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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想得倒是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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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想得倒是挺美

今日是小年, 也是滿朝文武今年的最後一個朝參日。

因而在下了朝後,幾乎所有大臣都不再掛心著政事往禦書房跑,而是渾身輕快地往家裏跑。

一年統共便這麽一個長假, 可以歇到年初八, 雖然中途還有除夕宮宴和元日大朝會, 但也是國朝的老慣例了, 算不得為難的事。

範家父子一前一後地出了太極殿,將宮人遞過來的狐裘裹上, 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話來。

“前些日子你娘回來了, 去瞧過她了?”

範彥想起昨日金氏送到兒子院裏的一箱又一箱東西,狀似無意問道。

範淩在後頭剛伸了個懶腰, 聽到親爹的問話,懶散地嗯了一聲,看著十足地不想搭理人。

見範淩這副模樣,範彥又來了些火氣。

“你是不是還記恨我當年同你娘和離的事?”

範彥當年高中探花, 因才貌被巨富金家榜下捉婿,被金家家仆半拉半哄到了金家,瞧見了金氏那樣一個聘婷佳人,他本不太情願的心當場便動搖了起來。

金氏是個大膽奔放的女子, 年輕時候糾纏起他來也是毫不拘束。

年輕氣盛的範彥很快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不顧家中長輩的微詞迎娶了金氏。

頭兩年夫妻兩還熱乎著, 也可以稱得上是蜜裏調油, 長子範淩也是在第二年降生的。

但隨著夫妻兩人將日子過久了, 矛盾也漸漸滋生。

他不喜金氏潑辣嬌蠻,拋頭露面地經商, 金氏也不滿他保守無趣,整日用禮儀規矩管教約束她。

兩人漸漸不和, 時常吵嘴。

幼小的範淩便是在父母不時的爭吵中度過的,但他也沒捱幾年,父母便和離了。

年紀小小便沒了母親在側,範淩一開始是怨恨的,既怨恨母親為何和離拋棄他,也怨恨父親為何要同母親吵嘴,搞得家宅不寧。

但範淩會長大,也在書中悟出了許多道理,他也不再糾結於此事。

母親同父親之間沒了情意,性情也不再相合,留在範家便如同折去了翅膀的大雁,再不能自由在天地間。

母親是家中獨女,金家的門楣也落在她肩上,若是母親當真為了他繼續做個內宅婦人,不能親自看顧家中產業,想必是違背本心的。

範淩不想看到這般的母親,他寧願母親去走屬於她自己的路。

畢竟就算是和離了,母親就不是他母親了嗎?

念此,範淩淡笑回道:“你想多了,我沒那麽幼稚,將這事記一輩子,如今這樣再好不過了。”

父親娶了繼室,是他喜歡的秀麗婉約,閨秀典範,母親也招了個溫柔體貼的贅婿,兩家人各自安好。

至於他,自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家要成,又不會一輩子被雙親困住,範淩看得很開。

“你能這般想就最好。”

範彥怔了片刻,深深凝了兒子幾息,聲音低緩道。

正待父子兩人正要像往常一樣回家去,陛下跟前的紅人平德公公不知從哪過來了,將父子兩人攔住了。

“範大人和小範大人且慢,陛下有一樁案子不解,想請當時主審的小範大人過去詢問一番。”

範彥沒有什麽懷疑,客客氣氣讓兒子趕快去。

範淩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但一時也沒想起,幹脆不想了。

禦書房的地龍燒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熱也不會讓人覺得冷。

範淩一路跟著平德,發現去的不是x慣常議事的禦書房,而是七拐八拐到了陛下的寢殿,紫宸殿。

範淩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果然,平德將門給他打開後,示意他進去,自己卻不進去伴駕。

範淩感受著帝王空蕩蕩的寢殿,心頭異樣頓生。

兩手恭謹地持著象牙笏,斂目垂手地踏進了帝王寢殿。

“微臣刑部左郎中範淩參見陛下。”

範淩沒有貿然踏進珠簾之後,只是在外殿持笏行禮道。

“進來吧。”五2④9081久②

天子嗓音威嚴中透著沒來由的淡漠,將人傳喚了進去。

範淩面色沈靜地越過那道珠簾,來到內室,眼眸微微擡起瞧見了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羅漢榻上的李準,盡管心中覺得隱隱有些不對,但還是拿出穩健的心態,再度躬身拜見。

“跪下。”

沒有暴躁之下的怒喝,也沒有突如其來的預兆,範淩耳邊響起帝王的幹脆利落的兩個字。

甚至連怔都沒怔,範淩乖覺老實地跪了下來,一句疑問也沒有。

他回京任職的這些日子,因職務出色,屢屢破案,陛下從來都是對他笑語相待的,從未有什麽苛責的姿態。

如今驟然變了臉色,雖然不是雷霆之勢,但範淩窺見了其後的狂風驟雨。

這對於範淩很好猜,跪下的那一刻,範淩便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

他不覺得是那個小丫頭故意說出來的,八成是她哪裏露出了馬腳,讓陛下逮住了而已。

作為千嬌萬寵長大的小女兒,陛下不會尋到她頭上,然範淩自是跑不掉。

走到這一步,範淩卻絲毫不懼,因為這也是他一直等待的。

他和李青芝之間的秘密,就像是沒有脫殼的蟬,永遠捂著,便永遠沒有翅膀,只有褪去那身舊殼,才能一飛沖天。

她既不喜歡將這事讓人知道,範淩也不會強求,不對外人言及此事。

想著自己慢慢使力,也是可以將這只蟬從舊殼裏拉出來的,盡管有些慢。

然如今看來不需要了,因為舊殼被人敲碎了。

範淩沈默的姿態引起了李準的好奇,他繃著一張臉,將人從上到下來回看了幾遍,眸中的神色,就像菜市場上,客人對菜品的挑選品評。

“你不好奇你犯了什麽事?”

雖心中很想將範家這小子捶幾拳,但李準沒有喪失理智,而是轉為慢悠悠的姿態,一雙鳳目刮在下頭還算端雅的郎君身上,情緒難辨。

範淩見話問到了點子上,也不遮掩,脊背仍挺得筆直,不卑不亢道:“微臣自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陛下理當問責。”

“呵呵~”

李準聽到這番萬分識時務的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既然你小子心裏頭都明白,那朕也不繞彎子了……”

“讓公主給你當丫鬟的感覺如何?”

如一支遲遲不射出的箭矢,如今總算是被人拉滿弓弦射了出來。

範淩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淩厲勁風,不由擡眼,神色肅穆了幾分。

寢殿外,在門口守著的平德按照先前陛下給他的交代,派了一個小內侍往瑤仙殿傳話。

“去小殿下那邊傳話,陛下不知為何勃然大怒,將小範大人下了大獄,記住要隱晦些。”

小內侍只是紫宸殿一個十分不起眼的灑掃內侍,雖不知平德公公為何要讓他去做這樣的事,但聽話是他的首要職責,小內侍忙不疊去了。

瑤仙殿裏,當岫玉一臉急色地跑進來,李青芝還在悠哉游哉地和琉璃玩著鬥獸棋,局勢一片大好。

“慌慌張張地作甚,外面有鬼?”

李青芝心情頗好,笑吟吟地調侃道。

岫玉也是個會替主子分憂的,自然要為主子急一下,見寢殿內都是自己人,她也不遮掩,氣喘籲籲道:“公主不好了,小範大人被陛下下大獄了!”

因為快要贏了琉璃而嘴角帶笑李青芝頓時變了面色,像一只小陀螺一般就要沖出去。

要不是兩個丫頭細心將鬥篷裹上,怕是出去就要被凍回來。

饒是如此,李青芝仍舊是忘了帶一慣抱在懷裏暖手的手爐。

她跑得很快,琉璃和岫玉都沒有追上她,若是路上還有雪,定是要摔個跟頭的。

索性瑤仙殿和紫宸殿離得不算遠,李青芝在微微氣喘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站在殿門口的平德。

“嚴伯伯,爹爹在裏面嗎?”

扶著腿,李青芝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在的,小……”

平德提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人急吼吼地沖進去了。

“這小子有門道啊……”

將小殿下的反應收入眼底,平德悟出了些什麽,倒是有些欣慰。

見著兩個追過來的婢女,他臂上拂塵一甩,勸道:“你們兩還是先別進去了,裏面都是大事。”

琉璃和岫玉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乖乖在偏殿等著了。

李青芝常隨意出入父皇的寢殿,如今也是無所顧忌,越過珠簾,因為心中焦灼,李青芝除了一眼瞧見父皇沒個正形坐在羅漢榻上,其他什麽都沒註意到,包括正跪在一邊的範淩。

“爹爹,他不是壞人,也沒有欺負過我,他待我很好的,還請爹爹放了他。”

本著求情的態度,李青芝也不在意那麽多了,噗通一下就往父皇面前一跪,聲音亮得差點讓偏殿的琉璃和岫玉都聽見。

地上鋪了厚厚的絨毯,因而那一下基本沒什麽痛感,只不過讓她詫異的是,待她喊完那一嗓子,李青芝感覺周圍太靜了。

靜得有些詭異。

跑得太快,路上被灌了一路的冷風,李青芝嗓子很幹巴,無意識咽了咽唾沫,擡頭看了看父皇。

父皇仍是威勢赫赫地坐著,沒有說話,但卻一臉覆雜地瞧著她,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爹爹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李青芝傻傻地問了一句,忽然聽到身側傳來一道故意發出的咳嗽聲。

像是受驚的鳥,她心漏了一拍。

李青芝著實沒想到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她扭頭看過去,正迎上範淩微微帶笑的側臉。

仿佛石化了一般,李青芝呆住了,但面頰是肉眼可見地在變紅,像是個熟透的桃子。

她甚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就像第一天做人似的。

心中的羞憤讓李青芝脾氣都上來了幾分,她朝著父皇嗔怒道:“爹爹怎麽能這般戲弄我,丟臉死了!”

李青芝如今最直白的情緒便是覺得丟臉,還是在範淩面前。

她算是明白了,父皇就是故意騙她來戲弄她的,當真是可氣。

然面對著少女張牙舞爪的模樣,在場的兩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只不過一個是大方地笑,一個是偷偷摸摸地笑。

但還是被李準瞧見了,他瞬間不客氣斥道:“臭小子你笑什麽,你不準笑!”

其實經過了一番調查,又盤問了半天,李準心裏知道,當初定是小女兒故意隱瞞的身份,而範淩這小子收小女兒做丫鬟也是為了庇護,甚至從扶風縣那些百姓口中得知,這小子待小女兒應當也是不錯的,但李準也是個男子,知曉男子的劣根性,他不信範淩對著他這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沒幹什麽齷齪事?

想到這個可能,李準心頭火起,準備給這小子點顏色瞧瞧。

罵完,見範淩又乖覺地不再笑,他才滿意。

“地上涼,快起來。”

轉頭,想起小女兒還跪著,也不翹著二郎腿了,起身將人拉到了羅漢床另一側坐著。

李青芝還有些惱,不過也沒拒絕,哼了一聲便坐下了。

“爹爹此番就是為了把我騙過來取笑一番嗎?”

李青芝餘光瞥見仍舊跪在地上的範淩,心頭忍不住生出些同情,想讓他起來,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準見人生氣了,也不急著去哄,只看了一眼下首跪著的範淩,義正言辭道:“瑤瑤,爹爹已經探查到了,他在扶風縣竟然讓你做丫鬟,豈不是犯上?而且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還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那麽久……”

說到這,李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清楚了。

影響皇族聲譽名節,這是斷不能存在的。

“微臣願意迎娶公主。”

這時候,不怕死的又開口了,還是一副萬分鄭重的模樣。

李青芝雖然見識過範淩死皮賴臉糾纏的模樣,但這般在父皇面前如此硬氣坦誠的樣子她還未曾見過。

唇瓣微張著,李青芝面頰再度一寸一寸紅了。

沒等她發表什麽言論,父皇便將人懟了回去。

“你想得倒是挺美!”

李準冷哼x了一聲,黑沈著臉罵了一句。

氣憤再度陷入僵持,李青芝似乎看見範淩悄悄望過來的,一種可憐兮兮的目光。

她心噗通噗通地跳了幾下,良久才歸於平靜,就在她心神動搖想繼續給範淩說情時,父皇一個眼神制止了她。

“快到午食了,瑤瑤回去用飯吧,我同範家小子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李青芝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著父皇已然背過身去,顯然是已經下了逐客令,李青芝只能給範淩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慢吞吞出去了。

殿外,琉璃和岫玉已經從偏殿出來了,主仆三人回了寢殿。

入夜,李青芝正準備安寢時,阿娘過來了,說要今夜過來同她一起睡。

瞧那神色,李青芝便知阿娘已經知道了她跟範淩的事,她窘迫極了。

果然,阿娘就是來替父皇刺探情報的,窩在阿娘懷中時,阿娘溫聲細語幾句話便將她同範淩之間的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包括那次醉酒後的意外。

“範郎君既這樣對你,瑤瑤心中是何種感覺,是憤怒得恨不得重罰他,還是更多覺得難為情?”

對著阿娘,李青芝再無一絲遮掩,只認真思索了幾息,才低聲答道:“倒沒有想重罰他的意思,就是覺得好羞恥,每每看見他都覺得羞恥地不得了。”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身為過來人得葉皇後哪裏還不明白這等小女兒心思,溫柔地撫了撫少女柔軟的發頂,說了一聲安睡吧便開始唱著曲調溫柔的歌謠開始哄睡。

李青芝沈浸在歌謠中,忘卻了所有。

翌日,李青芝以為父皇早早地便將人放走了,便沒有太將此事放在心上,然午食後才知,父皇去了一趟阿娘那,又將人扣在了宮裏,就在紫宸宮的偏殿。

據說發現長子徹夜未歸,範尚書心如火焚,那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官苗苗,可不能折了,於是厚著臉皮求見了陛下,不過出來的時候倒是不再像是被搶了棺材本一般的神色,而是面色和緩地走了。

李青芝想起偏殿那一向不燒地龍的冰窖模樣,也覺得父皇定然不會給範淩太好的臉色,畢竟阿娘定是將他幹的混事說了出來,才惹得父皇再度不快。

心中的歉疚讓李青芝坐立難安,幹脆帶著一應取暖物品和飯菜過去了。

守衛見是小殿下來了,不消擺臉子,便已經放人進去了。

然隔著一扇門,李青芝聽到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像是屋裏的擺件正在七零八落地倒下。

“範淩,你怎麽了?”

心頭一緊,她忙闖了進去,正見著三兄和人打成一團,兩人在地上扭得跟麻花一樣。

二人衣袍皆有些破碎,簪冠都歪了,面上也多少掛了些彩,但好在都是極輕的傷。

盡管時候不對,然見著這副滑稽景象,李青芝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這動靜,扭在地上的麻花們才紛紛看過來,以風一樣的速度分開了,一個氣急敗壞,一個雖也不太舒坦,但看著要淡定些。

“三兄,你在做什麽?”

三兄武人出身,又跟著父皇征戰多年,李青芝生怕範淩被打壞了。

李昭玉隨手理了理發冠,笑嘻嘻道:“沒什麽,三兄就是試試這小子的身手,不做什麽。”

何止是試試身手,李昭玉一聽見風吹草動,得知小妹是同範淩這等正值年少的兒郎同住了半年之久,他便來“興師問罪”了。

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這小子肯定對他家小妹不老實了!

本想著給點教訓,卻沒想到是如今的狼狽結果。

“他是個文官,哪裏受得了三兄的欺負,你快走,要不然我生氣了。”

見小妹唬著臉,李昭玉被這話氣笑了,叉著腰感嘆道:“還文官,要不是你三兄身手好,都得吃虧,你還偏袒他,呵,果然是見色忘兄!”

李青芝屬實被這句損到了,滿臉尷尬道:“三兄胡說什麽,我說的是事實,我和他有些話要說,你快回去,要不然我去爹爹那告狀,說你前幾日把文德侯家的小侯爺打了。”

李昭玉更氣了,但也沒賴著不走,嘟囔了句那是他來惹我的便出去了。

小妹帶了丫鬟,門外還有侍衛,他不擔心範淩這廝敢動什麽歪心思。

將三兄趕走,李青芝回首,看著仍舊坐在地上的範淩,心中酸軟成一片。

“你沒事吧,三兄可打疼了你,他就是那樣的性子,都是為了我才這樣莽撞,我代他向你道歉。”

“可惜不知這件事,若是知道便帶著傷藥來了。”

李青芝自顧自灰心喪氣著,沒註意到範淩愈發柔和的目光。

“公主還是在意我的,對嗎?”

範淩聲音雖輕,但卻是篤定的,不容置喙的。

李青芝剛想嘴硬說沒有,但一對上那雙仿佛含著滿腔情意的眸子,便說不出那等話來。

她沈默地拿出一件自己的鬥篷,悶聲不吭地披在範淩身上,又將帶來的手爐塞到他手上,安安靜靜地端出她今日給範淩帶來的飯菜。

範淩善觀察人心,瞅著李青芝這一副做派,便知是默認了。

他很是高興,但見著這一樣一樣的東西被塞過來,他失笑道:“你當我是月子裏的婦人,放心,我沒你想得那麽嬌弱,不至於被凍著。”

雖然嘴上說著硬氣的話,但對於李青芝送來的東西,他還是笑瞇瞇地照單全收了。

看著人慢條斯理地用飯,李青芝神色嚴肅道:“你放心,待會我會去求父皇將你放了,讓你歸家。”

“倒是不必。”

範淩一邊喝著粥,一邊拒絕,李青芝詫異地望過來,不明白範淩為何還想在這待著。

一口將最後一口粥解決掉,範淩的笑帶著一抹無法言明的深意,話語輕快道:“陛下說了,你什麽時候來,我便什麽時候能走。”

李青芝遲鈍的腦子反應了片刻,才知又中了父皇的圈套,這下藏不住了。

然她不想繼續在範淩面前露怯,故作淡定地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便走了,你隨意。”

袖口被扯住,毫無疑問是範淩,李青芝用眼神詢問。

“李青芝,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事,你知道的,我想娶的人只有你,而現在,橫在我們之間的祝明奚已經沒有了,陛下遲早會為你選駙馬,你也遲早要出降,我不必別的兒郎差,你為何不能選我?”

範淩一番言辭懇切,也讓李青芝心下軟了大半,她慌亂地別開眼,含糊回了句:“我知曉了,我回去會認真考慮的,你、你等我消息便是。”

說完,李青芝頭也不回地跑了。

紫宸殿中,李準同平德一直窺視著偏殿那頭,見人急吼吼地過去,如今又兩頰通紅,六神無主地跑出來,便大概猜到了結果。

“哎……”

李準長嘆了一口氣,平德詢問:“陛下何故嘆息?”

李準看了看小女兒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偏殿方向,只負氣道:“菜被拱了,怎能不嘆?”

平德明白了過來,立即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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