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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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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驟雨

林旸不急著開口,饒有興致地盯著那廚子瞧,宋塵卻沒有多少耐心,直接站了起來,身高肩寬,陰沈著面色時震懾力十足,“為何會死在那裏,雙潭究竟在何處,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

廚子看面相便是個犟脾氣,眼睛一瞪活像只牛犢,不落下風地看著宋塵,“我說了不知道!”

林旸一見便覺得這兩人不拜把子實在可惜,清了清喉嚨將兩人的註意力吸引來,嘴角一勾又沖廚子露出個蠱惑眾生的笑,“這位兄弟,我們不白要你的消息,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廚子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明顯不屑。

林旸看著他,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語調婉轉輕揚,“一百兩。”

廚子一怔,也不知是被這大手筆嚇到了還是驚訝於對方直接用銀兩收買自己,閉著嘴沒說話,林旸伸出的手指微微繞著圈子,慢慢擡起了另一根手指,分明該是商議語氣,語調卻懶洋洋的,讓人平白聽出幾分戲謔,“二百兩?”

廚子的嘴唇動了動,沒來得及出聲,面前這位禍水般的女子又開口了,漫不經心的神情,說出能嚇死人的話,“三百兩。”

廚子杵在原地,臉上憋得一陣青一陣白,林旸出了第三次價後便不再開口,支棱著下巴看他,見他粗黑的兩條眉毛間擰出一個“川”字,果真和宋塵很像。

“那地方沒人帶著是進不去的。”廚子的聲音十分低沈,額上青筋若隱若現,聲音像從齒縫間咬出來的,“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你們必須先兌現報酬。”

林旸的眼睛瞇了瞇,瞳仁中寒芒一閃而逝,對方說的是“進不去”,而非“找不到”,他原本只需將路線告知清楚讓他們自行前往即可,而看他現下的意思似乎是想親自帶著他們前去?

林旸嘴角熟練地勾起一抹笑,“成交。”轉頭去看宋塵,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塵:“……”

林旸早已功成身地退向後一仰,倚在了洛淵懷裏,一臉舒意地對著洛淵感慨:“能用銀兩省去麻煩實在痛快。”

宋塵心道你答應得痛快,誰出門隨身帶三百兩銀子,翻遍全身,只找到五十餘兩,這還是他的全部身家,宋塵把銀子往桌上一拍,也有些破罐破摔,“我現下身上只帶了這些銀兩,待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回去後會遣人將剩下的給你送來。”

廚子脖子一梗,又開始瞪著眼睛發倔,“不行,說好三百兩就是三百兩,誰知道你們進去……”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撇過頭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宋塵見他這副氣死一頭牛的樣子,不像是店小二那種會被威脅嚇到的人,無奈瞥了林旸一眼,林旸正側著身子享受溫柔鄉,也不知看到了沒,正僵持著,忽然聽到林旸倚著的那人說話了,語聲沈靜清冷,像是能在空中呵出一團白霧,“我們會將你平安帶回來。”

宋塵和那廚子同時一楞,林旸又笑著說話了,尾調微微上揚,聽著有股莫名的悅然,“你便是不信我們,也該信這位宋大人,他可是有官階在身,怎會賴你的帳。”

廚子狐疑地瞥了宋塵一眼,上下打量,宋塵這人生了張正派臉,看著便令人放心,廚子打量半晌,慢慢道:“真的?”

宋塵將懷中的腰牌摸出,放在桌上,“這張是燃旗的校尉腰牌,在你收到餘下的銀兩前可暫押在你這裏。”

廚子沒看那腰牌,反而掃了宋塵橫在桌邊的天權一眼,寬身薄刃,很是唬人,“你確定能將我帶回來?”

宋塵一怔,旋即點了點頭,“如何將你帶去的就如何將你帶回來。”

廚子問完一句話便垂下頭去,半晌不開口,垂下的雙手握緊又松開,似乎在心裏爭鬥得厲害,然而最終還是妥協了,半擡著眼皮對宋塵道:“銀兩可以不給,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宋塵見有轉機,神色轉正,“說吧。”

“我娘……也在那個村子裏,你們必須幫我把她也帶出來。”

宋塵聞言皺了皺眉,看這人掙紮的神色,他已做好了對方提出什麽刁鉆要求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只讓他們從村中帶個人出來,這有甚麽難的,值得這人如此糾結?

畢竟身處燃旗這一吃人的漩渦之中十數年,宋塵並未急著答應他,“你出來時為何不自己將她帶出來。”

廚子臉上一瞬情緒劇變,驚慌、恐懼甚至閃過些許迷茫,最終定格為一片灰敗,低著頭喃喃道:“我娘有瘋病,我一個人帶不走她。”

宋塵盯著他看了一陣,點點頭,“可以,你帶我們前往雙潭,我們將你和你娘原路帶回。”

廚子又看了宋塵的天權一眼,沈聲道一句:“叫我吳畏便可。”再不搭理幾人,轉頭走了。

宋塵目送著吳畏的背影轉入後堂,嘆了口氣坐下,此事也算有了著落,總比無頭蒼蠅一般瞎找來得好,擡眼去看,林旸的那條小寶貝已將整只燒雞吞了下去,林旸正提著它往包袱裏裝。宋塵心中好奇,也不假裝高深,直接問道:“這人脾氣如此倔,你怎知用銀兩便能將他收買?”

林旸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便能?不若說這世上多數人皆能被它收買。”見宋塵一臉吃癟的苦悶神色,無奈坐直了身子,視線往旁桌忙活的小二身上瞧,“你看這小二穿著幹凈體面,那人身為這家‘客棧’的廚子,再如何衣著都不應如此寒酸破舊。”

林旸說得點到即止,其中意思宋塵也能明白,目中讚嘆地點了點頭,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林旸身側垂眸抿茶的女子,一臉敬佩期待之色,“洛姑娘方才又如何知曉那人實際擔心的是自身安危?”

洛淵眼眸未擡,將手中茶水放下,“猜的。”

宋塵:“……”

不知為何,宋塵總隱隱覺得這位清冷沈靜的女子似乎對自己……不太友善?

宋塵趕忙搖了搖頭,打消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念頭,洛淵此人,近年在江湖上也算無人不曉,各派聯合剿滅連環塢時便是她生擒了連環塢主,其他門派根本沒得著動手的機會,據旁觀者描述,便是她一人在數百幫眾包圍下來去自如,提小雞一般將賊首提了出來,餘下的蝦兵蟹將也一窩蜂散了,被埋伏著準備突襲的人各個擊破,大獲全勝。名聲傳得久了便有些變了味道,全聚在了她的樣貌品性上,見過的人都道一句玉人玉貌仙姿天成,難得的是如此天分為人卻雅淡通透,行事幹凈,做完便走,絲毫不與人糾纏邀功,淡泊得連本門淩霄都有些不願了。

這樣一個人,怎可能高看自己一眼刻意針對自己?宋塵在心中安慰自己,洛姑娘本便不是多話之人,便是待人平和也總是有些疏遠的,必不可能是看他不順眼。

餘下功夫宋塵與幾人商議了行程,最好是明早便出發,再往深處走估計也不會有客棧可住了,今晚便直接從這裏多帶些幹糧,眾人答應後宋塵又去知會了吳畏一聲,對方正梗著脖子聽客棧老板訓罵,宋塵好說歹說,將身上的五十兩銀子和腰牌都扣下才將人帶了出來。

第二日清早出發,一路無話。吳畏一看便是自小在山中長大,對各類野獸作息習性很是熟悉,一路行得很快,越往山脈內部走,入目的青色便多了起來,萬物生機勃勃。沂山與蠻州的十萬大山還是不同的,蠻州的山綠得濃烈,波濤起伏間蕩的盡是熱烈的生命,恣意張揚,沂山與之相比便嫻靜許多,煙籠霧罩,活物死物都靜悄悄的,不知怕擾了誰的寧靜。

前五日行得尚算安穩,吳畏領著她們在密林中拐拐繞繞,應是避開了許多麻煩,林子深處潮濕得緊,樹根隨流失的泥土露出地面,虬結堅硬,到後面已在樹根間形成了許多深深淺淺的小水窪,水窪中飄著綠苔,散出清新而又腐臭的怪異氣味。

幾人曉行夜宿,走得很急,實際卻並非他們急,而是吳畏急,越往深處走,他表現得越發怪異起來,時常在休息時盯著某處發呆,眼睛一眨不眨,像個假人,趕路時便又像換了一人,變得焦慮又緊張,就好像他身體中有兩個人,一個拼命想要回到雙潭,一個卻害怕回到雙潭。

其餘人都不是甚麽初入江湖的新手,這些異樣自然看在眼裏,便連鐘林晚都從醫者身份覺出不對來,有過幾次旁敲側擊,本人竟毫無知覺,然而他既未做什麽出格之事,便也只能時時盯著他。

第六日,開始落雨了。濃密的樹影遮住天光,白日與黑夜的邊界便模糊起來,幾人索性不再循著時辰,走累了便休息,醒了便出發。

第一滴雨落在鼻尖,林旸隨即睜開雙眼,眸底不見一絲倦意,這是她數年來行成的習慣,不能熟睡,睡得太沈,命便留不住了。她下意識看向右前方,同樣對上了一雙澄明的眼睛,對她輕彎了彎,不知為何帶了些安撫意味。

林旸勾了勾嘴角,還對方一個安心的笑,目光掃過,右側一棵一人粗的高樹上倚了兩人,瘦弱的身影一動不動,仍在睡著,另一人將她抱在懷中,微微擡起頭看了片刻,又將人往懷中摟了摟,一手遮在她額前。

雨勢幾乎轉眼間便大了起來,林旸移了目光去尋另外兩人,鮮綠的樹影間只一道修長身影倚樹坐著,吳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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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幫妹妹寫了一本寒假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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