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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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娘斥道，“怎麽毛毛躁躁的，怎麽做事的。”
接著讓管事領他下去了。
雲娘帶著紅玉去裏面換衣服，讓人去成衣店買了一身衣服。
“你這玉？”雲娘看紅玉脖子上掛的玉墜，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怎麽了？”
“我能細看一下嗎？”
紅玉將繩子解下，將玉佩遞給雲娘。“這玉佩是黎哥送給我的，我現在拿著他睹物思人呢。”
雲娘看著這塊玉佩沈思，回憶到往事之中，紅玉還在奇怪，這是怎麽了？
紅玉眼珠轉了兩圈，似乎想到了什麽，何黎是被吳美蓮撿來的，當時他的身上就有這塊玉佩，這塊玉佩價值不凡，看雲娘的樣子似乎是認得，難不成雲娘認得何黎的爹娘？
紅玉看雲娘的樣子，愈發堅定心中所想，“雲娘姐姐？雲娘姐姐？”
雲娘隨著紅玉的呼喚才緩過神來，剛剛想的太遠了，那還是未出閣的時候的事情了。
雲娘的手不斷摩挲這塊玉佩上的仕女，“紅玉，你能跟我說說何黎的事情嗎？”
紅玉看雲娘的樣子怕是知道一二，索性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的雲娘。
“雲娘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何黎的爹娘是誰？”紅玉有些急切。
雲娘拍拍紅玉的手背，“你切稍安勿躁，這件事離得太過久遠，我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我會幫你查查，等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紅玉抿了抿嘴唇，點點頭，“謝謝雲娘姐姐。”
紅玉將玉佩重新系到脖子上，“雲娘姐姐，那我先走了。”
“好。”雲娘起身送走了紅玉，又忍不住神游天外。
那時候鄧家三姐妹在閨閣女眷之中頗有盛名，琴棋書畫女紅鄧家三姐妹是個中翹楚。
鄧家三姐妹最為標志性的便是隨身攜帶的玉佩，羊脂玉。
這塊羊脂玉是皇上所賜，鄧家家主分為三塊，打造了三仕女玉佩，贈與三個愛女。
鄧家長女鄧景珊，鄧家次女鄧佩珊，鄧家幺女鄧妙珊。
雲娘當時與鄧家次女鄧佩珊關系最好，待鄧妙珊也如同幼妹一般。
當初聽聞鄧妙珊嫁給鐘家次子鐘應寒，後鐘應寒任八府巡按，四處巡查，鄧妙珊與之一起。
在一次圍剿匪徒之時，雙雙遇害，聽說留下一子，卻下落不明。
雲娘的新夫也在那時去世，那時候雲娘剛過門半年，夫君便去世，婆家視她為克星，要將她掃地出門，雲娘被婆家所休，孤身一人離家，在這邊落腳，開店度日。
那段時日，雲娘如無根浮萍，現如今卻在此處落戶，時而也與幼時手帕交鄧佩珊來往書信，娘家也勸她回去，爹娘願意養她，只是雲娘都拒絕了，如今的日子，甚好。
鄧家也在尋找鄧妙珊的幼子，只是多年來無果。
如今雲娘再見玉佩，往事種種浮現心頭，雖有絲絲心悶，也早已釋然。
雲娘提筆又落，不知該如何寫起，在窗前靜坐半日，才寫下書信。
紅玉自那日一直留心著雲娘那邊有沒有消息，若是能找到黎哥爹娘，怕是也了了黎哥心願，可是如今黎哥不知身在何處，又不知是否安康。
*****************************
春去秋來冬又殘。
轉眼皆是一年又一年，何黎離家無歸期，紅玉時常憂掛心頭。
去年的家書已閱千遍，不知下封家書何時能到。
今兒是蔣全祿的孩子蔣靈夢滿月，一家人都回去慶賀滿月宴。
楊順心是小家碧玉的模樣，與蔣全祿琴瑟和鳴，如今又添丁，黃氏的心更安了。
蔣一蘭將靈夢抱在懷裏，靈夢乖乖巧巧的，咯咯的笑，拿出來足銀的龍鳳雙鐲，和腳鐲，蔣大嫂又將長命鎖給靈夢帶上，又將紅封塞進繈褓裏。
莫氏在一邊看的直唏噓，這也太大方了些。
“大嫂，二姐...這。”楊順心抱過靈夢，“這不知該如何謝你們了。”
“你說的這話，給我侄子有什麽舍不得的。”蔣一蘭道，“你且好好休養著，月子裏最是重要了。”
“是，三姐。”
“可愛喲，小夢夢。”紅玉就喜歡小孩兒的臉蛋，軟軟嫩嫩的，又香噴噴的。“我是你的紅玉姐姐喲。”
“我是你的青玉哥哥哦。”青玉也擠了一個腦袋。“以後要聽我的話哦。”
“他這麽小，哪裏能聽得懂你說的話，更別說聽你的話了。”紅玉道，“今天早上沒有寫大字吧。”
“我晚上回去寫嘛。”青玉道，“姐，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哦？不錯，不錯，還會用俗語了。”
“哼。”
青玉不理紅玉了，繼續盯著床上的靈夢。
“小鬼，脾氣還不小。”紅玉捂著嘴笑，轉身出去了。
屋裏，黃氏和蔣一蘭說話，“何黎去當兵一直沒有音訊，望著望著紅玉可就十五了，馬上就是十六了，這六月初八....”
“娘，您別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這姑娘到了日子不出嫁可是要受人笑話的。”黃氏道。
蔣一蘭望了望屋外，見外沒人，才道，“娘，我都知道，若是明年個何黎還未回來，就將婚約推遲也就行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黃氏嘆口氣，“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說了，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別委屈了紅玉丫頭就成。”
“我知道了，娘，外面人多，咱們快去前堂招呼著吧。”
娘兩兒說完話，就出去招呼客人了，今兒是滿月宴，人自然不少。
楊順心還在月子中，蔣大嫂端了碗雞湯給她補補，坐月子的女人最不能虧了，以免以後落下病痛。
“多謝大嫂。”楊順心撐起身子，“今兒麻煩大嫂了。”
“你這說的話，一家人可別外道了。”蔣大嫂又對楊順心的母親道，“親家母，您快去入席吧，順心這兒有我呢。”
“好。”莫氏見她們妯娌和睦，心下也安心，轉身對女兒道，“我先入席，待會兒再來看你。”
“嗯，娘快去吧。”楊順心道。
蔣大嫂伺候楊順心喝了雞湯，拿著空碗出去了。
“大舅母。”青玉蹬著小短腿跑過去，“我好餓，好餓。”
“我們家青玉餓了啊，走，大舅母帶你去廚房，給你拿些好吃的。”蔣大嫂拉著青玉的手，帶他往廚房而去。
紅玉正在忙著往桌上端菜，十來桌的菜還人手不夠，靈秀和靈麗也一起跑腿。
待菜上齊後，三個人才松了口氣，一齊躲屋裏去玩兒了。
待客人吃過散席之後，三個人又去忙著撤菜，幫著洗碗去了。
約莫傍晚，一家人才回去。
“你們今兒沒開門，偏巧來了一個又一個，見你們急沒人，都來我這問呢。”趙春華笑道，“我都說你們明兒開門，他們才走。”
“那今兒的損失可就大了。”蔣一蘭道，“今兒...”
趙春華和蔣一蘭聊了起來，紅玉伸了個懶腰，覺得有些發困，打算洗漱一番，就去睡了。
“青玉，不許偷懶。”
青玉垮下臉來，“我知道啦，大壞蛋。”
紅玉越發覺得困，隨意洗漱了一下，就回房睡去了。
**************************
紅玉站在店裏，無聊的撥著算盤，最近大田河突然禁行一段時間，也不知道為何，店裏的生意驟減，影響不少。
“救救我。”
突然一個人影沖進店鋪，嚇了紅玉一跳，“是誰。”
那趴在地上的婦人蓬頭垢面的，朝紅玉不斷的喊著救命，心下真是有些害怕，“娘。”
蔣一蘭從後堂出來，趙春華也拿著搟面杖過來，“怎麽了，喲，這是誰啊，怎麽亂闖，你快些出去，要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那蓬頭垢面的夫人，撥了撥眼前的發絲，“是我，林白露。”
林白露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找到這裏，“一蘭姐，春華姐。”
趙春華抱著手臂，臉色不善，“別這麽叫我，我可受不起，你怎麽會到這裏，還變成了這樣。”
林白露被這麽一問，哭哭啼啼的，“求你們，送我回家吧。”
蔣一蘭和趙春華對視一眼，沒有答她的話，紅玉倒是問道，“你怎麽會這樣，你不是給縣令當夫人嗎？”
“不是，我只是個外室。”林白露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將話說出來，“我被夫人接回府裏，做了粗使丫鬟，整日被其他丫鬟欺負，還得燒火劈柴做飯，動輒就被打罵，如今逃了出來，兩位姐姐，求求你們救救我吧，以往是我不對，我想回去。”
看林白露哭的淒慘，倒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可是又有些為難，“你現在是章家的人，要是章夫人沒有同意，我們也不能平白送你回去啊。”
林白露搖頭，“夫人不會管我的，求求你們了，將我送回去吧，我保證以後都不回來了。”
蔣一蘭和趙春華無法幫，也是沒法幫，倒是給了林白露幾兩銀子，至於怎麽辦，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真是...”蔣一蘭嘆了口氣，“造化弄人啊，往日對她厭惡，今日又難免惻隱。”
“可不是嗎，看她這樣，我也...哎，罷了，罷了，隨她去吧。”趙春華道，“已經仁至義盡了。”
紅玉趴在櫃臺上，也是搖頭，風水輪流轉，這林白露如今有這下場，也是她自己作的，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安安分分的，別鬧出這麽多事兒不就行了。
紅玉還在掛心脖子上的這塊玉，雲娘到現在都沒有消息，紅玉難免有些著急了，不如明日爹爹去鎮上倒是，再和他一起去問問。
*******************
“你要成親了？”紅玉一拍腦袋，“我還以為是明年四月初六呢。”
“哪兒呀，那時候我都嫁出去了。”鳳仙笑道，“瞧你這腦子。”
“怕只怕到時候娃娃都有了。”秦嬌不害臊的調侃著，惹來鳳仙一瞪。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等我嫁了，你也就小半年了。”鳳仙道，“到時候我看你怎麽說自己。”
“我可沒什麽好說的。”秦嬌道，“我娘說她巴不得我早嫁出去呢，說我比弟弟還能吃，怕是把家都吃破產了。”
鳳仙和紅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個人又結伴何黎家的院子裏，如今他家院子裏的花兒開得正好，紅玉去問了一下吳美蓮的意思，看不能摘些她家院子裏的花兒。
卻反而得來吳美蓮一句遲早是一家人，這鑰匙早給晚給都是給的調侃話，反倒讓紅玉不好意思了，這鑰匙反倒成了燙手的鑰匙了。
一進院子裏，紅玉又想起那時候在院子裏的情景，烤肉，曬花，做木匠...滿腦子滿眼都是何黎的影子，反倒一時哭了起來，讓鳳仙和秦嬌手忙腳亂的勸了起來。
“我沒事。”紅玉拿帕子抹了眼淚，“我只是觸景生情。”
鳳仙和秦嬌都知道何黎去參軍的事情，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解著。
紅玉搖頭，“我沒事，咱們去摘花吧。”
摘花的時候，紅玉還是有些神游天外，鳳仙和秦嬌都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去打擾她。
何黎已經去了一年半載了，這段時日只來了一封家書，叫人怎麽能不憂心呢。
等陳忠從村裏辦完事回來，紅玉也摘完花了，和鳳仙秦嬌告辭之後，和陳忠一起去鎮上了。
“雲娘姐姐。”
“你來了。”
“是啊，雲娘姐姐，那塊玉佩...”
雲娘倒也沒有瞞著她了，將書信拿出來，“前幾日到的書信。”
書信是鄧佩珊寄來的，裏面字字句句都直指何黎有七成是鄧妙珊的兒子。
只不過可惜的是何黎去當兵了，要不然鄧佩珊親來看看，帶他回京城。
“雲娘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雲娘也沒再瞞著，將事情原委都告訴紅玉。
紅玉聽罷，沈思了一會兒，“雲娘姐姐，我知道了，現在黎哥歸期不定，等黎哥歸來，這件事還全靠雲娘姐姐幫忙。”
“若是真的能找回妙珊的兒子，倒也是我行得好事了。”雲娘道。
紅玉從雲娘那裏離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何黎很有可能就是鄧家三姐妹，鄧妙珊的兒子，可是...現在定下結論，又似乎為時過早了。
鳳仙成親當日，紅玉自然是要去慶賀的。
鳳仙穿著一聲喜衣，蓋著紅蓋頭，坐在牛車上，秦嬌和紅玉坐在兩側。
“我好緊張啊。”鳳仙抓著兩個好姐妹的手，“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說你緊張什麽。”紅玉道，“你要真是緊張，把蓋頭掀一會兒。”
“可以掀嗎？”雖然鳳仙嘴上這麽問著，可是手已經將蓋頭半掀開，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來，“我還是緊張。”
“吃個蘋果就不緊張了。”秦嬌將個大蘋果塞進鳳仙手裏。
“這蘋果可就不能吃了。”紅玉笑道，“等會下牛車的時候，就要拿著的，要是缺一口那可就不像樣了。”
“那倒是。”秦嬌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能吃，不能吃。”
牛車緩緩而至金水村，喜婆一聲下牛車，讓牛車裏的三個小姐妹反而更緊張了。
鳳仙手忙腳亂的蓋好蓋頭，拿起紅蘋果，在紅玉和秦嬌的攙扶下下了牛車，接過大紅喜繩。
拜過花堂，成過親。
紅玉和秦嬌就在廂房裏陪著鳳仙說話，食飯也是在新房之中的。
****************
裏水村離大田河不是很遠，陳忠帶紅玉回去也就沒一會兒的時間。
青玉今日要去學堂，也就沒能夠去，還覺得有些可惜，直到吃到喜糖，才將此拋之腦後。
夜色如水，紅玉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那塊玉佩，似是在看何黎一般。
一夜無夢。
“昨兒熱鬧吧。”
“是啊，人挺多的。”紅玉道，“看鳳仙樣子也是挺滿意的。”
蔣一蘭道，“鳳仙聰明能幹，只是昨天店裏忙，沒有去。”
“等鳳仙成親了，就是秦嬌了。”
“一個個都大了，往日到家裏來，還都是小丫頭片子呢。”蔣一蘭似有感觸。
“娘，我看見林白露了。”昨兒鳳仙成親，紅玉看見林白露在家門口，似乎神情落寞，紅玉也懶得管她，看她一眼就走了，“她回村裏去了。”
“她不回村裏還能去哪，少出些幺蛾子就行了。”蔣一蘭道，“去拿些肉松送你二嬸家裏去，昨兒還向我要些呢，再去何家一趟，把那罐子梅子送過去。”
“哦，我知道了。”說著紅玉拎著兩包肉松和一罐子出去了。
蔣一蘭看見紅玉的背影，忍不住嘆口氣，不知道明年何黎還能不能回來成親呢，她也不敢在女兒面前提起此事，怕只怕女兒心底裏更難受呢。
“嬸兒，我給你送梅子來了。”紅玉踏進店裏，“都是剛剛釀好的。”
“替我多謝你娘。”吳美蓮道，“來來來，這些你拿著。”
紅玉打開吳美蓮塞進懷裏的小包裹，裏面是胭脂水粉，“嬸兒，這？”
“這是那貨商帶的杭州的水粉呢，我這年紀又不能用這鮮嫩的，正好你用正合適。”吳美蓮道，“你別不好意思，你娘還給我這麽一大罐梅子呢，就當是謝禮了。”
“那就多謝嬸子了。”杭州的水粉細膩清香，可是價錢居貴，。紅玉拿著幾盒胭脂水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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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娘帶著紅玉去裏面換衣服，讓人去成衣店買了一身衣服。
“你這玉？”雲娘看紅玉脖子上掛的玉墜，有些眼熟，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怎麽了？”
“我能細看一下嗎？”
紅玉將繩子解下，將玉佩遞給雲娘。“這玉佩是黎哥送給我的，我現在拿著他睹物思人呢。”
雲娘看著這塊玉佩沈思，回憶到往事之中，紅玉還在奇怪，這是怎麽了？
紅玉眼珠轉了兩圈，似乎想到了什麽，何黎是被吳美蓮撿來的，當時他的身上就有這塊玉佩，這塊玉佩價值不凡，看雲娘的樣子似乎是認得，難不成雲娘認得何黎的爹娘？
紅玉看雲娘的樣子，愈發堅定心中所想，“雲娘姐姐？雲娘姐姐？”
雲娘隨著紅玉的呼喚才緩過神來，剛剛想的太遠了，那還是未出閣的時候的事情了。
雲娘的手不斷摩挲這塊玉佩上的仕女，“紅玉，你能跟我說說何黎的事情嗎？”
紅玉看雲娘的樣子怕是知道一二，索性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的雲娘。
“雲娘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何黎的爹娘是誰？”紅玉有些急切。
雲娘拍拍紅玉的手背，“你切稍安勿躁，這件事離得太過久遠，我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我會幫你查查，等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紅玉抿了抿嘴唇，點點頭，“謝謝雲娘姐姐。”
紅玉將玉佩重新系到脖子上，“雲娘姐姐，那我先走了。”
“好。”雲娘起身送走了紅玉，又忍不住神游天外。
那時候鄧家三姐妹在閨閣女眷之中頗有盛名，琴棋書畫女紅鄧家三姐妹是個中翹楚。
鄧家三姐妹最為標志性的便是隨身攜帶的玉佩，羊脂玉。
這塊羊脂玉是皇上所賜，鄧家家主分為三塊，打造了三仕女玉佩，贈與三個愛女。
鄧家長女鄧景珊，鄧家次女鄧佩珊，鄧家幺女鄧妙珊。
雲娘當時與鄧家次女鄧佩珊關系最好，待鄧妙珊也如同幼妹一般。
當初聽聞鄧妙珊嫁給鐘家次子鐘應寒，後鐘應寒任八府巡按，四處巡查，鄧妙珊與之一起。
在一次圍剿匪徒之時，雙雙遇害，聽說留下一子，卻下落不明。
雲娘的新夫也在那時去世，那時候雲娘剛過門半年，夫君便去世，婆家視她為克星，要將她掃地出門，雲娘被婆家所休，孤身一人離家，在這邊落腳，開店度日。
那段時日，雲娘如無根浮萍，現如今卻在此處落戶，時而也與幼時手帕交鄧佩珊來往書信，娘家也勸她回去，爹娘願意養她，只是雲娘都拒絕了，如今的日子，甚好。
鄧家也在尋找鄧妙珊的幼子，只是多年來無果。
如今雲娘再見玉佩，往事種種浮現心頭，雖有絲絲心悶，也早已釋然。
雲娘提筆又落，不知該如何寫起，在窗前靜坐半日，才寫下書信。
紅玉自那日一直留心著雲娘那邊有沒有消息，若是能找到黎哥爹娘，怕是也了了黎哥心願，可是如今黎哥不知身在何處，又不知是否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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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冬又殘。
轉眼皆是一年又一年，何黎離家無歸期，紅玉時常憂掛心頭。
去年的家書已閱千遍，不知下封家書何時能到。
今兒是蔣全祿的孩子蔣靈夢滿月，一家人都回去慶賀滿月宴。
楊順心是小家碧玉的模樣，與蔣全祿琴瑟和鳴，如今又添丁，黃氏的心更安了。
蔣一蘭將靈夢抱在懷裏，靈夢乖乖巧巧的，咯咯的笑，拿出來足銀的龍鳳雙鐲，和腳鐲，蔣大嫂又將長命鎖給靈夢帶上，又將紅封塞進繈褓裏。
莫氏在一邊看的直唏噓，這也太大方了些。
“大嫂，二姐...這。”楊順心抱過靈夢，“這不知該如何謝你們了。”
“你說的這話，給我侄子有什麽舍不得的。”蔣一蘭道，“你且好好休養著，月子裏最是重要了。”
“是，三姐。”
“可愛喲，小夢夢。”紅玉就喜歡小孩兒的臉蛋，軟軟嫩嫩的，又香噴噴的。“我是你的紅玉姐姐喲。”
“我是你的青玉哥哥哦。”青玉也擠了一個腦袋。“以後要聽我的話哦。”
“他這麽小，哪裏能聽得懂你說的話，更別說聽你的話了。”紅玉道，“今天早上沒有寫大字吧。”
“我晚上回去寫嘛。”青玉道，“姐，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哦？不錯，不錯，還會用俗語了。”
“哼。”
青玉不理紅玉了，繼續盯著床上的靈夢。
“小鬼，脾氣還不小。”紅玉捂著嘴笑，轉身出去了。
屋裏，黃氏和蔣一蘭說話，“何黎去當兵一直沒有音訊，望著望著紅玉可就十五了，馬上就是十六了，這六月初八....”
“娘，您別著急。”
‘我能不著急嗎？這姑娘到了日子不出嫁可是要受人笑話的。”黃氏道。
蔣一蘭望了望屋外，見外沒人，才道，“娘，我都知道，若是明年個何黎還未回來，就將婚約推遲也就行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黃氏嘆口氣，“行了，行了，我也不多說了，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別委屈了紅玉丫頭就成。”
“我知道了，娘，外面人多，咱們快去前堂招呼著吧。”
娘兩兒說完話，就出去招呼客人了，今兒是滿月宴，人自然不少。
楊順心還在月子中，蔣大嫂端了碗雞湯給她補補，坐月子的女人最不能虧了，以免以後落下病痛。
“多謝大嫂。”楊順心撐起身子，“今兒麻煩大嫂了。”
“你這說的話，一家人可別外道了。”蔣大嫂又對楊順心的母親道，“親家母，您快去入席吧，順心這兒有我呢。”
“好。”莫氏見她們妯娌和睦，心下也安心，轉身對女兒道，“我先入席，待會兒再來看你。”
“嗯，娘快去吧。”楊順心道。
蔣大嫂伺候楊順心喝了雞湯，拿著空碗出去了。
“大舅母。”青玉蹬著小短腿跑過去，“我好餓，好餓。”
“我們家青玉餓了啊，走，大舅母帶你去廚房，給你拿些好吃的。”蔣大嫂拉著青玉的手，帶他往廚房而去。
紅玉正在忙著往桌上端菜，十來桌的菜還人手不夠，靈秀和靈麗也一起跑腿。
待菜上齊後，三個人才松了口氣，一齊躲屋裏去玩兒了。
待客人吃過散席之後，三個人又去忙著撤菜，幫著洗碗去了。
約莫傍晚，一家人才回去。
“你們今兒沒開門，偏巧來了一個又一個，見你們急沒人，都來我這問呢。”趙春華笑道，“我都說你們明兒開門，他們才走。”
“那今兒的損失可就大了。”蔣一蘭道，“今兒...”
趙春華和蔣一蘭聊了起來，紅玉伸了個懶腰，覺得有些發困，打算洗漱一番，就去睡了。
“青玉，不許偷懶。”
青玉垮下臉來，“我知道啦，大壞蛋。”
紅玉越發覺得困，隨意洗漱了一下，就回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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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站在店裏，無聊的撥著算盤，最近大田河突然禁行一段時間，也不知道為何，店裏的生意驟減，影響不少。
“救救我。”
突然一個人影沖進店鋪，嚇了紅玉一跳，“是誰。”
那趴在地上的婦人蓬頭垢面的，朝紅玉不斷的喊著救命，心下真是有些害怕，“娘。”
蔣一蘭從後堂出來，趙春華也拿著搟面杖過來，“怎麽了，喲，這是誰啊，怎麽亂闖，你快些出去，要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那蓬頭垢面的夫人，撥了撥眼前的發絲，“是我，林白露。”
林白露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找到這裏，“一蘭姐，春華姐。”
趙春華抱著手臂，臉色不善，“別這麽叫我，我可受不起，你怎麽會到這裏，還變成了這樣。”
林白露被這麽一問，哭哭啼啼的，“求你們，送我回家吧。”
蔣一蘭和趙春華對視一眼，沒有答她的話，紅玉倒是問道，“你怎麽會這樣，你不是給縣令當夫人嗎？”
“不是，我只是個外室。”林白露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將話說出來，“我被夫人接回府裏，做了粗使丫鬟，整日被其他丫鬟欺負，還得燒火劈柴做飯，動輒就被打罵，如今逃了出來，兩位姐姐，求求你們救救我吧，以往是我不對，我想回去。”
看林白露哭的淒慘，倒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可是又有些為難，“你現在是章家的人，要是章夫人沒有同意，我們也不能平白送你回去啊。”
林白露搖頭，“夫人不會管我的，求求你們了，將我送回去吧，我保證以後都不回來了。”
蔣一蘭和趙春華無法幫，也是沒法幫，倒是給了林白露幾兩銀子，至於怎麽辦，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真是...”蔣一蘭嘆了口氣，“造化弄人啊，往日對她厭惡，今日又難免惻隱。”
“可不是嗎，看她這樣，我也...哎，罷了，罷了，隨她去吧。”趙春華道，“已經仁至義盡了。”
紅玉趴在櫃臺上，也是搖頭，風水輪流轉，這林白露如今有這下場，也是她自己作的，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安安分分的，別鬧出這麽多事兒不就行了。
紅玉還在掛心脖子上的這塊玉，雲娘到現在都沒有消息，紅玉難免有些著急了，不如明日爹爹去鎮上倒是，再和他一起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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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成親了？”紅玉一拍腦袋，“我還以為是明年四月初六呢。”
“哪兒呀，那時候我都嫁出去了。”鳳仙笑道，“瞧你這腦子。”
“怕只怕到時候娃娃都有了。”秦嬌不害臊的調侃著，惹來鳳仙一瞪。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等我嫁了，你也就小半年了。”鳳仙道，“到時候我看你怎麽說自己。”
“我可沒什麽好說的。”秦嬌道，“我娘說她巴不得我早嫁出去呢，說我比弟弟還能吃，怕是把家都吃破產了。”
鳳仙和紅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個人又結伴何黎家的院子裏，如今他家院子裏的花兒開得正好，紅玉去問了一下吳美蓮的意思，看不能摘些她家院子裏的花兒。
卻反而得來吳美蓮一句遲早是一家人，這鑰匙早給晚給都是給的調侃話，反倒讓紅玉不好意思了，這鑰匙反倒成了燙手的鑰匙了。
一進院子裏，紅玉又想起那時候在院子裏的情景，烤肉，曬花，做木匠...滿腦子滿眼都是何黎的影子，反倒一時哭了起來，讓鳳仙和秦嬌手忙腳亂的勸了起來。
“我沒事。”紅玉拿帕子抹了眼淚，“我只是觸景生情。”
鳳仙和秦嬌都知道何黎去參軍的事情，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解著。
紅玉搖頭，“我沒事，咱們去摘花吧。”
摘花的時候，紅玉還是有些神游天外，鳳仙和秦嬌都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去打擾她。
何黎已經去了一年半載了，這段時日只來了一封家書，叫人怎麽能不憂心呢。
等陳忠從村裏辦完事回來，紅玉也摘完花了，和鳳仙秦嬌告辭之後，和陳忠一起去鎮上了。
“雲娘姐姐。”
“你來了。”
“是啊，雲娘姐姐，那塊玉佩...”
雲娘倒也沒有瞞著她了，將書信拿出來，“前幾日到的書信。”
書信是鄧佩珊寄來的，裏面字字句句都直指何黎有七成是鄧妙珊的兒子。
只不過可惜的是何黎去當兵了，要不然鄧佩珊親來看看，帶他回京城。
“雲娘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雲娘也沒再瞞著，將事情原委都告訴紅玉。
紅玉聽罷，沈思了一會兒，“雲娘姐姐，我知道了，現在黎哥歸期不定，等黎哥歸來，這件事還全靠雲娘姐姐幫忙。”
“若是真的能找回妙珊的兒子，倒也是我行得好事了。”雲娘道。
紅玉從雲娘那裏離開，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何黎很有可能就是鄧家三姐妹，鄧妙珊的兒子，可是...現在定下結論，又似乎為時過早了。
鳳仙成親當日，紅玉自然是要去慶賀的。
鳳仙穿著一聲喜衣，蓋著紅蓋頭，坐在牛車上，秦嬌和紅玉坐在兩側。
“我好緊張啊。”鳳仙抓著兩個好姐妹的手，“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說你緊張什麽。”紅玉道，“你要真是緊張，把蓋頭掀一會兒。”
“可以掀嗎？”雖然鳳仙嘴上這麽問著，可是手已經將蓋頭半掀開，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來，“我還是緊張。”
“吃個蘋果就不緊張了。”秦嬌將個大蘋果塞進鳳仙手裏。
“這蘋果可就不能吃了。”紅玉笑道，“等會下牛車的時候，就要拿著的，要是缺一口那可就不像樣了。”
“那倒是。”秦嬌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能吃，不能吃。”
牛車緩緩而至金水村，喜婆一聲下牛車，讓牛車裏的三個小姐妹反而更緊張了。
鳳仙手忙腳亂的蓋好蓋頭，拿起紅蘋果，在紅玉和秦嬌的攙扶下下了牛車，接過大紅喜繩。
拜過花堂，成過親。
紅玉和秦嬌就在廂房裏陪著鳳仙說話，食飯也是在新房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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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水村離大田河不是很遠，陳忠帶紅玉回去也就沒一會兒的時間。
青玉今日要去學堂，也就沒能夠去，還覺得有些可惜，直到吃到喜糖，才將此拋之腦後。
夜色如水，紅玉躺在床上，怔怔的看著那塊玉佩，似是在看何黎一般。
一夜無夢。
“昨兒熱鬧吧。”
“是啊，人挺多的。”紅玉道，“看鳳仙樣子也是挺滿意的。”
蔣一蘭道，“鳳仙聰明能幹，只是昨天店裏忙，沒有去。”
“等鳳仙成親了，就是秦嬌了。”
“一個個都大了，往日到家裏來，還都是小丫頭片子呢。”蔣一蘭似有感觸。
“娘，我看見林白露了。”昨兒鳳仙成親，紅玉看見林白露在家門口，似乎神情落寞，紅玉也懶得管她，看她一眼就走了，“她回村裏去了。”
“她不回村裏還能去哪，少出些幺蛾子就行了。”蔣一蘭道，“去拿些肉松送你二嬸家裏去，昨兒還向我要些呢，再去何家一趟，把那罐子梅子送過去。”
“哦，我知道了。”說著紅玉拎著兩包肉松和一罐子出去了。
蔣一蘭看見紅玉的背影，忍不住嘆口氣，不知道明年何黎還能不能回來成親呢，她也不敢在女兒面前提起此事，怕只怕女兒心底裏更難受呢。
“嬸兒，我給你送梅子來了。”紅玉踏進店裏，“都是剛剛釀好的。”
“替我多謝你娘。”吳美蓮道，“來來來，這些你拿著。”
紅玉打開吳美蓮塞進懷裏的小包裹，裏面是胭脂水粉，“嬸兒，這？”
“這是那貨商帶的杭州的水粉呢，我這年紀又不能用這鮮嫩的，正好你用正合適。”吳美蓮道，“你別不好意思，你娘還給我這麽一大罐梅子呢，就當是謝禮了。”
“那就多謝嬸子了。”杭州的水粉細膩清香，可是價錢居貴，。紅玉拿著幾盒胭脂水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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