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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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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夜囚狼 35(美強)

很冷,二月份的絕翅館,溫度又開始驟降,白色的天幕甚至開始降下雪花。

幾朵白色晶瑩的雪花落在我的眼睫上,因為我的體溫而熔化成水,我眨眨眼,抖落了水滴。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雪,沾在鞋底的雪踏上大理石地板後,沿路留下了水漬,導致地板變得十分濕滑,因此,下午時,犯人們的的清掃時間變得更加忙碌了,除了鏟雪外,還要清理地板。

我拉緊了身上大衣,防止冷風灌入,天氣冷的時候我們獄警都會在外面加罩一件統一規格的深灰色制服風衣。

我擡頭望了眼天空,雖然我向來都不喜歡絕翅館裏陰沈的天氣,但不得不說,這裏的雪景實在很漂亮。連高大的針葉樹上都連掛著雪白冰柱的雪景對在家鄉裏只看過熾熱太陽的我來說很是新鮮,沒有人註意時,我還會偷偷抓起一堆雪玩,只不過有一次被古艷當場逮到並調侃了一翻之後,我便不這麼做了。

現在想起這件事我都還會覺得丟臉。

我越過轉角,正打算穿越中廊回到宿舍換一套乾的(我的大衣被雪沾濕了)衣服時,卻發現遠方站在雪地中,圍墻旁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著的衣服單薄,白雪在他肩膀上堆疊起一層晶白,他仰高著頭,像是凝望天空,又像是凝望著圍墻之外。

喬許?我心裏覺得奇怪,他一個人站在雪地裏做什麼?連穿著厚大衣的我都還覺得冷,喬許只穿著那一點點的衣服不是更冷嗎?

我眉頭糾結,轉往喬許所在的方向移動。

青少年就是這樣,自已為年輕,身體好就可以這樣胡鬧。

「喬許。」我對遠方的他喚道,但他似乎沒有聽見。

我腳步加快了些,鞋印踏在喬許的腳印旁,絕翅館裏的犯人是不穿鞋的,因為怕他們用鞋帶自殺,頂多也只讓他們穿拖鞋,所以有很多人像古艷一樣幾乎都是乾脆不穿的。我一走近,發現喬許果然是赤腳站在雪地上。

我感到有些不快,不明白喬許為什麼要這樣。

驀地,原本靜止不動的喬許朝圍墻移近了些。絕翅館外的的圍墻是由兩大片、兩大片石柱中間用鐵桿圍出的,如果由欄桿往外爬,其實是逃的出絕翅館的,只是從沒有人這麼做,因為逃的出絕翅館,在外圍偌大深林裏也會迷路,沒人想死在樹林內。

當我看見喬許攀上鐵欄桿時,我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我開始拔腿往喬許狂奔而去。

「喬許!快下來!」我大喊著。

這時喬許才註意到我,他停頓了下,又繼續向上爬。

「喬許!」我嘖了聲,加快速度。

最後,在喬許還沒來的即逃離前,我伸手一把將他從欄桿上抓下來,喬許向後跌在我懷裏,我澤是整個背撞進了雪堆中。

我喘著大氣,緊緊抱著懷中的少年。警帽掉在一旁,白雪溶進了我的發梢中,我整個背既冰冷又疼痛。

「你在搞什麼?」我忍不住怒斥著懷中的少年。

喬許不語,沈默的從我身上下來,我從雪地上坐起,用責難的眼神瞪著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我輕哼了聲,將一旁的掉落的警帽拾起戴好。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喬許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我想要逃......」

「逃?你在想什麼?」我眉頭糾結的更厲害了:「你明明知道絕翅館外是片荒蕪的深林,現在可是下雪天耶!你可能會凍死在樹林裏的!」

喬許又沈默了,低垂著頭,但表情是倔強的,像個不認為自己有做錯事卻被處罰的小孩。

「好,不論那片深林好了,你應該明白林外布滿的嚴密的警力,就算你逃的出深林,最後也還是會被抓回來的!」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喬許擡頭,激動的對我大吼道。

「你明白為什麼還......」

「因為我受不了了!」

喬許開始哽咽,他的臉孔充滿悲憤,熱燙的淚珠滾落。

「我受不了!受不了!為什麼我非得被囚禁在絕翅館裏?為什麼我非得待在麗的身邊?我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做!我明明......明明什麼罪都沒有犯的!」喬許近乎崩潰的跪倒在雪地上,哭的連肩膀都劇烈抽[dòng]著。

我看著他一拳一拳的打在雪地上,手都紅了,一臉不甘心的啜泣著的模樣,心臟有些揪疼。

「喬許,你冷靜點,先起來吧,這裏很冷......」我扶起喬許,他的手、腳和臉都已經凍的通紅。「你凍傷了,我先帶你去醫護室給繪夢醫生看一下吧?」

喬許沒有回話,也許是哭得無法回話,他任我扶著他走。

我將喬許帶往醫護室,沿途有很多人看見了,這讓我感到有些緊張,我暗自祈禱著,這些人沒有這麼大嘴巴!

進醫護室時,裏頭暖氣開的很強,甚至有點悶熱,但繪夢羅羅並不在。我將喬許服到病床旁坐下。

我翻了翻飲水機下方的茶幾,找出擺放在底層的一盒茶包,隨手拿了茶杯,便替喬許泡了杯熱茶。希望繪夢羅羅不要介意我擅自動她的才好!

我將熱茶遞給喬許,他的情緒已經回覆許多。

我輕嘆口氣,凝視著眼前些許憔悴的少年:「喬許,為什麼做這種傻事?」

喬許凝視著茶杯裏金黃茶色液體,久久,他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好忌妒你。」

「忌妒我?」喬許一瞬間閃過陰騖神情令我感到心慌。

「對不起。」喬許對我深深的低下了頭。「可是我真的好羨慕,同時也好忌妒你......為什麼只有你可以這樣?」

我用沈默催促著喬許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有些顫唞:「我聽說了,古艷為了你,動用關系讓你去見你的妹妹,破了絕翅館裏的規矩。」

我凝視著喬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說的是事實,即使我不願承認,古艷卻時是替我做了這些事情。

「所以我很忌妒,為什麼只有你可以見你的家人,見你的妹妹?我也想見我的妹妹、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麗的身邊呀!」喬許緊握著茶杯的手指泛白,麥色的臉脹紅著:「可是麗不會讓我離開的!他甚至連讓我見我妹妹一眼都不肯,他要我眼裏只有他、只有麗紅染!其他人都不允許出現在我眼裏!」

「喬許......」

「你不能明白的,夜十久大哥,因為你的王是古艷,而不

是麗──我快被麗逼得喘不過氣來了,所以當我站在圍墻旁時,我想到你可以見到你的親人,而我卻不能,心裏十分不平衡,所以我才會興起想逃的念頭,不顧一切的,我想逃出這裏,和你一樣,去見自己的妹妹。」

喬許對我露出了十分苦澀的微笑。

我輕嘆了口氣,誠懇的凝視著喬許的雙眼說道:「我明白的......喬許,我明白的。」

要是今天換做我是喬許,我可能也會很忌妒自己。

「不,我認為你還是不明白,因為你沒有參與過我們之間的事──」喬許的這番話讓我想起了蒼武也曾說過一樣的話。

「這樣呀。」我忍不住苦笑。

在一片沈默中,我將手上濕透了的白手套摘下,好半響,我才開口喚他:「喬許......」

喬許擡起蜜色的雙眸,和我平視。

「我可以問你......你和麗之間、以及你為什麼會近來絕翅館的事嗎?」我溫和的微笑:「我想也許這樣,我可以比較理解一點,當然,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不要說也沒關系。」

喬許對我的問題靜默了許久,足足有幾分鐘之久,他才開口跟我述說他和麗之間的過往。

「麗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在大一那年認識。麗是個紈褲子弟,他們家很有錢,據說是某個世界有名的大集團,他是家裏的麽子,雖然父母親忙於工作,但他的下仆們都把他當寶一樣寵溺,我想,這可能是造成他這種偏差個性的原因。」

喬許繼續說下去:「麗從我們認識時就是這樣,仗著自己家裏有錢、仗著自己會打架,在學校也是稱王,所有人都要聽他的。雖然大家都認為他這樣為所欲為、好像得意的很,但我卻覺得他很可憐......」

「為什麼會覺得他很可憐?」我問。

「因為他總是一付很孤單的模樣,像只孤傲的獸類,在他囂張的外表下,只是因為孤單缺乏安全感而防衛自己的獸類,沒人看得出來──但我真的看見了,看見他的孤獨。」喬許垂下了臉,輕聲嘆道:「我很同情他,但也許就是因為這份同情心,把我自己害慘了。」

「怎麼說?」我覺得心情十分沈重。

「夜十久大哥......」喬許擡起頭,我在他眼裏看到悔恨:「一開始是我先接近麗的,我秉持著自以為是的大愛接近他,卻替自己惹上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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