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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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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鬥嘴

林旸驚惶地掙脫白霽的手,力氣之大擊在水面濺起了大片水花,身體亦隨著水波搖晃起伏,林旸咬牙便追,根本不及理會白霽,甬 道內寬闊幽深,若失去了這僅有的一絲蹤跡,怕再也無法尋到洛淵了。

那縷血跡似乎被甚麽拖曳,行得極快,林旸原本距其甚遠,全力之下竟追趕不上,寂靜中只聽得嘩啦的水聲和急促的喘息,不知被引著到了何處,而那血跡越來越淡,終於混在深墨之中看不見了。

林旸不肯放棄,沿著甬 道又游出數十丈,直至被白霽鉗固住肩膀方不得已停下,兩人皆是全力游動,一停下來胸口起伏得厲害,林旸還想再追,被白霽以擒拿手法拿住關節卻掙脫不得了。

“追不上了。”白霽低聲喘息,雙目定定註視著被自己制住的林旸,“對方許是有意引誘,方才那般不及防身,我們現下沿甬 道去主室尋找。”

林旸目中仍是慌亂急切,急行過後氣息也不及調勻,顯得面色很是蒼白,白霽默然等著,許久,林旸的目光才重新凝聚起來,聲音低啞道:“曉得了,放開我罷。”

白霽看她一陣,默默將手松了開,方才一番追趕火折子早不知掉在了哪裏,所幸夜明珠還在林旸手裏拿著,映照出朦朧的一團光亮,林旸活動了一下游得酸軟的臂膀,兩人接著往甬 道深處而去。

林旸沒心思再玩笑,白霽亦不多言語,甬 道內只聽得游動的水聲,於一片寂靜中響得仿若活靶子,前頭再未見任何血跡飄出,林旸強行安慰自己,只見了這麽點血可見傷得不重,何況洛淵不會束手就擒,究竟傷的是哪方還未可知。

越往前游手腳上擦觸的感覺便越是明顯,那些目不可見的游絲似乎多了起來,有幾根甚至在林旸手上割出了淺淺的一道口子,鮮血一經滲出立即在水中散了幹凈,因著太細手上根本見不著傷處,直至後方水中已能以肉眼見到一縷縷絮狀物懸浮游動,隨著人的動作虛繞在身周不肯離去。

林旸隨手抓了一縷在手中,觸手處順滑柔軟,竟似以上等真絲專織而成,細細看去卻尋不著一根線頭,一縷綃織渾然一體,雪白柔滑,握在手中似欲游走,恐怕連皇室貴胄也無福享受這等神物。

林旸拿在手中看了一陣,忽然擡頭看向白霽,“你可曾見過鮫人嗎?”

白霽正自垂眸調息,聞言目光落在林旸手上,而後轉向她,“未曾。”頓了頓,語聲沒甚麽起伏道:“阿淵曾言在酆都墓中見過類鮫的活物。”

林旸聽她提及洛淵,眸光晃了晃,強扯起笑容道:“你們兩個是甚麽過家家的小孩子,一點秘密也不能留,非要互相報備一番麽?”

白霽神色平靜,冷淡的眸子瞧著她,“阿淵說你曾相救於她,要我莫要為難你。”不等林旸開口,接著道:“我未見阿淵受過那般重的傷,險些留不下命來,那大夫換藥時曾言她身上青紫淤痕可怖,想來受罪不少,你那時將她獨自扔下於情理不合,便是她先招呼過我亦難與你和顏悅色。”

林旸聽著白霽的話心口緊縮地發疼,腦中驀地回閃過磅礴大雨中一角坍塌的小屋,昏暗的光線,斷續的血跡,以及縮在墻角遭血汙的單薄白衣,自前次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她已許久未再回想過了,想不到今日竟會卷土重來,林旸強扯了扯嘴角,卻是比哭還要難看,“‘和顏悅色’這詞用在你身上倒更叫我害怕了。”

白霽見她臉色愈發蒼白,靜默片刻,平淡道:“此物在酆都墓中你們也曾見過麽。”

林旸聞言一怔,強迫自己收回神來,搖首道:“未曾,這東西我亦是頭一回見,這等材質莫說現今少有,便是我下過不少古墓,亦未在如山的殉葬品中得見一二,可見其珍稀,傳言南海之外有鮫人,善於織綃,所織之物,入水不濡,月白如霜,世人罕見,不僅如此,鮫人泣珠,人盡皆知,與這墓中所見的東西不謀而合,是以才有此聯想。”正難得說得正經,忽然笑了一笑,眉眼溫柔,“小美人平素最喜著白衣,收集與她制成新衣倒是合適。”

白霽瞧見她神色,向甬 道深處移了視線,“走罷。”

兩人休息片刻恢覆了些體力,接著往深處追去,有水做阻憑白多耗了許多氣力,游不出一個時候林旸便又覺氣息急促難以為繼,前頭依然只能望見幽邃的虛無,至今連間旁開的耳室都未尋到,林旸心中急得發慌,片刻不肯再停,游出一段再度被白霽抓住了肩膀。

“幹……甚麽。”林旸猝然停下,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往下沈,幸而借肩上的力道及時穩住,一開口方發覺牙關咯咯打顫,身體被水浸得冷入骨髓,連熱氣都呵不出了。

白霽默然不語,林旸只覺從肩上一陣暖流傳來,凝神順其周轉過周身,再開口時聲線已然穩了,“多謝。”

白霽直勾勾地瞧她一陣,瞧得林旸開始對著水面照自己的臉了,這人才開口道:“‘多謝’這詞從你口中說出,亦叫我害怕。”

林旸像是發現了甚麽不得了的物事,揚著眉毛笑起來,“你還會同人說笑啊?”

白霽神情果然轉瞬冷了下來,“我未與你說笑。”調轉頭自顧走了,林旸隨在她身側,淺淡的眸中才見了沈色,方才的情況實際很是危險,若非她們未被分散開,自己必會悶著頭向前急追,難以察覺水溫逐漸降低,待到停下時怕連手腳都不聽使喚直接便沈底了。

這時距她們與洛淵宋塵失散已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若說不著急是不可能的,只能寬慰自己一路未見著屍首血跡,人定然沒甚麽大礙,只不過被墓中隱秘的機關同她們分開了而已,這般想著眼睛便細細觀察起周遭的環境來,這條甬 道因著雨水灌入只能看清貼近墓頂的一點範圍,一成不變的青綠石磚著實沒甚麽看的,林旸與白霽並肩而行,知曉她會註意前頭的動靜,便自貼近墻面關註起上頭的東西來。

露出水面的墻體覆了厚厚一層青苔,林旸取出匕首來刮凈一片,心中同時生出疑問,尋墓取穴最忌定在陰雨潮濕之地,年深月久濕氣必然侵蝕墓墻毀壞墓穴,這豈不是讓自己百年後曝屍荒野?

青苔濕漉發粘,刮下一層便牢牢附在匕首上,林旸不得不使出大力道,刀鋒與墻面不斷擦出叫人牙酸的銳響,林旸越刮越是吃驚,這墻面竟是幹幹凈凈,沒留下半分關於墓主人的線索,林旸覺得胃疼,不死心地接著往下刮,忽然聽著背後一道淡淡語聲,“難聽。”

林旸回頭看她一眼,手上動作未停,“那能有甚麽辦法,這甬 道不知何時到頭,只能在墻上找找線索。”說著話,腦子裏忽然一線靈光閃過,尋常的甬 道自然沒多麽長,她們走過的這段路少說已有十幾裏了,十幾裏的甬 道,會不會已然穿過了這座山體,通向了與之相依相鄰的另一座“山”,通入了該受活祭的所謂山鬼之處,如此一來她們尋到這處墓穴,當真是適逢暴雨的意外所得嗎……

林旸給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餘光瞥見身後寒光鋪來,差點沒收住手將匕首擲出去,那片寒光落在她身側的墻面上,利落地削下大片青苔,其下果真是光禿禿一片沒東西的,林旸嘆了口氣,手掌撐在墻上,冷不丁竟打了個冷戰。

“嗯?”這一發現卻是十分意外,林旸將手重新貼上,冰冷的觸感再度傳來,這次林旸有了準備卻依然叫它涼得難受, 這種感覺很奇怪,墻內傳出的涼意似乎是持續不斷的,觸得越久那冰冷便越像是在不斷鼓動,一絲絲地往骨縫裏鉆,林旸手貼著墻,提息喊了白霽一聲,“冰塊臉,過來看看。”

這一聲呼喊沒聽著回應,林旸知曉白霽的脾性,沒期盼她應話,然而等了一陣,這人卻仍未上前來,林旸分神向後瞥了一眼,登時又覺得胃疼起來,這人正蹙著眉頭,耐心清洗著玉衡上粘得牢固的綠苔。

“我的大恩人,你倒是先過來,那綠苔留著不會吃了你的寶貝劍。”

白霽執劍一揮,劍身隨之發出一聲清嘯,顯然是已洗幹凈了,白霽這才上前來,視線落在灰白平整的墻面上。

林旸不及嘮叨她的劍,忙道:“墻體不知以什麽澆築而成,寒氣從內裏向外散發,難怪我們越走越覺著冷,這墻觸上去便像是……嗯……大雪天裏凍著的豆腐一般,你快摸一摸。”

林旸覺著自己想出的形容實是逼真,眼巴巴地等著她觸上,然而這人盯著墻面看了一陣,冷淡道:“不摸。”

林旸:“?為甚麽不摸?”

白霽:“為甚麽要摸。”

林旸擰起眉頭,“要摸。”

白霽冷冷瞥她一眼,“不摸。”轉身便要走,林旸見狀忙抓了她的肩膀,氣急道:“不成,我等著你洗完了你的寶貝劍,你也要摸摸這墻才是。”

白霽不說話,兩人針鋒相對地對峙了半晌,忽然聽到寂靜中“啪”的一聲輕響,一只修長好看的手貼在了墻上,手的主人還十分給面子地賞了一字,“冷。”

林旸的眉頭方才舒展開,對著這人滿意地道了一句:“我便說罷。”雖然具體滿意甚麽她自己也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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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小姑娘開始時一直躲著洛洛,加上把昏迷的洛洛一個人扔下了,從小白的角度看就是對洛洛很不好啦/相聲組又發功了/沒錯這兩個人就是幼稚鬼/洛洛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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