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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穆大人翻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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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穆大人翻窗

蕭茹把錢收好後就讓荷花找了一些紙過來, 開始根據自己的記憶畫小孩衣服樣式,畫了一個連體衣樣式,又畫了一個和尚服樣式, 和上下分開的小衣褲。

剛出生的孩子蕭茹摸不定有多大, 便縮小比例和放大比例, 三種樣式的衣服分別根據樣式剪了三套。

下午忙的認真,也沒有睡覺,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特別困, 蕭茹睡前把多餘的兩個枕頭在床邊排好擋著自己,躺下一會兒就睡著了。

穆修遠從後院翻窗進來的時候, 胡叔和穆安就站在後院門口等著。

兩人還不敢靠窗戶太近, 害怕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聲音, 站了好一會也沒聽見任何動靜,胡叔找了兩個板凳,兩人靠著後門坐下去,打坐休息。

穆修遠以前也翻過窗戶,但是那是對付壞人的時候,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為了看看自己的少夫人, 竟然也要翻窗戶。

進來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接著昏暗的燭光發現屋裏布置的粉粉嫩嫩的, 床前放了一個水墨屏風,穆修遠關好門窗,往床邊去的時候看到桌子上有裁剪好的布樣和畫好的圖紙,他把圖紙拿起來走到燭光下看了幾眼,辨認了好久才發現是小孩子的衣服樣式。

頓時一陣異樣的情愫湧上心頭, 心裏柔軟異常, 嘴角不自覺彎起來, 笑的一臉溫柔。

不知道孩子生下來像誰?

穆修遠想象了一下,又把手裏的圖樣放回桌子,轉身往床邊走。

繞過屏風,穆修遠第一眼先看到了擋在床邊的枕頭。

晚上睡覺翻滾的習慣還是沒改!

穆修遠嘴角笑意消失,走過去拿掉枕頭,看了一眼背對著床邊的某人,脫掉鞋子和外套,躺在外側。

見裏面的人沒有動靜,便朝裏側挪了一點,放松呼吸,鼻息裏都是屬於她的氣味。

溫柔香甜,是他心裏那個氣味!

穆修遠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這個氣味,過了一會剛要起來離開,裏側的人一個翻身,翻了過來,似乎把他當成了枕頭,上側的那條腿直接搭了上來,似乎搭舒服了,手往前一攬,將他的胳臂抱在了懷裏,頭一拱,額頭靠在他肩膀上,還下意識吸了兩口。

穆修遠聽見她嘴裏似乎輕聲哼了幾下,委屈又矯情的撒嬌聲,過了一會肩頭突然有了濕意。

緊接著身邊的人抽了兩下鼻子,又沈沈睡去。

穆修遠心裏一動,柔腸百轉,待她靜止不動後,擡起另一只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她的眼下,觸手一片濕熱。

是她的淚水。

穆修遠心裏一堵,輕輕轉身,擡起她的頭,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胳膊上,然後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腰,下頜緊貼著她的額頭,將人踏踏實實摟在懷裏。

懷裏的人往他懷裏拱了拱,慢慢停止抽泣,呼吸漸漸綿長。

穆修遠的眼睛在黑夜裏熠熠發光,他小心翼翼的摟著懷裏的人,不敢動也不敢大聲喘氣,生怕把人驚醒了。

聯合下午在布莊見到她的情形,在到剛才她靠近他時淚流滿面,穆修遠心裏狠狠疼了一會。

他這個少夫人,明明心裏有他,卻佯裝一副絕不想見的架勢。

她聽到他要被皇上賜婚的消息肯定氣壞了,明明是想保護她,到頭來卻把她傷的這麽深,生生將人推開他的身邊。

穆修遠在軍事上運籌帷幄,從來沒有失算的時候,但是在面對懷裏這個小女人時,卻有點頭疼。

本來是她先招惹的他,後來卻一步一步走進他心裏,明明最先動手的那個人是她,最後主動離開他的也是她,他除了等時機成熟再哄她回家之外,竟然沒有別的辦法。

而這等待的時間,處處都充滿危機。

就比如這兩日何老四的騷擾。

明天他就要回京城了,京城離這裏五十裏路,就算他快馬加鞭過來也需要接近兩個時辰,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強行將人帶回去關在屋裏保護著。

但是想到京城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論說起來,還是這邊安全一些,經過這兩天的處理,這邊的治安也會好很多,他會留夠人手,護她周全。

穆修遠想了很多,直到感覺到懷裏的人似乎動了動,心裏一緊,快速在她秀發上深吸一口氣,印下一吻,輕輕抽出自己的胳臂,拿開她的腿,伸手抓過旁邊的枕頭放在她腿下面,然後迅速滾下床,提著鞋子隱身在帳幔後面。

剛藏好,蕭茹就醒了,她動動手指,吸了兩口氣,夢裏的感覺消失了,她慢慢撐起上半身,茫然的四處看看,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別人,她發現自己一條腿架在枕頭上,並不是夢裏那般架在某人身上。

可是夢裏的場景是那麽真實,那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甚至枕頭上還留著他的氣息……

蕭茹心裏酸澀難忍,特別實在夜半時候意志最薄弱當頭醒來,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剛剛哭了,是終於依靠在某人懷裏的那種委屈般的哭。

蕭茹摸一把臉,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痕,她從胸腔裏發出一聲悶哼,徒然的躺下去,抱著枕頭將自己蜷縮起來,心裏冰涼一片。

她怎麽這麽沒出息,竟會這麽想他!

賭氣的擡手抹掉眼淚,不抹還好,越抹越多,到最後將臉埋在枕頭裏小聲哭了兩下,又自嘲的笑了幾聲,翻身朝裏面,將被子團吧團吧摟在懷裏,一手摸著肚子輕柔的說了兩句話,便繼續閉眼睡覺。

蕭茹說的那兩句話穆修遠聽到了。

“寶寶乖!母親不哭,你乖乖睡覺。”

穆修遠一個大男人,聽到這句話突然就破防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能感受到胎動了?

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蕭茹剛才的所有情緒他都看在眼裏,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沖出去抱住她的沖動。

過了好一會,耳聽著蕭茹呼吸逐漸綿長,他湊過去給她蓋好被子,又盯著她睡熟後恬靜的面容看了好一會,這才穿好鞋子和外套,翻窗出去。

離開的時候,他滿心滿腦都是他的少夫人,此生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出了窗戶,側身輕輕閉上,輕手輕腳朝後門走過去,一眼就看到兩個打坐的人,似乎已經睡著了。

穆修遠伸手在穆安肩上敲一下,穆安瞬間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大人,你不陪少夫人過夜?”

穆修遠臉一黑。

穆安又說:“難不成你被少夫人趕出來了?”

胡叔也醒了,小聲說:“大人,在下身上有一種香,就是助人睡眠的,不會對身體有損害,要不在下給少夫人房裏吹一點,你再進去……”

穆修遠艱難的看著兩人,踢了穆安一腳,“走!”

說完率先躍起身子翻過院墻消失在後面的小巷子裏。

穆安一看,連忙跟上。

胡叔楞在原地,心裏更加確認,大人是被少夫人趕出來的。

搖頭失笑著回了前院東廂房。

第二天一早,荷花給蕭茹梳頭的時候看著鏡子裏雙眼微微紅腫的蕭茹,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蕭茹搖搖頭,“大概是昨天下午用眼過度了。”

荷花“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過了一會,盧嬸送來早膳,看到蕭茹,又問了同樣的問題,問完後迅速幫忙剝了一個水煮蛋,讓荷花幫小姐滾滾眼周圍。

等到蕭茹用完早膳,盧嬸端著殘羹剩菜回去廚房時,低聲問胡叔,“大人昨晚是不是欺負少夫人了,我看她把眼睛都哭腫了!”

胡叔嘆口氣。

盧嬸默認了這件事,但心道:“雖然少夫人現在懷孕過了三個月,胎而穩固,夫妻同房沒有問題,但是少夫人畢竟身子骨柔弱,大人是練武出身,他那身子骨,少夫人那裏受得住。”

說完也嘆口氣,“等下次我見到大人,我一定要勸勸他。”

胡叔悶著頭吃飯,“大人畢竟年輕氣盛,他這次回去,估計幾個月都不會過來了,京城那邊很多事情等著他去操心。”

盧嬸點點頭,“希望戰事結束後,大人趕緊把少夫人接回去,我們也要當心點,保護好少夫人。”

“那是自然!”

過了兩日,京裏派了公差過來宣讀了聖旨,宋青聯被帶走,皇上重新派了一名知府過來。

朱古鎮的風氣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每日上街游逛的女人都多了,不像以前,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都不敢上街,就怕被何老四或者地痞流氓盯上。

何老四的房子和田產全部沒收,官府經過核對後把一些強搶過來的房子還給了房子主人,對於那些被禍害的女子家屬,給予銀兩上的補償。

何老四的老母妻小回到了他們以前的老房子,守著幾畝田地,兩處鋪子繼續度日,有一些過慣了好日子過不了普通日子的年輕小妾就此消失,去了別處謀生。

包括何老四的三姐,被宋青聯休棄後,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後來有人說,宋青聯被判流放到偏遠地區做縣令,何老四的三姐是去那裏找宋青聯了,那地方環境惡劣,宋青聯這趟去了,大概這一輩子是無望東山再起了。

一轉眼過去了月餘,到了八月初旬,蕭茹的肚子顯懷已經明顯了,她穿著布裙束腰後,肚子那裏明顯隆起,飲食完全恢覆後,她註意營養搭配,整個人沒有再胖,皮膚依舊白嫩,四肢纖長,只是肚子隆起明顯。

自從去布莊把朱老板做好的小衣服拿回來後,她就不甚滿意,自己做出來的也不滿意,看著別扭的不行。

朱老板做的衣服太大了,一歲之後估計才能穿,款式有點覆雜,小孩子穿著不方便,她自己做的衣服胳肢窩那裏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正放在一起擺弄著,盧嬸過來送點心,看蕭茹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放下碟子後在旁邊看了一會,指著和尚衣的下擺說:“小姐,這裏收一下就會好許多,但是你這針腳,貼身穿會磨皮膚,小孩子皮膚嬌嫩……”

盧嬸嘴角含笑,說的蕭茹臉都紅了。

她的針腳確實粗糙,她做出來的衣服自己都不滿意,後面怎麽給孩子穿呀,難不成等孩子生下來,就光著身子裹在繈褓裏。

那樣如果一旦給孩子換尿布,就要揭開繈褓,揭開一次,孩子就受一次涼,太容易生病了。

那樣肯定不行!

正說著,盧嬸雙手一拍笑著說:“老奴差點忘了,隔壁王媽媽的女兒擅長女工,她家裏的衣服都是她做出來的。”

說到王媽媽的女兒,蕭茹有點印象,因為還未出閣,很少出門,就是蕭茹也沒見過幾面,之前聽王媽媽提起過,眉宇間都是憂愁,看樣子,她閨女還沒有人上門提親。

蕭茹不好打擾人家,想說算了,盧嬸熱情道:“小姐每日裏閉門不出,上個月中元節你都不出去玩,老奴生怕你在家悶壞了,多交一個人也能說說話,不至於一個人悶在家裏,你且坐著,老奴去去就回。”

盧嬸說完風風火火就出去了,荷花在一旁笑著說:“小姐,奴婢覺得盧嬸說的對,小姐就該多認識一些人,還能經常一起玩玩,總不能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吧。”

蕭茹自從上次那個夢之後,自我懷疑了好幾天,覺得自己有點賤兮兮的,都逃出來這麽久了,還做那種夢,還有臉哭,明明知道兩個人沒有可能了,還在夢裏犯賤。

她覺得自己就不該犯那樣的問題,於是從那幾天開始,除了上街去布莊拿衣服,就閉門不出了,一來反省自己,二來給自己找事做,忙忙碌碌的漸漸也就淡忘了之前的事情。

現在孩子每日晚間胎動明顯,她最喜歡的時刻就是晚上躺在床上,雙手撫在肚子上感受腹中孩兒的動彈,那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過了一會,盧嬸就帶著王媽媽的女兒王惠蘭過來了,身後還跟著王媽媽。

王惠蘭一臉羞澀,她身後的王媽媽一臉喜悅,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盤包子。

“剛蒸好的三鮮包,蕭娘子快嘗嘗!”

王媽媽家就包子多,雖然只有三種餡,但是味道不錯,蕭茹經常能吃到他們剛出鍋的包子,作為回禮,蕭茹也讓盧嬸做了好菜了給她端過去一碗,一來二去,盧嬸跟王媽媽成了好朋友,沒事就坐在門口屋檐下一邊給男人納鞋底子,一邊聊天。

看見王惠蘭,蕭茹瞬間就明白她為什麽平日裏閉門不出了。

她今年剛過了十六歲,身材微胖,臉上有好多痘痘,微微發紅,仔細看,王惠蘭並不醜,只是因為痘痘的原因讓她擡不起頭,再加上身材微胖,她從穿衣到打扮都沒有了心情,整個人顯得灰頭灰臉的。

“見過蕭娘子!”

王惠蘭在母親的提示下福身行禮,聲音細小的像蚊子。

蕭茹在她眼裏,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美得發光,她都不敢擡頭看她。

蕭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讓盧嬸跟王媽媽先去忙自己的,讓王惠蘭留下。

王媽媽跟盧嬸出去的時候,王惠蘭低著頭轉身就想跟著出去,被蕭茹叫住了。

“惠蘭妹妹,你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這個地方女子十五及笄後就可以婚配成親,蕭茹如今剛剛十七歲,比王惠蘭大一歲。

王惠蘭停住腳步,局促不安的轉身過來,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蕭茹走過去一把牽起她的手,拉到桌旁坐下,然後把面前的地方騰空,將自己做的衣服拿過來給王惠蘭看。

“惠蘭妹妹你看,姐姐做的這三套衣服,怎麽看都別扭,我聽盧嬸說你擅長女工,你幫姐姐看看,這衣服該怎麽改?”

王惠蘭疑惑的看一眼蕭茹,看她笑的一臉溫柔,聲音也很溫和,心裏的戒備放下許多,擦擦手,拿起桌上的衣服仔細看。

一旦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王惠蘭眼神都變了,她前後左右裏外都翻著看了一下,發現了很多問題。

“蕭姐姐,這件衣服這裏剪裁不對,穿著會夾胳臂,這裏太寬了,肚子會受涼,還有這裏……還有這針腳走線,這針法不對……”

聽她說完,蕭茹一臉讚嘆,發自內心誇獎道:“惠蘭妹妹你真的太厲害了,經你這麽一說,我才知道原來問題這麽多,也才知道同一件衣服,不同的地方針法也不同!真的太厲害了!”

王惠蘭被誇的不好意思,臉蛋紅紅的,平生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誇,本來以為女工是每個女子最基本的技能,沒想到在蕭娘子這裏,卻得到如此誇獎。

她心裏有了底氣,腰板也比剛進來時挺直了許多。

就連荷花都在一邊讚嘆,“小姐,王家姐姐說的這些奴婢在京城也聽人說過,沒想到王家姐姐這麽厲害!”

得到主仆二人的一起誇獎,王惠蘭眼裏亮晶晶的。

“蕭姐姐,如果不嫌棄話,你這幾件衣服我拿回去幫你改一下,明天給你送來?”

蕭茹一臉驚訝,“這九件衣服,你明天就能做好?”

王惠蘭點點頭,羞澀道:“到晚間就差不多做好了。”

蕭茹仿佛發現了寶藏一般,拉著她的手一陣緊握,“那就太感謝惠蘭妹妹了,不過你也不用那麽趕,慢慢做,用個幾天都是可以的。”

王惠蘭心裏暖洋洋的。

“蕭姐姐不用客氣,這些本來就很簡單,我也喜歡做,盡早做好,姐姐也放心。”

蕭茹太喜歡她了,感覺這個王惠蘭老實又善良,這樣的女孩子,她是願意交往的。

“妹妹在家裏一個人做衣服有點無聊,不如就在姐姐這裏做,我有不會的地方還能跟妹妹請教。”

王惠蘭想了想,點頭笑著說:“那姐姐先等一下,我回去拿針線筐。”

蕭茹點頭答應,王惠蘭離開後,過了一會兒就抱著一個竹編的陣線筐過來了。

針線筐一放下,蕭茹就被裏面的東西吸引了。

跟王惠蘭的東西比起來,她就幾根針,幾軲轆線,王惠蘭的針線筐裏什麽都有。

王惠蘭站起來把衣服擺在桌上放平整,開始拆線,重新剪裁,蕭茹坐在一邊,一邊看一邊小心翼翼翻看針線筐裏的東西。

光線就有好多種顏色,各種粗細,針也有大有小,還有一些蕭茹叫不上來名字的東西,除此之外,蕭茹被裏面厚厚的一本書吸引,她輕輕翻開書頁,發現裏面夾著紙樣,有各式鞋樣,各式衣樣,男女老少的樣式都有。

蕭茹看的目瞪口呆,心裏對王惠蘭愈加佩服。

等到王惠蘭剪好衣服,開始穿針引線縫制衣服開始,蕭茹更加目瞪口呆。

她的手就跟靈巧的泥鰍一樣上下翻飛,一眼看過去,她針線所過之處,平整服帖,比現在的縫紉機還要整齊。

這是人才呀!

蕭茹心裏一動,問道:“惠蘭妹妹,鎮上布莊裏都沒有成衣賣,你們平時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做嗎?”

王惠蘭沒有擡頭,認真縫衣,嘴裏回答她:“是的,都是自己做的。”

“那鎮上會做衣服的女子多嗎?”

王惠蘭停下手裏的動作,想了想,搖搖頭道:“不多,大部分人只會做簡單的衣樣,有的人家會在朱老板那裏做一兩件好衣服,只在走親戚或者過節的時候穿,有的人沒有像樣的衣服穿,到了重要節日這一天會借衣服穿。”

蕭茹點點頭,“那小孩子的衣服呢?”

王惠蘭搖搖頭,“小孩子小時候都是用棉布裹著肚子光身裹在繈褓裏,半歲之前是沒有衣服穿的。”

蕭茹心思活動起來。

“妹妹,你認識的像你這樣厲害的女子多嗎?”

王惠蘭搖搖頭,“我娘說整個鎮上,她都沒見過有誰穿的衣服比她的針腳好,除非是去京城裏做的,在朱老板那裏做出來的衣服,陣腳都很普通。”

王惠蘭是個實在人,不會自誇,但是也不隱瞞。

蕭茹把這些記在了心裏。

兩個時辰不到,九件小衣服就全部改好縫好了,蕭茹拿在手裏左右細看,讚嘆不已。

這衣服做的,完全不輸她當初買給侄兒的小衣服。

但是通過做衣服,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王惠蘭忙起來的時候一口水都不喝,從她來到現在兩個時辰,蕭茹自己都喝了好幾杯水了,但是王惠蘭一杯水都沒喝完,給她倒好的水只下去了一小口,還靜靜放在那裏。

“妹妹,怎麽不見你喝水?不渴嗎?”

王惠蘭搖搖頭,“蕭姐姐,我平常不愛喝水,所以很少喝水,只有感覺到渴了才會喝水。”

說完她盯著蕭茹畫出來的衣服樣子說:“蕭姐姐,這三個樣式能不能讓我畫下來,我收到我的樣衣本裏去。”

“自然可以!”

王惠蘭聽蕭茹答應了,便從書本裏拿出空白紙張,開始照著樣式畫起來,一邊畫一邊修改不合理的地方。

王惠蘭臨走前,蕭茹拉著她的手溫柔道:“姐姐以前也跟你一樣,不愛喝水,不喝水每天就不去茅廁,經常肚子脹,臉上也跟你一樣長紅點子,後來有人告訴姐姐,每日晨起大口吞下一杯溫鹽水,可以幫助上茅廁,然後每日多喝溫水,身體慢慢會瘦下來,姐姐照做了一段時間,真的改善了許多。”

蕭茹說的推心置腹,王惠蘭聽的心裏燃起了希望,自從臉上冒紅痘痘後,她就不愛照鏡子了,加上身體漸漸肥胖後,她做衣服的熱情都消減了許多,如今聽說美如天仙的蕭姐姐以前也跟她有同樣的苦惱,心裏跟她的距離瞬間就拉近了。

蕭茹的話,王惠蘭記在了心裏,打算從明天開始就照做。

王惠蘭走後,荷花疑惑的看著蕭茹光潔如剝殼雞蛋的臉蛋,“小姐,你從前……”

“不管從前怎麽樣,這個方法可以幫助她就可以。”

荷花懂了,小姐這樣說才會讓王惠蘭放下心理壓力,小姐實在是平易可人。

她現在覺得小姐就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不僅長得美,心地還善良。

穆大人舍棄這樣的少夫人,簡直是不劃算!

當天夜裏,蕭茹想了很多,第二天,盧嬸就發現,用過早膳,蕭茹就帶上荷花出去逛街了。

這個時候已經立秋一陣子了,除了中午有點熱,早晚不冷不熱剛剛好。

蕭茹用了三天時間的上午和下午,將自己前後左右的幾條街逛完,發現確實除了朱家布莊之外沒有任何賣衣服的。

其他店鋪都有重覆的,為何布莊只有一家,就連成衣鋪都沒有,蕭茹這兩日在心裏盤算著,門前的兩間房一直空著也是浪費,自己手裏的錢再多,終有一日也會花完,如果能有個營生,每個月賺一點錢,這樣手裏的錢就會活起來,說不定還會越來越多。

四處打聽之後,蕭茹打聽到一個消息,說是負責往朱古鎮批發布料的行商是朱老板的弟弟,兩兄弟串通好了,朱古鎮只有朱老板能進到布料,其他人去都沒有。

怪不得朱老板態度那麽傲慢,店鋪裏的布料收費還那麽貴!

原來是把整個朱古鎮壟斷了。

朱古鎮算上周邊的村子,人口加起來有上萬戶人,人口算下來怎麽著也有好幾萬人,只有朱家布莊一家店鋪,可想而知他家店鋪惡意高價情況下有多賺錢。

幾乎是暴利。

蕭茹回去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胡叔和盧嬸。

“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把前面的兩間房子利用起來,開個成衣店,裏面主要賣孩童的衣服,大人的成衣可以接受預定。”

開店的事情胡叔和盧嬸但憑蕭茹吩咐。

盧嬸看看毛姑,笑著說:“毛姑現在也認識一些字了,她機靈勤快,到時候可以幫你看店,只是小姐你要開店,這做衣服的人……”

“做衣服的人我已經有人選了,就是隔壁王媽媽的閨女王惠蘭,她手工針工我親眼見過,十分了得,做出來的衣服可以跟京城的成衣鋪媲美,到時候開店前,我們可以招幾個學徒,專門跟著王惠蘭學習,我按照件數給她們開工錢,這樣一來,就解決了店裏貨源的事情。”

“那進布料的事情你想好怎麽做了嗎?”

胡叔在一旁問道,他都想好了,如果進貨的事情不好辦,他就幫少夫人從京城進貨。

蕭茹點點頭,“我想好了,明日我要去一趟衙門,我要找知府大人說道說道這件事情。”

“那明日讓荷花和盧嬸一起陪你去衙門。”

蕭茹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

有了想法後,蕭茹讓荷花去隔壁把王惠蘭找來。

幾天不見,蕭茹發現王惠蘭臉上的痘痘淡了一些,王惠蘭看到她,一臉欣喜湊過來,抓著蕭茹的手說:“妹妹要謝謝蕭姐姐,自從前幾日姐姐告訴我那個喝水的法子後,我第二天晨起就大口喝了一杯溫鹽水,沒想到過了一會就去茅廁了……”

後面的話,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

“自從那方面通了以後,我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昨日我量自己的腰圍,發現比前幾日少了兩寸,姐姐,真的謝謝你!我現在愛上了喝水,沒想到我的問題這麽簡單就能解決,以前我還在心裏苦悶,覺得自己又胖又醜,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蕭茹也打心眼裏替她高興,拍拍她的手說:“你本來長得就不錯,就是因為少喝水才會這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再過一段時日,你再照鏡子好好看看,肯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王惠蘭眼裏都是欣喜,滿心滿腦都高興,覺得認識這個蕭姐姐真是她的福氣。

蕭茹緊接著就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王惠蘭一聽驚訝的捂住了嘴。

沒有想到蕭姐姐竟要拉她一起開店,還讓她當教頭,專門教別人做衣服。

“蕭姐姐,你覺得我行嗎?”

蕭茹沒想到她第一反應不是對開店的質疑,而是對自己的質疑,當下便重重點頭,眼裏都是肯定。

“你行的,這幾日我轉了好久,也問了很多人,朱古鎮,沒有比你更行的人了。”

王惠蘭沒有想到自己在蕭姐姐眼裏這麽厲害,頓時滿心歡喜,點頭答應。

“那我聽蕭姐姐的,姐姐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王惠蘭回到家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王媽媽,王媽媽一聽起先心裏是高興的,但是隨後想到朱老板的勢力,以及其他方面,心裏就有點不得勁,趁著傍晚沒事,便去找了一趟蕭茹。

蕭茹聽她說到一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耐心聽她說完,鄭重道:“王媽媽放心,開這個店不會讓王妹妹拿錢,我會雇她當我的教頭娘子,到時候就在我這二樓弄幾張桌子,她就在那裏教別的女子做衣服,每月我會給她定工錢,至於開店進貨那些,我自然會想辦法說弄好,這些你都不用擔心。”

王媽媽一聽不用自家拿錢,心裏就松了口氣,但是一想到要讓自己的女子當教頭娘子,心裏有點虛。

“就我家惠蘭那手法,可以當教頭嗎?”

蕭茹十分肯定點頭,“當然可以,惠蘭妹妹的手藝相當好,我是親眼所見,王媽媽你就放心吧。”

王媽媽沒想到自己女兒這麽厲害,心裏很高興,但是一想到都十六歲了還沒有人上門提親,心裏就有點不順暢。

“唉!要是今年能給她定門親事,我這心就放下了!”

蕭茹點點頭,安慰她道:“王媽媽你放心,慧蘭妹妹蕙質蘭心,你沒發現她最近臉色越來越好看了嗎,再過段日子,上你家提親的人肯定會踏破門檻的!”

王媽媽被蕭茹哄的高興,轉頭就叮囑她開店的一些事情,讓她多留心,以防被騙。

不管怎麽樣,王媽媽還是很喜歡蕭茹的,不希望看著她倒黴,能叮囑的都會叮囑一遍。

第二天用過早膳,蕭茹就在荷花和盧嬸的陪同下去了衙門。

到了衙門大門口,守門的衙役問了蕭茹問題,搖搖頭道:“我們大人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小娘子是進去等,還是改日再來?”

“我進去等著吧?”

既然已經來了,蕭茹想著等一會,因為下次來知府大人也一定在。

荷花和盧嬸衙役不讓進去,讓她們在門口等著,荷花和盧嬸沒有辦法,只能坐在馬車裏等著,眼睜睜看著蕭茹進去,心裏有點擔心。

蕭茹讓她們放心,自個進去。

臨近中秋節了,朱古鎮事情也比較多,知府大人又是新上任的,自然要燒三把火下來,好給自己立個威風。

衙役讓她進去後在偏廳等著

偏廳外面有兩個衙役守著,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蕭茹坐了一會就有點無聊,便站起來一邊踱步一邊看四周墻上的掛畫。

正看著,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裏側傳了過來,蕭茹聽到聲音,連忙轉身,就看到從裏側出來的知府大人。

兩人均是一楞。

知府大人蕭茹認識,是穆修遠的姐夫顧明旭!

上次蕭茹找機會逃走的時候曾經在街上到處逛,就在嚴家布莊裏見過顧明旭。

只是他不是在京城做官嗎?怎麽跑到這邊來做知府大人了。

蕭茹心裏雖然滿是疑惑,但是還是不失禮節的行禮問好:“知府大人好,民婦蕭茹見過大人!”

顧明旭穿著官服,一副謙謙君子模樣仍然不失威風。

他快速的打量了一番蕭茹,連忙近身扶起她,聲音溫和道:“蕭娘子不必多禮,你有孕在身,不用行此大禮,來,坐下說!”

吩咐完就讓婢女上茶。

因為知道蕭茹有身孕,還貼心的讓婢女上了淡淡的花茶。

蕭茹有些別扭,心裏隱隱有些擔心,知道他是穆修遠的姐夫,他會不會在有些事情上故意為難自己。

心裏雖然想著,但是嘴裏還是說著謝謝,感覺穆修遠的姐夫實在溫柔,看上去也不像個壞人。

蕭茹簡單說了自己的來意。

“朱古鎮只有一家布莊,民婦開成衣店也是補充朱家布莊的不足,主要是孩童的衣服,民婦調查過,朱古鎮幾乎所有的孩童在半歲前是不穿衣服的,只用棉布裹住肚子,然後包在繈褓裏,這樣會有很多不便,每每給孩子換尿布時便會讓孩子皮膚裸露在外,增加風寒的機會,是在不利於孩童成長。”

“但是民婦聽說往朱古鎮供貨的行商有規矩在先,只供貨給朱老板,這樣一來,民婦開店布料進貨就成了為題,不知道知府大人能否想想辦法,打開這個規矩,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

蕭茹說話的時候,感覺知府大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她以為他在認真聽,所以也沒留意,心裏還慶幸,要是現在的知府大人還是以前的知府大人,這件事情是絕對沒有辦法通融的。

說完轉頭一臉認真的看向知府大人。

顧明旭見她視線轉過來,下意識摸了一把下巴,眼神收回來微微沈吟了一下。

“這件事情確實是好事,只是想要破開這個規矩,需要花點功夫,蕭娘子不如這樣……”

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事情應該怎麽辦。

蕭茹聽他說話的意思是有辦法解決的,嘴角含笑看著他,恭敬道:“大人您說,民婦聽著呢!”

顧明旭把頭湊過去,靠近她一些,她身上的淡淡的體香若有若無傳過來,他沈醉的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這幾日本官先想辦法,等有了結果就通知你過來,蕭娘子覺得如何?”

事情有了眉目,蕭茹心裏自然是高興的,只是感覺到知府大人頭伸過來說話有點不太自在,連忙朝另一邊挪挪,轉頭道:“那民婦就先謝謝大人了!”

再看知府大人時,發現他又恢覆了謙謙君子模樣,蕭茹覺得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不一定每個男人都是見色起意!

蕭茹正準備告退,知府大人突然問道:“蕭娘子,你跟穆大人真的和離了?”

蕭茹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件事情,想了想便點點頭。

顧明旭微微一笑,“前段日子,他跟你和離的事情在京城傳的到處都是,我還以為是謠傳的,今日見到蕭娘子,算是得到確認了!”

蕭茹尷尬的笑笑,“讓大人見笑了!”

“民婦事情說完了,就先告退了,等大人有消息了請告知於民婦,謝謝!”

顧明旭還想留她再說兩句話,隨即想到再過幾日還會見到她,便站起來親自相送,“那本官就不留蕭娘子了,蕭娘子有孕在身,一個人生活自然是格外辛苦一些,凡事要小心點,有什麽難事盡可以來找本官!”

蕭茹又一次道謝,一臉恭敬退出。

顧明旭看著蕭茹消失的地方,又擡起手摸摸下巴,臉上一副神秘的微笑,開始思考下次見面的計劃。

沒想到來這裏暫時任職還能有額外的收獲,顧明旭非常滿意!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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