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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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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吃虧

“我……”鐘林晚急著想要解釋,只說了一字便自己梗住了,喉嚨幹渴得要命,一說話便火燒火燎地疼,鐘林晚忍不住低下頭去,壓抑著輕聲咳了兩聲。

身前傳來窸窣的輕響,似是對方已經起身,繞過她下了床去,鐘林晚撫著胸口偷偷喘息兩聲,頸後忽而給人輕輕擡起,扶著她倚入了一個柔軟懷抱,唇邊接著貼上一抹清涼。

鐘林晚實在渴得很了,小口抿著將一杯清水全喝了下去,喉嚨裏的灼痛好歹緩解了些,小心翼翼地從杯口偷瞥了白霽一眼,見她眉眼間未見著生氣神色才放心了些,視線收回時卻又掃到了白霽胸前,淩亂的衣襟已被好好闔上,變回了原來矜持不茍的模樣。

“還想要看麽。”冷淡平靜的語聲忽然落入耳中,嚇得鐘林晚渾身都顫了一下,臉上倏地便紅透了,她不敢擡頭看白霽,視線又不知該往哪放,一時慌亂下竟將眼睛緊緊閉上了,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等人懲罰的小孩子,磕磕絆絆地囁嚅道:“不是的小白,我沒想……沒想再……看……”

身前之人的語聲沒有起伏,依然同平常一般淡淡的,“不好看麽。”

“不是!”鐘林晚猛地擡起頭來,撞入對方淡漠幽深的眼眸,心跳卻更不聽話了,慌忙又垂下了頭去,“不是,不是不好看……好看……好看……”

屋子裏便沒有了聲音,鐘林晚聽天由命地等了半晌,頭頂上分明有影子籠著,這人卻偏偏不開口,鐘林晚心中的小鹿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將出來,終於忍不住慢慢擡起頭來。

身前之人仍垂眸淡視著她,眼睛裏清楚地映出她茫然無措的樣子,鐘林晚怔怔同她對視了一陣,鼻尖輕皺了皺,面上竟浮現出了委屈神色,“你笑話我。”

白霽神情一瞬怔忡,旋即道:“我未開口,如何笑你。”

鐘林晚眸子濕漉漉的,也不回答,撇過頭去不再看她了,白霽等了一陣,扶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收緊,語聲中染上些許不確定,“你生氣了麽?”

“沒有。”鐘林晚聲音悶悶的,眼睛緊盯著被子一角,貝齒將蒼白的下唇咬出了些許血色,“我原本就看……看到了……也不算,不算……”鐘林晚顯然並未想好措辭,也不知是否腦子仍未清醒,“不算”了半晌,最後吐出驚天動地的一句:“不算吃虧。”

這一次鐘林晚是真的聽見這人在笑了,她腦子裏仍然暈乎乎的,想著憋著氣不去看她,又想看看她難得笑起來的模樣,腦海中一瞬猶豫,隨即擡起了頭來,落入白霽天光微曉的眼眸。

白霽生性淡漠少語,鮮有笑著的時候,幾次曇花一現的淡笑也全給了這個過分聽話的小姑娘,這一次是她難得對上白霽的眼眸對方卻仍未將笑意收斂回去的時候,鐘林晚看得有些出神,她想這人大概從來不照鏡子,不曉得自己笑起來有多好看,才會這樣少笑,又或是有人曾告訴過她,她笑起來太過引人註目了,所以這人才這般吝惜自己的笑。

“小白……”鐘林晚喃喃開口,視線落在白霽弧度淺淡的薄唇上,前一次同她觸碰還是在長白的深谷之中,她飲了酒,頭疼得渾渾噩噩,莫名地想要從她身邊逃離,那時她拉住了自己,而後她們有了第一次讓人心悸的貼合,那時她覺得小白的唇好冷,冷得像是這麽多年從來都孤佇風雪,然而又極度柔軟清甜,甜到……讓人再也不想同她分開……

“嗯。”白霽輕聲應她,鐘林晚卻又不說話了,她的眸子朦朦朧朧的,也不知意識是否醒了,便這樣楞楞地看著她,時候一久,白山黑水般的眸子裏竟又慢慢籠起霧來,白霽心裏便隨著她一疼,小姑娘大概病得厲害,不然好端端的怎會又看著她難過起來?

白霽長睫輕顫了一下,目光下垂,落在鐘林晚蒼白的唇上,原本嬌嫩的唇瓣幹涸出了一道小裂口,用力一抿便抹開一道鮮艷的紅,灼灼地烙在她眼中,白霽抿唇凝視著那抹紅色,挺直的脊背微微彎下,而後的動作不及接續,一道過分低啞的語聲響了起來,“小白,我渴。”

鐘林晚的眼睛眨動一下,內裏的霧氣很快消散開,對她露出溫順的笑意,“可以再幫我接杯水麽?”

白霽的視線落入她重新變得澄明的眼中,片刻,低聲應下,“好。”

鐘林晚倚靠在床頭,水咽得太快嗆得她喉嚨有些發疼,她忍著沒咳出來,將杯子遞還給白霽,困倦地眨了眨眼,“我有些困了小白,我想再睡一會。”

白霽未應她的話,站在床前垂眸看她,“我去尋阿淵她們找……”

“我曉得的,你和洛姐姐她們要小心,我留在這裏等你們回來。”鐘林晚似乎真的很困了,迫不及待地打斷了白霽的話,自顧自躺下去蒙上了被子,身後未再傳來語聲,良久,鐘林晚聽到了闔門的聲響。

屋外的雨依然沒有止境,只是比昨夜要收斂不少,淅淅瀝瀝地惹人心煩,白霽踏著霧雨,來回的路程便也不甚遙遠,以至於她推開門時第一眼便望見了滿臉驚慌的鐘林晚。

鐘林晚從榻上下來坐在桌前,身上似乎仍沒有太大力氣,半側著身子斜靠在桌上,衣衫淩亂,鼻尖和下巴上都沁出了汗水,晶瑩地堪堪懸著,聽到聲響後驚慌地擡起頭來,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卻白得沒一絲血色。

白霽目光沈沈的,落在鐘林晚身前,桌面平鋪著一套展開的銀針,鐘林晚指尖撚著一支,針尖還無意識地發著顫,望見白霽的第一反應竟是將手往桌下收,然而左側肩窩和手肘處已然落下了四支,鐘林晚自己也曉得再如何也掩不過去了,嘴唇顫了顫,發不出一絲聲音,驚慌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白霽將鐘林晚眼中無措的失落看得清晰,難以自抑地蹙了蹙眉頭,避開銀針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一向淡漠的語聲沈下幾分,“自己是大夫,便可以這樣糟踐自己嗎。”

“我……”鐘林晚囁嚅了一句,低垂著頭不敢看她,“施了針便可以退下熱去……”

白霽令鐘林晚靠坐在床上,纖潤柔白的手指觸上銀針,目光專註凝著,間隙裏看她一眼,“你替旁人醫治也是這般麽。”

鐘林晚將嘴唇抿得沒一絲血色,不再說話了,白霽將銀針全部取下,眉目間神色方才稍霽,“診斷為何?”

鐘林晚沈吟片刻,“傷寒發熱,寒濕入體,加之昨日受了些驚嚇,邪熱內生發洩不出,便生出病了。”

白霽凝視著她不作聲,半晌,輕聲道:“還有。”

鐘林晚喉頭一梗,手指在被下緊緊絞著衣角,慢吞吞開口:“今夜還會……發熱……”

“嗯。”白霽聲線沈靜,右手忽然伸出,向鐘林晚領口內探去,鐘林晚給嚇得渾身一顫,身體緊緊繃著,冰涼的觸感將她左側衣襟拉開幾分,觸在了方才落針的位置,鐘林晚緊抿著唇線,半分不敢亂動,她起身時幾乎無法站立,方才替自己施針手上自然不穩,怕是滲出了血珠子來。

白霽不動,鐘林晚自然更不敢動,良久,左肩窩處的冰涼忽而無比溫柔地撚動了一下,鐘林晚驀地瞪大雙眼,耳側同時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你方才施針為了甚麽。”不等鐘林晚答話,那聲音又接著道:“若再瞞我,我便真的生氣了。”

鐘林晚的心思被她看破,小心翼翼地向後縮了縮身子,肩窩處的冰涼陡然變指為掌抓住了她,力道卻很輕柔,鐘林晚本不願騙她,猶豫許久,吞吐道:“只是時候早晚之別,施針可暫時壓下內熱,之後……之後便……”

“之後便更會發熱。”白霽淡淡接過,眉目間不見情緒,鐘林晚卻心虛地深深低下了頭去,她感覺那倒挺拔身影在床前站了一陣,緩步走遠,再接近時便有誘人的米香從身前傳來,鐘林晚腹中立即很給面子地“咕嚕”了一聲。

鐘林晚羞得滿面通紅,慌忙捂住了肚子,然而饑餓時身體卻不聽主人的,將一動作,腹中又是“咕嚕”一聲。

“擡起頭來。”身前有清淡的語聲傳來,攜著淡淡的體香,竟絲毫未被飯食的香氣掩住,鐘林晚下意識順著她的話擡頭,唇上隨即觸上一抹溫熱,香氣撲鼻,鐘林晚幾乎沒有抵抗便張嘴吃了下去。

“好吃。”因虛弱而黯淡的眸子立即亮起了一絲神采,鐘林晚頓時覺得酸重的身體都變得舒服了許多,亮著眼睛問道:“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白霽神色不變,又舀了一勺清粥送到鐘林晚嘴邊,淡淡開口:“搶來的。”

鐘林晚:“……”

一碗清粥入腹,鐘林晚才覺得酸軟的身體有了些力氣,白霽將粥碗放下,從袖中又取了個紙包出來,置於掌心上展開,“你看看,這些藥你能吃麽。”

這些藥想必亦是這人挨個人家尋來的,鐘林晚出神地看著油紙中零散的各類藥草,怔了半晌才恍惚道:“能吃的,這些都是辛溫調和之藥,我吃了會好得快些。”說話間擡起來頭看她,“你找到大夫了麽?”

“嗯。”白霽微微頷首,“他不願同我來,我便只能請他抓藥與我。”

鐘林晚覺得眼眶有些泛酸,心中酸酸軟軟的不知是什麽滋味,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盡力對白霽露出笑來,“我覺得好多了小白,這些藥我會吃的,你去幫洛姐姐她們罷。”

白霽將掌心的藥細致地包裹好,擡眸看她,“她們不是必然需要我陪著,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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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占便宜≈ 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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