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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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過得很快,二人簡單的收拾了一番,要去大田河。

紅玉摸著鮮紅的嫁衣,笑了笑,將嫁衣壓在的箱底。

時光飛快,那時候才八歲,如今卻已嫁做婦人。

“紅玉,都是好了嗎?”何黎在外面喊道。

“來了。”紅玉將箱子落鎖,拿起桌上的包袱,“走吧。”

何黎駕著牛車,紅玉坐在車上,二人上了路。

“何黎,你不打算買輛馬車嗎?這樣來往也快些,輕松一些。”紅玉道。

“都聽你的,我的銀子都上交了。”何黎道,“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真是,我問你話呢,就會說好聽的。”紅玉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可是心裏卻甜蜜著,“你有空去看看,咱們買一匹馬吧。”

“好。”

夫妻二人一邊聊,一邊趕著馬車,很快就到了大田河。

“娘,鳳仙。”

“你們回來了呀。”蔣一蘭道,“你們快些回去吧。”

“好叻,娘,那我們先回去了。”紅玉擺手。

看著何黎駕著馬車離開,蔣一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如今女兒是人家的了,只能路過,而不是回來了。

“嬸子,您別嘆氣啊,紅玉嫁人多好的事兒啊。”鳳仙道,“您還和紅玉離得這麽近,幾步的路罷了,再說何黎對紅玉好,何嬸子對紅玉也好,您就該放心了,要是碰上個厲害的婆婆,您該多傷心啊。”

“倒也是。”蔣一蘭點點頭,“到謝你開解我了。”

“哪有的事兒。”鳳仙笑道,“您能想通就好了,紅玉有您這麽好的娘親,夢裏都該笑著醒了。”

“你這丫頭,就會撿好聽的話來哄我。”

吳美蓮正在擺貨,看二人回來,忙招呼,“你們怎麽不多在家過幾天。”

“娘都在忙呢,我們哪兒能閑著呢。”紅玉幫著吳美蓮一起擺貨,“娘,這個擺在這邊吧。”

“對。”吳美蓮道,“你剛回來,別忙了。”

“沒事兒。”

何黎將牛車拴在後院,把包袱放進屋裏,出來前堂看見婆媳二人相處的融洽,會心一笑。

如今何黎也接木匠活兒,後面有一間單獨的屋子就是專門做木具的,何黎每日在那做活,吳美蓮和紅玉在前面賣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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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是何黎的家嗎?”

來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絡腮胡子,乍一看還有些嚇人。

“您是哪位?”紅玉問道,“找何黎有什麽事情嘛?”

那大胡子哈哈一笑,“我是他的戰友,我來找他敘舊。”

“哦。”紅玉點頭,“他出去了,馬上就回來。”

“您是?”

“我是他的娘子。”

“原來是弟妹,我叫胡汗。”胡汗聲音大,一笑起來,回蕩在整個鋪子裏。

“是誰啊。”吳美蓮在內堂聽到動靜,動身來前堂,乍一看這麽虎背熊腰的,也有些吃驚,“這位是?”

紅玉介紹道,“這是何黎的戰友。”

“哦,何黎馬上就回來了。”

“嬸子好。”

胡汗坐在東面的椅子上,紅玉給他倒了一杯茶。

何黎從外面送木具回來,胡汗一聲喊,“何老弟。”

“胡大哥。”何黎拱手,“您怎麽會來這裏?”

“來看看老弟你啊。”

何黎和胡汗去外面了,吳美蓮和紅玉在家看店。

“這麽大的人,像頭熊一樣,真是嚇死我了。”吳美蓮道,“不過人倒是憨厚,就是看著嚇人一些。”

“我看今兒何黎和胡汗要在外面吃飯喝酒了,娘,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你做的都好吃。”吳美蓮道,“我也不挑。”

等關了店門,吃過晚飯,何黎都沒有回來。

“娘,你早些睡吧,我來留著門就行了。”紅玉送吳美蓮去休息了,坐在鋪子裏繡花。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門才被敲響。

紅玉搬開門板,“你回來了呀。”

何黎身上沾染了一些酒氣,“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快去洗洗睡吧。”紅玉要扶著何黎回去,卻被何黎一把抱住。

何黎在紅玉臉上親了一口,“媳婦兒。”

紅玉哭笑不得,“你呀,一定是喝醉了。”

“沒有,我很清醒。”何黎雖然面上未紅,可是說話有些顛三倒四,“媳婦兒,我好想你,你什麽時候才能嫁給我。”

“不對,我們已經成親了。”

“娘子,咱們洞房吧。”

紅玉被他說得無奈又滿面通紅,扶著她回房去了。

吳美蓮本來聽到動靜,想出來看看,就見著這兩個人又在打情罵俏,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回房睡覺去了。

紅玉好不容易把何黎扶上床,脫了他的衣服和鞋,給他擦了擦臉和身子,給他蓋好被子,“早些睡吧。”

紅玉看時候不早也該睡了,脫了外衣,吹了蠟燭,上了床去。

剛躺下,一個人就貼過來了,試想還能有誰,只有何黎了。

何黎緊緊的貼著紅玉,二人抱在一起。

紅玉也掙脫不開,只能隨他而去了。

次日清早,紅玉醒得早,何黎還緊緊的抱著自己。

看何黎睡得這麽香,紅玉也不想打擾,靜靜的看著何黎。

劍眉星目,倒真是生得好看,紅玉忍不住伸手撫摸上去,何黎突然睜開眼睛,嚇得紅玉縮回手,卻被何黎抓住手。

“你醒了,還不起床。”

“不想起床,就像看著你。”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話。”紅玉笑道,“還以為你是個木頭呢。”

“是不是木頭你知道。”何黎在紅玉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又胡說。”紅玉忍不住捏捏何黎的臉,“昨晚你喝醉了你知不知道,害的我扶你回去累死了,滿嘴說胡話。”

“我說什麽胡話了?”

“你說..你以前喜歡家門口的小姑娘,快說,你喜歡的是誰?要不然我可不饒你。”

“我以前有個非常喜歡的小姑娘,她長得好看又漂亮,我每天都想看見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那種。”何黎似是懷念,“那時候我每天看見她就非常開心。”

紅玉癟起眉頭,“快說,是誰!”

“是...你啊。”何黎笑道,“從小到大我只遇到過一個長得嬌俏漂亮的小姑娘,讓我相思。”

紅玉忍不住拿手捶了捶何黎,“你怎麽油嘴滑舌的。”

“因為,我喜歡你。”何黎在紅玉嘴上親了一口。

“好了,該起床了,一大早的就這樣。”紅玉嬌嗔的瞪了何黎一眼,“快點起床,我要去做早飯了。”

“我幫你。”

“昨兒胡汗來找你做什麽。”紅玉挽上發鬢,身後的何黎幫她插上一只珠釵,“要不要請來家裏吃頓飯。”

“他已經回去了,不用管他。”何黎道,“昨兒他只是來找我敘舊。”

“以後別回來這麽晚,我擔心。”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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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

“胡大哥。”紅玉放下手中的賬本,“何黎不在,他大概過會兒就回來了。”

“沒事,我今兒不是來找他的,是來找弟妹你的。”胡汗道。

“胡大哥有什麽事情說出來便是了。”紅玉倒了一杯熱茶給胡汗。

“其實是何黎的事情,他在軍中頗有戰績,張將軍要升他為副將,只是何黎拒絕了,這次前來只是為了張將軍請何老弟回去。”胡汗直言道,“前兩晚與他一談,何老弟都拒絕,我這任務完不成啊,弟妹,還請您多多幫忙了,這副將之職也就何老弟能勝任啊,這保家衛國可是大事,想來弟妹肯定多有理解,這副將次於將軍,可是大官啊。”

胡汗說了一通好話,本以為紅玉會立馬答應相勸,卻只見紅玉微微一笑,“這些沙場之事,我這婦人也不大懂,不過相公肯定自有主張,他的事情他自己也定能決定,我又豈能左右的呢,不過等他回來之時,我會提上一句。”

胡汗摸摸腦袋,也不知道說什麽,道,“請弟妹一定要多勸勸何老弟,這是大喜事啊。”

紅玉笑著將胡汗送走了,又繼續看手裏的賬本了。

等晚上吃過晚飯,何黎和紅玉回屋,紅玉才提起這件事。

何黎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娘子,你希望我去嗎?”

“我希望有什麽用,這事兒得看你自己,我都聽你的選擇。”紅玉將珠釵從頭上取下,“你去也好,不去也好。”

“娘子,你真好。”何黎從後面輕輕擁住紅玉,“其實,我不想去。”

“為什麽?”

“離家三年,我欠你的太多了,當年我去參軍也是為了保家衛國,如今邊關太平,我也該回來了,我還有個家在這裏,讓我時刻牽掛著。”何黎道,“如今是太平盛世,有我無我都是一樣的,我倒想在家陪你,以彌補損失。”

“哪裏有什麽損失不損失的。”紅玉笑道,“其實我私心也想你留在家裏。”

“那我就留在家裏,若是邊關...再有來犯者,我必定還會保家衛國,前去邊關,娘子,你能理解我嗎。”

“我還能不理解你嗎。”紅玉道,“只是無論做何事,都要平平安安的回來,我永遠都在家裏等你。”

“好。”

何黎還是回絕了胡汗的建議,胡汗有些失望的回去了。

吳美蓮也知道此事,不過都隨他們小兩口決定,她也不參與。

“娘,我想吃蜜棗蛋糕了。”紅玉提著一個竹籃進了點心鋪,“還有沒有。”

“有。”蔣一蘭直接從架子上拿了兩塊蛋糕,放在碟子上,“先吃點吧,待會兒我在給你帶點回去。”

“謝謝娘。”紅玉將籃子放在桌子上,“這是春筍,秦嬌送的,您不是最愛吃筍子了嗎。”

“秦嬌的孩子怎麽樣了?”

秦嬌生了個大胖小子,又黑又胖,倒真像他的爹。

“好著呢,家裏都寶貝的不得了。”紅玉道,“青玉最近還調皮嗎?”

“最近倒是穩重了不少,像個讀書人的樣子了,我還怕他會一直頑皮下去了,如今這樣我倒也放心不少。”

“青玉聰明,哪裏需要擔心啊。”紅玉道,“說不定以後還能考個舉人什麽的呢。”

“要是真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紅玉和蔣一蘭聊了一會兒,紅玉才回了雜貨鋪。

“紅玉,要進貨了吧。”吳美蓮點著架子上的貨,“待會兒你列出來,給何黎拿去進貨。”

“好叻。”紅玉點頭,“今兒說讓他去買匹馬呢,這樣進貨也方便些。”

“買匹馬倒是方便不少呢。”吳美蓮道,“後兒好像是你三爺的八十大壽吧。”

“是啊,得回去呢。”

“買好禮品了嗎,這壽辰可不能馬虎,你們年輕人不懂,到時候我來打點。”

“真是多謝娘了,娘可真疼我。”

“不疼你疼誰,小黎這個孩子皮糙肉厚的,跟我一天都沒話說,我才不疼他呢。”

“黎哥是外冷內熱,他其實特別孝順娘呢。”

婆媳兩個互相誇了一通,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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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裏三叔,也就是紅玉的三太爺的六十大壽,當初三太爺對蔣家頗多照顧,所以這次定然是要去的。

陳忠和何黎駕馬車,紅玉和蔣一蘭,青玉坐在馬車裏。

紅玉靠在蔣一蘭的懷裏,“娘。”

“都這麽大了還撒嬌。”青玉嗅之以鼻。

“你不也是,好意思說我。”紅玉笑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天天要嚷著說吃肉丸子和烤鴨,不給吃就打滾。”

“那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你以前難道沒有打滾過嗎。”青玉抱著手臂,“就知道說這些。”

“不說這些說哪些,說你尿床的事情。”

“陳紅玉。”青玉決定明智的不和紅玉吵架,必定自己肯定敗於下風。

紅玉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車轅上的陳忠和何黎,一開始默默無言,忽然說起了大田河的事情,翁婿二人到有話題的聊了起來,不像之前那麽默默無言了。

黃氏在家等著他們,蔣大嫂和蔣二嫂已經去了那邊幫忙,今天要擺壽宴,自然需要的人手多。

三太爺如今八十,已經算是高壽了,身子還頗為硬朗,在下塘村和臨近幾個村子威信都頗高,所以來參加壽宴的人不少,到處都能看到忙碌和前來道賀的身影。

蔣家一家人,包括蔣一蘭,陳忠,紅玉,何黎,青玉在一起都給三太爺磕了頭才入宴席上去了。

紅玉還有些隱隱約約的映像,那時候還小,才五歲的時候,碰見三太爺,他還掏出一塊糖給她,只是當時嫌棄那塊糖黏黏糊糊的,雖然收下來了,不過到底是沒吃。

三太爺家裏的壽宴的糕點都是從陳家的點心作坊裏買的,累積堆成小山,等到壽宴結束之後,每個人都可以領,原來不是為了吃,只是為了沾沾福氣,如今不僅是沾福氣,還是陳家的點心味道一絕。

等吃過宴席,從蔣家回去了,去了陳家那邊,蔣一蘭要去作坊裏辦點事兒,所以要停留一會兒,陳忠去那邊點貨了,家裏只有何黎和紅玉。

“黎哥,這是我的屋子。”紅玉推門而入,雖然衣物和首飾大多數都已經拿走了,不過還要些許舊物留在這裏。

何黎拿起床邊扁扁的一堆泥人,“這是什麽?”

“你不記得了?是那次去鎮上捏的,只是不小心壓壞了,一直不舍得扔。”紅玉道,“我再去鎮上,那個捏泥人的老大爺已經不在那裏了。”

“等下次我們再去看看。”何黎握住了紅玉的手,看著這對泥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心情卻是很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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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是何家嗎?”

紅玉覺得這句話異常的耳熟,半個月前胡汗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問的,不過開著店鋪,來有人問倒也不足為奇。

來人是個衣著普通的婦人,神色謙和,“這位夫人,這裏是何家嗎?”

“是的,不知道您是?”

“我是誰不足為奇。”那婦人笑道,“我家夫人想要來店裏采買,不知道夫人是否方便。”

“既然開店,自然願意客似雲來的,哪裏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事情,不過店裏都是家常之物,到不知道有什麽讓夫人感興趣的東西呢?”

“待明日夫人便知了,打擾了。”那婦人說完話便離開了。

倒是讓紅玉不解了,這沒頭沒腦的問了一通,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麽,不過紅玉也懶得管了,那位婦人要是願意來,就來便是,開著店門不就是希望有客來嗎。

“你回來了。”紅玉倒了一杯涼茶給何黎,拿著帕子擦擦他頭上的汗水,“人家都說自己搬回去就行了,你偏偏要跟著去。”

“我不放心。”何黎一口喝下涼茶,“我親自看著才安心。”

“你啊,就是這種性格。”紅玉道,“快歇著吧,待會兒在忙。”

“無事,再忙完下一批就行了。”何黎道,“你也忙了一天了,歇會兒吧,娘呢。”

“我看店裏我一個人就行了,就讓娘去串串門,別老待在店裏,悶得很。”

“我陪你。”

“哪還用你,你去忙你的吧。”紅玉道,“不要太勞累了,知道嗎?”

“知道。”

次日,紅玉清算著賬本,算盤撥的劈裏啪啦的響。

“夫人。”昨日那位婦人出現在門前,還扶著一位夫人,那位夫人氣質淩然,一身的貴氣,動作優雅自然,在這鎮上都沒見過這樣子氣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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