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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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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夜囚狼 23(美強)

我在信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筆放下。

這封信,是要寄給我妹妹的。

一旁桌上還擺放著一兩封妹妹寄來的信,我的抽屜裏還有許多封,我幾乎每晚都會拿出來閱讀,就像是閱讀自己喜愛的書本一樣。

我凝視著放置在桌上的相框,在靜謐的夜

晚裏,我無聲的輕嘆著。

望了眼時間,也不早了。

我將電子表解下放在桌上,起身進了房間裏附設的浴室,將制服褪下放置在一旁的洗衣欄內。浴室裏的溫度比起外面更冷上幾分,白瓷的浴磚都好像散發著冷意似的,這讓我迫不及待的打開熱水。

淋浴雖然不比泡在盛滿熱水的浴缸裏得我歡心,但也多少能夠沖去一身的疲憊。

熱水灑在我頭上、身上,熱氣氤氳滿室。

在絕翅館內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我甚至連一個基本的底線都不知道,沒人告訴我我還有多久才能結束在絕翅館裏的日子。

身旁只有不斷地勸說我接受古艷的保護,安分的在絕翅館內過日的聲音。

熱水沿著發梢滴落,匯流成一條條小水流,我眼神無焦距的,盯著地板上旋轉流入排水口的熱水。

我很想念我的家鄉、想念那個薪水不高卻做的很充實的工作、想念那個富有人情味的小派出所、想念我的妹妹......我想念的都快要發瘋了。

我想回去,想離開絕翅館,也想離開古艷,遠離這一切──可是卻辦不到。

眼眶裏凝聚的比熱水還高溫的液體讓我深刻的感覺到自己從骨子裏溢出的軟弱無能,像毒藥似的隨著血管的移動慢言到全身,我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連我都承認自己是個弱者了。

我抹著臉上的水,也分不清是自己的淚水還是蓮蓬頭灑下的熱水了。

胡亂的抓過洗發精倒在頭上,我抓起一堆泡沫,白綿綿的泡沫言著熱水紮進了我的眼,很痛,我流了很多淚。

泡沫真的很該死!

我咒罵著泡沫,擡起頭熱水將泡沫沖去,但心裏其實明白泡沫並不是害我流淚的元兇。

***

我下`身圍著浴巾,隨手拿了條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當我一出浴室,卻聽見自己的電子表正在響。

我眉頭糾結,走到書桌旁將電子表拿起來看,我剛才待在浴室裏的時間有點長,不知道電子表是什麼時候開始響的。

我嘆口氣,將電子表放下,正打算把制服換上再去找古艷時,卻發現本來應該放在我桌上的信紙不見了。

我寫完之後把它收起來了嗎?可是我沒有印象呀......

「看來我剛好來對時間了。」低沈而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身後響起,我的心臟重重的跳了下,呼吸屏息住。

身後的人發出了輕笑聲,那聲音早就深刻的刻在我腦子貍,我的身體自然而然的起了雞皮疙瘩,如針刺般的冷意竄上背脊。

「古艷!」我轉過頭,白皙而身材修長的男人正雙手環胸的靠在墻上,翠綠的眸子帶著慵懶的興味凝視著我。

古艷站在我從浴室出來後視覺的死角,所以我沒發現他。

「為什麼你會在這裏?」我的心臟咚咚狂跳著,壓得我胸腔發悶。

「因為我等你等到不耐煩了,而且平常都是你來找我,所以我想說這次換我來找你好了。」古艷對我一笑,長眸彎曲成姣好的弧度。「還好我有來找你,我覺得收獲不錯喔,看了很多你的信呢。」

古艷揚了揚手上的信紙,就是我找不到的那張。

「還我!」我一個箭步沖上前,氣憤的從他手裏奪回信。

「啊啊,生氣啦?」

「你怎麼可以隨便看別人的東西!」我對古艷吼道。

其實不是對於信的內容被人看到了而感到不悅,而是對於古艷隨意的闖入我房內,隨便偷看我的東西而感到憤怒。

他連我的隱私都想剝奪嗎?

「我看的又不是別人的東西。」古艷略向前站了幾步,在平常比較起來不明顯,只比我高一點的身高,卻在他靠近的此時卻顯得很有壓迫力。

「你......」

「我看的可是我所有物的東西喔。」古艷那張朝我逼進的姣好臉孔讓我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這句話本該沖出口,但不知為何的,卻哽在了我的喉頭。

古艷的冰冷的手指攀上了我的肩膀,指腹的涼度讓我意識到了我身上沒穿衣服,只圍了件浴巾在下半身。

「我來的時間真的很剛好,等一下連脫衣服都可以省掉了。」古艷上下的打量了我幾眼,很是滿意的笑了。

古艷的話讓我的身體忍不住僵硬,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對了,放在你桌上的那張相片,旁邊的人是你妹妹嗎?」繞過我,古艷走到我的床旁,沿著床沿坐下。

我不語,將手中的信紙摺好收回抽屜裏,好半晌才回答:「對,她叫夜十久澄。」

「狼,你是老大吧?」古艷問。

我點點頭:「為什麼你知道?」

古艷又輕笑了幾聲,「因為狼的個性很拘謹、又喜歡逞強,完美的符合長男性格。」

我不作聲,但並非表示默認,我對他的評語不以為然。

「不知道你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澄她是個好女孩。」我拉了桌旁的椅子坐下,自顧自的擦起頭發,不冷不熱的平穩語調是除了激烈的憤怒和瑟縮的恐懼外,我和古艷談話時最常出現的語氣。

「有多好?」古艷擺明了是要和我聊開。

雖然我不怎麼有意願,但聊聊無傷大雅,如果能拖他來這裏打算要對我做的事情,無論是一分或一秒都好,對我還說也是有利的。

「她是個很體貼又溫柔的妹妹,從小就是這樣,她對音樂的天份也很好,才華洋溢,我想,她是個沒人會討厭的女孩,她現在在學校表現很出色,也十分受到歡迎。」

「是嗎?那我想你的父母一定很以她為榮。」

「我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我的母親則在我高中那年逝世,家裏只有我和小澄兩人相依為命......」我擡起眼,對上古艷那雙潭綠的眸子:「不過,我想在天國的父母是很以她為榮,同樣的我也是。」

古艷凝視著我,清綠的眸子內流洩著我很陌生的情緒,淡淡帶著笑意,又像是疑惑:「你和你妹妹的感情很深吧?」

「對,而且我想,是你無法理解的深。」

「嗯,情感這種東西,我想我確實是難以理解的。」古艷勾起嘴角,好看的笑顏,我卻看不出任何一點他發自內心的愉悅。

古艷向來都是這樣,總是表面性的微笑。

我和古艷接連的說了很多關於我和小澄的一些往事,古艷只是靜靜的在一旁聽著,只有當我停頓時,他才會開口又提一個開頭讓我回答。

「提起你妹妹,你似乎變得比較健談。」在我結束了一個話題的同時,古艷飛來一句。

我無語,這才發覺剛才和古艷聊了超過我預期之多的話。

不知不覺,我很認真的把古艷當成一個聽眾,聽我訴說心裏的回憶。

「古艷......」我腦裏其實沒再想什麼,只是自然而然,又或許是一時沖動,下意識的,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了:「因為我想念她。」

「我非常非常想念她,我好想見到她。」我思念的情緒像是被轉開到極限的水龍頭,從骨髓深處酸楚的洩出,我無力將它拴緊。

我沒註意到此時自己的語氣有多軟弱,甚至有著渴求支助的意味。

我的眼眶熱了,當幾滴濕潤的滾燙滴落在我手背上,我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就爬滿淚痕,無論我怎麼抹去,它就是無法停止。

我不可自抑的痛哭著,連肩膀都抽[dòng]、顫唞。

「狼......」古艷輕聲喚著我,那聲音仿佛有魔力似的,我得身體不受控制的動了,往古艷的走去。

我跪倒在古艷面前,手指攀上古艷的雙臂,緊緊的抓著。°

「古艷......我想見她,我想離開絕翅館。」

古艷捧起我的臉,他微彎的眸子裏閃爍著笑意、又帶著憐憫。

「狼......對不起,不過離開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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