼角的淚水，柔聲說：“別哭別哭，你叫我夫君我就看！”
蕭茹笑了，輕輕叫了一聲“夫君”。
穆修遠嘴角扯起得逞的壞笑，做起身子朝邊上揮揮手，穩婆連忙把孩子抱到跟前遞給穆修遠。
穆修遠笨拙的接過去，渾身僵硬把孩子抱到蕭茹跟前。
小公子眼睛閉著，淺淺兩條縫，臉小的比雞蛋大不了多少，因為早產的原因，他很熟很熟，臉上薄薄的一層皮，紅通通的。
蕭茹又問了一句：“他能活嗎？”
穆修遠心裏也擔憂，雖然嫌棄他，但是這畢竟是他的少夫人拼命給他生出來的，是他的孩子，要說不喜歡絕對不可能。
荷花在一旁說：“奴婢去把郎中喊來瞧瞧。”
穆修遠點點頭。
盧嬸端著托盤進來，上面一碗清粥，一碗雞湯，穆修遠把孩子遞給穩婆，把蕭茹輕輕扶起來靠子在自己懷裏半坐著，從托盤裏端起清粥，用小勺子舀起來輕輕吹著，感覺到不燙了才餵給蕭茹。
蕭茹確實餓了，早上都沒來得及用早膳，剛才生產的時候又喝了藥，孩子生完之後，整個人都空了。
便就著穆修遠的手，吃了半碗粥，又喝了半碗雞湯。
郎中進來瞧過後，欣喜的點點頭，“大人，小公子雖然早產，但是身體健康，大人和少夫人完全不用擔心，只管任他吃任他睡就可以。”
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屋裏喜氣洋洋的，穆修遠下令賞了所有人，令胡叔和肖飛出去多買點菜，今天給兄弟們多嘴幾道菜。
他這一世不僅沒有中計身亡，他的娘子和孩子也沒有難產身亡，一切都好好的。
小公子的名字是穆修遠起的，叫穆衡，字長青，蕭茹沒有反對，她自己也是起名廢，由他起。
這邊的事情放心了，她又操心老馬的事情。
趙郎中見她看自己，便搖搖頭，嚴肅道：“老馬本來就沒有多少時日了，昨晚它又出了全力，剛才老夫去看它的時候，它已經安詳的過世了！”
蕭茹不說話，只是回過頭，直直的盯著上面，目光沒有對焦。
穆修遠知道她心裏難過，輕聲哄道：“一會我讓人去找個好地方，將它埋了。”
荷花忍住眼眶中的淚，也勸蕭茹，“少夫人，一會奴婢跟著去，幫老馬找一個有草有水的地方，你放心！”
蕭茹點點頭，月子裏最忌諱流淚，她忍住心裏的難過說：“做個記號，等我出了月子，我要去看它。”
胡叔和肖飛買菜回來後，幾人把老馬擡到架子車上，荷花跟在後面，去找了一個好地方挖了一個深坑，將老馬放進去，推土進去的時候，荷花捂著嘴低聲哭了起來，胡叔和肖飛幾人也沈著臉，心裏動容。
埋好後，荷花給老馬的墳上蓋了一圈石頭，還讓肖飛在前面立了一塊石頭，當作墓碑。
因為穩婆和郎中都是要回京城的，穆修遠便讓他們住在了後面的屋子裏，正好也讓郎中幫那幾個孩子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今天早上，他也問過那幾個孩子，還記不記得家在那裏，有兩個大一點的孩子記得，但是他們都搖頭，說不想回去了，說就是回去了家裏人也不會要他們，剩下兩個小一點的孩子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家在那裏。
穆修遠便決定把這幾個孩子帶回京城，給他們一個新身份好好活著。
如果強行把孩子送回去，他們的父母不接受不說，光周圍人的嘴就能把人說死。
那種環境，穆修遠是了解的。
郎中答應一聲，正準備去後面，門口侍衛回來報，說是大小姐到了。
話剛說完，穆修蘭風風火火就進來了，一邊走一邊叫穆修遠。
穆修遠拍拍蕭茹的手背，起身出去迎人。
院子裏，穆修蘭一臉激動，她左看右看，聲音大大咧咧，“原來蕭茹就住在這裏呀！可真是委屈她了！”
說著一眼看見穆修遠出來，一臉急切問道：“瑤兒呢！我的瑤兒在哪裏？”
穆修遠讓她小點聲。
“蕭茹剛生產完，你聲音小點！瑤兒就在後面，你稍等一下。”
說完就揮手讓侍衛去後面房子抱瑤兒過來。
穆修蘭聽說蕭茹生孩子了，頓時一臉驚喜，“生啦！這麽快！那我要當姑母了！”
說完笑嘻嘻問道：“男的女的？”
穆修遠沒出息的看她一眼，抿著唇不回答。
穆修蘭著急知道，小跑著繞過他往蕭茹房裏闖。
“不說我自己去看！”
穆修遠看著大姐活潑的樣子，心情愉悅，上次見她的時候，還是一副愁容，說話神態都是蜷縮著的，現在這樣子才像她以前的樣子。
想到顧明旭那個壞蛋，穆修明握緊了拳頭，先讓他多活兩天，等這邊穩定了再去收拾他。
蕭茹聽到外面的聲音，知道她要進來了，便慢慢撐起身子準備坐起來，結果剛撐起來，穆修蘭就進來了。
她快速沖過來扶著她躺好，眼裏都是喜悅，“蕭茹你別動，快躺好！”
“幾個月沒見，沒想到孩子都生下來了，今早來的路上，侍衛都給我說了昨晚的事情，你真的受苦了！”
說完，穆修看就湊過去看孩子，見他好小好小，睡的正香，也不忍心揭開包裹檢查男女。
蕭茹在一旁看著，笑著說：“孩子早產了，才八個月多一點，大夫說孩子一切都好，只要慢慢養著就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穆修蘭還想問呢，聽蕭茹這樣說，便放下心來，端詳著孩子，柔聲說：“小家夥，以後我就是你姑母了，等你長大一點，姑母給你買糖果吃。”
說著說著，就順嘴問道：“是男是女？”
蕭茹笑著說：“男孩，大人給他起了名字叫穆衡，字長青。”
穆修蘭笑的瞇起了眼睛，連連點頭，“男孩好，男孩好！”
正說著，穆修遠抱著瑤兒進來，她一眼就看到母親，掙紮著下來，撒開腳丫子就朝穆修蘭跟前狂奔。
“娘親～”
跟個炮/彈一樣一頭投進了穆修蘭的懷裏。
穆修蘭有大半年沒有看見自己的孩子了，將瑤兒緊緊摟緊懷裏，聲音都變了。
“瑤兒長高了！瘦了！”
“娘親，我都快想死你了，爹爹每次都說帶我見娘親，可是每次他都騙我！”
“娘親，以後我哪裏都不想去了，就跟娘親在一起！”
“好，以後母親再也不跟你分開了！”
兩人親親熱熱說了好一會，穆修蘭笑的眼裏都有了淚，最後她抱著瑤兒讓她看小弟弟。
“等弟弟會走路了，瑤兒帶他玩好不好？”
瑤兒看著閉眼睡覺的小兒人了，一臉驚奇，“他長得好難看呀！我不跟他玩！”
穆修遠跟蕭茹都聽小了，穆修蘭也笑著說：“你剛生下來比他好看不到那裏去，弟弟現在還小，等他大一點就會越來越好看的。”
瑤兒聽說自己小時候也很醜，紅著臉看看舅舅和舅母，轉頭把臉埋在母親懷裏，氣鼓鼓道：“瑤兒才不醜，瑤兒是最美的！”
蕭茹看著瑤兒這麽可愛，當下就決定了，等過兩年，她一定要再生個女孩。
她嫂子生的就是男孩，小時候讓她看著都頭疼，那時候就盼著嫂子再生個閨女，這樣她就能帶著侄女給她買小花裙子，梳好看的辮子。
現在到了這裏，沒想到她第一個孩子也是男孩，心裏失落之餘又想著，男孩也好，男孩子是老大，到時候可以照顧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還有哥哥撐腰！
她小時候就是哥哥給她撐腰的。
幾個人正說著話，小家夥大概是被吵醒了，小嘴一撅哭了起來，可能是太小了，哭聲都不大，穩婆正好從外面進來，連忙把孩子抱到蕭茹跟前。
“讓他喝奶！就算現在沒奶水，也要讓他吸一吸，每隔一個多時辰就讓他吸一會，明天差不多就有奶水了。”
蕭茹瞪大眼睛，“那他會不會餓死？”
穩婆笑著搖搖頭，“不會的，餓一天餓不死！”
蕭茹有點怕這個穩婆，感覺她說話兇呼呼的，雖然人不錯，但就是讓人害怕。
一聽說要餵奶了，穆修蘭抱著孩子便往出走，“蕭茹，你安心餵，我先帶瑤兒出去玩。”
穆修遠沒有出去，還貼心的把門關上，過來湊在旁邊看。
穩婆把孩子放在她身側，蕭茹紅著臉解開衣服，在穩婆的指導下伸到孩子跟前。
他那麽小，蕭茹都懷疑他不會吃奶。
結果剛才還在哭泣小家夥，似乎聞到了母親的味道，張開小嘴就去解，反覆兩次後，終於接到了嘴裏，哭聲瞬間止住，開始一裹一裹吮吸起來，勁頭還不小。
被他吮吸的時候，蕭茹能明顯感覺到裏面過電流一般，子宮似乎也在收縮。
吸了一會，穩婆又抱著孩子放到另一邊，吸另一個，蕭茹明顯感覺剛才被吸過的那個脹脹的。
剛一擡頭，便對上了穆修遠的黑臉。
他一臉嫌棄道：“等過幾日回了京城，就給他找個奶娘！”
作者有話說：
穆衡：……我爹不是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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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養久了, 蕭茹跟她有了感情，多少次她出門都是老馬陪著她，它謹慎的性子讓她避免了多少次顛簸。
昨天剛救了她, 今天就不行了？
蕭茹忍著疼痛說：“它不是不行了, 是昨晚湖水太冷, 凍著了。”
穆修遠扶住她安撫道：“別難過，我這就找郎中給它瞧瞧，你且躺著別動氣！”
說完看了荷花一眼, “少夫人應該是要生了，快去跟盧嬸燒開水。”
荷花一頓, 趕緊抹了一把眼淚, “少夫人, 你躺著別動。”
說完轉身就沖往院子，大聲喊盧嬸。
“盧嬸盧嬸，”
穆修遠已經出去讓侍衛去接穩婆和郎中，本來這次來是準備接蕭茹回京城待產的，沒想到她受了昨晚那一遭, 會提前生, 還好他之前在這邊安排了穩婆和郎中。
就是害怕她鬧情緒不肯回去，沒想到還真是用上了！
一聽說蕭茹要生了, 盧嬸著急忙慌開始忙起來，荷花害怕忙不過來，還去隔壁找了王媽媽，王媽媽過來跟盧嬸一起準備待產的東西，瑤兒已經被荷花抱走交給毛姑帶。
昨晚帶回來那四個孩子, 荷花讓王春迎和毛姑一起看著, 全部安頓到後面穆修遠買的房子裏。
兩座房子前後門都有侍衛把守著, 以防萬一。
王春迎聽到蕭茹要生產了，算算日子，知道提前了接近兩個月，心裏頓時覺得不妙，肯定是昨晚在湖裏受了折騰。
荷花安排她過去之前，她下意識說了一句：“七活八不活，唉，蕭娘子這個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她心裏還有點難受，還想等蕭茹生了去安慰她，讓她保重身子，她還年輕，以後還能再養。
結果剛說完，一擡頭就對上荷花怒中帶淚的眼睛。
荷花冷著臉兇她。“王娘子你胡說什麽！我們少夫人跟孩子肯定沒事的，只是提前生了而已，你瞎說什麽！再說了，穆大人那麽厲害，他能看著少夫人出事，你嘴上最好積點德，要是被我們大人聽見，你就完了！”
王春迎昨晚到現在被荷花說了好幾次，心裏憤憤不平，蕭茹對她都是尊敬有加，她一個下人，做丫鬟的，敢這樣對她說，真是太過分了！
她抱緊孩子瞪了荷花一眼，暫時不跟她計較，等蕭娘子生完孩子再去告訴蕭娘子，
這樣的丫鬟要不得！
荷花訓了一頓她之後，也沒時間跟她扯皮，轉頭叮囑毛姑，一定要把幾個孩子看好，要吃要喝盡管去拿，只要別讓人操心就行。
在荷花心裏，少夫人就是她的命，少夫人待她比親姐姐都好，不管在哪裏，都不曾讓她難受，也給她最大的行動便利，少夫人的貼身事情都是她在照應，要是少夫人出事，她第一個過不去。
毛姑平日裏把荷花當姐姐，她說什麽她都聽，自從來到少夫人身邊，少夫人對她也是照顧有加，還教會她認字寫字，少夫人的事情她自然不敢怠慢。
連忙使勁點頭。
“荷花姐姐，你快去照顧少夫人吧，我會看好他們的。”
荷花走後，王春迎看著桌子上擺的七八個盤子，裏面都是糕點點心，旁邊還放著茶壺，裏面是滿滿的溫水。
便抱著孩子每樣點心挑了兩三個，全部塞到自己懷裏，用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卡住，轉身進了旁邊的房間，關門前她看著毛姑和五個孩子，笑著說：“毛姑，你看好他們，嬸子先帶弟弟休息會，他昨晚受了涼，身體不舒服。”
毛姑看著臉蛋紅彤彤，精神狀態良好的鐵蛋，點點頭，蹲下身抱起瑤兒叫上其他四個孩子去拿吃的，等他們吃完就帶他們玩老鷹捉小雞。
除了瑤兒，其餘四個孩子都大一點了，因為遭受了折磨，一個個都格外乖巧，吃飽喝足還有游戲玩，根本不讓人操心。
所以毛姑全程只需要格外照顧瑤兒就行。
顧瑤兒有好幾個哥哥姐姐陪著玩，高興的不得了，笑的咯咯咯的。
被王春迎抱進去的鐵蛋聽到外面院子裏的笑聲，揮著手要出去玩，王春迎氣的在他屁股上打了好幾下。
沒好氣道：“那些孩子都被糟蹋了，跟他們玩什麽玩！”
鐵蛋被打的直哭，哭了一會就睡著了。
王春迎把孩子放到床上讓他睡，她坐在一邊大吃特吃，中間還出去取了兩次糕點，倒了兩次水。
桌子上的點心糕點，有一半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
前面的房子裏，盧嬸和王媽媽燒了一大鍋開水，準備好了白酒，剪刀和紗布，以及好幾條幹凈的布帕。
小孩的衣服和抱被也一並準備好。
郎中和穩婆已經到了，蕭茹的房間所有帳幔放了下來，保證她安心生孩子，穩婆摸了摸蕭茹的肚子，又檢查了一下她疼痛的情況。
一臉憂郁道：“少夫人，你這是早產，孩子還沒轉過來，現在是腳朝下，頭朝下……”
後面的話她不忍心說出來，腳朝下肯定會難產，但是她這又是早產，孩子會小一點，就害怕中途大出血。
檢查完後，穩婆給她蓋好被子，讓郎中進來把脈。
蕭茹忍疼忍的全身冒汗，郎中把脈的時候，疼痛正好停了下來，她轉頭看了一眼郎中，喘著氣說：“大夫，你給我看完之後，去幫我的馬看一下，它好像生病了！”
她發現這個郎中就是以前在京城給她診脈的趙郎中，就知道這些肯定是穆修遠提前安排的。
趙郎中一診脈就嘆了一口氣，診完脈也不說話，立刻寫了一個方子，從藥箱裏拿出準備好的幾味藥材，配好一副後立刻起身。
“老夫這就去給你煎藥，也會去幫你看馬，你且放松心情，配合穩婆生產。”
蕭茹放下心來，剛喘了兩口氣，滿腹收縮的疼痛又開始了。
穩婆說宮口已經開到七指了，會越來越疼，等開到十指一定要聽她指揮。
蕭茹疼的想死的心都有，哭喊著說：“有沒有不疼的方法，我要疼死了！”
盧嬸和王媽媽把所有東西搬進去，就站在旁邊幫忙，荷花被擋在門外，盧嬸讓她等在門口，一會好幫她們跑腿。
廚房裏還燉著雞湯，另一鍋裏煮著米粥，荷花要時不時去看看。
穆修遠也在門口，著急問道：“娘子，讓我進去陪著你！”
蕭茹疼的呲牙咧嘴，聽到穆修遠要進來，狂叫著不許他進來。
生孩子的場面極度血腥，她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完全無遮無掩的狀態。
就讓他在門口聽著，這個聲音就夠他受得了！
趙郎中今天用了特殊的方法，把配好的藥粉搗成粉末，直接用水煎了一會，過濾了一遍，便讓荷花端去蕭茹房間。
在門口把半碗藥遞給穩婆，叮囑著說郎中讓少夫人趕緊喝下。
蕭茹疼的想打人，根本沒心情做任何事，盧嬸和王媽媽一人抓住蕭茹一只胳膊，穩婆兇著說：“快喝！喝完才有勁生孩子！不然你和孩子都活不了！”
蕭茹仰起頭，張大嘴巴看著穩婆，穩婆看準時機就往她嘴裏倒。
蕭茹拼命狂咽，幾口把發苦的藥汁全部咽了下去。
門外，穆修遠轉來轉去，他平日裏殺伐果斷，但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膽戰心驚。
裏面蕭茹的慘叫聲讓他幾欲崩潰！
趙郎中在一旁安慰他，“大人，少夫人身子尚可，只是昨夜受了風寒，疼痛會比一般人嚴重一些，不過，老夫剛才那碗藥下去，疼痛會減去一小半，也會助她生產。”
穆修遠聽在耳裏，心裏稍微安穩了一些，但是裏面的慘叫聲還是不絕於耳。
甚至還有罵他的聲音。
他聽到蕭茹罵他，大聲說：“娘子，只要你罵我疼痛能減輕，就使勁罵！”
蕭茹在裏面疼的抓狂，聽到他這樣說，哭著笑了一聲。
還沒笑完，穩婆在一旁說：“少夫人，宮口全開了，孩子要出來了，你且忍著點，配合我，不然你會被撕裂的。”
蕭茹之前聽嫂子說過，好多人生孩子沒忍住一口氣生出來，把那裏都撐裂了，留下一堆後遺癥。
這時候，蕭茹突然發現，那種疼痛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強烈的便意，那種感覺促使著想用力趕緊解出來。
頓時，羞恥心占了大半，在別人面前大便簡直丟死人了。
但是穩婆還讓她忍著！
她怎麽能忍住！
那種強烈的感覺讓她難以忍受。
穩婆一邊呼吸，一邊兇她，“吸氣！”
蕭茹猛吸一口氣，剛要出，穩婆讓她憋住。
蕭茹難受的淚流滿面，整個人潰不成軍。
快要憋不住的時候，穩婆又命令她，“出氣！下面用力！”
穩婆一邊給她說，一邊帶著她做用力的方法。
幾次之後，蕭茹徹底放棄了羞恥之心。
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命都快疼沒了，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孩子出來一半了！”
蕭茹沒有疼痛的感覺，只想趕緊解大便，有一種解到一半還要拼命忍住的感覺，難受程度不亞於剛才的宮縮。
盧嬸和王媽媽看到先出來的是孩子的腳，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心情沈重。
穩婆不慌不忙說：“沒有問題的，都聽我的！”
又讓蕭茹吸氣，憋氣，然後用力。
蕭茹配合了兩次，整個人都虛脫了，穩婆蹲下身子，聲音喜悅道：“少夫人，馬上就好了，再配合最後一次。”
這一次，蕭茹吸了長長一口氣，用命憋住，然後在穩婆讓她出氣並發力的時候，她幾乎用了洪荒之力，出完了身體裏的全部力量。
隨著順滑的一聲後，蕭茹整個人如同上了雲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她身上的汗把床褥都浸濕了，腦袋裏似乎沒有氧氣，整個人暈暈乎乎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
至於孩子的哭聲，她過了一會才聽見，聲音不是很響亮，但是穩婆的聲音是喜悅的。
“恭喜少夫人，是個小公子！”
說完還把小公子捧到蕭茹身邊給她看，她暈乎乎瞄了一眼，發現這個孩子比筷子長不了多少，很小很小。
有氣無力道：“這麽小，能活嗎？”
穩婆又兇她，“瞎說什麽！咱們的小公子是因為早產才這麽小，少夫人你且等著，等過兩個月，他保準會變成一個大胖小子！”
盧嬸跟王媽媽也激動的抹著眼淚，連忙用幹凈的紗布把蕭茹臉上和身上的汗擦幹，給她換身幹爽的棉衣，裹上頭巾，給她餵點紅糖水，等胎盤出來後，將所有東西打理幹凈，這才讓穆大人進來。
“恭喜穆大人，母子平安！”
說完讓穆大人把蕭茹抱起來，兩人把褥子重新換了一床。
收拾完整，盧嬸去廚房忙活，王媽媽也跟著去幫忙。
荷花跑進去，看一眼荷花，又看一眼小公子，又哭又笑的。
穆修遠動作輕柔把蕭茹放在床上，眼神一直盯著她看，見人虛脫的瞇著眼，不動也不說話，心疼壞了！
忍不住俯身，臉貼住她的額頭，緊緊握住她一只手。
從頭到尾都沒看小公子一眼，那個差點要了他娘子命的小東西，他現在才懶得看。
還是蕭茹緩了緩睜開眼，輕聲問他：“你有沒有看看孩子？”
生命真的很神奇，之前蕭茹剛穿過來的時候，對肚子裏的孩子還沒感覺，後來能感受到胎動，覺得很神奇，以致後來她難過，說話，或者唱歌的時候，孩子就會在肚子裏回應她，有時候還會調皮的伸拳踢腿。
她感受著原身這個身體，兩人漸漸合二為一，那種天然的母性讓她開始牽掛肚子裏的孩子。
昨晚經受了那樣冰冷的湖水，她在水裏游了那麽久，她自己都凍壞了，後來在馬背上的時候，肚子隱隱作痛，她心裏擔心壞了，就怕孩子出事。
剛才又用生命之力生下他，疼的時候她什麽都不想要了，只想趕緊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經歷了一陣虛無縹緲之後，她心裏充滿了母愛。
上一世，原身難產身亡，這一世，孩子提前出生，她把孩子帶到了這個世上。
這是一種新生。
問完，聽見穆修遠嫌棄的聲音，“不想看他！娘子，你受苦了！”
蕭茹嘴角翹翹，想笑，但是眼角卻滑下一滴淚。
“大人，你看看孩子，我怕他活不了！”
“他太小了！”
穆修遠心裏大受震動，連忙輕輕拭去蕭茹眼角的淚水，柔聲說：“別哭別哭，你叫我夫君我就看！”
蕭茹笑了，輕輕叫了一聲“夫君”。
穆修遠嘴角扯起得逞的壞笑，做起身子朝邊上揮揮手，穩婆連忙把孩子抱到跟前遞給穆修遠。
穆修遠笨拙的接過去，渾身僵硬把孩子抱到蕭茹跟前。
小公子眼睛閉著，淺淺兩條縫，臉小的比雞蛋大不了多少，因為早產的原因，他很熟很熟，臉上薄薄的一層皮，紅通通的。
蕭茹又問了一句：“他能活嗎？”
穆修遠心裏也擔憂，雖然嫌棄他，但是這畢竟是他的少夫人拼命給他生出來的，是他的孩子，要說不喜歡絕對不可能。
荷花在一旁說：“奴婢去把郎中喊來瞧瞧。”
穆修遠點點頭。
盧嬸端著托盤進來，上面一碗清粥，一碗雞湯，穆修遠把孩子遞給穩婆，把蕭茹輕輕扶起來靠子在自己懷裏半坐著，從托盤裏端起清粥，用小勺子舀起來輕輕吹著，感覺到不燙了才餵給蕭茹。
蕭茹確實餓了，早上都沒來得及用早膳，剛才生產的時候又喝了藥，孩子生完之後，整個人都空了。
便就著穆修遠的手，吃了半碗粥，又喝了半碗雞湯。
郎中進來瞧過後，欣喜的點點頭，“大人，小公子雖然早產，但是身體健康，大人和少夫人完全不用擔心，只管任他吃任他睡就可以。”
所有人都放下了心，屋裏喜氣洋洋的，穆修遠下令賞了所有人，令胡叔和肖飛出去多買點菜，今天給兄弟們多嘴幾道菜。
他這一世不僅沒有中計身亡，他的娘子和孩子也沒有難產身亡，一切都好好的。
小公子的名字是穆修遠起的，叫穆衡，字長青，蕭茹沒有反對，她自己也是起名廢，由他起。
這邊的事情放心了，她又操心老馬的事情。
趙郎中見她看自己，便搖搖頭，嚴肅道：“老馬本來就沒有多少時日了，昨晚它又出了全力，剛才老夫去看它的時候，它已經安詳的過世了！”
蕭茹不說話，只是回過頭，直直的盯著上面，目光沒有對焦。
穆修遠知道她心裏難過，輕聲哄道：“一會我讓人去找個好地方，將它埋了。”
荷花忍住眼眶中的淚，也勸蕭茹，“少夫人，一會奴婢跟著去，幫老馬找一個有草有水的地方，你放心！”
蕭茹點點頭，月子裏最忌諱流淚，她忍住心裏的難過說：“做個記號，等我出了月子，我要去看它。”
胡叔和肖飛買菜回來後，幾人把老馬擡到架子車上，荷花跟在後面，去找了一個好地方挖了一個深坑，將老馬放進去，推土進去的時候，荷花捂著嘴低聲哭了起來，胡叔和肖飛幾人也沈著臉，心裏動容。
埋好後，荷花給老馬的墳上蓋了一圈石頭，還讓肖飛在前面立了一塊石頭，當作墓碑。
因為穩婆和郎中都是要回京城的，穆修遠便讓他們住在了後面的屋子裏，正好也讓郎中幫那幾個孩子瞧瞧，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今天早上，他也問過那幾個孩子，還記不記得家在那裏，有兩個大一點的孩子記得，但是他們都搖頭，說不想回去了，說就是回去了家裏人也不會要他們，剩下兩個小一點的孩子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家在那裏。
穆修遠便決定把這幾個孩子帶回京城，給他們一個新身份好好活著。
如果強行把孩子送回去，他們的父母不接受不說，光周圍人的嘴就能把人說死。
那種環境，穆修遠是了解的。
郎中答應一聲，正準備去後面，門口侍衛回來報，說是大小姐到了。
話剛說完，穆修蘭風風火火就進來了，一邊走一邊叫穆修遠。
穆修遠拍拍蕭茹的手背，起身出去迎人。
院子裏，穆修蘭一臉激動，她左看右看，聲音大大咧咧，“原來蕭茹就住在這裏呀！可真是委屈她了！”
說著一眼看見穆修遠出來，一臉急切問道：“瑤兒呢！我的瑤兒在哪裏？”
穆修遠讓她小點聲。
“蕭茹剛生產完，你聲音小點！瑤兒就在後面，你稍等一下。”
說完就揮手讓侍衛去後面房子抱瑤兒過來。
穆修蘭聽說蕭茹生孩子了，頓時一臉驚喜，“生啦！這麽快！那我要當姑母了！”
說完笑嘻嘻問道：“男的女的？”
穆修遠沒出息的看她一眼，抿著唇不回答。
穆修蘭著急知道，小跑著繞過他往蕭茹房裏闖。
“不說我自己去看！”
穆修遠看著大姐活潑的樣子，心情愉悅，上次見她的時候，還是一副愁容，說話神態都是蜷縮著的，現在這樣子才像她以前的樣子。
想到顧明旭那個壞蛋，穆修明握緊了拳頭，先讓他多活兩天，等這邊穩定了再去收拾他。
蕭茹聽到外面的聲音，知道她要進來了，便慢慢撐起身子準備坐起來，結果剛撐起來，穆修蘭就進來了。
她快速沖過來扶著她躺好，眼裏都是喜悅，“蕭茹你別動，快躺好！”
“幾個月沒見，沒想到孩子都生下來了，今早來的路上，侍衛都給我說了昨晚的事情，你真的受苦了！”
說完，穆修看就湊過去看孩子，見他好小好小，睡的正香，也不忍心揭開包裹檢查男女。
蕭茹在一旁看著，笑著說：“孩子早產了，才八個月多一點，大夫說孩子一切都好，只要慢慢養著就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穆修蘭還想問呢，聽蕭茹這樣說，便放下心來，端詳著孩子，柔聲說：“小家夥，以後我就是你姑母了，等你長大一點，姑母給你買糖果吃。”
說著說著，就順嘴問道：“是男是女？”
蕭茹笑著說：“男孩，大人給他起了名字叫穆衡，字長青。”
穆修蘭笑的瞇起了眼睛，連連點頭，“男孩好，男孩好！”
正說著，穆修遠抱著瑤兒進來，她一眼就看到母親，掙紮著下來，撒開腳丫子就朝穆修蘭跟前狂奔。
“娘親～”
跟個炮/彈一樣一頭投進了穆修蘭的懷裏。
穆修蘭有大半年沒有看見自己的孩子了，將瑤兒緊緊摟緊懷裏，聲音都變了。
“瑤兒長高了！瘦了！”
“娘親，我都快想死你了，爹爹每次都說帶我見娘親，可是每次他都騙我！”
“娘親，以後我哪裏都不想去了，就跟娘親在一起！”
“好，以後母親再也不跟你分開了！”
兩人親親熱熱說了好一會，穆修蘭笑的眼裏都有了淚，最後她抱著瑤兒讓她看小弟弟。
“等弟弟會走路了，瑤兒帶他玩好不好？”
瑤兒看著閉眼睡覺的小兒人了，一臉驚奇，“他長得好難看呀！我不跟他玩！”
穆修遠跟蕭茹都聽小了，穆修蘭也笑著說：“你剛生下來比他好看不到那裏去，弟弟現在還小，等他大一點就會越來越好看的。”
瑤兒聽說自己小時候也很醜，紅著臉看看舅舅和舅母，轉頭把臉埋在母親懷裏，氣鼓鼓道：“瑤兒才不醜，瑤兒是最美的！”
蕭茹看著瑤兒這麽可愛，當下就決定了，等過兩年，她一定要再生個女孩。
她嫂子生的就是男孩，小時候讓她看著都頭疼，那時候就盼著嫂子再生個閨女，這樣她就能帶著侄女給她買小花裙子，梳好看的辮子。
現在到了這裏，沒想到她第一個孩子也是男孩，心裏失落之餘又想著，男孩也好，男孩子是老大，到時候可以照顧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還有哥哥撐腰！
她小時候就是哥哥給她撐腰的。
幾個人正說著話，小家夥大概是被吵醒了，小嘴一撅哭了起來，可能是太小了，哭聲都不大，穩婆正好從外面進來，連忙把孩子抱到蕭茹跟前。
“讓他喝奶！就算現在沒奶水，也要讓他吸一吸，每隔一個多時辰就讓他吸一會，明天差不多就有奶水了。”
蕭茹瞪大眼睛，“那他會不會餓死？”
穩婆笑著搖搖頭，“不會的，餓一天餓不死！”
蕭茹有點怕這個穩婆，感覺她說話兇呼呼的，雖然人不錯，但就是讓人害怕。
一聽說要餵奶了，穆修蘭抱著孩子便往出走，“蕭茹，你安心餵，我先帶瑤兒出去玩。”
穆修遠沒有出去，還貼心的把門關上，過來湊在旁邊看。
穩婆把孩子放在她身側，蕭茹紅著臉解開衣服，在穩婆的指導下伸到孩子跟前。
他那麽小，蕭茹都懷疑他不會吃奶。
結果剛才還在哭泣小家夥，似乎聞到了母親的味道，張開小嘴就去解，反覆兩次後，終於接到了嘴裏，哭聲瞬間止住，開始一裹一裹吮吸起來，勁頭還不小。
被他吮吸的時候，蕭茹能明顯感覺到裏面過電流一般，子宮似乎也在收縮。
吸了一會，穩婆又抱著孩子放到另一邊，吸另一個，蕭茹明顯感覺剛才被吸過的那個脹脹的。
剛一擡頭，便對上了穆修遠的黑臉。
他一臉嫌棄道：“等過幾日回了京城，就給他找個奶娘！”
作者有話說：
穆衡：……我爹不是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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