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天生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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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得了許青禾那句話，阿圖入了夜以後更是幹勁十足。
盡管在何蔓蔓的世界裏，燒烤時夜深了才開始熱鬧的買賣。可大夏朝的子民們，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起得早，睡得也早。
等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阿圖早就沒了影。
“阿仁，阿圖呢？”
許青禾算完了賬，擡頭就不見了人影。只剩下阿仁一個，正在沈默而又認真地擦著桌子。
阿仁指了指廚房，“他進去了。”
“不對，手要這樣。”
無名掰正了許榆陽的手臂，沈著臉拍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力道雖不大，可卻拍在要緊處。許榆陽只覺得手背一麻，手腕都跟著使不上勁。
小孩子是很容易較真的。
特別是許榆陽這樣有毅力，有很早熟的孩子。
當初他說保護姐姐，絕對不是隨口一說。自從認識無名之後，風雨不落的要求無名教他習武。
一開始只是練習下盤，現如今他已能夠維持兩個時辰，無名就開始教他幾個簡單的招式，以防他受人欺負。
阿圖在廚房裏一邊烤串，眼角的餘光一邊朝兩人掃來。每一次聽到無名說話，心裏頭都是一顫。
這人男人很可怕。
阿圖擁有著不輸給野獸的銳利直覺，從他看到無名的那一刻起，就深知這個男人絕非常人。
猛獸通常很難以容忍另外一只猛獸共享領地，無名是這樣，阿圖也是。
因此這半月來，無名甚至不曾主動與阿圖說過一句話。見到他，也向來沒個好臉色。
阿圖收回目光，專心的烤著手裏頭的串串。
在他的手側，擺著六個小瓶子。
裏頭裝著不同味道的香料，全都是吳長勝給許青禾帶回來的。剔除掉了味道誇張，無法被漢人接受的幾種，剩下的全都擺在這裏，時不時研究一下。
對於這些，阿圖從小吃到大。
許青禾對配方抓的甚嚴，很少在開店做生意的時候，讓除了無名跟許榆陽以外的人進入廚房。
這是阿圖除了一頓早膳外，第二回在廚房裏生火。
烤串被火苗舔舐，表層滲出一層晶瑩剔透的油花，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阿圖刷上一層蜂蜜水，又撒上兩瓶許青禾幾乎不怎用的香料，再加上孜然、辣椒。十串表層微有焦痕，顏色深褐中透出點點紅的烤串就烤完了。
“青姐，你嘗嘗看！”
阿圖將正在關門的許青禾拉到桌邊，指著盤子裏的十串烤串，難掩興奮：“剛烤好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先把門關一關。”
“我來！”
阿圖從許青禾手裏將門板搶過，飛快地把門合上，轉身跑到她面前，搬了張板凳坐在她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禾看。
“怎麽樣？”阿圖期待道。
許青禾先是聞了聞這個味道，裏頭夾雜著一種十分陌生的香氣，還有著熟悉的蒜香，味道略微沖鼻。
吃在嘴裏，表皮微脆，肉塊肥嫩多汁，味道極為重口，有一股滋味兒直沖鼻頭。可等這陣子過去了，嘴裏香、辣、麻、爽，又顯得回味無窮。
“你加了什麽？”
許青禾驚喜極了，她怎麽也沒想到，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眼前的少年就給她送上來了這樣一份驚喜。
“我也不知道叫什麽，草原上的人做吃的，只用鼻子聞就知道該加什麽。我看到有我平時喜歡用的東西，就直接撒上去了。”
“那你帶我去看。”
阿圖領著許青禾去廚房，許青禾滿心焦急，連許榆陽都沒顧上看一眼。
正在練拳的許榆陽張口剛叫了聲姐，許青禾就已經風一樣的走進廚房裏頭，跟阿圖兩人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無名哥，姐怎麽不理我？”
無名收回目光，沒說話。
“無名哥，我胳膊被你掐的好疼！”
“無名哥，我站不住了，能歇息一會嗎？”
“無名哥？”
許榆陽叫了好幾聲，都沒見無名應他。顫.抖的膝蓋再也支撐不住，松掉了那一口氣，許榆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累得額頭全是汗。
他捶著酸痛的大腿，回頭去找無名，只來得及看到他縱身躍上屋檐，轉身離去的背影。
“無名哥！你要去哪啊？”
許榆陽喊得極賣力，總算驚醒了正在裏頭忘我討論著配方的許青禾。
她跑出來，從地上拉起許榆陽，又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疑惑道：“無名去了哪？”
許榆陽著急道：“我也不知道，剛才突然飛到屋頂上去了，什麽也沒說。姐，這麽遲了，無名哥要去幹什麽？”
如果是以前，許青禾會很擔心，可自從她發現無名每隔一段時間，總需要時不時離開一下的時候，她就放平了心態，很少再去管他了。
畢竟要不了多久，他總是會回來的。
可許榆陽還是有些擔心，“姐，剛才無名哥就很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
“就是力氣特別大，把我手都掐紅了。”
無名掀開袖子，讓許青禾看他手臂上還留著的紅痕。是五個很明顯的手指印，顯然用力不小。
“疼嗎？”許青禾揉了揉，拉起許榆陽的手，“走，跟我回屋，我用藥酒幫你揉開了，不然你明天這裏就要青了。”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不算什麽。就是無名哥……”
許青禾好笑著打斷他：“你無名哥武力高強，難不成還怕他會遇上什麽危險不成？倒是你，不如想想柳老先生布置下來的那篇文章什麽時候能寫完。”
一提到柳續儒，許榆陽就叫了一聲，從許青禾手裏抽出袖子，跑回屋裏去了。
無名……
許青禾站在廚房門口，盯著無名跳下的屋檐看。
她有種感覺，他總會一天會離開她，離開他們。
“青姐！那我這算是過關了沒？”
阿圖的聲音從後邊傳來，年輕的臉占據了她的視線。
“嗯，過關了。”
“那我可以當長工留下來了？”
阿圖一把抱住許青禾，這突然一舉把許青禾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快松手！”
“青姐我就是下意識……”阿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垂下眼睛不敢看許青禾，“在草原上，大家聽到高興的事情，總會擁抱身邊的人，不分男女。”
“草原是草原，這畢竟是涇水南畔的中原，我是漢人，不是草原人。以後切不可在人前拉拉扯扯，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青姐，我記住了。”
“去吧，將大堂裏的桌椅擺放好，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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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在何蔓蔓的世界裏，燒烤時夜深了才開始熱鬧的買賣。可大夏朝的子民們，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起得早，睡得也早。
等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阿圖早就沒了影。
“阿仁，阿圖呢？”
許青禾算完了賬，擡頭就不見了人影。只剩下阿仁一個，正在沈默而又認真地擦著桌子。
阿仁指了指廚房，“他進去了。”
“不對，手要這樣。”
無名掰正了許榆陽的手臂，沈著臉拍打在他的手背上。他力道雖不大，可卻拍在要緊處。許榆陽只覺得手背一麻，手腕都跟著使不上勁。
小孩子是很容易較真的。
特別是許榆陽這樣有毅力，有很早熟的孩子。
當初他說保護姐姐，絕對不是隨口一說。自從認識無名之後，風雨不落的要求無名教他習武。
一開始只是練習下盤，現如今他已能夠維持兩個時辰，無名就開始教他幾個簡單的招式，以防他受人欺負。
阿圖在廚房裏一邊烤串，眼角的餘光一邊朝兩人掃來。每一次聽到無名說話，心裏頭都是一顫。
這人男人很可怕。
阿圖擁有著不輸給野獸的銳利直覺，從他看到無名的那一刻起，就深知這個男人絕非常人。
猛獸通常很難以容忍另外一只猛獸共享領地，無名是這樣，阿圖也是。
因此這半月來，無名甚至不曾主動與阿圖說過一句話。見到他，也向來沒個好臉色。
阿圖收回目光，專心的烤著手裏頭的串串。
在他的手側，擺著六個小瓶子。
裏頭裝著不同味道的香料，全都是吳長勝給許青禾帶回來的。剔除掉了味道誇張，無法被漢人接受的幾種，剩下的全都擺在這裏，時不時研究一下。
對於這些，阿圖從小吃到大。
許青禾對配方抓的甚嚴，很少在開店做生意的時候，讓除了無名跟許榆陽以外的人進入廚房。
這是阿圖除了一頓早膳外，第二回在廚房裏生火。
烤串被火苗舔舐，表層滲出一層晶瑩剔透的油花，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
阿圖刷上一層蜂蜜水，又撒上兩瓶許青禾幾乎不怎用的香料，再加上孜然、辣椒。十串表層微有焦痕，顏色深褐中透出點點紅的烤串就烤完了。
“青姐，你嘗嘗看！”
阿圖將正在關門的許青禾拉到桌邊，指著盤子裏的十串烤串，難掩興奮：“剛烤好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先把門關一關。”
“我來！”
阿圖從許青禾手裏將門板搶過，飛快地把門合上，轉身跑到她面前，搬了張板凳坐在她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禾看。
“怎麽樣？”阿圖期待道。
許青禾先是聞了聞這個味道，裏頭夾雜著一種十分陌生的香氣，還有著熟悉的蒜香，味道略微沖鼻。
吃在嘴裏，表皮微脆，肉塊肥嫩多汁，味道極為重口，有一股滋味兒直沖鼻頭。可等這陣子過去了，嘴裏香、辣、麻、爽，又顯得回味無窮。
“你加了什麽？”
許青禾驚喜極了，她怎麽也沒想到，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眼前的少年就給她送上來了這樣一份驚喜。
“我也不知道叫什麽，草原上的人做吃的，只用鼻子聞就知道該加什麽。我看到有我平時喜歡用的東西，就直接撒上去了。”
“那你帶我去看。”
阿圖領著許青禾去廚房，許青禾滿心焦急，連許榆陽都沒顧上看一眼。
正在練拳的許榆陽張口剛叫了聲姐，許青禾就已經風一樣的走進廚房裏頭，跟阿圖兩人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無名哥，姐怎麽不理我？”
無名收回目光，沒說話。
“無名哥，我胳膊被你掐的好疼！”
“無名哥，我站不住了，能歇息一會嗎？”
“無名哥？”
許榆陽叫了好幾聲，都沒見無名應他。顫.抖的膝蓋再也支撐不住，松掉了那一口氣，許榆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累得額頭全是汗。
他捶著酸痛的大腿，回頭去找無名，只來得及看到他縱身躍上屋檐，轉身離去的背影。
“無名哥！你要去哪啊？”
許榆陽喊得極賣力，總算驚醒了正在裏頭忘我討論著配方的許青禾。
她跑出來，從地上拉起許榆陽，又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疑惑道：“無名去了哪？”
許榆陽著急道：“我也不知道，剛才突然飛到屋頂上去了，什麽也沒說。姐，這麽遲了，無名哥要去幹什麽？”
如果是以前，許青禾會很擔心，可自從她發現無名每隔一段時間，總需要時不時離開一下的時候，她就放平了心態，很少再去管他了。
畢竟要不了多久，他總是會回來的。
可許榆陽還是有些擔心，“姐，剛才無名哥就很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
“就是力氣特別大，把我手都掐紅了。”
無名掀開袖子，讓許青禾看他手臂上還留著的紅痕。是五個很明顯的手指印，顯然用力不小。
“疼嗎？”許青禾揉了揉，拉起許榆陽的手，“走，跟我回屋，我用藥酒幫你揉開了，不然你明天這裏就要青了。”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傷不算什麽。就是無名哥……”
許青禾好笑著打斷他：“你無名哥武力高強，難不成還怕他會遇上什麽危險不成？倒是你，不如想想柳老先生布置下來的那篇文章什麽時候能寫完。”
一提到柳續儒，許榆陽就叫了一聲，從許青禾手裏抽出袖子，跑回屋裏去了。
無名……
許青禾站在廚房門口，盯著無名跳下的屋檐看。
她有種感覺，他總會一天會離開她，離開他們。
“青姐！那我這算是過關了沒？”
阿圖的聲音從後邊傳來，年輕的臉占據了她的視線。
“嗯，過關了。”
“那我可以當長工留下來了？”
阿圖一把抱住許青禾，這突然一舉把許青禾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快松手！”
“青姐我就是下意識……”阿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垂下眼睛不敢看許青禾，“在草原上，大家聽到高興的事情，總會擁抱身邊的人，不分男女。”
“草原是草原，這畢竟是涇水南畔的中原，我是漢人，不是草原人。以後切不可在人前拉拉扯扯，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青姐，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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