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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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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出谷

林旸仰頭吻吻她的嘴角,“我吵醒你了。”

洛淵輕輕搖首,將林旸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一手將她整個圈在懷中,掌心貼著她的後背,須臾林旸便覺著身子溫暖起來,輕笑著向後退了退,“我已完全好了,你還總為我傳甚麽內力,當自己是個貼身暖爐麽。”

洛淵攬著林旸不讓她觸到後面的冷被,開口時聲音便同鐘林晚片刻不離身的暖玉一般,聽著便令人覺著舒服,“完全好了夜裏怎還睡得這樣沈,好生折騰了這床被子。”

林旸“啊”了一聲,忙將被子往洛淵那邊扯了扯,“我夜裏睡得很不老實麽,可有搶你的被子?”摸索著洛淵背後沒有露出來,又接著道:“我從前睡得倒不沈,一有動靜便能驚醒,想來是這些日子被你養得太過舒適,連保命的本事都忘了。”說著話擡眼剜了洛淵一眼,神情幽怨,“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好聞得緊,我一嗅見便像吸了迷香,根本提不起防備之心?”

洛淵抿著笑看她,若有所思,“如此可是十分危險,不如暫且分開幾日,早些將這本事撿回來。”

林旸忙抱緊了她,神色正經,“這倒不必,本事不是三兩天養成,不急於這一時,況且撿不起來也沒甚麽幹系。”

林旸將頭埋在洛淵頸窩裏,慢慢道:“反正,我們總要在一起的。”

許久,聽見洛淵在頭頂“嗯”了一聲,語聲平靜,“我們該走了,林旸。”

林旸擡起頭來看她,見她低垂著眸子,眼裏沈沈的沒有東西,便知她又在想些不願告訴自己的事,擡手在她並未皺起的眉間撫了撫,輕聲道:“好,你想幾時動身都可以,反正我已好全了,留在這裏總要擔心那姓張的老頭拿我來要挾你的性命。”

洛淵淡笑了笑,眸子裏重新映出她的身影,“張前輩不曾想要我的性命。”

林旸委屈得鼻子皺了皺,“他總對你惡語相向,你不在意,我卻是十分小氣的。”

“如此我日後便在意些,不要林小姑娘替我憂心。”洛淵眉眼溫和,恰到好處地將她環在懷中“安撫”了一陣,慢慢起了身,“時候尚早,你多休息一陣,我打點一下動身的行李。”

林旸一怔,沒想到她這麽快便收拾起了行李,卻也沒多說什麽,由著她細心地替自己掖好被角,轉身出門去了。

說是收拾行李,實際四人來時除了禦寒的衣物身上早已不剩甚麽東西,洛淵同白霽鐘林晚說起動身之事,她們亦同意早些離開,張瞎子更是一臉巴不得幾個喪門神早點走的神情,恨不得立即將她們趕出谷去,倒是毛毛對她們頗為不舍,尤其對鐘林晚,張瞎子本人大大咧咧,對衣食渾不上心,鐘林晚來後每日想著辦法做些好吃的,小孩子心性自然誰對他好便喜歡誰,平日裏鐘林晚準備三餐時他亦常去幫忙,這些日子已處得頗為親近了。

“你們走後便不再回來了嗎。”毛毛看著面前幾個人,手指擡了擡,揪了自己的衣擺,在指上緊緊纏繞幾圈,擰得指尖發白,鐘林晚最是良善心軟,見他慢慢垂下了頭去,軟著聲音安慰他:“會再回來看你和張前輩的。”話一說完忽然擡頭看了白霽一眼,很快移開了視線,面上些許猶豫,小聲跟道:“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還回來幹甚麽,走還走得不清凈。”張瞎子不愛見這種惹人心煩的場面,一拂袖子走了,鐘林晚又安慰了他一陣,毛毛才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看她,“我和大球二球三球送你們出去。”最初林旸給這三只狗隨口取了這三個名字,毛毛是極力反對的,到現在也隨著林旸叫得順口了。

“好,謝謝你。”鐘林晚的眸子亮晶晶的,澄凈又柔軟,毛毛給看得臉上一紅,低著頭追著張瞎子出門去了。

四個人定下明日離開,今日將行李物件全收拾了妥當,鐘林晚將這些日子毛毛愛吃的東西詳詳細細寫了下來,又當面同他交代了做法,林旸趁著最後一日從張瞎子的寶貝窟裏又搜刮出不少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她不像鐘林晚那般能憑氣味識別出藥性,便只看著瓶身花樣撿了幾樣好瞧的,剩下大半日全逗弄著那三只胖球玩耍過去了。

谷中入夜後仍是冷的,鐘林晚站在屋外的兩級小階上,手中捧著一只巴掌大的瓷瓶,面上明顯的猶豫神色,林旸在一旁倚著廊柱站著,笑得順意,“莫怕,有我在。”

鐘林晚站在門外躊躇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敲門,那門卻似長了眼般自己從內打開了,張瞎子翻著白眼站在裏面,“有什麽屁話趕緊說,別一直傻站在這擾我清凈。”

鐘林晚明顯給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小步,穩了穩心神,將手中捧得溫熱的瓷瓶慢慢遞了過去,“張……師叔,這是蜂蜜……是我備在藥囊裏作藥用的,你的桃花酒太純太烈,直接飲下難免於體有害,你喝時可點入兩滴蜂蜜中和些酒性,我身上只剩了這些,你……”鐘林晚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不敢再說下去了,張瞎子在聽到那聲“師叔”之後面色驟變,現下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瞧她,簡直要將她活剝了一般。

張瞎子瞪著眼睛不言語,氣得胡子直打顫,良久,從牙縫裏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句:“你叫我什麽。”

鐘林晚怯生生地擡眼瞧他一眼,嚇得趕快又垂下了眸子,咬了咬牙,盯著地面略微提高了音調,“師……師叔!”

鐘林晚緊繃著身體,做好了張瞎子會一巴掌打下來的準備,頭頂果然風聲驟起,鐘林晚嚇得閉緊了眼睛,然而身上久久未有痛感傳來,鐘林晚等了一陣,正要擡眼去看,手中突然一下空了,張瞎子惱怒的聲音比平常更要粗暴幾分,“快滾!”

第二日四人走得頗早,出谷後至有人煙處畢竟還有數座雪山要翻越,縱是有三只在雪地中如履平地的圓球在仍不免緊趕慢趕,是以天色未亮時四人便動身了,毛毛將雪橇在三只大狗身上套好,跑到張瞎子門外將門敲得震天響,然而根本無人應聲,還是林旸將他拉到了一旁,“行了,讓他舒舒服服地睡去吧。”

一行人便這般啟了程,出谷後處於雪山深處,風雪同來時一樣鋪天蓋地,幾人裹得厚實,又有了可代步的工具,倒未像來時那般舉步維艱,如今再看這漫天風雪,真有恍若隔世之感,洛淵看了一眼身旁倚靠得舒服的林旸,微微闔了闔眼,手上很快被一股力道覆住,身側之人不知何時專註看向了她,目中盡是痛意嘆息,“這是最後一次,我同你保證,我已無事了,今後也不會再有事。”

洛淵靜靜註視著她,眉目間緩緩暈染開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長指微收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將出谷後道窄雪深,走得不算快,行了不足一個時辰,忽然聽見身後有喊叫聲傳來,毛毛聽得耳熟,轉頭望了一眼,見著張瞎子鼓動著衣袖從後面大步追來,身子使勁往前探著,面上神情極為可怖,簡直同山裏常常傳說的吃人妖怪一般,毛毛乍一見給嚇了一跳,沒見著鐘林晚一臉愧色地將頭低了下去,轉頭一想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再一望臉上便露出了愕然之色,張瞎子臉上蓄了不知幾年的胡子竟給剃掉了!整張臉上幹幹凈凈連個胡茬都見不到!

張瞎子將輕功運到極致,一面追一面破口大罵,“小畜生!剛從老子這裏學來的東西馬上就用在老子身上,還有臉叫老子師叔!我這便替你師父打斷你的手!”

其餘人自然也見到了這副荒唐景象,白霽垂眸看向一旁一臉不忍的鐘林晚,開口冷清,“是你做的。”

鐘林晚身子一抖,纖長的睫毛微微發著顫,整個人縮成了小小一團,“我……刺了張前輩的曲池穴,然後,然後……我還是下去同師叔道歉……”

“哎不必。”後座笑得軟倒在洛淵身上的林旸忽然伸手按住了鐘林晚肩膀,淺褐的眸子裏滿是做壞事得逞後的舒暢自在,連帶眼尾都帶了狡黠魅惑的意味,“你看他剃了胡子後多精神,他自己不知打理,整天帶著那一臉胡子像是到了半身入土的年紀,這一剃於他也是有好處的。”順手抽了腰間的鞭子向前揮去,鞭梢像長了眼睛,繞過前面兩人不輕不重地打在三只大狗圓滾滾的屁股上,三只狗立馬發足狂奔起來,很快便將神情可怖的張瞎子落在了後頭,林旸滿意地向後望了一眼,不忘笑著提醒毛毛,“你回去後可要好好監督著他,莫讓他再帶著那一臉胡子了,吃飯時還不知誤吃了多少進去。”

毛毛忍了半晌,終是忍不住暢快地笑出聲來,笑聲在綿延的雪丘上遠遠傳遞了出去。

山中夜早,至四人抵達來時借宿的山村時周圍早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山中無星月,天色一黑便和在墓中沒兩樣,這般大的風雪連火折子都點不起,好歹憑三只狗的鼻子摸到了這處村莊,毛毛在雪坡上令三只狗停下,不願再繼續接近人煙,四人下了雪橇,毛毛低垂著頭,盯著腳下看了一會,吹了聲口哨便要走,身子還未坐穩,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笛聲,在呼嘯的寒風中甚是輕靈渺遠,三只狗突然煩躁起來,原地跑跳了幾下,拖得後面的雪橇極不穩當,毛毛趕忙抓緊了韁繩,轉頭往後看去,身後幾人的身影已看不清了,只一道輕快灑脫的笑語夾在風中傳來,如同幻覺,“你帶我們找到了那神棍,於我也算有救命之恩,我勢必要報答,待何日你再聽到了這笛聲,便是我們回來了……”

語聲越來越遠,終是融在風中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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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旸說是報覆,也只是把人家的胡子剃了,又記仇又心軟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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